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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H  Z1 i3 D$ n& t# U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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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L4 }# _,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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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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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g  d; V+ ~! t# h5 F7 P) H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K* b8 W0 L  R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9 n, Q/ q  }4 M3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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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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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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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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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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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b1 Z3 i9 N' E+ e/ j1 e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3 a" C' q" |9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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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8 k* k. V- u+ [, q,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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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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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8 W8 c2 Z9 ]1 B% l; _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c- s+ Y2 w) z4 `  l  t1 x1 A  [  r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M7 z) T8 S+ _$ x) ^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2 ^3 t& k; ~- g# `

“哎、哎”地附和著。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u* U6 R* M$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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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X6 B$ ]% Z; t. R" e! m  h! |, I$ P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F0 ^1 Q$ c' ?" H) V6 K9 U. _" P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u7 M: u) \9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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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7 T% c) q2 H- k3 c% B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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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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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S) u* }3 Q! T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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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W# s5 k  W$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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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c/ |; t+ @. t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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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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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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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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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J2 j8 d! w4 D5 o8 }, j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2 p, j: u' m8 |; o% K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1 F6 o2 j; m$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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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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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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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w" O: `4 f& v7 Y: H7 C+ Z( X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y! j4 @* u7 a/ P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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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9 |5 f; ^: r" m; H( B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5 ?5 z) @' s) f1 c, Y7 |2 u/ u3 r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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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O& L( f  Y6 S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2 a& ]( u/ {' \3 s*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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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f- U( [- K0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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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5 W7 b5 S% S$ {8 Y1 }4 x4 g' Z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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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Z3 z. e- j3 R( N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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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F& |& w, W, c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_) q8 e3 i& @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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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U7 }/ h9 n( D; }. j! N3 [% c2 L) z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s+ M) U% _) V1 V0 `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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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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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7 t1 E3 [& z6 S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x# M, m1 G" h1 G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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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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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z1 Z  j, v+ K0 i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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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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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B9 E, W. D6 x% Z2 _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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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  M9 u3 S9 D+ k. s2 F3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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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7 X# i2 n) N1 E2 Z6 Z6 j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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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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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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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h2 f: ~4 ]9 l& ^5 t" i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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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 Z' t* G( G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 S( k9 c)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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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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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E, z3 w- p5 M4 `) @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I# i0 T$ w' G- E4 H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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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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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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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5 S) l) N; q) Y5 U' i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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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O* ]7 w% \4 R(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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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8 A' R, r* V$ }/ }  O" s$ |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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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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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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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6 \7 q% G5 p+ ]1 Q  Z+ J/ V# v4 a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m2 Y5 R" m. p" t% k3 n  X7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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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7 v+ N, K% R! b# `6 @6 B0 z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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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W- T$ m* J) j+ B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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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 @. N! J6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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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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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 t0 ^8 Y; F0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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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x0 K  K1 d+ X8 o7 y  |  \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2 g% s) P7 o: v5 i) X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1 l1 Q8 I  g( a. p. ^! Y9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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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S  z/ y2 S6 }+ g& a( q# o  ~*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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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2 ]& y1 S5 L" T# ^% I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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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7 b6 z  T3 [. B& N9 w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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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n! C% G) b5 s. \  J-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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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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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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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T* E$ o& n. c3 Z" K9 j! R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R  d& c& D0 n8 e3 I1 i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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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W9 k$ M- `8 `/ V5 r% ~6 _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 ]8 O# U. }& J; F4 S( T*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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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7 `( b% q: b! m9 `* H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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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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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G- l& U3 U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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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9 Q4 G. o% v/ I' f5 Z0 M1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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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4 o  W. R, `+ ?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_3 r( _- A, ~2 {: c/ y" K
! _$ ?) P+ c' l3 z! K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7 j5 v6 \( b( q' L4 ?" [2 u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_$ M! s+ Z- ?' w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9 ~8 ~* X5 s8 `! i8 |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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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6 v" v) l3 [+ M7 W2 r7 x.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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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U. N0 c) E9 w/ _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Z- K2 e2 A6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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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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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Q8 i; A' f* T  X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f& R0 e2 H2 p4 Z5 ~4 G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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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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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H9 D6 N7 T* g, i5 G# ]9 K! }% R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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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b' s1 V# J$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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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z) c5 ]$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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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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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V$ F% |1 \" A/ j  ["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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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h' }& |+ w, C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Z/ O" y" ~/ U: L1 {: `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  }6 M6 f: ?: }4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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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 B7 N+ T2 U* e; \, r+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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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b  R: s4 C# w/ F2 a4 F+ ~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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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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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j% Y. h" k( q1 w1 E6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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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x, E4 L8 e! c& d: o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X& t; H8 i# a- `+ H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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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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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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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7 m4 L. e8 P7 e" B4 c& T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Y0 b- u5 X) `$ Y4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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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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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5 f. I9 T# m3 i( u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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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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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1 o5 D  e3 V, Y( z. ?3 j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9 H- P) D( E: c9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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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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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1 C' {: c8 Q  ]) _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y1 ?( \* F; l( ]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x( T: c; j9 ^  l.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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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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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M; w! L  T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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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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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8 \' O/ G6 V1 k* C& E6 R"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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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p. x  a' }$ z& l8 h2 p#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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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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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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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0 m9 q8 t" G% \" |( `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K4 }% h5 h+ n( W. V/ @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0 v" a4 ]! C  k5 t  f' L; T, l
( x3 N" {2 ^3 h. i- p6 X; M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X0 |; v1 n9 U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L2 ?* K- b7 i3 h
9 ?, o) v  {5 I# `* ]
都是賤的。# p; D+ s+ L) B) c
　　& ~7 j0 L5 k' J  b3 l* t7 c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8 _' ^( ^9 d' F: y, q% K
1 k$ @1 n+ V* i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 {: `8 B8 ]1 u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 n% i. D4 F0 z" Y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8 t. ]* t, ^+ x( M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_& G2 W- f* m: R. X# {" U, `; H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1 h, t/ [* |; }: {- A5 @! U
; v* p  q, I$ Y0 f1 I3 b
) i7 }% h9 T: ]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M/ z$ }& s6 x# v; G+ m3 H! _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L! H0 J" l) l/ ^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 K" R9 i3 ~+ }& g2 Y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2 r4 O+ w2 h9 x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6 a/ l5 P% d& k' \' \; q6 C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9 S% b, o5 q* c+ e7 w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8 p! Z( d# D7 E: F+ ]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w0 U: r# S' [7 l' Z% Y
" A3 z/ N1 y  r6 }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 F( U8 O& n, D6 G( {: v5 Q- V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 O; J  K5 I9 }0 w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2 T! X# a. j5 A( L
6 }3 `. N7 y7 ?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9 I2 D" p; C! ?( M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5 H3 q" q/ R# b" ]1 T; t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 S  H7 E! `) ?6 \$ N* U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B% i6 f/ ^5 {# Y3 V
* d4 n0 n  u) W( l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 [- e  L# R5 o. [: s7 v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 U2 U( p  t+ S5 G  e; y
+ O: Q2 O6 k2 I) {3 `2 D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 k7 n& y- e* v1 ~" @3 y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7 n" @7 y  S; h$ \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0 T, Y" ?5 C( K5 m- x
了個下文。/ W; [) e/ L% `( L9 R% N# B, \
" u& d: p( Z9 q  c! ~7 E$ n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3 Z' V  T" c4 ?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m! Z! U; @0 }
8 a& g8 }* t* z8 I$ ?8 l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2 o5 n7 q2 R8 _! e
1 L2 n3 J3 c- K2 p' M" s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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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d  B+ j! g9 s, v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8 G+ w( W# m* {+ t
$ ^7 c0 H4 G& K7 k6 g4 X1 i
通行。! E2 {) r/ Q. b4 g& ]3 A, N& L- G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4 H- t4 r) ?$ n( ]8 v% u$ A7 R
  j" R$ G1 g- U! g, [7 B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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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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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 t3 x5 A% A1 R2 ~3 M

欲說還休。6 r6 d5 t( _2 p; a; [8 B4 c% q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 }3 `5 E1 O' S  M0 {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6 k. D! i/ h; i! w, i9 r; n* p
) z, n9 }% D" ]" t' B" i. ^3 w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5 \2 B7 v- c2 P1 {

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U% I) X# X2 H! ^7 o8 P2 q7 m. Y
2 h) Z4 Y$ n, j  t6 e9 ~. g+ W6 ]( u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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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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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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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t0 D+ y* e9 k#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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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4 a6 ]3 _9 d) S; {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g  V; {: v" |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R3 L: \5 E' F, l* I- R$ T3 w" D
$ c& F" t  s' k) g- c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 y0 _( X3 R5 K! ]
我進去。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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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p2 |7 J( _;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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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9 Z1 r$ J' ^$ _8 _  N; B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C! v& d# e$ f8 J
$ X; m( d$ x% w" ]; v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u; `3 ]# r8 O3 `* g+ a- @& r
& L! t, J2 E6 j2 J/ G# q* j+ C4 Y9 |0 D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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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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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9 y7 H7 B- c" ^! T. f9 R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b- }6 X6 G: d6 h
  @8 X7 n, i1 N; H2 i2 E" n4 m0 R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 V3 [; m0 U7 _: l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0 L4 t7 {2 U3 {
! L) E4 U% h2 G7 Z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7 D9 N9 T5 J; v0 z% }$ m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0 [; \! [8 Y4 l* ]

了。”# z1 E' U. u9 g0 e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8 N2 _# D6 S/ Q; d' W- ~8 [
; \4 h" S# e+ F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7 ?7 q8 f! i! k) m7 A% M0 W6 \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6 N7 o7 {( `$ ^% b% g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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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i$ y( O' @; j  x# v5 Z8 a

嗎？”3 h9 r; l4 M/ T5 C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K4 k  l/ d1 N! t
2 B* E* o" I" w$ t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r( A" L* \+ p4 G+ n1 ~9 J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F" o5 C. i$ U2 S) ]- W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 m$ v4 d1 z) J* ?6 G# K6 N3 z3 O' e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6 f* B' w, n4 S+ ?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的。”( P) w+ R, G7 j2 x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O& {  m, C6 k3 d

間？”
3 h; ]* y6 J9 @8 R; x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0 K+ A8 E# y% p' c: D

了堂屋。
　　, ]! ^" T1 F$ a2 ]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4 w3 W) _8 }- C0 R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 d2 U, i: X7 H0 \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U2 M6 ^- C9 u" ]. ~, F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 `6 u3 {; e1 S3 f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m. ~6 M  [5 S*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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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4 c5 z2 W& X# V" D* K& r1 n6 ]1 i
  r  F9 x& b, _; v2 J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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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 K4 u" L4 g5 o% A- L6 ^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 {; _! S) w) _1 p! k& o% ?* ?
: c! p3 }' t$ U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2 E" {8 ^6 @0 I% F' h  H1 O6 {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8 @3 x. G6 `4 {) G& X8 c
1 ?( Z  m0 ?5 i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j$ p9 c7 p7 L+ O
  K- H. ?0 f% k2 Y- l; x. `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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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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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 A. H$ k9 }4 @/ _0 Q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0 G8 H/ \8 H( \& K+ Y: k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8 ]8 s9 A5 I5 M: A  y
- h7 E8 d+ k1 f$ y2 H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8 J0 y9 k: N& r8 d6 \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3 D) f! e& E% z& u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2 p  h/ S( u/ H% l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5 X4 }9 ?0 r6 P5 U; I) I1 d
  I! H+ Q  i6 M* ~% ~* Q* t3 M- K+ t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s. a: ]3 G7 A
% h: R5 [" Q  y/ l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1 `0 G4 o# n2 t: Q2 R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g) n  w- F# s5 _' `) P0 ~
- g5 `- _; n5 a  u! j- \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r0 E8 `+ V  d& k+ _, [* p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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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 t/ U' a* S) v( V  Z# B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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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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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3 g4 o2 z" f/ i; c$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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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7 Q' j- r2 q# p3 a3 x: G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 n* y9 \; f  f0 Y) a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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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1 }. V3 m2 ~7 i1 @. m1 e1 Z# G! B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J7 p4 W9 [0 O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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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d- f$ F' V. d3 ^1 ~* w9 g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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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1 X1 \/ J' `; M4 {! S2 c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8 R) z8 I  h3 n

8 h( U3 T2 v8 E& m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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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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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5 S; K  k/ Z, J% A7 @( L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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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9 O& G* J9 K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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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7 N: Y- G2 J1 |1 m& ^' Y4 t2 N; T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 k* k7 [& h2 I: ^6 @+ s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 q# |% n+ v" }/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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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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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G# y+ u9 Q. \5 I' m0 O0 \& S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0 J+ P* x8 Y! G; S3 H6 s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4 J- @" f+ Q6 D7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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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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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9 M5 H" Y1 M3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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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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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 w# Q7 O8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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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W5 H; ?3 j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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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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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t- c( F+ q' X+ N0 b2 c1 K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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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6 K) e& D- A- K0 [6 G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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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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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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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b! O: S1 q'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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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4 @- D7 W3 `& j+ o* k7 Q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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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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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C0 N- }6 d! L* r/ ?6 }4 ~$ R: W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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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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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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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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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n! ?1 O% S5 A2 v* o" h* G6 S  b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0 ]3 U  z$ b0 r' Q) D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 Z% [. n  N( c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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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6 _  h5 x; R; \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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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6 [) V2 y' Z, K* Y& S  K; L4 x
3 s" \/ i5 K) W+ E8 A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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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9 @( @: [& _" Q( A/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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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l+ ]$ m3 t* p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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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4 c* r/ a5 D5 T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7 `! H  V& t1 _0 P# B, F7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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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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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l; {5 ?( h: P1 x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1 w# U& M* D*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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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D% N' g) Y2 a) K$ n+ {7 b0 t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6 x4 S' a: y4 x% l! M7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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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8 i* \& ?, g.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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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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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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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d: s  G8 `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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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 D9 p; L! w+ d

他“老大”的。9 ^3 [2 P/ i, c$ F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c; X2 d; B6 D4 Q3 N& Q% w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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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T. k7 S& u- f& E$ o, d# O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8 V$ K* D. x6 w/ z

上，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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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W/ k& D: J% _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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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8 U( F/ z' P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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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z% q  G, L, G5 G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 ]0 @& |) ~3 g3 K/ p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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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M3 P6 y; \  w% h2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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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3 o$ F: D!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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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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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L& u  i2 |6 O, S2 D"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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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Z2 a4 C1 R5 `" k/ b!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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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f9 g% F  {9 i  ~. r0 b9 M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v/ K$ E/ R  H, z5 i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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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p) I) w0 p7 r4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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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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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7 ?8 {* c- n+ }, U0 s. `3 f# P" N#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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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  s2 s* x* ^( S4 |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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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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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H+ a# u* m7 ~& k( @% `- g* B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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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7 }. R( f# Z' ?# M$ f0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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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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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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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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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5 i& U" G) M: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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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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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9 g9 P# e* j  H# {( p9 p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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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R: q0 {( ]3 U, @'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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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U6 n. a# l0 }8 F' b1 [& w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f8 F$ P! n  n' z: f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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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f1 g: s9 p, A

家屬了。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9 P# n/ I- P& I+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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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x9 w* M1 C6 m: C& \! w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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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K' ^, E2 N( c3 l2 O$ t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P8 K, r( t# Y( `6 f2 ]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5 S4 F9 H4 A' B; H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1 R! ~: C1 d9 h( y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1 T2 y! |/ ~7 [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z# ]( S) H* x5 A

待。”. o5 D6 {+ P. F; I* ?( N$ I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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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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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x! K; A9 f1 c/ ~( w$ z&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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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5 D$ v" x% ^" I! c6 Z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 X5 i' P1 z) g: O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6 y8 }0 u& a, h, B* @! L! Z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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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b8 V, k4 X* e1 g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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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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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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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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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b- J7 c2 R+ O" Y% L5 M/ F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6 y& a* i/ ?+ }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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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 K+ m% C8 I  B6 j; J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A& S) o9 r! n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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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9 G* ?4 W% `3 B8 D; L7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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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0 M+ [5 D: W- G7 Y& F$ l& q! 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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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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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4 r6 i6 a9 z5 \& U/ x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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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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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Q5 w  D. G% y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6 l: T' g8 Z)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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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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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Z& d9 k$ b6 [: D! @% m6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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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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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1 x4 L4 y& V9 f3 U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M1 Y$ N4 o, @# v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0 q; K% X( g& W0 y2 R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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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1 C3 T) X0 C) q+ Z" I6 _  n3 {% s8 s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C& x& |7 _7 \+ t) X; W5 A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8 r: [2 ]: x& P4 S6 a9 Z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L6 P) }) t, U* r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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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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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p6 P5 S. o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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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2 t+ m% A; y( E. _( e3 R/ @3 ?0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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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C- t2 X( W& G0 f$ ]- w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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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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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7 j; K5 V1 q* D/ w* ?  h5 U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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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9 i. o; E# |2 k. p* L+ J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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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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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M: d; ?" T2 q. D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9 K! i# N& F$ E8 V" d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0 |6 w8 j. ]" t+ \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s) P, N& w9 r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g, o; v% n" e" x6 O0 q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b% S0 J- m1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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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5 ~! z! D  I: K. B- V7 x- X5 V/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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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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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8 K% }* Q: }9 f9 W. u% R$ L5 s) {
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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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2 N' h* ~6 m* P( z# \$ ^; U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 c# \' v1 W%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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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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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f9 t; h/ ]! n5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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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 F# j% i* M3 N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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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 e! K" Y. Z" k$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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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6 E6 F7 N* e( B3 y- ]% H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4 h, E( E# u1 t1 C# C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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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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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5 z: L. |' i# q8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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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S  ~1 L1 Q/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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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r& J0 f- q' X7 F6 G- e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B" G# U$ ]+ y!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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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i) Y, [7 N/ [4 N;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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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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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g8 N2 @' \5 u' K- e' T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5 l, s" g&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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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F# {# f0 y% i, 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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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Y% g  e& F1 a8 D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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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J* U; w6 Y# `2 S)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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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4 m; A" j# G/ q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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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F- `8 e6 \# y* M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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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t1 m# ^% K# J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0 `; B/ D/ E6 z.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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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i4 H2 C; [1 B8 O1 x; s. S+ i- t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2 F. r( R# P  r1 D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G: m1 H. H( z, D# c0 \4 w. G

真以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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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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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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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2 o- K6 ^5 Y1 I7 g- Z: t- M1 l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d! M  @* S5 R+ n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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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f/ M3 [1 P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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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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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5 Q8 ?  I6 t/ W- L, E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A* R! c! ~) v8 c# g( i* D6 Q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b7 u" X2 F5 \( R, M3 P+ \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I# Z. T* t# S, _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f+ [" |' q1 s/ n0 J9 _! Y: n- ?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2 V4 J. W8 P2 j$ Q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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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7 a! I/ ^' J( [6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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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3 a' @, \$ Y3 f- \: k! R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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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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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9 z0 B4 Y& u7 I3 i) V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3 ^: ?- A( C*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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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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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  @1 ]; l- w9 z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U  Q( _- d% d  O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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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2 G6 h6 h2 `! a# J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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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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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1 b/ G5 p4 a" V" w  j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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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h' f1 O2 G. W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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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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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3 m' L& t6 Y2 L' X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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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J% P0 d& }/ x
1 y9 h( Z% {4 T% |( u* R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4 e5 k1 N# I* N* d, T" E
- F4 m) v( B/ z6 e- y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y# r: s8 \3 k
! B: @- c; F/ v" L* y7 S+ d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r6 L& D. Z! H1 f2 l- S7 q( ?
3 n* v! _! v: K" `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R8 R% s. B- @* P) `8 z# K
$ q% Z$ S# N" g# c3 }- l. k3 S% j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M7 W9 y- B9 C- O1 |. }( |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0 ]' o+ i: G* g' @
& N$ r" l0 z5 l% b4 J+ G% j( n0 U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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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間。+ u4 n/ R8 P* r  e# }
　　3 V/ k7 E: S7 ?9 l  O6 b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 d8 m% ^/ ~2 @8 p" z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Y9 a" l# Q  D) O( t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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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O4 L$ ]6 G, w: w3 B+ [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0 V- `4 U) }0 a) O5 p& d) S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7 ^$ e- \& ?' M  F, [  e
/ N/ Q) C4 t% v3 Z. q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 o- T* [/ N3 G4 W: W
% T- H! K0 o: e- h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h8 B, ^9 }3 g+ V( t0 _+ z7 a
* S/ `, d  U. C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0 G' m% Y7 F7 J6 B4 k, h: f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5 d# Y: p! O5 h
! x* R7 M/ r; l# U8 R$ G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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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m$ J6 E3 w8 e. H: C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W1 f6 F' M: q7 R6 m5 i2 c
  ~0 i( E- h! S! t. p: e4 P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9 R+ |: t- H) C- g4 K% x$ p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9 X8 l/ D2 h2 D: N' E0 @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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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4 V& n! n9 B( d% k
/ r6 l6 P; K% J- y8 v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 @0 M/ K0 b/ g  N0 {# v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5 [0 X( Y' p; F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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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v) B- d. b3 S9 l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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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 K; X% D' a# R. A0 v- k; V! v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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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f9 [1 I% i* R8 _5 ~( Z. y'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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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 {! |* H5 T6 r7 u. L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 ^4 O7 `4 t
9 n6 {9 P2 m1 P5 p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t& m$ i2 o3 [% l. A: U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2 Y0 v( I1 }1 u  y0 Q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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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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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 f' S, ?; F& o+ I( b/ m+ ?& U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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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x! r& z  |0 o8 q* o7 y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6 X; D6 p# w/ E8 E6 a" p0 e8 l! P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0 ]2 a! c: D# b; K: V% t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j8 C. ^% ?; a+ b
- }  Q$ M; E- h0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7 G. T/ Z( t9 F  f/ M8 {
/ x# S. n  s  }( ^3 N( }& c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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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窺視的危險。* @, e3 q7 u% p' n9 w7 ~) h
2 f) R; N$ d% z: W: s) ^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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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7 g/ I; [8 k$ u!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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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s& O+ x8 x/ G; S8 b# i' n, s. u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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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t, Y; }: S! k' w9 f0 a
4 V7 A; t1 Q3 ~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2 h2 U, ]" d3 u+ e' ?6 m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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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u2 B+ X+ Q+ S' A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1 T/ |+ w& l4 R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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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6 o. n% A% Q% |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8 t" U; n* l8 @7 v( h. A  V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6 q6 L# g6 W. \1 z5 ^" G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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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3 X8 C  |6 b" t' a' z
8 o  {: h/ S) \2 ~% Q1 x' O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J( e: I5 O! Q! L, I) v;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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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a/ g# _& L5 Z2 S. f  c  b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M( c! [# y& _, A9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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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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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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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B8 D8 O: B- w2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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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y' ~9 P9 c" r1 h- ~! {/ F
' w+ E; G5 _( @& l6 Y: z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2 P2 ?8 U* L4 j* l: r
, }9 ?0 }, s4 o9 ~$ Q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3 G% O1 p$ n) A' q
% L6 G4 F5 `6 P. H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 W/ g! U5 ~& a5 ~1 X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6 u1 U" G) Y6 l0 A. H
　　8 c3 t" g# U' C. X* v: R9 X7 O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2 c" ~# F0 t6 a# r"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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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3 H$ [+ [" ~&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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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勇氣了吧。% W! M9 K1 W3 [# Y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g9 z2 J! x: K9 P# m%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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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K. Y6 |) k5 v9 f8 B, n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9 n; M2 T8 ~4 z; X
* J1 n! e* n5 G3 \2 I, d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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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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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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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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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W# G, J, {( H! a* v
/ ^+ \( y! J7 X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9 h: ~2 c# X, N& e

已。. t, P0 x;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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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P; J5 j9 e  X9 S# C

又打電話過來了？& R5 o3 y& a+ b9 U; }( u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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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u  p/ i0 t! }8 O# m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i$ g: o( u: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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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1 ^, ]6 T" q: c5 a. A, O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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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u# t6 f0 m+ H2 I$ ^8 E/ P( G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 k8 n8 O$ m5 ~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 q6 y# C# a" g5 a$ e0 G' M( {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V+ v  M7 Z6 x% I( Q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3 B# A! O: a' [&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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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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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v! H& G/ B9 ^8 R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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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p( J  p1 v4 k2 p# G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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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c9 w. U) I5 Y( Q# a
　　
　　“我是東蓓……”# i" t9 b# W7 e9 p* H' ]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6 x9 Z% e+ N8 y: W1 L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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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過我的腦際。
　　
　　那時我才上初中。) W# Y- Q. \1 a+ U0 d9 Z5 l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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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6 v7 n& S5 G( e0 b9 }' n% \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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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1 R. W1 S, C) n' _1 d. [: ^) _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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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2 _4 s. ^( ]$ t: o, T$ e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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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入耳的髒話。4 O; E" p+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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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7 H5 |, g* A2 C( ^% O; h! O+ E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1 {2 D4 V+ [2 ?. d6 _; N; Q7 X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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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F! i  D: s7 ~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V% w8 g" c6 B' z2 P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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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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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7 J3 w6 n8 i# K4 X7 q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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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 l5 J  _- m1 Z6 V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3 c4 `0 ?# I5 O8 u6 Y: o6 K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1 C$ x- R& Q( U8 p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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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1 ?5 Z$ O. [+ V3 j7 t9 A, o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j" v9 t+ p& @8 w3 E7 S! @7 r5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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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X) H+ g/ L1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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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Y- F. ^5 |0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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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6 q0 z' Y9 j! Q8 t) x7 o/ u6 o' V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2 T2 L7 B0 a8 s8 P4 L5 @8 G' M! M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6 V' o& Q" `# M4 E; p1 q# i2 e

清風，一生清貧。- ~5 W5 {& E# Q6 u) n. E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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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p2 }5 ^# J7 |'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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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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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k  ^& r; g2 b4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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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c( F+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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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6 J4 ^9 h" V*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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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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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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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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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K$ Q$ s9 j. Z  |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6 z: q# D6 p. t  E& H" ^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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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3 f2 j, c1 V$ D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Z& G5 `$ g' Y" _/ W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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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w1 W9 W' P9 j' E0 j

鄙夷的目光。
! L  d- s6 `/ {( `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K$ V/ L' L$ B3 g/ F1 m! e+ ?/ X
# r1 N' {3 r( V/ F+ C; x1 O# Y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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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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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7 g+ l6 [* ^5 s1 l4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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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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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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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f2 m2 @/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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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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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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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F0 Z" p/ P5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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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6 l0 |$ O2 V0 U0 ^$ N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5 W  `" h2 e7 j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7 P) F2 N+ _9 {# G" r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q+ i+ l! S2 n- S# u, d) d+ e' O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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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U9 N* [+ Z2 c# U  u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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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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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T" B8 N  e. @% J8 `5 r4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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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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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1 |7 u) L; _. `9 ]( A) D6 ], W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U, Y4 o/ b) [5 f3 Z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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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f) R6 k. _- F)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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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u4 w# @+ D9 U5 a4 \

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A& Y7 j  u3 ?3 u1 ]: E2 Z5 ]" e% H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o# X3 j- Z* \# i
4 m( `( \1 b* A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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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3 n) a4 h1 ]& x& Z8 I; A* X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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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N  x6 l! f( e& p. b) l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6 ~& `) R8 p3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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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u8 L5 j/ f. r/ m4 k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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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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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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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1 v& e' D3 g1 f8 w3 q' a; R/ K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 g* n9 x2 p! h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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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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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w" Y3 ]. ?8 s, q4 h5 V; ]'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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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D( {  W- h7 g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5 N7 N( m: V9 d0 Y+ ?1 b( s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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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8 i+ P  @7 _; G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h& @3 L& t  B' X( O: F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Z: W1 _! N. P( `8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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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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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3 b& Q- J  U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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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r/ P. y3 x1 d! H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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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8 t( W/ q3 v5 z6 S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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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6 t# D( T& ~3 W- P7 V% y( ~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5 j; r5 |0 c) `2 L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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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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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9 w% g4 t& O2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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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2 M, m  d; ?9 L/ B  [; V( D,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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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手了。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 h* d! g- e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7 e* _+ E$ {" X$ ^% a, Y2 k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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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 F: R% [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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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9 T( k+ T' T, t' w9 D2 z# z. X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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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g/ R; [. m" M5 |$ g( ?

我。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Y4 i' f+ ~$ @& h2 r% d7 i$ S* g7 k# F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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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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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s0 ^7 J5 K5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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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1 J+ D& N8 H9 @# w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 D: h9 Y$ Q& f
& n. }+ x$ i7 \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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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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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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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j0 a( @$ V8 a
　　3 b; h$ Y1 T. I6 @- F% n8 N. z4 r; Y6 j  |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w) H8 U+ }; c. Y: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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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_  @- b6 _$ E5 B
2 |* ?. `8 B, W' @& ?
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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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 B" {. c2 _* l, n' w& q+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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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m1 P( Y6 i: p$ n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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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X( e6 U6 c  p. }! X5 d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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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R% F7 A& A; ^6 O: {+ x
( q% h1 M7 J  [9 S2 U& D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0 J# H6 p/ D3 {$ K+ k8 S+ C- ?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1 w# q2 [* K* y3 Q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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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 w; }6 q/ j' P9 W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X  r6 Y6 M/ r- q$ t)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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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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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1 ?$ @% b) H/ |& I. D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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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3 c9 P7 h& _9 v  @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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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0 e& ?) J0 a. a, z/ _2 \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S! }7 l! j1 s0 K0 p& X! k& y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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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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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3 P  z* t' M' m% w4 B& M# ^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N% F- Z8 W* p4 F2 Q( \- |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9 T6 H7 e+ T( G8 ~, f
8 m7 G$ g' e0 V; M! \  k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 s1 ?* k7 W% J2 x
8 {' _" r5 C$ l8 ^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5 w2 I/ S4 `/ G&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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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V+ P1 [/ z. s  f/ _- a1 C+ O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3 M, x1 i6 G) E& I! e) w1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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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W" I4 b$ o/ q0 K- h: W$ B!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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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2 ~' f) T( Y% `  y2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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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t6 b9 N& z- @1 C  {" n% A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9 w% ^9 h$ i( b5 l. u

見你那堅毅的臉”……8 j1 I. E$ k6 ~$ g- q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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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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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0 a3 ~+ T7 |- ?8 H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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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N6 F) L& f9 S" d

些匆匆。, ]$ A9 N$ ~  s5 ?7 M# x; \%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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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4 x" S7 ], e+ `" C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h7 q; h" x& h3 T$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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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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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Y# j9 S) V' P  k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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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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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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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g* Y* V( C4 T, T: A0 O' V7 d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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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L. `' V) F8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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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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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n) _& J! `- D& X( U- j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7 p4 U+ L- G- s% r% I- t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8 x; {/ C! f- T5 {: A7 y, Z.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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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1 c$ \' L- h8 y2 H8 D
　　2 I) A2 [* @. W, V1 y0 @$ `8 B7 z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p( \  {6 |6 g6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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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6 G, D0 O" m+ q, \( b  K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2 a2 j3 A% w2 j* q" ~3 Z* Q" C) g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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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2 W' @4 L! M7 J; M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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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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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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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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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x* |5 c6 R*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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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a/ o$ r5 b/ w# t& k/ B' N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 L  ]/ ?9 O/ j(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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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G1 P( T& h8 K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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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U2 L6 g2 ]# F/ j  W, \( J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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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 f' y  D4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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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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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5 \4 h. j  d# ?" t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8 F  W$ q2 U+ M& ]1 N8 x8 b2 J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x1 k" V# _& P+ E5 s: c5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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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D2 \0 \1 G5 L0 ?' l% j% z! P

中午十二點了。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 [( _! o* O* ^& b9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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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 F# |; a" C1 p/ E5 J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j( s# W2 m/ s; x$ p3 l% ?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L, \$ Q3 t0 Y; C$ h3 y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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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g& P3 A1 R% w$ y5 u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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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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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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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V/ y! W" T7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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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X# w; {+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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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u# O+ Y# t6 ~9 k  t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P2 \" R8 w7 t! e5 G0 H2 z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M: I9 B; V! z/ X' {3 e! D' a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Q- C! X( @4 {; Z* o; P! |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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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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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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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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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V& ^9 x4 B% M2 K2 U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I- j. \$ i2 \) S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3 |- S# L/ Z: ~/ y8 ^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8 J  w8 @1 Z. @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4 V3 C- [1 R4 r' T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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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z. }' b- Z9 }6 ?5 I9 q' Y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 V) F3 ]  f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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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1 h3 w0 _0 V$ `6 r; {& `(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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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k1 {, M% \/ W3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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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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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C; V6 k/ _; {4 c; T+ \6 S2 h3 s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l$ N8 Q& ~# J, d* w0 |/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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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3 y1 p! w: k2 @-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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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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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0 u7 W# ~+ ]* [2 h0 S/ |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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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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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難免異常窩火。* u& u) z9 i, k. y5 D: J" e5 O: l
　　# M2 u0 {8 _- u, v1 ]5 ]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D- t! K4 I$ W+ j#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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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a" U( ?& M( c8 L. B6 g# h# ^' {6 y. h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 c6 a2 X: M) f$ `0 m  O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 @+ F" K9 C" s& n5 K! k

服。0 x/ L! L; ~( @$ V$ w9 [, `' M" D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N4 h& J( v4 k  y; F8 d* ^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3 t  X& u; @. b2 G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U1 J$ A9 H, D1 ^1 H* I/ ^( T7 [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6 C3 B; X& F8 D( W+ z
$ X1 F. p) S! F' D$ S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9 {+ s; {2 z' Z* m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x6 K' _) K- u. R% ~
動鍵。2 G6 X' ]! D3 f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 }+ j' L; s$ f. |3 A2 J5 I) d3 w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y0 S, r" M( \* x+ ^8 W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8 z  V! Q% y6 R; b, V

正常啟動了。
# {- p6 |5 y  T# c# e" G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G& ?" I$ N0 [% `* E, f- G& j. m0 K
; o; s/ B) c4 U
查殺了？" ]% Q! U3 u+ R7 T" s
3 y, W7 G0 f4 f7 r/ Q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h3 }$ e7 a! S9 D$ k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w- F6 q" H* T# R
9 g) B% M( C! P3 e7 s5 ?: ^7 H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9 D. P/ g9 l" {& H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4 B8 u0 a! E) i) `0 L9 Q- x0 f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3 T) S$ T$ J4 t; v1 @# X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9 O! i" u$ r+ h0 {  L- A$ y1 Y9 P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9 h) D# I' N) z/ U' B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4 P$ e# m, y& p# C$ Y: W' M
# c) C# i) ?5 p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4 W+ j7 M0 n/ o7 U& ]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 A0 Q& x; z- {% v4 p2 T
決鬥。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0 n% Y6 C. U& I3 u2 V7 R: G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m& A( M) t) Y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0 f6 S. E! T1 w8 ~: o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O2 s' O. d' _3 U
6 h$ S8 |# C1 c: U2 }7 ~
景，令人不寒而栗。& {7 h2 L4 x7 B. I" n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K7 g( k, Q4 }0 a. G; b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 F% G( `$ Y! p/ d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7 P1 k* b! b' J7 n' v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b$ C% L* ~& d" N+ h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 \6 q) F  l' o4 Q; c  [& w+ _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8 d" i# Q: U+ P, W& E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h, o% Y1 c, F1 s( W( w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U& N4 T4 W/ v0 h. Q' h' ?
/ i8 B2 O  r- u  X8 p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U$ P3 l* F1 h1 G" U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U8 ?3 E( ^1 m5 [
; X5 j: X: e+ k9 d% G' j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A8 X6 A8 Z$ |2 S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a5 Y1 P4 D4 Z6 E! N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5 ^, Z: y# C- O* e6 m0 I6 h& p/ s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 {) w/ |2 m2 A  j. s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5 u- E! k$ g. @  {9 ?' q

住的念頭：# \4 b/ r9 Q* O/ p' H
; j/ K. v$ q" w7 x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L  l3 K; d( v' Y' ?0 B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1 p6 U2 |* o' h
6 y$ V5 B9 d$ d$ h0 s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S# ?6 j6 _: U) }/ {$ @1 b+ l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k  m) Q# e1 i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5 g6 k' h4 M% R; Y2 ^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7 T2 ~& Z4 ]7 \5 ?! a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 x  e! B- \8 F! F  |$ ~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5 u6 ^% o5 m( b7 @4 [) n3 Y
' c. C  S* B, B" `$ j" g: }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消退。
* j' J* @7 w3 l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v# d: A5 }; p( I) K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8 j: E( _1 j% S# p0 L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1 M/ a7 U0 E  ~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8 k) X$ b5 u, N; {% _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4 q' ^2 z- ?2 ~. b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7 o" }* l8 Q8 Y& c* F3 p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 C, B! D" _, c7 t$ L7 O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 H; |, r) B% k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r" j- a' \: C! Y2 G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3 x- I! h/ a$ |3 E0 `# ?& e& ^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2 S# A1 i" B. V, Y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2 i; N9 F( L9 q- R+ u; d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e, ~- ]# b! ^' T% O+ x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 V( W6 X4 D- l# w1 m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 N  z- B# m3 P
上了櫃門的把手。
　　, ^, b" Y/ l. E. f2 y! R1 L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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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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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M3 R1 U: i2 d" F  t+ N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f0 D# Z+ A6 i4 z/ R% c' c
2 T4 t% x5 e" X/ ?  y$ S- `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6 m: F8 p) s3 D4 m1 f0 `
7 a( F. N, m# Y& P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2 B% s6 o; f/ g' r% v' s+ ^
& Y' ^+ D* q6 i! G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3 j/ X# Z- j; f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w1 }# n: m' R# e2 z- e2 t
% U( z- |$ R6 n& L. p3 i$ _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2 p( X4 I) e  C2 y
也。6 c$ M6 |2 y" ?$ o" R" ?+ x* `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 b' d* w. d. i' G9 x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8 `+ }! Z! I; q- L6 h* m# c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i, |% y/ T5 `6 b* {) m

屜，一把抓起了它。
& ^, n0 f; T# a; p0 B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E7 F. U( m( \! x) m3 j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4 ^" _- G) \* Z; D% g( V4 W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u; w* @& b$ ?* U2 G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 a+ D1 x3 r9 f' m- }
2 N' [  w( v8 W% c+ n2 [5 h& W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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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Q. s9 i, l  p4 d3 d0 q( b) P
. c8 x, E! G) l% z& e, x) c
來……# E. |( p6 A; w4 m2 m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W' k  h9 e+ r7 g2 a
# q2 V/ A5 `# s2 H5 _1 V/ A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c. B/ C1 i$ Z) `: a: y% b6 |3 Y
( Z' f+ I7 k: Q# C8 J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1 H6 f- i- }4 V1 l- i8 `3 q' g
) ~$ f+ c8 g, x' ~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0 C8 I  I. V9 }4 |5 W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1 ]$ L: y. E! Z$ K
0 ^2 |6 S% o1 j# @, X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5 k4 }6 E4 ^6 T. ^) F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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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1 I  ^2 }! t3 ~9 p  r- L$ |$ {& b
2 W) c  g2 `( _5 z# K6 P) K5 }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3 {+ x$ T; f2 s5 r. W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 e" w7 U8 A4 I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7 b4 ]7 W! p, Z2 c$ z( @

步。, q: f" r+ h9 t/ A* {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C: e: Y; V' S3 y0 X6 v) F3 C- m
! Z$ |5 X! d. G1 `. z+ G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2 |& @9 F( X  M' j4 m2 t6 {
; d1 G, J6 u  D/ |; ?) o, n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8 z2 H% Q$ \, ~4 v9 f" L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0 K# ?/ I/ s. A9 h9 \7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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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W+ W% G2 _3 Y: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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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U8 _2 P8 \" m3 e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c$ a" ^) u: J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 ~7 ~2 s1 L; I( N& S# |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R) }0 c* Q  K- O4 \" ?
% B$ [% F' A/ v% p0 $ D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0 f$ s! X& \. p0 ]) G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m, E+ F$ `4 j! X
- H- S; e% v! @8 v3 {4 a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F4 h5 Z+ o# X: D4 W
! c1 I4 a0 S, \6 U/ G1 ^  F, R* J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 L: A+ K" s8 d8 L2 Y
1 l( K4 u9 p. f- C/ J$ I0 P) ?5 j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 u  ]! @- I" o7 U- $ c, {
當”的碰撞聲。% ~& i4 U" e: d0 E8 W7 p9 ^* Q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F  n5 ~# M8 }' ?9 o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4 X1 ^3 N* ?4 V" z) N1 c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2 \7 l* }. U1 s7 v* J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X+ p( o# _/ ~! T2 d
7 ]; p' G* a: Y8 m- ?9 j) V5 z% }
懼意。: l7 d) s' f* o: b) Y* I3 k, C4 z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Z" H; Q7 s$ ~; c# ?5 t0 o
: ~, e0 T7 J/ p# i1 E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o& b7 C* a) _  t' O3 g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6 e9 J2 i1 N9 _( ]. n! g+ I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o" E, d& H) ^: n% c! H
0 J- ?/ \  e( [- Q9 h6 |4 ]: P$ w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L5 V* V  ^. k" V8 u# R# l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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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0 x  j- }8 s9 r5 g7 v# q7 Y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K  q! K9 j, K9 E
　　# c7 z# {% ~; f; p! h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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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P9 K6 a. M+ T! `& x+ ~7 L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W" u% s5 H4 {" E; u% [
9 T  N5 \- S1 H' p2 M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 m! _7 L, _5 Y' \) L6 Y2 z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Z7 K# l7 P' L+ ?8 T/ {, S( D" G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 f" o  O4 X; L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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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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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 Z, P1 ~, i- E: ?( \3 S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l/ K/ X/ m1 l0 S* v$ ?% Q6 t2 I

人。”8 Q1 }$ {* T  H: a  `3 Q* K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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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4 {6 j- ~9 b$ Z2 v
, A# `* I% h9 p% l: ?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1 `* J8 x$ Q8 S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 s; C5 |' E  W! c7 g9 v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k# ]$ S. @. S) D0 i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6 _& h9 }/ x; {( {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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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6 T$ ^" q  T. Z8 N0 V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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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3 e: j" z  Q" }/ a

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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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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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3 I; z9 I; [, N% g4 R2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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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v) g* z7 ?" P  R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6 l; c1 @4 `& O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1 ^3 ?1 y# T% j, n; z6 R9 r" H  x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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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8 m7 ^& E5 [$ N- t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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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L  H4 Y9 {1 y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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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J8 |) k4 ^3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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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g! C" D5 Q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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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7 R/ t: b  [% I* |)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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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0 T% C, z% S& x8 P+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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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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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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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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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9 V8 P/ A6 T9 w' P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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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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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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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v5 \4 S3 [. E2 z+ J  d* N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a. A0 z& b. x, E( E/ N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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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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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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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S1 R1 I; O# E) t: m9 s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3 W# x# o6 R+ G1 j# `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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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s/ M6 _: ]  U" s+ y+ X/ E  G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A, F3 [1 Q6 ]( ~5 s& M0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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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d+ W3 C5 K( A8 D* k. o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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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2 l3 J2 t. `8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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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6 o0 W* ^6 C!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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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1 ~! j3 _9 j9 ^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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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l  ^! f) C/ ~. Q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A7 r/ g' G! E% g5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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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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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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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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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1 e5 j8 {& h'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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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J8 \5 l/ I) e  u5 T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i: p) z6 F% i$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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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c3 z+ H' ?: C; U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w  e4 ~$ l) r1 F- D$ k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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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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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m" w, A7 L% C. R& J; q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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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Z) o' W5 O, e% b8 C0 x! C6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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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0 H" [3 _, e3 I/ {3 g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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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B% _. `# Y7 \* Z3 ?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b3 e4 ?3 o/ _$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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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2 ~9 k8 I8 s) U. \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6 I, k  l. e2 n( y4 g1 a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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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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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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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3 t& _) B) E& }4 K) `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2 x8 U! B2 P8 n) E  V4 d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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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6 B& U3 W- s% G+ Q# u1 z, G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 X  ^, O5 V' o+ U, P, F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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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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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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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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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f! V& _! j) O7 M3 |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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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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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j$ {. n9 L$ C" f4 h7 e

欣賞。+ [8 C' e$ k1 S( u%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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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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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9 _, [. b3 V; x8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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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緊了緊。* e/ A, b" D9 Z5 L: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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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S4 c5 o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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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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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看畫。8 B$ e' x# i) u" r# c" o7 W) j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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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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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1 ^6 n1 Z4 F# T8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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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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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f) ?. t4 _$ U"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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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4 b/ G- m  h+ T: p5 e* g* O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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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H( I$ D  E' \$ i9 ~, u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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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j0 e3 r# T4 t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P) m: {9 C7 n% ]3 S. d' `8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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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2 I! G5 w! z5 b6 U2 n" h& G  _/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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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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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0 ~" x5 N- u7 l! _5 U* d6 t  S, {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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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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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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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X7 J- v8 ?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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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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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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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3 w! B6 \1 z2 i* u. Y5 g'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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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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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x/ Q+ `+ Y- z( `. [0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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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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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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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5 r1 U) a5 A) B+ h5 k9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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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R# u, j2 h# ^# V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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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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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8 E5 ~0 h, `$ x$ r2 \! t2 C

被吹得飛了起來。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 q& a- B# V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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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就麻煩了。# _; ~/ y: P: n% s7 V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r. V5 V9 R9 l! K" v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Z, T- @9 a- ~9 ~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0 s; g" B2 t) ~7 x# d7 }- a7 A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y: l. i# L/ m; Y5 \1 L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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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7 n& r% b, k; U( s2 U' s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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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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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2 F: D5 T$ s" P8 [% v0 n$ r- m4 p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a% g9 F1 x9 ?) g/ ?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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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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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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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 z2 n3 N(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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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 d+ j/ ^! i% h; e! c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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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2 S8 v) M" ~  |+ Z- o. i# S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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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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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5 }7 B' U" E1 Z0 s0 c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9 w8 _' W& Q' [5 F! I%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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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l* X; @& F1 [; y- g" w& Q, G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 d$ T' n1 q# ~; n$ |' B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C% l& {, @$ S; Q# |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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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 |4 a% `4 q9 j) y- _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 L# Y2 R# W- A' s0 w- p

苗。5 b$ @3 t% q: ?  |9 K3 u  x: p2 ]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s7 b( H! ?1 b% v/ ^4 P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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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2 T8 w$ |) Z3 D( s& w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 X# G. ]# @  F3 |' ^/ o

下。& i& K7 h6 I( r  I# @8 l' Q6 P  P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b& S$ d9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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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X( ^+ S% p/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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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J( d; X' g; A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p3 }! q/ U5 Y$ ^) B

魔臉瘋狂流轉。! D' {6 Q9 j7 f' n# |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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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f* C" D' z: A4 v+ N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蓋著被子的一角。6 N. F' ]1 |  M2 K# S  U- o- Z( v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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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c7 V) f) A( r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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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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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i7 T7 T, o8 P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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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A. x, A- w5 q& }1 N8 Y( N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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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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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l7 @* x& \6 F* T$ r, y& e/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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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8 r* o( L4 M6 w1 f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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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O9 w  X0 P  G+ s8 ^; `6 z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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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9 c4 x" f' S# H  p! N* m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m% O  B9 |; v  o. [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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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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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7 d+ I1 X7 R+ J; j- v8 `2 O

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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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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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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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1 c: i& U' @0 f* r7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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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W2 g7 d. R/ s' H; ]+ i9 p) X" ?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S8 l) q7 S. t# _+ x- F" \5 v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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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唉……冤孽啊……”( {' t+ M: m& @6 q& ^- X7 G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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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v7 a# ]* C1 D# ~" L" b

口中娓娓道來。0 R: M+ l  N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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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7 g- z  d# U- T& ?6 Z5 @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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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輕松愜意。  r, @2 q0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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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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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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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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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 M7 w% x. f0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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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Z5 c5 D3 Z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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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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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6 ~& s% g0 Q8 G5 _$ I1 E4 S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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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J& ~+ Y4 ]1 m/ X; M% _2 S, v3 b& C.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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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6 v6 O0 r% A9 ^& `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F' i0 w4 V+ O1 E) `0 y) d' U. ]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h* s& Y- i$ [8 O4 T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9 G5 \6 g; L/ N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4 K& B2 O6 t) J( V/ y0 B3 k. ^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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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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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3 X( @: C, u- Q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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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U# v6 [5 M) U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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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0 P) y) n9 P! Z3 V0 x/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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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8 n8 ^8 c2 x: c3 H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2 L1 z# U  l' `6 q2 i% r: j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3 ]8 {: ~" [0 H, L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m$ @( \* H1 A+ g9 I'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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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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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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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j2 J. t5 g5 _  e6 I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6 T/ o7 U/ ~1 e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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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p3 q' U& @8 ^! H0 \#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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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8 U4 V7 J9 w9 r% {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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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c, L* S+ |, C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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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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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1 f2 J# h& r: |% H1 r2 C  b' n( L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T% n, W5 d* N# n8 {9 P7 ^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5 q$ q5 f) W) l3 r* B"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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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E4 q- I# B0 Z6 j" R% X&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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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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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9 H/ M4 ^: q: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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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7 X3 U" j9 U( t- A/ [: W  T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y+ I8 A: f5 Q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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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h8 u1 g" j3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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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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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0 Z  H0 r. m/ z0 o# h

不是個好人。, \8 A3 U! T7 V. L" q2 p- k# p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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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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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1 M6 Y9 L) e  [# q% p% T5 M& a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f+ |+ d0 ?8 v" N& ?! S5 j5 E2 F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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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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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f$ Y" ~5 O2 V/ [( r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_7 _) Y2 c8 J: M5 ]  z* A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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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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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5 B/ ~4 e0 p% Y  e: I&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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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c- S0 X3 T5 d! u% _4 ~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5 I$ z" G, X) K0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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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9 d: n4 W% a: o1 o6 F0 Z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4 w( t( `3 n* C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2 V; @, D* o2 @: ^"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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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3 e3 T9 b6 l4 u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8 H/ |2 d; @4 z. P9 e/ ~, i6 o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G  }8 s$ o4 |6 I+ ~& k% g$ y# }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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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s: W' f2 b' r5 X. [0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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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C/ B& R/ c+ m" ~* ^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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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8 K  u- e- P* t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l- y# r: l  W) ^: O- e) h5 O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3 s: l( d/ Q9 L"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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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 t+ {6 G- V. Q2 [8 a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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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7 z" Z0 U2 C! @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j8 Z2 H% }' j4 ^, z4 i. v$ A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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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4 P/ o- K/ h# ]& ?$ u8 I"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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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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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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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4 _' _! P7 f5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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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3 R( Z$ `1 Y, J# {1 v% y; y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X, t5 p2 q# F0 ]3 t# b: z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D  i* `/ N' P) @  P  P; \/ b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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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S4 F3 M" G8 z; F* f: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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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6 s. M" f9 j: @$ P6 V: x) A% R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Z0 E2 v2 ?* C. F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j' V$ J+ b; Z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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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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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 j8 ~, s# J) N: @

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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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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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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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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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R) \8 J& K% d2 e/ ?0 R# G( i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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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9 O, X2 i; q8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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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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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F" Z7 d+ s+ P'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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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Z# ^7 f+ x9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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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5 D1 I% I1 p# S+ q  _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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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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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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