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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j* t6 A' v5 J3 x'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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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g' C, y9 ~2 j) v9 {+ ]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M  K( Y9 Y- d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8 `% o9 N  b/ a/ Z&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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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r8 ~0 j9 e5 p, w$ R( Z
　　8 t, ~7 r5 z  u- C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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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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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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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N7 ?8 n  w4 X: [0 G8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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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f0 E. e0 J* x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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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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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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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4 m% t: ?" _' K( e& X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9 |5 V! P6 H( h* v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哎、哎”地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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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K: i, ?0 c. j4 n  k, ]1 ~* Y! V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G! F, e% |! q9 @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1 ?  m6 B! u* x# o"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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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2 H8 z/ U  K( S7 C8 ]$ [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A1 _3 V! t3 j7 \2 ~7 p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C  z  B8 X% K6 v+ w( k* E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n' a. ~0 Z( |1 |) k5 w9 ?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1 W) v! X! S7 f  e2 I  y6 G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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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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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0 G0 N0 z; N% y. Z5 S6 M8 n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f/ P4 a4 a& {* @2 ~$ q5 P) v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5 m9 T. S# ]$ o+ y- |5 L) d. Z2 h7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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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2 H4 @! T0 k( Y; _, p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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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C; j* l# V5 R+ V. [- L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j. g; P; r0 ]( ^- ?$ N9 W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7 A2 H8 |& \; w( C+ ]7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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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w5 D# E0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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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7 {+ ~" }$ K$ M* \  y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d$ v' y# u; P/ Q" |: o% t5 P& n5 }& O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2 X0 L9 Y3 s/ W; v& x! Y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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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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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d4 V0 B$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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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Y' {# o2 Q3 D' ]4 T6 Q0 p0 r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w- g  c4 d8 s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8 V# Z# R& V7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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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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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6 h, Q- t4 r6 r: d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y9 G+ n/ c  M$ @2 z  x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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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 Y3 J; J& B+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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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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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t+ _( l# Z6 l) g/ Q+ l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2 }- R1 o; `9 b/ s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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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0 P/ x; Q! V( V, ^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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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3 @5 p$ @0 B8 @,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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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D0 j9 R" r( b( L) d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s6 H6 H6 J9 p! T0 t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8 }/ H3 R. a" W5 ~4 G0 H9 B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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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0 g- M8 \6 \. |+ \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Q7 O* m4 T1 G# Z8 Q- o6 Q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v3 n. y! A6 D+ x8 g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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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q. z2 X5 _! Y* k: h1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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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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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j7 w6 S% C/ E3 n/ z4 t2 _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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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3 P9 U: q2 k( }9 {* Q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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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b' x2 x, G;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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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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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8 M$ n7 R& R$ j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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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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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y  v1 E/ T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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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9 z2 D  f8 Z6 q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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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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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v6 }7 X: g) v4 c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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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8 O/ N, h/ e! L( U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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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3 y9 P0 ^4 o; L- x+ E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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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b1 M" z8 H) H!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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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K- `8 _9 ]- L2 v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房信息？”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z- u6 P# G7 [. I* u6 P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K8 l' B  ^" O9 q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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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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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L9 t$ d1 ^3 @% b# x) p0 z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 J; u( a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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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M3 p3 z-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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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6 v* T7 a* f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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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c) h  H/ d4 g8 v0 m* E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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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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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0 {' c! R9 |9 h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O2 k9 _0 Z3 ^9 k- s, j- D;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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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u4 C6 {* q* l8 U$ ?

市場”上瀏覽信息。7 ^, R* }$ ~! Q1 D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c' I. g+ G: x; z# ^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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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D1 }% u6 Y; d0 W# A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t, ~' l8 }( c  q' ?; s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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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B0 o; o* g$ C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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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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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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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v# x& \4 _4 h, {8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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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u7 I+ h- T1 I; j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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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P, g6 k1 r! W0 h, F1 Q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7 c4 G' ?# F  y( ^/ Z% E3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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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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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7 f: X+ a1 Y" y+ M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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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S8 e8 I+ x) s7 R2 _/ A- O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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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g4 i1 r+ i- `% e% ]6 L5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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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q% R1 W3 o3 X0 [9 Q$ D1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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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v6 |/ E3 M+ Y% z2 J9 D,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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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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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H* O0 M6 p( f3 L7 ?1 G! k& |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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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q6 V9 L7 k# N2 J! v"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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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0 S& }8 h( B/ `2 M& Q6 b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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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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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v. {0 ?' h0 c2 P'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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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8 M: d! a. b& w6 c/ z- f& U'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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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8 s& C2 [: p* I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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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5 s3 [% I6 g0 w$ F4 g9 v" O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3 K# h+ m8 U,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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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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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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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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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0 a! N! i7 B5 l9 `! T. S9 W1 E- t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U8 Q4 V- _# w7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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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9 A5 z+ E& b5 B/ t- K) Z; {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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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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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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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3 S4 w, w: L$ c  v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4 M5 x6 E% B6 E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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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 ?+ v. W& j$ [/ s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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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3 P- g8 O( `) w9 ?: T" t* B  Z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4 n! b( K/ G/ m8 }8 U5 q8 p6 b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i' Q3 L* L+ F/ ^+ d* i: j- q* f* \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6 v* D) ^0 Z% B%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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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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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G! @2 R, w" D: v- A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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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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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s% h. ^' j. `7 K) ]1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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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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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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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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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9 U4 f7 m  G- w' z! o1 z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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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g# N  e! z4 g2 Q8 t2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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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3 c; ^+ W(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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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0 r0 \9 R; E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6 L. S. E- W- _  @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5 F% E7 l# P% \1 C/ a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U4 n2 X* ]. [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 K$ N5 \; B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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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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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2 F' F. d/ b, L4 P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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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1 {! W# ?; f& I9 v( ]# v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N) t- |0 ^; E/ ~7 Y: p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2 Q( d8 ?8 t0 k3 ~  n8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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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D- {$ R* v* P: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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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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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 o2 M" D1 V' b7 Z9 _5 m, F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 X$ R) [! i6 O* r: e-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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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V. x. C0 \# M+ _1 n8 j3 [% n
" T( z$ l+ Q/ A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v" `% I$ z* R: }3 ~/ @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 x8 s' T9 V; X' M3 h
7 ^* D! c" H! ^4 A4 b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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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9 U/ d8 r  s: C- c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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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1 _7 K' E# G, @% _8 ?+ T( K5 i) [6 @& R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W; ^% h) b& v/ F: e& l+ }6 K: M' E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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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a1 ^: u4 o- i6 d5 T% B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6 _. |; Q% `& o9 K2 z' W& N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p* b4 P# j6 g/ Z) ]  X# \8 \
0 g6 Q: S5 E/ q2 Q8 ]0 ?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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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W. z2 p+ A8 a4 z7 W
1 E( ^8 u0 Y/ x; I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T/ W5 x' @2 k7 m$ G#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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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1 F$ m/ o' v3 w/ k6 b3 [" o- d7 ^% K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4 R. S$ |1 u  X: G2 f  {, E
/ I& b* q' o6 A$ |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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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4 @; `2 Z" }- k% x0 f%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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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2 w( ?) ~  B; p# o" e% Y7 S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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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 _2 l! J5 _9 B: w8 G6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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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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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0 |; Z# F  ~0 Q, k0 ~. V. w

了個下文。; E  D9 ?: J.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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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g9 @( D8 l5 g+ F- [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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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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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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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9 I& B5 c8 ]% C; w$ Y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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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p7 ~6 x( o  P* [/ W+ \6 U$ y( l+ V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 E. M$ y3 f% `;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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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0 K. l2 X, l. F2 j5 i9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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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欲說還休。6 z8 ^1 j4 w5 [( l( C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5 i$ {3 C$ S1 y+ N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x; G% J  e8 ~7 {: O. d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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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a8 K" n7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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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 R: _' M% g1 k; Z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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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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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2 a& W*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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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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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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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8 V3 R$ K, u$ `3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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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j8 N% P- Z7 |; N. A! |  U% i! A8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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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7 K- q, P4 I0 k  ^. L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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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a5 O2 m+ T1 u2 h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Z. u2 _8 \6 L

過市面的村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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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S% E2 h, S* F' ^4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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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5 G: w/ E( c0 {! d9 M7 u% X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p4 X$ t0 U) J; r# c5 `: T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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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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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1 J; [7 B% D- G% h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7 W2 c/ E( D. r3 {8 o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了。”! P/ C# E; R" C* B! `  h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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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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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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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3 W6 y6 O- {% `6 ~8 p5 n( Q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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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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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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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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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1 @( g/ B7 _& m( X7 g5 }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2 [6 X1 m5 P' A$ _- g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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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4 U* v8 n4 z. _4 `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 O  U# ?! w4 g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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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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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3 G; F- ?+ Z$ {8 I, E6 i  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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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
7 o! J+ e) g9 s7 y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T, V0 J& @7 T! v4 t

了堂屋。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2 ]% ?, N2 o1 s+ A
, Y# d, C$ s0 M  ^& E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0 B& c0 P: @5 t, E8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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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1 S- @  e% l6 `3 [. f! n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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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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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還是免不了的。0 _  [4 ]0 `/ e) W# R6 S$ a/ p
9 B5 T0 O8 |7 a# v3 D$ Z& x  t3 ~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7 }; u& B4 v# k) W* R+ ]
# P, `, e6 p4 }0 @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7 t' T" f* s4 l0 m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3 L( W" ?9 T8 v: Y3 V( ^7 O8 r! X
: p9 ]( H: [9 Y* L$ K8 x5 Y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Z$ ?9 ~! b: A: h6 D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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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9 y/ v% C: u6 B3 Y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 F, r: H+ P3 \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 @- e8 G9 L, y, d0 q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U' Q9 k* ]$ {2 k+ W* F% g0 ~' f
' q2 o$ l4 ^( }5 n6 l' f4 s4 n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e  A# V. U$ W0 K8 n' I9 Q/ m  t
2 I) D; U9 g" {) R; s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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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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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0 w. G  |* B; D; F. N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 T# u+ w! o8 b3 V" l( Q/ _  H) u  |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 M0 `5 p0 p/ p# A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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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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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5 P7 o" P9 b7 p& G+ k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B0 V- }' I) B; Z, E; E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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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7 T1 L5 b) y# R# g*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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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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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3 a. ^# c5 z# }1 A- @* J9 Y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W+ B. m( o; Z! O- w% F

的。”5 Q  n- M( @# t. x# @& [  E/ A. C, K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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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X. M1 n4 c2 Q5 f- \' c7 M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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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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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7 `5 s- i+ E/ n. b6 x+ p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0 h# F& }# m&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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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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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0 X5 p5 F: B7 I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7 }4 e) Q7 j, [" Q1 t1 {6 |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2 T% x7 z4 j, t' I; x  k* W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H( ]# ]# F9 {3 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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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w) U( w: p, x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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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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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e3 O$ ~4 v$ r4 {. _. }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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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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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1 d0 ^' s5 G- w; }! r' T

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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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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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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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A9 h0 N5 @1 `# d; J+ B

差嗎？很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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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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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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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r0 \2 H4 w  h0 I; s# z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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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M2 f* Q9 u3 ]3 B2 P, \8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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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V5 l! C1 c% {/ \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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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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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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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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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3 L& q2 U6 ~* g9 p  ^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M; q0 r9 s) b1 |4 G/ h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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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7 t/ K) x9 i  }2 R' `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l/ Z( M% t1 X7 x3 @/ ]

臉期待地看著我。/ H0 C1 e! m* e0 A# ^4 }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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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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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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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F* {# Y; D3 D5 }$ }0 |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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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4 l9 |+ p0 }  n7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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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m6 @' j7 q8 f* z" O) Y+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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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4 M0 T! p/ N' z! d$ w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G* A& M, s: E6 ~- a( \1 d5 B0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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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1 w& v6 G! s2 U+ x" l" n$ ]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z7 D' x, ^8 ?- h( l6 x* E
+ F6 b8 D. O$ t: s; R0 t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5 m6 _: q8 b( x4 W4 c, X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H' `" e# C3 W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X$ g8 S: E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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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d; c2 B3 x+ r7 {) r4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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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3 J% J% r' z5 u; Q8 U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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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2 Y7 N2 I/ G, \! T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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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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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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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R: }' j& Z2 ~7 l; _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3 Q4 N# c7 w1 {(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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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9 O. k& y7 u- L) R* w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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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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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F! K% X  W# a  s0 z.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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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p0 n, n# |6 U) N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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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6 M* b& R3 m6 T$ G

上，追了出來。/ L  `$ ~* r9 z) u& {, a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j4 k* d7 c% I, V7 Q* u3 |&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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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R  s( j2 ?* q6 a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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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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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6 p) Q2 ?, Q0 E;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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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x3 J* c. O( C) t$ R8 G+ M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6 R' g; |7 i! T4 j$ h/ L; Z3 l6 K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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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W& R9 P1 e! y! S" O0 D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2 J. [/ m  P5 {; S,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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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1 O2 S0 _. y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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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1 B4 W0 c: f8 G% T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7 b9 Y! Y1 y% R" P6 o- Y( L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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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g2 X; l4 J! L& }# @4 X+ i/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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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2 L0 @; \2 j/ s: h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E( C- T6 d6 c1 Z6 N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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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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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4 Y3 U/ w. L1 J& U/ [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m. I8 S$ t" d5 b; z&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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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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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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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6 x4 m( S% C* w- W1 T( R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w: L2 Z, X5 R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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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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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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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a6 m5 n! [) N: s& U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P: L: G8 i7 [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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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v* R: `2 _# J# m& ?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4 I' X7 k' i, e; e, x! y0 m! r1 O0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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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a, ?& T#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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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7 Z  P; q" y, ?: u! H5 J% ^$ k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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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T7 B- L2 \1 E! w/ _6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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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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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 a5 t/ q7 g9 [9 }" d4 P, b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n" M4 v) W$ p0 Q# n7 F9 ]' p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 s# j: d# s*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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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t+ J- S/ r- N0 v8 v% R' y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X6 w4 `" n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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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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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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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2 D) F: x+ P0 ?! F, v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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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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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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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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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f+ \! K8 B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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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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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3 P/ v. i+ O: c6 _9 ?9 I6 t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 d. ?! s) ]4 d9 g% |6 p9 \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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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6 W$ j( M: p1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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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a/ L5 z1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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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D6 u" p. B1 M7 y' R5 L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j' ~" p# K3 f) q  }4 I+ n/ v/ Q. |

　　……
　　, p$ G0 V1 }% B2 [* d8 p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Q3 Q4 G5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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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地閑聊。; o0 f7 P( [8 i( r# ?# Z( A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f, k# `2 J& j% B/ t3 i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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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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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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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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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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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0 |& g; U" O) ]1 ~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 F: i9 N; D% H$ r! H# Y%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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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2 [0 C' R8 y3 V7 V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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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6 E8 Z/ O" L7 l: b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1 z: I& w8 s2 ?* }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i8 z$ J; G; V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C- q5 X* s* ]- ?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 e, }4 S% ]2 |1 ^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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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4 i9 w$ r) F1 r3 }
+ Y# g0 I% p+ U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U& v3 q% P, o% C4 g/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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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w! x" m, P& z* D0 o1 w% [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G. n8 z  D! Z. K; D' Q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6 y0 ?" }, S6 J/ V( s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O* l! O7 g, u- l) ~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W2 \: K+ g5 v3 C) I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9 n" A1 q) c/ ]

住。( i9 [% {- X* X( K0 i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T- h4 C& w3 s; D: F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4 O# f) r, l' Z% p% I/ x;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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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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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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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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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J2 R# G6 l  r'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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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k7 _7 y9 ^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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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C- Z. h0 S$ }2 Q3 X' R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5 D5 J* Y1 z. {; T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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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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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j+ x* r, Y+ v- j( r6 o# o6 T. q& @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7 H! ^$ P: z  _&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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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X9 o$ f$ n7 t6 e! T' b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0 O0 m; [  J' L" W+ m/ {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r. P% P' H  l9 a- b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6 G# W; e  K( g3 n- s# |% W' x: R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7 v$ D5 G3 H( w4 Y/ n$ T- m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4 ]) _. n+ U  T8 d* Z6 k- s4 a0 N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t; I8 F  c. F9 M4 @) e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4 [& N% r8 W0 p+ h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3 o" S8 O5 U# m2 V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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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W8 e- W6 D% R, c3 P. w, Z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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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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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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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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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9 r) `; p" u/ N" ~# ?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K' K/ @0 r! t4 }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o( k* R1 c.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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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P, }% k" h3 K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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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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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4 g; m: B8 j0 [& f& {9 f, Y! H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0 Y# y: e' r%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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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h( |( A5 e( T% \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g* x6 ~" e( O' J* t4 @
5 F! A& o# L' p) v# a' Y$ y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8 b7 Q' d5 ^# N; z2 V* _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9 J  B2 u9 s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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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B3 |* y. R0 }6 Y& V% p( O# p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l1 P8 {8 J! A1 L

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1 ]- X. O! q+ e) I& z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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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X) k) g, v5 m, ?- L0 ?8 ?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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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8 s! M+ o1 d  |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r9 F) U" G% O: }# W4 Z% l) q8 B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4 \7 [- M& D7 h4 H8 t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_* R/ T& X4 W1 u& P4 M

死。5 ]( J% H8 S, b1 Q) I) t5 d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6 Z5 k: m; J  D' T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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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0 I& J1 t, [5 [

真以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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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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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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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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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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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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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6 s$ ]1 Y3 I9 u,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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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M+ ]1 t  P2 ^* C  j1 `+ E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t9 Y$ }4 Q% d( j! G3 g2 a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9 d- ?0 ]: O  O3 m
6 \- @3 ?, K' U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3 o$ t! W0 q2 G4 U$ ?0 v& X
9 e, v) X/ C9 [* p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Q& P# G& S: o- i4 ]& ?2 [! A% c* e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6 v8 C7 H7 q! y0 k7 L/ `/ X, W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Y( _+ O2 H7 l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2 X4 y$ b! V6 P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 s: `8 p1 a( L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1 E% H# n/ d) L
% Y* |1 L& g9 ]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t. E( s0 U* e- ?* T9 ^5 X' m8 v9 n
　　' B- x) V; S" d7 E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1 ~9 O6 L- N" [5 {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w" t3 j  g$ I& A* p/ L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j7 m) d5 l  ]- f! _9 ~7 @% l$ c  q! m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p* A, l+ e. Z. F% t
. [( R( y2 M6 e( l% U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4 b2 U8 r) ^$ P4 G. T8 `3 p0 V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4 U4 o9 b7 O6 L! m

齒不停地張合著。
; g  X0 X# T/ {8 X+ v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t2 R" x' T+ n+ M/ K9 J1 ~4 j) ]' F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G, R7 J9 E, ]* m1 E8 S* h" [
7 _% {' V% `( m9 [* z7 @& c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8 a  l/ z% E' x- p* X7 J4 {! j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H2 [% q  P1 `4 E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 n7 C! Z( {3 Q6 R% `. U8 k6 W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F9 A$ w1 l/ u( ?7 @; q4 j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g* k' y" L) o+ w& z0 Q3 f
+ I/ W. w! l( ^1 d) @. v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x2 L/ \3 R+ B5 S, K2 W" M6 _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5 @. C, I4 W0 l. f$ L
( S* v5 s* @, Y+ \) O' S( i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 T0 @$ V9 \* Z# d  a1 u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 Q" T. Q; D9 [* b" u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F& A& Y. W' D' Q, ^+ h0 @6 O
! }2 O+ ^7 o9 E! @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0 \( ?% v% r; O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3 ~, {+ E# `3 K1 C
) @/ N0 S$ |) ^/ e8 @
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P8 J7 |( p' p9 t& s& c- I5 I$ N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I; H8 U& r7 N4 w. L  L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 \6 R- C: @# ?8 }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T* U- f( Y/ K- h
, Y6 @2 {/ b2 t9 ], q: O9 }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N$ r0 P* S2 Z+ _9 S% P( ?

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Z2 D  T2 _) K3 }3 {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5 \1 Q$ G' r+ k# t8 F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T4 G5 e! Z" d9 i. _0 _/ E
: V2 m4 `5 S+ ^3 R& O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 Q8 K6 L' j) V0 V3 b1 T! U: k' V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6 \# O0 {3 L! H2 B1 P4 F* V& _- L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 [% O; A& w. o2 ?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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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s0 w$ G" {, h, x( R" f; k* \( w) Q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9 Q0 J% p$ G& x! o7 u. l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8 M& \% o& w2 e2 {6 P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k+ u) J1 s+ V& i0 n/ C  h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8 C  T7 @, n1 a" w: c8 F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k$ L) V4 k( M( x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1 r6 g  x5 r' C: A8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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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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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 a! [$ \% C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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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_6 S) d$ t7 y3 v  a& V/ A7 A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 m- z5 N/ c4 v0 }" `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r" k6 l4 S- f5 L4 `
3 p1 O9 t4 d) a) s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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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余。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3 u# s% z/ \3 u% ]8 @
0 o7 R, V; _  }2 T; |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N) |  ~$ y1 T( K* Y, P$ ~6 i' o, s
0 Z: u7 p2 k! {: C; M: A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2 t/ F- B2 ]! v0 Y/ ^! o
. {" G) V. q( @: X) W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 U& I; Y  X1 v: l: b2 v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 L: E% n; J5 _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q) S* w; b$ [- s- ~2 X&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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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窺視的危險。- a4 t! j; _4 B  W) t& m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 x  T+ R& h9 K9 ?# x' H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R; f  y, ?4 M, J* ^# z. W
7 v$ A9 F" F: e* o5 C! n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8 o* n; \2 _" I( H. ~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2 i$ j) e+ i, u& W. I
　　……

　　) T- T" T$ R4 }5 x$ Q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y2 q/ E% Q( P- X8 ^: d
6 O0 y2 O4 |0 V. a) c, Y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e3 S3 g1 g+ l' I1 R% J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 @# B1 g+ |, s& G+ I- e* t8 G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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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7 _# Z7 V0 B: H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N; T& |  S4 k2 h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0 @9 C: W* y) U/ `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5 N  y9 l) A- J1 j8 @* b! ?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 D# ?! X, W. p; s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7 ^1 _2 M( L) ^, y8 n
( H6 E- K- f  U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 N/ K( f) S0 G7 p$ b5 r9 n1 }1 s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R: U) q. K0 u6 V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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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6 o- U, l7 [8 ~& O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0 k0 ^9 L; |0 q3 f! ?+ X2 A( D. r  B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3 c0 i/ s" i6 I6 _$ S
剎那間停頓。
　　6 F7 A2 R) x+ `* G  t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 \  A) @$ u- j* O/ ]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V% s- \& p) U- E% d3 A( j1 `2 t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的勇氣了吧。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H% H, W1 s+ a6 s# k( Q8 D
1 G6 R" e$ K( s, n
悠地飛向日光燈。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Q8 N9 {/ t8 A* U$ u" }0 ?3 T* I3 a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 ~- C9 D1 d, [) z& r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F0 ?( g# X6 m" U7 [7 T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 q1 ~& h6 }/ `1 H' K. ^0 G" i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6 d/ x2 f2 C) ^! V2 u
5 o/ O  c& l& ], ^) W# F$ p
已。# E' c1 Y9 p4 v5 ^
( g8 v, P+ @5 X+ \2 s* E* f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U$ E, f+ T/ ^( K5 |+ @- G! g
1 j: B, B9 f( b$ o6 c
又打電話過來了？& w4 j2 V4 P' U6 P4 m# R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d# o% M5 s) t" B$ p: f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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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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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2 B6 C  F4 Q2 o' e! P" P5 @9 X
: E4 I, j' c+ e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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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L( f2 j&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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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J7 R% Y* E& E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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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3 ~- Q$ g# ^7 ^; g4 n
7 ~" g4 t, |5 x% Z
　　“喂……”
　　6 t. n3 Q, [: H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o. z, ^, _1 i3 ?! @
  X. @- c4 j$ S4 `/ z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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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8 F; C2 C$ m9 s5 i8 m7 m4 B
' o5 a: x% H  Z! J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r/ d, q9 y, F/ _9 M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7 _$ y1 t% V2 e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 F+ x6 |/ m, W/ G- [3 k
漫過我的腦際。0 T+ a, d! v; s  u( ~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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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 D0 ^6 d* {! z* z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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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3 _2 G1 x8 n8 M# c( q2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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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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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 _) K$ v5 e  R( h" u: y

不堪入耳的髒話。
1 d" N6 ^! i/ q; B; G8 |9 p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G$ ~( o1 h9 B, ]6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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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5 d  g" \  I& e( w(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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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7 d2 u1 _4 I2 v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5 ^# b4 G/ ]( _  ^# B/ p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f7 C$ Z3 W& h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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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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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
" r8 I. |0 d5 w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1 K5 a8 n& h8 ]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s1 T3 Q" M& @( c1 z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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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9 E8 P' U/ U  H  g2 ^

　　! ]# c% Y* Y4 i' ~/ ?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2 r8 [" z: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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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T) J8 Z; g# @6 N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9 @. Q; N6 |. Q' D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5 Q# ^) z2 ~: @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5 q# J+ S. |% Z- u$ M' X8 j9 F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E) b! `7 i% u1 t9 T2 _

清風，一生清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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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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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R6 D# a1 D7 U( `3 U5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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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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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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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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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3 I2 n! n! o& g; M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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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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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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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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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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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1 N. C* g1 y3 ^/ M! t2 r/ N: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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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Y- u. K0 D6 T  Y, Z
9 N/ k/ M6 k4 L
鄙夷的目光。
: S1 @1 g& ^. e# @& |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6 ?) A- \, k8 _9 D, Y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F/ M" Q. k* ~4 v+ i% \& G& B
, @) ^* z! O/ O2 s/ S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Q. W0 l+ W4 [
$ p! P2 Y# u1 M0 a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y+ z1 E0 `3 s' X# t9 U' e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W/ V( X2 u/ b$ ]9 P2 a
5 g, B! b. }, T% v# x
地放大。' H! Q( U) F. {
, [. O, h7 g* e" S5 q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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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o" f0 Z& r6 l  S3 f$ E. B5 n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N& y2 H8 q: m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T* e9 ?; [8 K4 P8 _- Q* t" w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c: R8 o4 e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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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t1 H1 U+ n7 @9 ?8 O-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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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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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j% c+ S0 O5 [& Y5 G
* y1 S7 U! V4 y3 v, X4 b9 K
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 i' h; @( o! y, t
　　……/ J4 ^8 C+ v" z9 O0 v; S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9 \3 c3 J" r: T2 w- T" E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w# K0 g2 \0 F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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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X. H; @4 }9 S

負起這個責任。- w' o6 L7 n' z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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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4 P2 z) W. p& R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5 }  [2 P5 D3 E+ T  w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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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1 y6 y. Z; D) Z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 e- }7 \: a/ D"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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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P  y+ z4 p$ i) G(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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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2 d. {- V8 U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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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X7 d4 {% ?: Z) d( T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3 L3 A# A, b8 a8 I! I  q.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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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9 b) @. _/ D( ^" T: U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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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 L* V4 h8 g  h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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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3 P9 l# }% ]1 \9 j4 `) z  I

室繼續看書。5 B4 `" m7 c% D) n3 |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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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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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9 D) h! p" U.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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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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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P9 ]; c) a, M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2 `  j8 c7 U! K+ z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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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r; ]1 y: W8 I# V6 i* K7 s' K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 C: y- Q0 N0 D1 Y' T) `8 B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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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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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I  @* V$ H( j; r. ]- }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m7 C# E7 D, Q, T  E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f) w. d+ X% r% ?- H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3 H9 J1 p$ o1 e, b% P! {7 B* ]7 {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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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4 M9 R  Z9 B; q& z# Z$ j) y; K6 Z" o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D) x: k3 z) w3 D1 \% ]& z! n9 {
4 v2 u; \: h+ A" y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5 V; G; H5 e" q) A& p) P
4 }5 c- b& K- S7 c1 L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C$ n+ {" r+ G2 o! X% }
- M7 h7 |1 ]: W; ^, v; h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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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O* d* F, r3 B/ P9 x% K! i
4 |/ r& y- b* v0 v1 S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6 u# B; S3 v  p- d1 B
* p6 V* y' S' P3 m6 a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F: y+ t+ `% V( C6 o& o6 J# D% T
5 |5 ^' J; ?* ]# D
的對手了。% S8 w0 F% t9 ]9 s4 x/ x+ Q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 g7 P* P. Q( x% P8 M# v% Q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 G9 ~# X1 h5 k0 H! \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9 f! x* W: s# h( c9 C2 Z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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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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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7 t0 E) ~4 ^. p! e: j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7 ]/ K  q  L' f. x7 p# \

我。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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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8 R& v7 ]% V1 _  P2 @: k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 [7 M: d; l& {- _+ ]9 V% Q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V& T4 V' Y2 I/ e: a; K/ M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2 x4 E" p) |( ~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7 i: P/ Q( R! T9 M  C# @: u# u) e
  T  ~3 M8 A' J# `# [" _& J2 S. V* `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5 H+ E+ G1 e+ s, q( ~
- o% e2 a7 ^- ]
個寫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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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B7 V1 B: f4 Q& {2 T

筆。( ^& q4 M; s  Q1 h* J7 g  x& g0 D
  W/ q( U) ?! v4 N: X/ x2 Y! F: B0 y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2 a1 M" i: T+ o! M8 @,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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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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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p+ r% F1 G2 @; Y1 {6 ]% j+ S- e& z
# R& N$ _5 C% \! u  o- a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2 f! R2 V- j: ?* t+ e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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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L  [& m8 y4 Y- `  W2 z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o# G/ G4 @! a7 h. D8 F6 C. u+ Q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8 W# s' B# R3 f# D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n6 |* @5 ~' [- O; ~4 h
/ m% l: H: g' ]7 w) e, K# V* W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o6 s5 o9 k7 t) n2 [
1 }( ^' }. b6 }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7 q% b0 p, m3 B$ K# Z/ X" T. ^: c

我想說的話吧。# c+ v" n. w) V: C8 s
8 ^" |4 G3 b1 _+ l2 O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Y* B+ |6 q  _9 ~2 M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 m/ \, z$ r8 v' r. M2 J/ @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b6 i) X0 N; H$ ~. b* ]0 t

你……”三個字。 - B  V; l9 L& W0 |. r) _& Y( h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R9 c3 Y$ s% g: T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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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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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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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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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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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F  V1 H- F  N* r7 c' E
7 x  _- q8 |1 o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9 o" Q- B* J8 V  y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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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7 N$ |7 S* A5 O
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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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見你那堅毅的臉”……2 Q3 K3 K* ?! Q, }+ h5 r( Z
　　! q) X( ]7 p7 S) u" n" ~7 d' Z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c" |5 o8 c6 J1 b0 j$ {: G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s3 U5 N  ^# E0 x8 P  H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s4 [2 j2 ^6 J! _" Q9 _- s

雨？! y3 W& S, \, j' j
　　+ F' c1 }2 `' y* K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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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H  k! c; F" R9 O( K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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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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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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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些匆匆。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o$ b/ W5 h3 T! R
3 [% y* @" q1 R4 A" Y+ D, I0 L9 [$ C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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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的手，被她甩開了。" f0 h) c: |+ H( J( \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7 W7 C$ {8 Q/ ]! h3 O. T$ T" G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1 W" Q7 Z. T2 T+ Z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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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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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2 B( Z%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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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q! m9 d*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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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 n; z# B$ ^+ r. X& L: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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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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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8 B. ^- b; N9 o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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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z. R4 Q& b; s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4 J2 Z5 v. b9 \. _: P) d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5 s- x. G/ c  [" d-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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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f! P0 D; J$ q7 d( A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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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b+ r2 f: k/ E* ^/ Y$ Y
　　: z7 V" s; t1 N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5 u! o+ j5 S; J% D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Y7 {1 b. ]& O5 n. ]1 G3 f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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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o/ A( c2 z3 P6 b% U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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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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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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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0 i( @" d. P1 i4 {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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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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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z, H, w. s+ m# @2 I" F: {6 ^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0 l7 Q2 ^; {% v: o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W% U1 @, h+ m/ h# a4 q4 \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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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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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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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u; S8 S# v' A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v- C% V6 g# ?$ ~) X' }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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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e1 i- [2 K  O- y1 f

中午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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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E: m+ ?9 Q$ |. o* J"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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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I) {9 V" I7 H) s( v# V( v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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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4 g3 ^, \5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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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8 m2 R, J" C* ~5 ^5 L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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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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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V7 H! g3 Z! S! w. n% t3 ~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5 t8 }: u' f. V6 b4 l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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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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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P9 G* B% n; t5 o- S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7 v6 ~6 c" @% T; U3 ~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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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I, c) M0 z/ Y! y; N" j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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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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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3 {6 l' z! \! J4 c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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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T" u& ?$ V4 N: W1 _)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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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i* W/ c; {2 I5 q1 Q% `9 S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T1 G. g0 H" E; i) D/ G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2 D& M! j) q5 v: u& j/ k

上面落下的。% p& m1 ~: [( @; `4 q
1 a. R5 E1 B0 }  I: u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s2 X  I! U  T$ y9 ]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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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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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8 G) m& W( D) L# ?- @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5 y3 I! x+ M0 T9 q3 a0 X
5 P2 L$ V+ L+ t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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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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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l; R% M0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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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0 D& |2 P' x+ q: r2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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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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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6 |# m' R8 H# M0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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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7 b2 N1 T6 L/ y  F8 A$ e6 g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9 F  d+ _& w)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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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M) C8 V+ @0 l, F- Q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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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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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e: x9 d$ U+ H4 s; ]8 ~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 T' P6 I$ M/ B

險，難免異常窩火。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 O1 y1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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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J3 A" O7 @: h! @' Y0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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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E) g8 O8 P; n. R: Q3 N3 W3 x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1 j$ O9 s+ ]' E6 j1 _2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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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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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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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8 V( o8 Y# h8 d; g5 [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動鍵。" j+ R% |( v) P2 \; Y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 G0 b& M& K' Q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8 ]5 W( K% O( W& j  N  A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正常啟動了。2 V: |' \  L7 B4 ~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4 p$ T' f1 N% M* E: w. l0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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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殺了？$ e* C9 K! ~$ J! f2 n& H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 V& Z0 B, i. }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p1 l9 c* w6 b2 Y+ E4 F5 d/ q
. {. ?3 p  |  e" t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T6 V0 R3 p; @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M* T; e4 b, ?1 u- Z* r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M0 _6 y& C" B- ^$ D" r: Q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3 V7 v# W0 p4 z$ M6 l# y
1 N, H# r# D. l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9 B% U, r! V# c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I' i# y7 O4 Q( \$ F4 [7 b
/ G% n1 T% Z# Q0 U* p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 h' G8 z% D% Y0 `3 S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決鬥。5 Q* W8 X; v! m3 Z2 w
, V* _/ C, c" |* E9 z5 ]; B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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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m. i1 ?# ?  M, {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E9 W/ _  c% e! K3 Q% y#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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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i1 h6 ?' K8 s4 Y6 B; E5 J
( _- o! {/ `3 [7 d& a
景，令人不寒而栗。
7 N1 d3 v! u2 n7 T' C. b0 X9 U+ C, Z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8 r, S" `7 |: i" ?* \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 f- Z0 Y. H  j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o- T6 S6 D: ~5 o/ t! y# j
. A- M1 L5 V6 I% K0 `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 j; l1 {' ^+ j4 x!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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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得關掉電影了。1 @' P% y- ?1 W5 ~! z9 f9 a! \
& W' T7 d3 V) B- L" K- V/ l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A- H+ N/ c& X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6 w* ?( _6 t0 m4 D/ m% X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 L) E/ K' g& D$ ^+ {( v, }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B/ W9 ^  C: d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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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 A1 I2 A. L' O9 z& P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v7 _8 \+ @; i; q6 r. t+ V
  A& A4 {, \- J  n9 L, k* q+ F+ y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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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o$ `& q7 e  B3 {. U9 h

住的念頭：; A: {- w; g1 t) V0 b  T* p
2 N# L* x) F2 R1 o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 L3 ~$ _* g6 j3 E2 r3 R7 U/ l. M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0 N( m4 L1 b) e: L3 H
' U- z9 P" m+ a' ?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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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正常。* c0 P3 L! {6 n
4 K' |% o, c( A6 G( B% ]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d0 A3 y$ M# u2 p  K) x: ~8 {
& @0 G( M. c7 n0 k) H& p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a; ?& k9 h# P0 N! P
, _7 h8 ^. j6 y5 [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 x. ], c1 w# c9 \1 h- h- P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5 y: B9 L* f3 \7 t% c( i- ]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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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4 u; ?+ l( P- y' B' E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h( F" E8 E8 s; p: J" g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0 |$ M5 v; h: X5 U, k" g1 e. s

消退。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4 d* `$ G, r- w  T$ W9 N( I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y  V$ o$ |6 A: \& g4 p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8 x0 |2 F* J8 p# d
- F5 V3 P/ P! B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8 w1 J6 _/ W3 ^1 Y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2 e: {2 q& R$ ]! \% r$ X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0 o0 U0 k4 M! a
; ]9 \; P/ D* l& H2 D, y# \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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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0 v8 M0 C. R*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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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8 g8 ?/ Y, E! _# i9 i" u5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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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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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涼颼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E& m& S% ]3 ~8 a1 q- M
" Z+ Q' M" T$ @" x* p5 S. X8 o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d% Y4 N& L' n' C* a% F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4 R& f( D% {. \2 `) e3 u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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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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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h8 K5 q: Z7 l4 W
　　$ d1 s5 _4 ?0 ]9 ]0 A! s! l! k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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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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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D6 \4 ~5 G1 ^: ]+ F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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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w- q& e% M, L  X8 a0 m/ T
+ ~8 \3 s: g0 F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g( {/ j5 I3 ]6 |% }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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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T: V/ l' U; w* e
/ _/ }, T0 r& [) ]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K: l) [& y& G' P( O  K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2 t* E, ?0 o9 O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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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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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H* F3 C$ t; L5 k2 u: E
" G9 s3 w6 K$ n( S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S8 G; b5 o+ y( n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1 ^/ h$ l3 @  z6 t/ }2 s/ l7 ?) C
屜，一把抓起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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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 R6 J8 A; V; C7 h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9 Z5 X1 P6 D" I0 o# U$ l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p" H8 [5 p# R. x2 a

西在不停蠕動。8 Y3 I# Q) Z# t, G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 S* t$ @( u0 S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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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4 o; @. b2 {: Q! b3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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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來……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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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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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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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6 R) G% W4 `7 `; r8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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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H# K: t+ m- s/ m1 u' K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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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3 d3 D" j6 X+ T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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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6 Y  f4 t3 c- @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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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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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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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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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p( n1 L, c' b& v' d3 I0 D" E! r/ y8 Q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z" G/ q: U! H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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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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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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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x2 s7 h' l) _6 [) @9 L6 e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4 i" P, m+ H) \$ ?, v
, [( e+ [8 A( L) v1 x3 `  K- _0 V" @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2 Q0 T- m8 {, A1 N' F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 M- C% g$ D- i; C
7 _$ T9 e- C& B  z" J1 {# @6 @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b6 V) A" I. Z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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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3 U! w; K+ B1 M% D- N8 `6 T
. S, E0 \& Q2 B" u+ i0 `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a" S; M3 Q( H1 T; T
6 }, T- h1 o. v5 X' b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7 W' p* `6 w7 J0 I' j2 \
當”的碰撞聲。: v0 |) n3 E! }, I  u- j! J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0 H  i0 I; o& T+ M
$ @- Y$ k/ O, ]1 l$ {
開。! i) Z) G$ A4 r6 [% K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w1 o0 p8 x3 x( l" K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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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x, ]5 H' r4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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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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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y2 M# S9 ~) J, v4 h3 H

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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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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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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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1 f9 V6 T. _! q0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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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 d) P9 \: n4 ]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x' ~# q/ {2 F# I6 Z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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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G1 h+ v6 v0 G  j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4 ~+ T7 s8 r3 L- O&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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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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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0 @6 }6 X8 |* ?  [; c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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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q  L. \* R% o" R# J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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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2 ^( M- ?6 }2 Z1 N' a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e7 |' \5 p# |; z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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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y. s* E1 d-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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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6 T, b0 e/ _$ ^- j) z

盒子裏溢出來的。" s* C) B: u5 w3 T% [$ t$ p- z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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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2 v* J1 e" y/ v% j8 k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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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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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3 q0 H7 J: y! D/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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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N" j/ K$ T$ b  M! v5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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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z  @# Z, i) `1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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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8 F4 H  ~" K6 \% X) N+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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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8 e2 {4 t- ?% f9 a6 q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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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了出來。. Z. ?4 _6 j0 n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 R. e- t3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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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p  C. n0 B/ @3 S( I: K& r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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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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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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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K9 W, e5 e- Z6 ~* i" f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b' l. V5 i8 F) u2 c" v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G! B7 {% ~) X  u! ]# p) a6 v

作各不相同。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4 M) r# ~6 x% h5 ]- T5 }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6 Y& `; S! S/ e& O7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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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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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 W: h- o. Q3 i, \8 P2 E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K' s& i4 j- g  N/ W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R! E! E* X, @9 i% w% M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p& M2 q;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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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0 V* V& |& n& a6 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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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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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5 H, O) s! Z" F/ I7 k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6 [9 I: Y; e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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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_1 F9 ?; R+ `" p6 `8 i' Z!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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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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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0 [0 q' y; c7 T$ _* ^0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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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m' B- Y; Q8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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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O+ }7 j) E' P4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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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1 @% f3 m7 N7 G$ N2 y  ]  k% Q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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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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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N! `" T'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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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3 ]9 Y# ~9 z* _  E7 @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K$ m9 R8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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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q3 |5 z. r5 S" T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E) i# \5 }9 S- E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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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F) Y1 G$ g+ G%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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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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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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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0 S5 R2 ?9 ^  o/ h5 \& K' Z- c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8 T% c+ S0 A' _% L% c, A( f
了。) [4 T; ^6 h8 ^# q; j4 v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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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9 v2 Z) `, _8 k" i#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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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N/ L( Q) A" T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  \9 }, {! Z' W- t/ i. e. X/ q3 q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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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6 `8 C3 _- y8 o( L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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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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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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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q) b& {1 j7 Q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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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7 z: c$ ^!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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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q# g, Z! X,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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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8 ~/ [" ^6 }% c1 S$ i! b6 w% V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1 s; u) Z& p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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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3 |. y+ S, h# v8 a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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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U7 L& Q9 u+ ~' L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 }7 t1 `- N/ e6 N2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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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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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k+ Q* s! j, ]: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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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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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5 I! k2 L, Q  f6 N% s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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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H, Y% W* s9 N+ |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A/ B0 j2 P- i: ^. j' h0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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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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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3 Y  @- C$ [  Q3 h; s% K$ ]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d1 D0 U5 V1 L  A% H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n7 N9 R& J$ w1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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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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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 T7 m7 [1 N4 Q;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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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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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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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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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6 a2 i+ v5 M6 m: p! M. R: e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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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5 ~3 z+ T  J0 m( Q/ k7 b8 {4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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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0 ^1 _( }/ p6 c% ]7 T2 t+ }8 p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4 ?& ?3 H( _5 i3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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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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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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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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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M) f" Q( n6 E*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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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J) s+ Y6 X+ u% Y. W*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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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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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e) c; y" {4 f- Y* @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p/ C9 _# T$ Z& g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4 L6 K1 u0 o& o" Y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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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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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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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我的心緊了緊。: u9 j9 Y; T) \1 M0 M7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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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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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繼續看畫。& ]# F' r) h9 r* j' o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Y6 s' V) _8 l' k: N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 D% c/ n2 @; P5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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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 o% R$ y  h  w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X4 c9 X% t" E7 L8 [5 L( S! B6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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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是一只貓嗎？( P/ ?* B# G8 D* T5 A, g0 T3 `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喵……喵……”+ U1 j/ K! k9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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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H* L, t: q6 t2 Y$ L( F/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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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j' I! N- h0 P7 v7 k: E+ u8 e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0 ~: C, e' b%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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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F5 {% e: p5 h5 P$ ?% d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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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7 [4 a$ Q! o+ B1 m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5 w/ U. ]9 s$ d6 E+ {1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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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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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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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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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E: }$ N/ B! @; S4 N( ?$ m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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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h1 W: X; t. @' E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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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6 r8 l  x6 y3 P  o8 h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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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R1 i) P- c1 w4 T# x' ~. L& a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3 t+ O9 ]8 K- T& C# ]6 X& g, x8 T! S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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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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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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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D% G/ [0 D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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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x5 M0 K; Q% V5 t6 n* N/ c%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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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被吹得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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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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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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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O" V4 M/ B'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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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_4 J* |0 V7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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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 O% f* F. _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K7 Q/ Q2 x$ y4 w# g; Q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8 M1 A* I7 T+ x" p. }'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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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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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3 {! c* k" W+ z4 X3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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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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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u( G% I$ G- S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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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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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U  h3 {+ `* K. g: y2 ?6 `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3 j2 o2 s' R! D8 \
2 w' K, z7 o  I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2 Z; }+ a( o0 \) i$ u, V$ y( w6 y
; f: @9 `! L4 e# N7 z: d) Q
不經意，億萬斯年。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E- h& s' W9 V+ W% \# k$ c( \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N% c. W! D6 k4 m2 n
* W. E; n) S1 K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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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5 b* ~$ M! P% P  [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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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R; u0 @# t. o
% J' z+ C/ |/ t; m! s1 `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 U% U& T+ ~( {3 A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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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9 @/ M& S1 l) s; n! t, T% F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苗。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E" Y7 L6 N: h; S* B; G' ]! I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0 G) w$ b7 y2 r- C1 B+ R/ j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 P3 H$ T4 ?
1 X3 I; P3 u7 v
下。, z  f0 x8 @0 Y4 |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 C+ ?+ K$ i* J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 b$ h" j3 r7 r+ N; k. ?) X2 F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5 d  f+ {" V. p+ [3 q* b

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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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蓋著被子的一角。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q4 W- O$ j7 }; f& W: a
2 T5 ?+ I' l/ B- @1 q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D7 X+ m' D' H/ V+ C( E( u5 r6 b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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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R% Y. o+ j1 Y% i4 z; W8 c
* H1 D/ \' A. S+ L7 d( D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r+ E& o! Z( F$ ?# W3 o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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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R- ?' ]- I  a* Y+ B, P' {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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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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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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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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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p4 m" {. e  v3 j9 j0 {- U2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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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M5 x5 A; n( }. y/ j5 [

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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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2 d# u, q2 P) u& V9 L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x$ F/ g6 V" C3 r( @3 I, B9 ^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M  f& z5 y& ?0 q8 E, l4 V
* I* {, @. V; t. z8 P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i# W0 {% r! R$ b( ?6 Z% _& |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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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m" V* D& B' W1 W: @) ^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 q8 g+ }& l"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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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娓娓道來。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K. Y. H$ R0 G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9 E+ S( e! _5 Z+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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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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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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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9 o( z8 g) t1 _6 c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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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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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t" U  S& d9 d- y8 N) q& @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h; K- ]+ [$ \' }& G1 k" a;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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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3 H' Q3 M5 ~/ r5 J) i$ ?: K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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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X' h% d& B# s& n5 G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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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3 p5 H/ {* R0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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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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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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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G3 Y- z( V. v9 Q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的聲音。 9 |/ k# H+ I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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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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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n+ ]9 g' i* w/ @3 |  g+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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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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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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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N7 [! S9 W5 ^3 J8 k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恢複了人性。5 h- u0 J% M3 L; a8 n: L; c2 l4 Q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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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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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5 T2 E& c( }- I9 G3 H  h;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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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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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E3 K, s/ B+ N7 C9 D$ b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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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c; s* x+ W" v: B% n, c,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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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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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Q5 s: J7 Z( X# O2 v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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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 i5 S& y- \6 t6 l; z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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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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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6 {1 ~4 \  X, o/ S3 m" Y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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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h) y% x8 p$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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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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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O- q& a& o$ \. z3 g/ M;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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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h! m' U4 ]9 }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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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8 _1 t! P" i4 \" T6 d2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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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1 P8 T( l5 h. x. Q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R; c, N0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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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Y% p' n; q  b1 ^$ ^7 O) G4 K6 i9 ?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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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0 q/ [+ G# f: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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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不是個好人。* S% I4 S6 A2 \- y* X; K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W7 `% h" H9 a8 ^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F; E# |) D0 O&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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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V5 F) x: n3 H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g$ J8 H5 @. i% g0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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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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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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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 {3 i- t& a7 ^3 I! q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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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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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3 E4 i% T( M) w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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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 B: T' K, `$ u2 ?9 c5 x: K& q# V- s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K3 F; |' k, @' l  C! G1 V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D6 I/ y6 V$ ~' w6 a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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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8 {" K1 Q( v/ D  }5 ?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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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2 B4 F8 N  t0 S9 t4 ]6 s: W7 F;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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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G* h0 a' X! r' E(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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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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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8 w5 Y4 k: C3 h/ I+ n! c) X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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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a5 B" f7 ?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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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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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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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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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  z7 q5 H+ [# l$ H( ?& p2 ]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v! X: e% k/ \  b4 R0 t0 Z1 `5 z7 i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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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2 u& z; ]2 P6 M1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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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3 [2 M3 R& h* @% L3 L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W  B# j4 z7 Q+ u, ]2 [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b1 F$ a. A$ D' k0 K' c

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B7 Z1 E/ ?4 {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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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V, m# v6 ~. A' I+ P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n/ f7 G0 l! J( A9 l: K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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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J8 k' S% S4 \- }" ?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 H9 }' x8 t: D+ p  X9 C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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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7 b7 \+ d)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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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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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w# c4 ~/ B( R% w1 s) |& Q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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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 y# H- L6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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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G- p1 Q  H, {' k8 n

行將他的手掰開。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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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活。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x5 d$ b) l3 i2 K; n"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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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5 ]/ }5 k7 O"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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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C; [( b5 ?4 H7 V1 X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k* a( q6 H9 H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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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0 }' E( ]5 _8 g- G. H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2 a; X3 M% K1 |9 }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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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6 N9 }* o: R) H" o7 ~* v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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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7 U2 R3 F' \0 L! T: X7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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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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