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1^# 跳轉到 » 倒序看帖

字體大小: tT

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0 b5 P! M# X& z( o  D
* w& C$ E: k, r6 l+ g! Q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 U4 }- A) @( @; x# L$ J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7 o) f! K4 c& ?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 b; p5 B1 R. o% Y! V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g- k) v3 s' V9 S
: \' U" v) I/ `+ N! E5 m2 O- V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 N/ J4 Q3 _( l) ~8 }1 P0 }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K5 d9 {4 I% |8 ~
　　  |2 a& ^0 v  J3 G3 Q. R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 c4 w5 h: g6 ?% C$ V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3 M! }5 m+ y3 V" S( R' e  w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k. U; n/ }. M6 [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r, F, k* i% R4 Z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7 r; K9 C+ }# z3 g
: A" o, L) @0 u: E6 L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 ?1 {/ J3 B6 S4 f: Z$ e( g4 ~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 c. A: _& D" b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0 m. w9 g2 X) |  c; {* n% Z' Q$ E$ ^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 V. c) ~- {: o. j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5 U! C/ y. n; t! Q3 S
* R+ W8 ?: b: C6 w- i  c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a1 S3 _% c' F9 |% v3 |
4 }" A  J2 q1 }0 c" T
“哎、哎”地附和著。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5 X1 ], P" N, c3 b7 E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Y5 O+ w* T- x/ j1 s& H. q; S8 M
　　: L3 L6 c+ j8 k, F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 f, g1 m- d- t$ w: `& Z1 }2 S1 w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b: g6 K+ }; q6 p9 e4 t3 {7 A
: G- M( D, b6 u8 u4 z9 o2 Q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7 g0 Z/ p2 x% M4 w1 m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z% f/ r" h( `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3 S$ _+ y3 b. A& _  ?' Y" N
+ i7 ]  r! V3 o+ X8 Y2 D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 Z- E) I$ V' k0 u, A
* s8 [' t+ R1 c
了。7 q, t6 F  L' `% y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4 F1 n( v  _6 M; ~7 j- h+ O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F7 ^1 v9 T8 s
( R2 j6 F9 [* f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B6 J& E/ o+ x! ]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3 `  |0 Z& P) d& A
　　+ J+ Y- s8 T/ ?% y# \7 i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7 U! ^2 s3 t: d: Y- j: x
6 I5 O- c* X0 G7 ?- ~4 Q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2 t, p5 [' G9 |9 P, l$ W% t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8 j, c' j& ~* E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6 \/ {, q2 |  ^4 H* G6 c3 ^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2 o: P. r9 G3 A/ Q; d
. |. t! r& p5 `" R. R2 ?( s- m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 z6 r3 w! Z  z* i8 H2 b. C! H, S8 p2 a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o0 S# t6 D; {9 E/ a' b" E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2 |" ]- [2 f# ]' y8 Q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9 @8 j7 P1 U1 x+ p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k. t: S* Q! b, U7 ~  q5 D
& U9 [1 h7 @3 V6 \$ t* n' Y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x! e& f" Q* [7 i$ B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l% H( ^- u4 P* y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 h" n7 S* P: N7 e4 a8 H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r' J) |# L& H- Z. ~- J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1 `" V/ U/ [1 s* u0 O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4 c3 L" ~5 h; M0 q6 n+ j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 f( o6 H( a. ]' v3 M
“我要考研！” 1 W$ j; Z+ p4 X+ G3 k% B
& H/ ~" u, a: L. ^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0 H. @1 S; e! b/ x( Y# Z$ V
* l3 s1 \4 X: y# ^( Q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3 |, r0 Z& j( T/ ~3 Q; ~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M3 [3 V: A: x
6 |& y, L3 g" c" l: s9 t. Q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0 C. E: C- c5 `# ^  W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0 O) |6 w# V" u1 [6 V$ t, L6 _
$ V$ h7 x9 |# J7 {4 E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2 p0 e% F& [6 _- A2 L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I* b9 |( ]/ L& m
2 m8 W! X, u/ A0 N, k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2 \5 h+ k7 a, {- B% x0 ]5 R! P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a- y# F; O2 Y/ h" w, k/ M0 b

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I7 g) ?( S1 K( O, u- g8 h
* t+ @+ p; V/ ~9 y2 C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A3 ~; o- d) C( V+ H: T0 V
( Y8 q; K( E, X- A1 ]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7 i+ n8 b, _) @% s  u; b. p* ~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a1 _! }& g) s' G
  I: k* f2 T2 G3 C% u  K1 ?" e  ?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U! W: g# i+ v1 U# I* f: E2 O. d
6 c; w1 `& X1 p; x$ o9 o; f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f0 Y4 x8 s# p1 q2 |0 q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6 `/ P9 {. u6 {& Z
! A5 }9 h& {  h$ o. D/ \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誓了吧？”
　　5 v4 Z7 ~1 T( C3 @6 f- z" p5 I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j7 R, I3 I) i4 w- l6 j! U. ]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C  O* H1 r9 O$ R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N$ ~4 |! a2 k8 h6 S+ Q) y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0 x0 }) }- V/ m* h& J9 c
0 G0 [0 A8 M$ u; P# N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c; [6 ]6 r# e8 }. f' u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 v9 W/ J& U+ A& J: U, A% L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g4 a" l+ B( c9 @8 {
5 w$ ]+ Y0 T9 ?' M9 o) g, a8 r' {) C' f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3 ~, H3 J; c) d9 d: W$ L
, H: g. ?5 I( A) @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1 Z" P$ d. j3 ]& `$ a) P5 _
1 Q0 [* l% s9 q* k5 z! b4 J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6 G+ K4 z' b- t9 {1 [1 d$ N) I% i
5 M- X- p$ D: ]/ r: O- T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K6 j% P8 m- I; [# F+ g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 d: x6 {/ ?$ }) b; C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W( W2 ^! ~' P( P- f

房信息？”. I/ s6 E1 ~" u7 W) Q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C1 L6 V4 D, T) [1 G0 T4 c
# x! t4 }2 C, M% S# `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R! m1 q  h$ G+ R9 \7 ^5 T8 i; g
% i) e( T$ ]% A, r% l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b0 s2 m: A( |9 i& m. N# [$ {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5 F" \4 c, \4 s; |8 @: h7 b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K  \0 K8 g, t. _& Z, ?0 U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8 q7 z7 {' O1 _0 i! `4 ?9 I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B; I2 T. h; G4 A6 D9 {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c2 P# l; m) f) N) d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 z+ N" @" U& T4 r% ~# D2 O/ M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1 h1 {7 w2 ~5 x' k& Z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d8 X' G, s" F! f4 ^" R
6 t. u% K5 k* P+ Q0 C* v  `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2^#

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Z% ^. F1 h8 e+ I; a3 J+ a- D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 s# A9 o& ~& {9 \: T9 Q! r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 n/ P" m' B2 J* m* {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市場”上瀏覽信息。
  F3 n  T4 c! U* V! U' ]/ P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1 U2 L3 V4 \6 e/ k$ l8 f: Q: K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x+ m) s. g( a3 ?
) T5 ]  u: \/ E# w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8 c5 D2 L% J  W# t" z$ s8 @
  y2 x1 A& L8 q3 x) l7 A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 G$ A+ E9 K4 ]$ e  ~& ^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9 B* _# A* L4 h8 m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0 b& k+ K1 r1 r% u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 c7 |! w) C0 Y5 j4 e& Y3 ^( e& J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5 Z3 @4 k6 W5 x+ E* b
6 p, y( O3 `! l0 A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0 D& T  Q! n. U4 S- Q+ l, J/ z
. g7 t+ T- G0 q. E! @+ f$ ?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2 Z5 X- C: p- [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7 y6 b( ?" [& U  K3 a6 v1 O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2 k3 r8 p& S" a+ t. p( v" z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8 N* k% q! ^& r5 J  U0 P  S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 W0 m* T  q, `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 e; w" @9 {# m

對方給我回複。/ N0 U7 F, r( [0 |* E- R/ t
　　! z- f1 f+ r% W! t. p  J7 _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 n3 ~* v3 c  D+ x1 A; _$ m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7 S: \  a$ P$ t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 D) r$ w3 q% D# D  m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 X  x/ H: ^& @' T( ?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l. z" f' ]$ `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t1 k$ M6 J- y, Q) n- x
, \0 [( A6 O8 I* Q) K/ D* V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J$ e; z/ I0 `2 g  ~
4 a' D/ |( M, u: p7 T7 U& T, L* ^: M+ _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Y! ]7 M  V: T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 J3 r4 ^% L" Q3 J  U7 J5 ~5 j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H5 B8 x- l. `4 }; P9 q, B
　　( k- \  P, X$ a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K2 _4 r& O" b+ T  ?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 y9 u) n7 a$ R5 u( M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7 M' C! s( V7 }, v" R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6 }/ r2 Q+ n; J) K; z4 F
3 \9 A0 M4 v' x  P% A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 I$ v$ i( x7 Y' p8 X2 C2 w  ]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6 |: j1 n' t; f( O
6 F0 R. O1 G  V( p# l/ B, ^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a3 v. l. N1 x1 H. }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k6 E! Y: V: j- d
3 l1 F3 h( s; N' m3 w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4 F2 X4 R1 `: W1 u* ^
" y% N9 y$ V! O( b8 _9 K
話給你了。”
& |2 X/ I$ `' j+ U9 Z7 p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u  ]+ [7 t/ e8 p9 F3 a. g1 ~
, o& l( G& r: s' t  }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Y- K3 ^! C1 s& u; e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 ^2 g1 h/ S8 b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3 M/ @4 Y0 P' t1 i3 _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 v. Z& A% m9 D+ H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4 G: n6 e! _: K: R5 V6 `( E
: L0 B1 `  k$ k/ ^8 J2 F9 [1 E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5 c4 u5 ^4 ?% b# B4 h* _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 {' G+ P6 l, w0 |4 W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R% h1 f) o- c5 G) Z
5 w* A% V4 `# z4 q7 I9 G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u" x7 e1 V# O4 n
+ d& P  n' Y9 ~, z& k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b7 ]: P1 p$ J# [9 ]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3 \( s' [" e6 j4 c
7 W1 L3 w7 C. p/ o) K! {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3 y, k1 S: w- n* n) D4 K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 p" q. y; o6 Q' s$ k7 H7 [) [: J
8 Z! L6 m, ?( i) @0 o* F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j% q' Y& x1 M* Z8 j0 ?
7 m# e4 A; b) U* D& Z8 A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4 a; Q- S$ k/ d( c6 r
  j. f# y' L" R8 O% C, z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u3 d- k; L6 z3 E) ]7 H

大城市差。
8 y; e4 v% P7 f7 s# c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8 O2 t) \! _- T4 c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 ^  |% h; \* i% A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A+ q! U+ R& c; r1 }) c
. _) J+ t" J, D% |1 n' M3 S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8 O' y. N6 E: a" `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5 P1 q6 P4 O% O: o( z6 f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a! F. N7 K5 q

都是賤的。
　　$ w; ~, b+ {3 T5 c$ {. b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O9 i7 N2 g. l" [
5 |5 v9 m% o% e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 x5 s! b' u! A  T) A! Z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r8 \' O& l6 S0 E3 R+ q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k0 L' Z* r+ k0 p2 j' y
7 O( J5 O" o7 R1 a8 p  g* N' G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 M0 F' g# y# i% i& R! I" W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N' t9 F) x9 b3 P6 R
# i7 u; T! d' @0 T8 c. l( R( a2 L! q- B$ T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9 d7 a! ]$ p9 a$ C' U
: G1 p+ Q  b8 L4 Z8 p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5 k" D/ G- O4 B; q8 n1 e6 A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 \& B- R( B! l8 S" z8 _4 h  ~0 z! V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9 q3 S' ^. s2 i, Q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5 q, F6 w$ S) {8 \3 s
6 U% _0 I+ I8 P  c8 a7 @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q  y# |& j; _4 x5 Y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2 i0 N! c" o* y9 E3 C8 b
" J0 @# y6 b$ _' C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 r; u8 O* g; x  ^) F  p3 u; `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S6 `2 j7 p0 C9 C1 l' @0 f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i% w# J: Q8 w; _1 ~& g! x2 d! g7 |
) B6 M0 W+ W/ ^  c* g6 B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1 U) l+ `. @! \) B2 A! z2 T+ p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1 y+ m* \8 [1 |+ v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s! l: O5 k  f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7 Z) D+ v# B' f% o8 X
- }5 n2 d+ ]' y, K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7 r' l/ d4 r$ ]8 i
$ K* D% I' F& f: {9 A- v6 X: `) O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d+ k0 n( z" [" k1 Y7 l2 Q8 {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 c( D6 ^% v
& \( {% e/ y% R: v' o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k# A" n2 x4 x# j
+ h, t' q7 L3 ]& L+ N2 i' Q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 L* D. r4 |) o' {  n6 ^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2 U0 x0 j4 d8 W5 @/ n7 Z; M" J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 Z+ ~# I4 d  I3 A  {. V; N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5 z! c2 O) Q/ |! {

通行。' r  k0 J. R- B) ?0 L, Y1 @  D, {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2 d5 I) n" e; y* t' V' r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s% |( y3 _/ T# @# z4 T' b- j
! i# E  G" g+ e7 W3 C8 \1 ^/ C" p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u0 c" t; g, l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0 q! o- O+ Q* x) L
* c9 s/ G! w, e' q; o. |
欲說還休。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L6 X- K  [$ K. {, R
致。/ D, e# R7 d# f4 ^$ j0 k+ j7 P/ e5 G( Z! \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y* }3 w# b7 w7 M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3 O9 `  Z' c5 ~2 }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C* f. V4 @% Z3 Q' ^1 P
5 v" G3 z1 w/ W# D/ w* r  |2 t
響。; h& s3 r- b! G% X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4 W) S. g( y6 i5 T8 c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6 e0 A  R# _3 ]/ P$ p% S6 W5 C
1 A, d+ ?: b3 N" s, ?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7 \. [! v9 J, A. s
" S/ {# z3 y. s0 x, d9 q5 P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3^#

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h' X7 |1 F: s2 ?/ h1 j2 e
, [' w7 U& x$ {7 ]* n4 J) N  ^5 B" F6 m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 W9 x# x+ a1 R; U0 P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 F& f; k5 Z' C' @! V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6 d$ y9 w, ~. Z  |% h% j) l

我進去。6 _) O2 n* f* I) m& L5 ]( e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1 w1 A9 q( k4 ^) R
% W/ j  v* A) K1 o' e: S) _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9 I$ c4 P+ p! x; y' @) P$ l) N2 a! U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 Q' f& g7 t8 ?0 |$ u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4 R' ?3 A: }( D: `$ r- u  N: C8 l
; B& s* g  q: r2 s! p/ V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 a. S- l# B2 A" T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 n4 y- j: O- O4 A. @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 l  k0 D- }  E4 J& }( \1 n0 Y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C, k9 J" b1 g4 ~1 I3 o' O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D' r! ?& _9 ~, U
4 k* F2 e: d) b- j6 g, @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B3 B+ u+ U7 r9 c& f! h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D7 t+ R8 F! I6 F+ A/ i  {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S4 ?' u* G2 H1 ^; F# m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N/ P1 W4 ~# Y4 B
+ Z3 _. ?' W1 d5 R! L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C' }: v0 N4 T% i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D* g9 q: W% R. }# D* f& v' v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9 l8 R# r1 K% _4 ?% {! N
嗎？”$ ^3 o0 d, v( Y, h* B* {" H8 y
& B3 M$ [# K6 w/ K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 K; i/ Y$ w) T1 u0 k9 B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Q, k9 V# W# N, [: r1 @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1 S: p" n0 l7 ]' X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5 C5 U; Z5 H, L# I8 b
了。& T& v5 w5 c1 ~' y0 Q6 \$ I3 @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 x8 E, ?3 w+ X' }) v/ F+ q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 |1 ?% B% s9 X+ Z- ]+ i
的。”9 R2 I# c- r8 F: Q/ l3 v! l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2 f8 g+ L: V: n$ l9 b6 L- g
) \7 V# h5 F; p0 [0 G+ y: m
間？”; l) A, H* n% N6 U& n. C$ f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 X1 L4 m+ s  Z" `) u
了堂屋。5 I* l" h6 c' e) B7 G  O: d
　　' y+ u" F, }' ~* ~. n! n" _/ o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a2 \0 c$ h+ E$ F! R: l+ C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3 c; P" b. Q. R1 W1 U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 Z6 z* |- y: ~- A8 A( E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8 |5 y0 {# B9 y0 F$ ]/ b4 D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 e0 c9 m# D1 b. W- V( U& p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T4 b" R; ]. j: }' l# |7 @
- }$ h  O. i8 e/ c- c5 A+ D/ r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9 Y$ S1 l0 a. A: H! H! T' S! I: {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 X) B+ X- m& U7 n% o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8 K; y0 y7 a, Q2 b# {/ f8 I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 M) }, ^' D9 a: j+ ~* B5 `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q' n0 H; G% O4 W2 \% p3 I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0 j2 O& K9 d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 M5 P: [7 r2 q  l: T1 x9 L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1 ]/ A8 f  k3 ]0 Z# t3 ~
4 H9 f6 F) S( K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8 c! q% t6 i! @5 {; n  _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8 H! }! [+ c. \- J$ f: o  \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q( }' Q' n: G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j) \6 {! o) v$ ?* v
: A$ X+ h- z9 p  L) ]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4 X' b; m7 ]- w' O7 p3 P7 I: a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2 o  U" s+ i  F2 a
3 h7 Z1 X, B. n9 d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 S/ Y0 Z1 J+ {2 P+ t6 m- F- a- c
畫。0 @- [( G2 }6 O7 {. m1 b9 g$ O: l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 ~4 d; n/ _0 A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2 J' ~9 m( D- B+ R
) c6 i8 M4 u8 _, L+ S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9 [- N) d! l0 b5 t- q8 u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 o" D% x' K8 K' S, T' e
1 _) {( U) P9 n* |5 U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N) K$ [* H! M3 x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V0 O0 X% O+ t0 u; ?+ H7 A0 t' s
" P' S/ h$ k! Y2 p3 W4 W
的。”! m7 e& W* C7 z6 \4 v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k) `7 [; E  Q: @. c) D
5 F) r% t5 x( D  ]' B0 W3 P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 y! @6 B1 o, q6 ^$ G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 P  A* o4 p9 r& T4 r
7 c9 e% P. B8 u" U$ O+ X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 {3 U: ?6 C: n2 ]: E* m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f$ X. F& Q* G. \% L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k' _8 W# M( p- v2 E% o: ]7 u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j: t/ p, P( v  n' ]
' _* o! b; d9 m" N; o9 Y1 I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1 J) T7 I3 _4 [/ M* i) A5 T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I8 N* Q/ k+ ?- s3 W$ {
. ^4 q9 s- n. I$ k( o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7 T9 z0 f& Y1 J: [5 s( G
, D* |& z7 X2 R* U( o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o" K: x2 I" `; u0 y2 e
4 Z% K5 ]5 V( q6 [! L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 {9 N7 A) \/ W, ^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w5 O0 {3 Q* w1 B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8 @# P& ]/ _4 b4 l; L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8 @' S" P) ?, G4 ~- z5 n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J+ Z3 C: K+ Z2 [; F
  E, r- J. g8 t. \7 V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I) k  z4 k! q4 U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 I$ ]/ O' y
2 g" G0 p* X9 {9 F7 N( P  j
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b' `/ R8 I. `% I  z$ x0 U
  a, [/ ?& N8 C5 O8 S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e4 B5 N( X+ S5 `0 K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0 c0 Q" j. h/ p* m* Q1 H* J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1 S2 P3 U; h. p' `' x5 ]- U" T1 _
差嗎？很差嗎？”8 F1 ^* Q2 S3 R
" M3 u; b- u% D9 g0 o# S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1 h0 C! z, c' W7 E6 U
看吧。”
3 J- A( s3 q; O8 N- X/ h- F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v& p) I5 I* [9 C7 }3 t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y4 G: }8 c8 S/ v# D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 a2 f, _; l7 ~; S3 Z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_7 j, Z. L7 A1 p& n% {" s9 Y% u6 g
+ |2 z6 s; x( o# ?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5 h+ c5 b7 d& G, K0 Z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T0 Z; I9 B9 r+ |: G2 M* e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3 d6 @9 y% {( s, x6 d& U/ a) T
. p2 _" W7 H3 W  r( _& ?& M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H. O$ Y6 W+ q/ }" n" k
( l) A- y2 s! f/ ?& k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9 \: T3 k2 z! c5 t+ z6 P9 T4 B5 L) N- q3 f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1 @9 v% v( o0 C) H3 Q* F
% W8 i! h2 F' _* ]" r/ a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9 e' K, \3 e" t" i* K# w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 K/ P; p- Y2 N' b
臉期待地看著我。2 T5 K* z1 Z) s! `  q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i) u7 v0 m- Z* G0 a) q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 Q. ?6 k2 h6 g5 J0 f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Z; C6 `8 y3 Z  ~9 c6 r% T0 R
' G! |9 Y' }# A" C, h) h: o( R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2 Q2 K6 R8 ?& j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s1 b6 [' D$ \/ F9 ^( X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4^#

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g" J: D8 |7 t" ^4 I: O

嘿。”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 O4 W! W- X* p% F* T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d' _9 c. X8 q% J
7 y8 T$ r' V2 r3 f% W: L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 \8 X# b8 B. z/ q% g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k9 ]" i3 Z3 a# R) @
4 c6 R9 a5 D# N5 Z" L. Y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2 @" R5 T: \  {/ q
- N8 N3 R; J: B: O) @  e- h4 n6 B1 V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 `) `7 _' w8 {. Y2 {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3 w7 f# x' R) l) B/ ~4 ]* K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8 B& u1 }/ |" c3 ~. D7 h* h+ X3 A+ @
7 Q3 w7 o) {' c7 k, l9 g' b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4 q0 Q- B. V' |+ A1 i* }! ~5 f% Y) E
; K. r6 l% N2 Q1 ~8 B# O* D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 l1 k; r6 F% C  R4 |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7 Z( r" G" R  l7 U* R9 M! k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K3 a1 g' W7 k, Z, n( ?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6 d/ N0 ^; J# r$ Q! Z
3 h: r, p# m: |! X! E  M* M$ S& G; x3 b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P: C( P2 u7 j2 @
2 f, F& x! S& x* r8 d! m( K8 H
他“老大”的。+ V* b: m6 o! Q# D/ u3 P
6 {- a) r: z" W0 A+ |* p' T- [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2 m5 b4 O8 ]( Y8 a( J9 N# r* J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往門外走。
! b/ z2 {- m  r8 z6 Q1 G! {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s* F9 Q: `% I# p

上，追了出來。) V2 k) ^% r; X# r1 _- g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9 C: E# d6 W9 {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r/ ]  |  d* @5 ~3 t
5 L# @& V1 Z1 ]. a* Z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Z$ c# G. p, F5 h4 @+ Z$ M, W
0 m! ~7 h! b  Z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 B. `1 N; u- R4 H1 T6 m, o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6 P& h. ~8 p, j" e$ i
" @% L- s, n# j3 }+ U7 V6 n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 b6 L  e# ^" V! Y3 k2 Q# Q9 F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0 G! q8 w/ g3 `" ~4 A
1 S; U5 u: \  r+ [) e! `6 n/ l& b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 G8 s4 c1 v  C& }" ^, a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5 l0 o1 n) N7 N
# m8 N& j! S" ?. h/ h1 L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 G+ A$ A/ v) l, q, Z8 ]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5 B+ t) W! X9 N: S, Y+ d. f- G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 O) S  t9 C, G# E# D: a/ C; o8 D6 `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5 Q- C# w1 N3 j
: E# {7 z/ h. f  e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S- E* }* D6 n: M+ ]: j, a
9 r' o$ U* |6 [8 n& `1 z
就比你純潔多了。”7 y: ~6 f7 }/ A! a8 \3 J! }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 ]: ]6 p/ R2 o" w) ~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Y2 d0 R; s" o8 p- d7 e3 c
2 z3 W; B9 C1 S  ]/ ?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p* f4 d0 E  J: k& t& [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 _, A* E" B9 ~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 V7 I( P1 C6 R8 b3 E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 e: t+ t0 o4 `. @0 [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4 m2 L/ N9 h5 g) a! Q4 J5 J
# L8 G( Q3 r- [" }0 F0 A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Y/ C, y. a  |, w; H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空？我請你吃飯。”
4 X4 C7 X8 u/ i; q2 P. Z9 j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3 ?' Y0 s, _8 g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G4 x$ I& _0 O
# C6 G# v1 Z2 _& f/ m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7 T: i, i' N$ g! b- Y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 D- {) r6 x: u* w

罷，嘿嘿一笑。& W3 n" \6 c" i  o7 p5 o& r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1 P# R# l4 ^: {' E' f7 A$ f
9 D( F4 l/ n3 P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 V8 U4 j7 G# _) r( T, [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K9 C3 ^: y0 D1 |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 v0 p2 G3 V8 J6 a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 M9 D' y; n2 s% T* F- j
家屬了。
　　& Y9 a/ Z9 o& f* m2 E& e% f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 h4 o- W" `9 v! i( \/ I2 H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5 G$ z& A  J/ o/ ~6 F, X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w3 @( l$ `0 [* M5 q/ x; J- Q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s+ y; G# V; [3 {7 z# p
5 |: R8 V6 I8 D# k5 x  \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8 a  u8 t3 E7 U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M5 \5 J1 ^$ H6 n( K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2 F' O) t0 X* |4 `2 q1 r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 b4 `  v8 K% K7 k
待。”6 S5 s' B# m. i- J+ R, U9 o; Z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A+ r  ~3 q, u8 V" @
9 ]9 ]: S& ]- R; @$ f# e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 O6 T2 j8 Z( j+ T
的？”' ^0 |6 e; g, W( n1 _. ]
8 U/ }! ?) M! A, M, P0 T6 p" t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1 b) f: G9 K8 K# @7 I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T% S: J6 S" ?/ _, {" k- E

住。”
9 L) R0 Q" Q( n3 J4 w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 N4 j( ^) b4 x% Q8 L. Q% }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2 `5 t% I9 A8 a; Z7 P% F0 i! @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P) a8 J: A$ \: B. v$ H; d& D

　　……& z# x( u3 Q2 N6 o# t% P# c8 h5 M
　　4 T* A8 C1 x: i; B* ~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 l8 S6 f7 O/ s

地閑聊。9 N2 @* h, i# N& @. Z# l
5 z3 v, Z5 d- g, C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8 u0 L7 V. K3 L) Y" n8 L  R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0 [$ q/ V3 A) q* T( N- J" H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8 M8 _; U1 ~, q: \
& w, r$ n+ ?2 w( N/ c' z+ \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Y5 `9 {0 [! u# w8 h1 H6 P
, i& C+ R- a* t- N& w. q' L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N: J  ?4 W$ b, [' D% [9 r' g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T# i3 C  C( }; [  _( B0 B. |, @9 j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 i1 D6 G, l5 D# I+ e  \- U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8 l% _- `; z/ P8 T; H; f" D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 ?! ^& O' X, |! G
類。”
% J+ w0 {5 s. i' p; i/ A4 C, q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 m/ q/ @* n2 t- N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7 B0 c' M8 k" R& x" \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6 y" N: t: ^% m8 A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 w. p/ [  C2 ~* m
8 v2 E$ E* R% {: W/ L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 f6 |8 @# u" Q4 C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y1 L& \' ?8 L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S+ Y$ K) P9 x1 i2 L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R: ^. e, ~( b9 N
! W# K+ b1 Y7 H4 _, b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G8 h1 l( t7 n0 @' N6 ]6 p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7 Y& z9 T# ?; S" L$ W- i6 R
4 C/ |% g) b- Y2 N  {% W$ ?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p. i1 c$ X) f8 @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8 ^/ t8 @, \1 D" _( n: o
+ q; I$ c1 v8 T7 K) Q: j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f1 b( P8 ~& g' @9 z
, D4 w6 U* W; s# {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7 V" F6 b# C+ V: k- `5 u
  ^( B) j; {! b5 r. j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_$ A5 z2 T5 ^8 ~5 P$ {" ~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d* S/ \' n" @- F
8 u0 {* F3 U$ Q6 t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3 J: }2 l! I& S( x% W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1 K$ I+ q* f0 {1 k) Y# c+ ^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v9 ~2 R+ `5 W& X: N* n

住。2 O! q% h6 D4 [6 Y- \; a4 Y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w2 t. K! j8 ]' J; V& l
5 c+ c' \$ w7 q  Y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j* K  }1 |: Y3 V% ^
  ?, V/ [' I/ p: v+ E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1 K# ]: U7 P- p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5^#

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6 g9 v. U; o$ z$ [
4 y% o1 m& _9 W$ x( J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l5 [" R1 s. G* [: g# K, x

生。$ s' g2 C1 Q' `( P5 f; p  s& t5 t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6 F2 {) i% N3 S$ h' t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 n7 G. ]7 ]' H& F1 }7 s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i2 q- \# M8 B, a5 }* L+ f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 L1 M+ J7 o; n' C: k& ?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W6 q. n4 m1 E5 s/ Z9 p7 e- _
' p; z3 Z3 A" l* ^) N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 v6 D0 h# C- |! g, r
8 p1 X+ X- P5 g/ E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i6 ~: y: k9 e( w' ~" }$ P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 p' n, F! d, `' A2 w" D9 k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 G* a2 y2 K; n9 K( Y! H1 P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l' s9 s, b! |4 u7 V6 r
' v1 Y6 V- L) f7 g- B$ B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 }$ \; a" K+ |) D' K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 u! F. G9 m8 Q$ j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V& }% I0 c! P3 x) L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D% w3 g0 ~  x

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9 B+ w' P9 X5 {3 Q
, A1 t$ J5 }% C: n: E* n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 k! H; ?, r8 `+ _. T) H  S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Z% B5 o- J# O! r9 f, O2 u
" ]# w! v0 k2 ?9 \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 _; |) Q) U4 A# Q7 p" j) j8 T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V* s8 w" M0 I0 [0 M1 Y# M
& ~; o& N0 D- J- _& L7 c' m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2 \+ r5 ~/ Y% d( N+ B; T8 _$ Y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 H9 I3 L, T- W( o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f, {: i% ~9 d  ]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n% s9 B# `+ x( w7 i6 r; n% `
8 Y( \& O7 z( k
醉了。" u7 K1 `: e) j( ^8 J+ `) O
% k3 {, {* O8 {* h$ u: [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 c& ~1 }3 K+ ~& @; v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1 e0 t( Y: `9 G1 E9 ~) V2 V" y3 `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Y( K8 |) _9 v- S4 b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Z3 U4 S: Q. f9 h# h, \: ^
( G" R5 ^7 t+ O# s9 {2 X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C9 k; v. `2 ?  w

裂，慘叫了一聲：“啊……”( |& _# Z( B+ D/ k1 [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9 I) B( ^! g) o9 G
/ [6 ^+ V) G: K* V3 p4 E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3 d/ n% Z4 M1 x( y2 P  M! ?% H) c
8 e2 n' E5 }! O' T. F3 G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9 a$ D$ _/ S+ x. q
- V. W4 [7 p- b; I1 ]) g1 Y* Q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6 C. G1 a/ p- ^
+ F' m6 o: X( \8 Y; d$ n% d
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Z/ F$ q2 R% _- [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u" V" z! K3 V: e% E1 T1 j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5 f' h# ?) G8 V: k6 _" P( O( X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b% {( _5 \. Y8 X
% {9 i: l3 R% L) w' Z( r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3 F& {$ \6 q! ^$ v
- n) {8 d& t# Q; C0 _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6 v3 Z1 N8 O8 W- k9 r& B, G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 E1 w, g. f4 j* V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H- z; s; h' |: g" S% E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 m; |2 Q5 B" @/ p- T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3 T1 X. x  Z* w5 o
" u8 O9 ~/ c" E5 ^
真以為見鬼了。 / d1 D+ H* v& a9 J9 D% [6 G, c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I$ U$ y, u* C3 I8 L8 \' E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1 E) y& A9 B. j% P3 e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 s" u6 ^+ U; V7 r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n3 [$ _# p9 C4 ~) N6 f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9 x# |( W  D+ W' F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7 K5 w2 {4 z% Z! C- C+ ~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z' O. j+ J: u; i+ Z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r0 o8 ]/ V* T; u" `
4 e5 {( P& G# w: E6 M" P- J5 H: s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 v( R( M5 o$ F; J, q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2 d' H% w0 x$ C5 x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 |- X/ |# a1 I: `% b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 p1 A9 C/ X4 U. H( _3 _$ v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 k! X/ H2 I! A) s. r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2 K( `' C) v9 [* E8 s' y4 ]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8 V! M' c$ }/ d" b1 ]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 X1 `$ C2 F* W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j+ f8 y7 l/ v6 X" n. a% u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2 R/ N  [0 B4 t  t3 F; u2 M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w# L2 w6 Z8 l5 r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 V) ]; C4 y: p- P' d0 r5 p) T- B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v# V" a, l- v/ X7 \
3 f; I0 k- L; u* q/ q  a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z! o3 L: J% v& E- y
: K& d1 A2 k( H- t$ B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U: l/ ~3 ^% x3 m3 _
% {/ u5 W1 G( c. s, ?3 {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2 Y$ Y, W5 U$ A5 d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 \7 ?7 g" i+ Z4 R; f, x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m5 H8 b: r6 o6 }, P
: f( H0 }4 {9 Y7 Y$ m4 \: ^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5 E+ L+ I+ _- @2 J, }
* ^6 l% y4 E5 o: {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 @5 B0 K5 @9 e7 Q4 h3 [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4 D# W+ W( |4 f2 n# |7 F  K; M' |
7 N2 [! K; R3 e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6 V1 f  e: C  ?) f& ^. ^; L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A1 ], Q7 h- l+ `5 U% d0 K
. c1 t5 t, O7 o2 l# t* S5 t/ t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d. V: s* S& ]* w/ ]! P3 ]& [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5 ~5 M# {0 x0 a9 M7 y$ O" t7 k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4 D$ J5 b  Q2 T" K+ A
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e: N6 C6 A" b0 {( K6 q$ R
" z! Q6 `2 \0 N6 F% T+ i( J, {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P; F( `# B' |% t; D% ^; o7 U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2 k% r2 y4 e. }$ W3 V+ g3 Q: v* s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9 x) h0 s) j+ q8 B; e! s
+ J2 M# F7 o+ B% m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 P5 }$ {4 T7 j
0 j& q8 v& o, Z& H
定他了。
" S, o; {( L0 J) I$ [, n2 h, N# q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 \+ `: E1 O% r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1 h7 m$ j. y' }- h" o4 n' @- G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X2 J/ ~6 Z2 z; j# B. o, U4 }
% R3 t- \# ^8 N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0 R( Y3 I6 ?& Z+ R) ^% I! z4 s- T
! O) S5 ~' T7 i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6 I9 ~' @# E( k: w0 D
4 O8 b& `- z3 X4 W3 a2 D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F. F4 Q* a) l1 Q# [1 i+ A* @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F; K8 {7 s! [3 r
& b0 `+ r: B% M: o* ^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 ~. O& Z: p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4 C4 R4 ?) N) v3 S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1 \. x4 R! c7 S  Z/ p$ n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 K  t1 v6 P! F, w9 S4 r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9 ~: w' V& ~% }1 H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 V! ~$ q3 j& u1 V  I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S8 v8 B3 S' m
# O. f0 E. a3 J9 L& H/ E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j# e* i1 i3 u9 D) f5 h  N8 X* J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7 N! L. m1 A8 _  c4 ~$ o9 _( s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n7 c+ I, V. k# L  Q9 j$ d! p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0 x& `2 j; S% w' ]
9 a5 f8 {% L, N3 [) r# m( D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 P+ T5 h/ M2 G" `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 q6 a7 z1 g4 K0 J8 e. }. y: ]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Y. W& L$ N& c6 m- i$ h# C
8 v3 Y* w9 u0 i8 R0 w$ g
空號。”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_0 u4 v) h! ]2 `8 ?. b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x; V# t3 T' m$ z$ k
' g5 m: |- P! u2 k4 p+ X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S' ]- b4 f; `1 O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 B, d' u) j$ _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3 X) q( O* D  Y1 e/ Y& h8 V' Q: b

余。2 X) w# N8 F4 G8 O" i
$ |% N: I: d' D/ Y, @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E; {8 Q: ^1 o( }2 U! d
# ^4 x' a+ b4 W$ D$ j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f) y2 P2 K! s" W% }8 j( W  F& {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2 w, ?$ N7 F9 |! y

　　對了！忘了關燈！
7 u* t% z5 B2 W! H- q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d" I# }+ E( W8 w. G% E
: U4 X7 ]' ^6 p  W! E# }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P. y: U# g( j9 O$ Q

被窺視的危險。( h2 y% ^/ ~+ p4 r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8 R6 j- ^4 z9 |! g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 A; E* I7 r* R* k9 Z- B
是……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5 \8 H9 b8 h- N% [0 z9 v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1 P, P. y& I2 E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T0 O" W3 D5 a& c7 z1 q& |; f
　　……3 e$ g/ K4 J! b, e9 A1 ^
' z- K7 c( O- W7 C5 l: W4 }+ ]2 ]) y

　　% q% B" ?( G: K$ V5 K2 v/ @  r' o6 ~' r) q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 s  X% p3 a1 S1 P- x; D. Z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7 q( U/ n' a& L( M5 `5 P
7 P5 G: M$ O' B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V- R2 M1 U/ _6 P$ H. Y
5 f: ?) x) ]  c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8 c4 D) ]* B  j8 E# w) L( t9 H6 K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 B. T3 i: Q, W' D" I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5 k' Y6 I3 w  I; `% r) |( J; w' @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K. L( t! a$ R3 X! m0 z
( C, k, ]2 v# {2 s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2 w& [' o! {5 T: [2 ?5 ~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O$ }% p, P2 a5 z2 K7 w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 _% y/ F6 j6 c9 ?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2 v# U/ p8 x2 s: A0 k: {- F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 x. k8 A' G
- k: L  w' A- }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o$ ^+ G2 S; `$ p# b$ ^- ]  f  T
9 k5 ]' U) c' u$ @" S
女孩。
% k* C! |4 M; M" X: }5 P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1 w5 d0 K7 _5 o( M. i$ v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2 ?1 Q5 Q. b4 P6 V( i, @7 g3 b
. `' F* ?- d8 n& `6 r  G) K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J9 \- T' y2 h9 J, w6 H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5 A8 U. q! p. Z( Q
剎那間停頓。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1 u# X; t0 X! d% q: |7 p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L/ |2 \; E# H5 f, d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8 ]- W6 C5 m( K; X, E+ M

的勇氣了吧。" L( Z' T2 S/ t% U
3 U% ?- L: V2 j" W9 E5 _3 S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悠地飛向日光燈。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 k4 z7 m3 S+ V5 i0 z& D, u$ t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4 [3 c  i" j7 i! D2 D$ X  w9 p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0 N. f6 q2 n- o7 ~6 ^2 b# O6 c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6 K  W3 ?$ v3 [' D" A3 C( X7 F8 ~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R( x% O% X( N
" J  |7 J' ~! u/ m, D/ ?3 k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3 f( A1 G5 t  R: w# \4 y* J/ S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x! y: z5 ]) J) `
. f1 ^6 P# [$ M3 s2 s5 h$ B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4 ]) d" E* a  ^7 P9 F9 Z+ Q

已。; W9 ~2 |: o% D/ y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D0 F9 [, ~2 A
/ ?5 x. {+ g2 [/ d0 o5 t2 d  G
又打電話過來了？; W6 I$ }- o( k2 L! L0 H% ]$ _
, Y+ ^' [: \: t0 s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1 e; B" |/ E3 B9 f( U9 G, A' K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6 D4 x! [6 l* ]' v
& c6 B; X: \6 ^. _4 u: P* h' U) X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5 e5 B( n3 t$ M2 z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 c) \  i3 \3 w' u+ M# q) o+ k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9 o5 H" n- I6 s% \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b) P9 E; T% g6 P: H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0 R  N7 `5 m2 J* `$ |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 F/ N/ e$ b2 ^0 T' M
　　“喂……”
　　+ T! e6 _: ]  l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N( D- K& C5 ~+ ~, o9 Z. q1 t
- I* E+ j* M1 f6 r- N7 \6 Z# b' E+ a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5 f( G* s+ E4 v
* n0 D& M, p7 m7 v( k6 [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 d7 }0 P! V
- U* ^5 p. n7 t5 a/ Q6 r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L( r4 {9 {* H: I

遏制地急促起來。* e! p- b$ F0 ~& }7 F* ^( B- [' r
( A! C9 O4 T8 w8 L) W8 H6 x9 S8 @+ L  M. @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Y# h+ V3 Q& W& Q
　　7 K  M  C: Z7 J8 s: a7 ]
　　“我是東蓓……”- [/ a2 M4 A# o" r' o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漫過我的腦際。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N9 R# a5 _  s
+ K% A) {) ]9 J- l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3 z9 g# |  Y4 H4 a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6 @; U" u) B# l- l
. j* _4 p, p* V0 x  r/ n, O- F8 ]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4 S; o% I0 M2 |3 _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5 H7 ]# O% Q  d. R- g
: T, B: p7 H' X5 B4 V3 {
不堪入耳的髒話。
9 |  H5 q$ W4 N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 U( z3 t! [0 P" C% U; U6 z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3 C5 X% K1 t* U
/ n' P) Z% K+ N/ \) u5 K6 H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0 T' ~* k5 w6 G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V6 ]5 ?! n* U5 I% n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W7 C1 q& T  m2 _9 T! i: s
, I* k: k" i, E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j0 ]6 ]% }) s' d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 n% `, ^5 v& S4 O+ L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
0 ]  A6 {5 L) s# f& r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6 c0 N3 ]0 n% @3 u. w2 C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B8 j. c3 \, N4 V+ S6 ^0 b2 x% w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K1 r$ J" G3 z$ I4 o- X0 h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 ~% ?# m; m' E3 {1 x, m/ K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i% }$ p6 F0 U& r

　　( \, e+ w% d! p  |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5 @7 c  e/ t5 ^: ^
, T% Y5 M$ ^+ i  Y! X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c8 f; ^8 o% M5 r
- M+ Z, M/ T# `: p' N; Q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6 s9 |, B* P: e  Q; J5 @
+ Z  u5 \( l) C. P7 g0 x/ z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 g9 H% y$ s& c  p- i$ J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8 U, V* B3 \; C4 y* }( X$ W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0 \7 X4 ^4 S, O1 r% h% p8 V. ~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0 a: A3 w1 S$ M+ b# j( ?1 F

清風，一生清貧。  h4 d0 w+ e8 c5 o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9 x: C( h8 i7 B! S( B! C  R! \
7 A, L) P0 y; m" f5 b6 V+ U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S" y4 g4 f  j3 z9 u

得四處奔逃。" K! i9 s( G, X& _% E4 b! G, G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s( z+ @) j  d* p
. J  k, f) D' [/ a/ P0 D: Q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l  @- t4 r7 p" I5 f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k+ k% s* Q: J2 M- C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 ?) E9 A4 f0 P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惡：歧視。, I: W- k" d- e  G1 g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2 s! A4 G- o+ D+ ^2 ?& _& B
) \9 }8 ?' w+ z$ S$ K/ v8 R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d/ e3 m, ^! A& Q1 C8 e5 s/ o
% e& [4 y5 O) a" X
土佬。/ \7 z) r" K- g0 B) v' a
. H, N# B1 v; a% {! H% d" H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Q  F2 U; ]6 g

鄙夷的目光。! G, F& y/ V$ m% U# E' i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5 h# D) n0 |9 G; E: v$ M% X
$ V3 z9 G# Y7 |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1 T" v0 d' C' u9 r( N  k6 }
% E  g' u3 f' g3 N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 P. {- C- c. u: ]# X" d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4 \* i; z) d& {$ ~3 Q5 g3 G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K! g! |1 F3 _$ e. U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y+ ]1 \! E# c. T, j0 P

地放大。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I8 h# N! S5 [3 g' |) z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7^#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7 _7 a9 C& d# I6 C; `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Q. h$ P: i" @- d( X
　　( M% @" K- ?% [6 w5 d- y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B' d  b- I& n3 A0 T, p, K, }: D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2 b% r' t$ M
1 G% k! U, l, L! Z3 H0 k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v: f( \5 a' K1 h
; a4 {5 E9 W7 e& s+ q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2 h- t8 s; Z& a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Z6 S, E: M4 N6 P* j  n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 |7 \$ t* q2 J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1 D5 c# k0 S& q5 K9 D

麼。  s, }- n9 `! I  d- m! ^
) b& ~7 e& ?3 i9 {7 n" G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2 t. J0 p6 z& k% [# {' D
9 M7 u; G+ _* M* L
蓓。”
　　……7 |, M8 y& A  u: p8 `( ], K! Z1 P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 S+ E5 p+ E3 B" r7 T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2 R8 U& l  h- o! e$ c
. [) H# B0 Y! k$ e; |6 t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g+ }1 `9 `/ y1 z4 e4 G3 L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9 Q( p$ ]( R* b

負起這個責任。- ^9 Y$ Z- C4 S- m1 ?5 r+ N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G6 Z8 r2 I4 Y: W4 X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0 ~' |$ l% Q* f$ w: Y5 e) X% v  ^
$ ]7 ]2 q/ Q; y* z8 M$ B
　　……
2 ~* [% j9 J$ l, M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 h/ z$ `7 k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t& Q! b7 y! g& O7 O. ]5 H2 E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5 z4 U6 N! I# g  G: H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h6 W9 x$ `/ i2 N$ y. {' M# j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 S/ Q! t& M5 n1 @% ~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 {. w( e1 o. i- r2 E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o: |! L) v+ @* M: t0 F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5 {: V! N9 }1 X! b7 J* W5 b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U, n& Y1 O- R* v' b, w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5 J4 ]! Q; R! m# J
室繼續看書。+ Q# Q6 r$ C; b9 P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 p* o. K9 J! L6 @  B) |; \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 V# f4 O& D+ g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3 e* R+ G+ `. ^( Q' |$ S  h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 x0 O9 w) m3 \4 y: N' e: X* U, _9 g8 n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 x3 F  q/ N$ p, b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 M: a! @0 Z3 y  U# w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5 V* p" c  e2 I+ i& J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X" n# |. @: e3 Q$ A4 |& R
, I" X. N8 n# k$ g" S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 m" I' D& ]# {% i. u9 K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2 O& a" |/ ]5 K: {4 T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x+ V/ `# }4 O& l% \. V, k& ~# Y
& R3 F+ x; C! A% P) N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 Q# Z+ M4 p6 e+ @8 E6 A6 ~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 I4 J) a# Y/ o6 {$ k" e' d
2 v2 c  O9 D) I) e; \( B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g8 q( Z' z$ J8 I3 M$ X5 m4 W
8 p& i, v# r/ D. d  u& e9 Z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Z( H. Y/ ?# ?) S# \; n+ ~1 o4 c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0 D& c9 }$ ?- H* \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9 f. w3 M8 W7 P4 H3 e
+ f6 F# _) q0 K( y; B) \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V( S8 s+ \: B; v
, C, C% U. c  `% E9 J8 t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 g( B; L2 t7 Y$ L
' S) J0 R4 M4 x. {8 `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_8 l  |" Q  ]# U3 ]7 o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8 s8 h# l9 N4 `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3 f9 @: N3 V' j1 e/ @; w* C# V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M6 ?( e" o; {: L1 b3 K# B( L, ^
' j/ {" y2 y% B: H
的對手了。/ z: e8 t+ ?! _4 B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0 G! N+ }; V1 Q# G0 N
/ d' @8 ]1 ~+ x9 R/ ^- E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4 ~2 f* Z. M4 ~; P6 H2 Y# M) Y0 b
) b( p, i: n: Z& K  Z. ^/ a* k; ?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2 e0 R& `' T7 f% T( }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Z/ f/ R% g# V9 d8 D5 J- h
8 [$ p" ]# O; P* \2 x. u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3 a7 d0 s$ \8 x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3 N" _, C/ x% R
7 N: v, l$ H8 B2 {9 s8 R
我。+ E4 M6 ]" N6 E2 a* M5 A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6 c) n. M# `" F
  |, {/ @) d0 H2 P6 e1 w3 r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6 g5 U" g* T! q" `4 j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 ^3 C7 \7 F. R) i
, Q' A! i* g1 e3 z8 Z3 q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
3 G5 J- H; r" b" R4 M8 |% d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 V' {. {2 c2 N' s- P2 E$ f6 Y' q, j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y2 v- t2 \% e3 n
/ U& P* m# O! u7 J1 S7 J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 i4 d. z+ `  ~5 @5 z, a. k" B: C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y, _# T+ I( A% w& K
　　% c4 C8 x/ s. Z% l1 e' k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2 V* t, }) j; P) r
' H% k; Q5 r5 p% @# n
個寫的哦。”
  l1 a1 }" {0 O2 y3 E. V; a7 a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2 C  v: w$ h! b9 R: E
筆。) t. d; q/ R9 D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X9 F$ i- D. Q7 `

風？+ f' H1 c, c  V( W1 t$ @" m: x4 A( ~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K" j) v! C" O2 u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5 l7 D% r3 r2 Y# W( x9 u1 s
9 t) Y3 V$ |$ M7 g5 N' N+ m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4 o+ z$ y% E6 ]0 |$ q* `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m0 D- g% A5 L  |
3 ?8 ^. m) u6 g. x) b. j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V- J- j( B( Q/ F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4 f; K( _! G0 n. t4 g8 q) N: ?. b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W+ C! x# ^5 O1 u: J* |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 A/ y; x6 I  ^; r. [0 K  x( F/ f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 o5 a6 Z/ i  r4 R4 e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z5 v7 D: j  T8 B( ^/ Z( e4 P" i
; g- G; `1 b( o3 O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6 d  f, Z: p; k) V5 j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 T. Y' e) @$ H/ r& s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g2 d  l$ |$ T  Q! l
, B7 b, G- }9 N; N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 j: Y5 b( M- r+ p  w* u
你……”三個字。
8 D* X2 B, u3 X& r: K1 n) L8 v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 V5 |- S6 Q. G# y6 K$ e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 O# C9 x$ b$ M$ G" h' Q0 p( O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 t4 Z( h0 f$ n& B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 C) Q5 n4 {. X3 }: |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I- G9 O  T# y& V4 D' N% |7 l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 ~) N* ?* n7 X& ~. y" G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9 e, }: H; w' [; b. K6 i- p: t

始回憶。. K% b" }  ?, G; J- @: f: \2 v
. g6 S1 |' ~+ Z. `* N- c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s3 v) Y2 s5 C/ ~
2 z0 R; v6 C2 R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j8 {9 N. B0 n! [  `( r9 i

見你那堅毅的臉”……: c. E9 R1 I5 s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 J* f, n" e, E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P) {$ P# ?. n+ N3 t2 J- y
, B- c, E8 j7 s3 u: X" z. n
雨？9 M. C" H# Y+ U, Y3 U+ D! q# q. E6 P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5 I8 w& `/ _% p9 f1 r$ u0 |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7 G3 t0 E; ~3 f8 k4 u: a- L
, \* i2 ~, Z8 Y- X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 d, J2 a; F7 a% f8 _7 X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H- F( H1 b" C  _" m
5 r3 z+ J4 s2 v. S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 o; }' V0 D) a) V+ A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些匆匆。4 N% g2 C, E2 A6 B0 m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1 A/ M$ p8 v+ E' i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 k3 q1 i5 z/ i4 g5 B# N/ @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1 I; {! Z) P6 A; i( I
的手，被她甩開了。) I3 ~& S5 X5 ?: `- V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L7 ~6 q# B8 U! G# L3 N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F3 v, ~" \  x6 x  q. D' R% R
: i& g; r: D  D! s7 o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7 O/ Z1 q) [6 s- }% b4 {. @7 X. `
9 T5 M# T/ \4 E& u% }8 C  M2 W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n* f' J3 K; y& K5 ?, G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a" Q7 t, C  c* j. U8 k
, ~! d% d; R& A+ l, a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 I* n# T4 q' d: r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撒落。& [2 O+ ^& \) `* i7 `/ E% M3 ?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w$ q* l& l3 _8 Y0 v* }6 r, G0 v

班級。/ R6 E5 k  x5 ^/ w! w/ G% u: f) _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9 T" _  l2 F$ I3 u  [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 d) {" p: P% Q6 s, t) h( x+ c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2 [! s$ j  A) J* {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 R) E# @2 E2 ?7 S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l. J- v5 \- J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8 k# h$ b3 Z2 s( w, m- e  H
6 }0 n) _, {. A4 s7 Q$ I& b9 |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2 k. Z$ w2 ^6 E) |" Y# E
2 o3 N+ G+ o* q+ q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v5 X- _) N: _- C' f) X3 F
. B) ~' W  H) V; G, p- j. M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8 ?% e! \7 T; p( Q7 x! n1 }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6 y1 {5 O' \$ {! G# C

　　恍惚間，時光倒流。" [' X& R1 B" E* H/ J
1 Z: i3 f8 I/ J" X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6 D7 K; a, J; D+ Q
. u8 X( d; n5 ?  N# ?, [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8^#

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8 c) r) [* a, p6 l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7 E& `+ Z. E  ]6 t; Q2 l8 C, n9 J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 I4 O: B) Q( k4 N3 d4 M6 `" V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L* x7 [# \/ ]% D0 L7 V
" v" B0 `( G. d+ ~  F5 n1 p4 P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 T2 b* f. Q  h! t$ L) a. D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p, a4 {; \* t/ Z5 l: ^) Y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 H0 X6 ~: {  b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g0 b! c* H: x# `
, y6 e1 i# P5 N. P5 f9 g/ ~& \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0 D* y* s& u" s" ^7 ^& R# w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8 |( E/ d# U+ S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n+ C4 M9 x; h8 o1 a5 F5 H0 T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 s, t  `& v" P$ }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9 p8 V0 ?4 ~/ q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H3 K7 J/ |, A6 O5 H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v9 |5 J# j4 ~' w
5 n7 z* D+ }" c7 [( w0 u2 |+ }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9 T; j5 j; J" x9 V2 m4 j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U3 C: e4 H- A2 u4 `$ ~3 q2 d6 N
1 A! `6 i( B6 w) b3 w7 A$ l) O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 L# {* Z6 w) R4 t# ?. F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J1 V9 J( Y# B- m& _4 U+ s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4 ?) k* Y- [1 Q
( q* h: i, r1 v: q. A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 V, ~' w0 t" i$ k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 g7 l4 L$ k/ z7 E3 z: g/ }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T$ l; v& r7 X" M+ u3 r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0 f% E# {* E/ T1 p6 Q& z" C& r6 b, b
& ], r' @' ]7 D6 y$ P, c/ V) S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 b) C  t; [: {! [$ d: B1 @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6 c2 T3 J% H/ I- I% I' s& K; _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幾了。% K; I, l5 E1 u: ^. U1 S* ]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k6 v1 {. U' @  M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X& t- ?1 d7 y) |. K* J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z7 {% E7 ^% h3 Q
) m7 m: J$ R. t* |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0 e, k5 A8 P+ r( q) i
0 j0 g; `/ U% n5 V8 ]2 J; h
上面落下的。" M' z. G* i9 j% W- p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Z6 T% E* |# V. U, O
% i( `/ V: z) C8 m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7 [, f# K7 g+ J3 ]' p7 C
) J- _; u" l- |# N7 g, ?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q' V8 |% N9 M+ ?8 n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a! n* h8 E" S9 v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2 E* m  k- d1 ^7 o! ~- f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H% V) s; V# Z/ ^& ]
7 e" t, z6 Q9 M$ n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k; s5 E3 G8 J% {0 ?' S1 h
9 o9 ~; p" U+ F/ X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 X; U- K2 S+ g: r
乎要擇人而噬。
/ K; I: p  J$ D9 N7 d, j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4 W6 Z3 B& s: |9 T! k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 g5 q5 r. `; \- t% H
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 y+ v9 c8 M" Z/ p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0 K" M0 q! U1 u1 ?% T, |1 m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D/ ?9 O$ x+ G' p+ B* l1 G
" ?0 m) a9 ]  t  B' a/ O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w! q. M2 [7 h& r) e+ T7 G# d3 p
( n, J, _8 t' `. H; @8 H7 D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G& G5 T  i+ e9 m
　　! P6 g7 c5 ~6 z  v2 V' D# X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5 j) `- J! ^- e" f$ C
% z( R. P& P5 \% _& ?- M1 I5 V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5 N8 p) m# {, V( @; @* b1 r- v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 v; ^$ E" W% M2 W% Y' I- P$ M4 m
險，難免異常窩火。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 ?/ X- z: r% U9 @, n2 ?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H, p9 ~( l1 d& s* x4 y. S
8 K9 m8 n$ X; F0 M% q; y3 x8 T5 m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8 E/ C8 Q& Q5 A2 ]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 H- `/ t. J1 s, l3 N. E) A2 n
& L6 V' Z& I! g  {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服。& h* K+ s, ?. R; g* X- R' Q& m6 q
* }- H9 F  M5 ^% x# S) c, [; r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3 D5 `  b8 f1 U5 y' R9 M( W6 D6 s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P3 Y5 k: k5 ]2 r
$ U+ m! g  \# N! U% g; L% z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Z$ O" B& C; n" G- H! v2 h
8 H: D  X- |! n1 l2 K! U% t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 ?* z. Q9 ]9 F5 }2 s; z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T6 y* Y, A3 y. n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M" x0 E4 n* M
3 n* o7 V: w. f; r" H; x, z
動鍵。0 Y5 d$ ^+ i" X
, c( n' y' a. K! S' v+ ^+ a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7 J1 F& T. w, i* _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t% @9 y' W0 ^; l, N  O
4 M& F, N! q5 l( W, f/ [0 v
正常啟動了。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3 i5 ?% ]- T; A: _. v# I1 K$ {. C
$ d8 Q/ v* a2 H+ y+ M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b: R, P6 z9 F  B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E1 J  ?  B  ]# u; _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L2 r/ t) T5 @1 W0 F# ~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 z! A# `3 ~5 q0 t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b0 _3 H0 Y) o
! r5 J. ?  E& D+ c8 m8 X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k5 p' O" U7 P4 c* r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 ^9 z: A6 w4 [" w7 h7 f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T, o2 B; z, i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5 J1 p' I1 |$ N2 N$ F8 y# r
5 G, ~' X* @2 l+ \: L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9 R  C5 r" N; B( O- ^: e4 a/ J$ b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8 H3 Z# B' [, S  }9 K

決鬥。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6 b- T1 n% e- B: s2 Z  Q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i2 I. [" n* W! W, O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 H" [, B2 _% \" w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V/ V4 T- q' {$ l4 s
( S3 ?* T9 y9 @, C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5 c) W6 B) L% B4 |2 ?8 I

景，令人不寒而栗。" N" V+ @5 `( _% G" D" H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8 E" n4 [6 v% r) y8 @: ~
) m3 W4 g/ C4 k# `4 |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 Z. M; A/ C: m2 N3 u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o6 y% Z+ t4 J6 n4 x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 i: X' m- }. L' _6 O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0 _5 d2 r) y+ j5 W" E% t0 E
# s/ F* D8 K6 q. [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3 F$ ?: c8 T% m9 S" G/ h9 ]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8 G& {3 t0 B. k& r- T, a% ^
5 r; [; s. R+ l) D* B: H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k2 c5 C/ J( k3 [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 Z5 {- i6 e. T3 F( Z7 Q/ u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6 h$ O4 m/ t8 `3 |1 @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4 `) E9 @8 @5 m5 G
9 j8 H4 V+ j! Y! \% v9 x( i
住的念頭：. D  v6 [& O6 d6 J" i- H/ I5 n
% c/ H8 q2 p7 c% d1 o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b; A. k. X% a5 o1 x
　　! t3 V/ {7 }/ S9 h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e3 T3 ^' A2 Y* `" p1 j
複正常。
' Z/ a. n7 o7 w( d' X1 c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3 s- t4 h  u. A9 d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 R" F! l  r6 G* G  a3 U
/ }. v& s9 J3 I5 P* _8 N5 c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X9 u" k. b% S) m1 ?, S& H
! b0 q/ S1 Q3 \' S' ?6 b! h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0 l& W/ y8 A* l& V2 I; h3 W* f$ f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4 D% w1 u! n, y0 \  v
3 b% R9 P7 w% U  K/ w( [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 {* B' \* D3 a6 K6 Y% W) A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d$ w0 |5 S$ `) U" E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V* w+ e* V, i9 Z) w  S, _
6 ?" J" L# m' B& C
消退。
  h; q; i2 |% w3 Q- V1 b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K; N3 G5 X8 H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0 f6 a. g4 K0 w
6 [+ N$ \9 u8 L  ~# y) o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6 I  z, F, _/ Y9 ~
% d3 J6 B  J. ^8 p# d; h5 A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 h# a( [/ A9 d" @6 u$ ^, n9 T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9 X0 {/ I* C5 p7 k% V+ X4 Z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j+ Q* m; l3 I9 \. F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  ^' D# s- a- e) F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 u* U# \( f5 A# a! G: u
& f$ m4 P# l5 K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 d8 x2 n" y6 ~, j4 w6 z
有些涼颼颼的。# j4 H- ]  F- \% B2 M3 b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8 o/ L# I3 t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1 i# P, X9 X6 O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4 A5 X; Z3 z) \: I0 x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3 r, `( r4 d( `2 D3 m/ k, ?

道。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u$ H# O+ ?. O8 f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N' S  ~: [% r4 t" S9 P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8 ^' O$ i# n: m7 ]# F/ l
5 b% }8 w9 _" d' a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j4 x9 ]& N  K' h! _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4 `1 K- s' B1 `5 C  ]8 }' G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9 J! L: ]6 N6 E
7 q: Y) w! n2 |: B5 l5 X+ Z0 d" x5 F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0 F" A7 j! O# P( `' ~- w, P8 x

也。) r* o/ T- h7 r. q3 f
8 Q+ X: q6 U9 U% {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P. C. H5 D# H, ^" H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P4 z7 S+ H! s7 C1 [1 T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S- v8 Y5 j' B5 Q# a8 e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P- M! w" c3 \7 Y. y8 b

屜，一把抓起了它。' o+ H3 h' Y5 M! H; M" J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a. ^* T/ r" @8 `% r
  z$ W5 _; @+ H" [/ F- R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Y# e6 Z8 T  _! w) a: c
+ G# F1 f  C  O$ D; }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8 L8 l% Z3 f9 T4 D
西在不停蠕動。
( `' ~0 _- O6 D. K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_9 D0 N( W3 e' B* Q/ C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0 j; E& n' Q. Q& h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A8 y8 r; y& J
7 V! G7 ]$ j$ h. ~, r' G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 Q; f" w! b4 g5 Z
來……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9 q: T% y% h: N: T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 k5 |8 @$ b* A* Q, o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2 J) X4 M$ B# g) [5 [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 o5 t5 R* ^! _8 S( ]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9 Z' K! x+ b5 A6 Z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 b4 f8 k) d) A$ k* O/ {. O
了。) m5 z0 L" o! N% R. a
0 ]& W3 `+ G8 j' z. P4 y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F9 I, J& n& Q
" t3 d" O( `9 z; h2 N: e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7 t/ k$ r  F" P1 E
# v8 K( M6 p0 q9 }5 \# r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 w; l+ I; |3 s$ Q* F
步。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 t7 a  ~: \2 w" c$ M8 J* o/ d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2 d1 q7 ~' z: ?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V. ?, B, C- p, [# z9 D  W# \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E- k# T7 N  w5 |) x3 \
) R- M; R+ s/ W! q$ ]$ Q0 K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s8 b8 L( f7 H! S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 @1 y4 y8 ]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 C2 L6 x  _. ]; y; K# H$ J, m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A: u4 m% @( s. L3 ?% \$ }
+ }. Y2 f8 t$ _6 o8 I: Z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o3 Q/ C: a1 E; D5 G2 L4 x
; a6 n, R" t/ m$ L3 [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 V! j9 H' S3 Z, G" O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C! I* k+ l9 H! F  A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Q) n9 E! |* N: g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 n+ h7 v: K( H- @8 |2 X1 D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T! j3 o' j. x2 |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  D; v( x* F* g/ X' u: J8 r4 _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 f3 S" U4 r: E# `) M7 x7 z
當”的碰撞聲。& F* c; T( m0 g6 T' @- n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v7 Q: y& L) {' D+ [. L" F
/ K# C, i) p, b3 c
開。1 L+ `" v4 u8 [9 e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a. {) j* N6 f; B6 @' W3 Z' S
9 |. @( V: X1 v! y% R! [5 }, P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F. O/ }3 B3 h' f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J( v! A% H# i& f. g, f
3 r5 R. K& Y' _0 ^$ A
懼意。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S4 c% F7 v: I& j& U4 q
) U* F( ^! R. V0 f0 o* F6 H
$ ]3 @: B! F% x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5 v/ B( g3 |6 t7 M* _  H" `+ `6 P  h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E# f8 z& o3 b  ]# |9 G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_& x0 k1 O3 e4 l
; s$ W- E2 X4 L* P$ X- o! y6 k& L' O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 v9 a( `$ T, D. e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Z# o# n' e  @% ?; ^3 x" @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7 v, L5 Z0 N; V1 W0 D! G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5 m- ?! b, {# T" ]  h
0 {- @8 r; Z5 ?' C+ m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9 ]/ R( C2 W: N/ s9 T/ u" j1 s
5 W5 |/ [5 f) B: m  t0 C$ u" {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3 R7 Y* M- U' L* g" h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 C; X1 Q4 K0 I1 y6 Z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p1 l: _+ C1 K! W0 ^6 h4 o5 {0 W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5 R5 ?6 r5 B6 e, {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I7 L0 ~& z- n5 ~( T( U7 O* }+ j
  O/ q) ?) K4 ^6 U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8 Y2 `& ]9 X+ ~$ ]: o: k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4 `% o; \& F3 F7 }# V) H8 ]

盒子裏溢出來的。
0 S  L/ P; G+ z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J6 |0 L8 }4 j- y0 z" q, p5 B
6 `) J  V. e7 C  m
人。”
1 ~$ A7 ^, x1 J+ f' e+ u% A- E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d6 A' H: i' ?! c9 N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T$ y$ l. `) p1 K2 z! e! \$ U( K
/ ?6 T" {+ q. l1 t7 o& a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I8 Q; ~% k/ u. X% n) k0 E
! B7 |/ V1 I; h0 b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x" d2 N0 G* }
- D6 n8 T/ m7 r' s  u  R) ~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T( O0 s( u1 g6 Y# K1 I7 n5 [/ j' Q
# a# H" m  V. ^# d( J- \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m( E: f7 E% \( y9 \" x9 z5 q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4 M) T/ X8 W# o: G* E7 }  k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Y4 ]" E6 J* ]0 c& E% V
5 @: s. o0 A9 {; `8 N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E  |/ c3 \0 [
. A9 g  d& D' Z- }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3 ]* t" A6 o5 L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7 `& X5 E3 f# r4 t9 U5 y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B1 n$ Y% Y+ e5 X8 L2 O6 Z
9 P) i6 j7 o# n8 J5 X4 k. \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6 x3 d! G, f( b( g( w# r8 `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6 p3 T5 H8 Y- X: c8 w2 x; }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 [3 O8 g4 @  b0 H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6 S' _% P; R" c! y8 t4 G: W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3 b# T. [  s, \# T$ V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2 p) t4 k) B  A+ ]! R9 u8 B
# N5 y/ J4 q. l5 C1 Y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F+ G; _& E/ E8 c: A) i
3 s! r/ U; f! ^8 c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N# N( F. I6 ], z% y) Z
9 `9 I1 c* G& G) D& a$ k. V. W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8 j) q- n; @/ d" k" n  J& L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F5 @4 T4 I! h" v' F: k; U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 P7 t6 z6 f* M- g3 O2 `0 c$ }3 y# w2 s
3 h; z3 S: _6 k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3 v" T9 f4 o9 Q$ a, m6 y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 x: Q9 t: g. r. e  B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_* i( }4 [! f, ]5 \  K. i
( R$ V2 q' g. n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c* {; q$ i; n. y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x( N3 m( `# y3 }* g- `8 n
# a& ^7 a. F) s3 {% [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f& A& T* z: m8 {3 p  G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 c3 y/ K2 W1 c; @/ @' X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3 {/ `! N$ d8 S7 C- s
( c' J3 W: D( A( _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0 A0 v$ n" n' X  D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V, K3 z1 M" @, U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h" j! ], {7 `# G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 _- L$ q; U+ i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5 }! \+ \$ y3 N" L
3 T5 @! N1 E* W8 z/ A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 y) T/ s) j7 c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 @+ h) p% @# A# _  N9 B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0 I  l- i* ?/ S2 a  B! @$ x. T) O
了。6 e. O+ f5 c3 T3 G7 s9 o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D7 N8 k: p: j- x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5 O0 @, h% v- c& k
/ t: w8 h% `# O$ Q+ Z* q% I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8 x8 _1 ^$ h3 e& Y4 I! V0 b. G. E/ b
7 _1 x- m( q: `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N8 @4 n+ K) j9 w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V6 w: `4 K! q+ D) H  u0 @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 E) q$ j, I5 }+ R- N4 G/ s2 s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 [1 s/ D7 e. h* K6 C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R9 r0 |  X6 H3 t5 R% D
' N" L7 T6 i. J' A& W( D( {5 A) {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0 A$ k# J( j6 b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k4 p( u' S' E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 S) a$ ~" t/ L" D- U: r* {1 y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9 {; N, u3 B4 Z" ]) k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8 L: u; A8 \7 p5 [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 y  t. w8 S( f4 h
3 \. s' Y, \! V$ N7 U; ?3 B
聲，滅了。! }+ I# w+ j0 M( T0 z( g
2 ]( `, ~; ~- s# i3 @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9 Y9 D/ f5 d) ^3 ]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6 B* c* Y1 o/ \( U. U, m% d
4 m$ p: }- r/ \, r1 T, Q" }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 G- W3 \( ~  g2 Q* y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 b; A7 Z3 a* k, O  ~: A; t0 ?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H8 v1 h2 I1 ]( l
* c, Z. G+ x" `9 i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p6 j& N; ?  R: R, o- q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9 E: r/ f8 Y! m) r7 z. ]  T; M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 u, j( y6 z4 Y2 T3 E, @7 G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4 K" }. ^* r( i, i- v' N% ]0 f3 E
) w" v  f& A% K5 u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S4 H" L( l2 a! C' A8 ~
2 \4 p* ~8 ]5 b* U5 x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a1 S. S& a; Y$ Y# R9 p3 F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2 I6 Z$ m; m" B. T5 H
$ r! {) k1 ]6 ?% f0 C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o# c% g# ?: s/ G5 l. k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 A0 ?% ]0 O

的心安定了許多。
; n9 f. `7 _& A" @+ l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7 |# \; E2 z0 l  ^' P+ B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u& K: a# [( a% R6 i0 p; h# x0 e
" G/ y" K7 F# t9 \' W( o# W% O0 {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的了。' m0 b! s  a9 G& g! V
" _' _( _% H8 B( {$ s4 ]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 b* o, Q& d/ m& T4 L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0 Q+ y$ S( n& L8 n  t. b, }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D" {* R5 N+ n( A
' H$ P% h9 r1 Q2 }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2 x9 E) O9 \( U, F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 [: [( q2 g; w/ t  ]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2 ~5 `3 t8 {- ]" e. M1 n
, `! X1 r8 u/ n5 H6 }7 s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6 x. W$ J4 s: o# B5 k
/ X) I0 ^+ \( c( e- R) t2 @! b( P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Q4 g) d6 @) Q# b# e2 E6 l
2 M8 i& b0 O! G# F9 N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8 I$ c$ M9 e; l0 d
- b* t3 r  I, T- I; q: c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i+ I! [8 q8 g# Y' b5 h
; X' K9 P8 H0 l1 d
欣賞。2 G( q9 l3 U* C0 w- e
4 K$ a, U; s; Y$ f6 d3 _/ |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I1 c+ J0 J: F5 g# J

吱……”。" p9 B0 d5 v9 ^3 w) }

　　我的心緊了緊。! V* y$ j; S: l: ?, C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 M0 V- ~1 }' O! ]4 E

　　我繼續看畫。
& @1 B& s( Q3 h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1 w! N, \# f' f/ ?8 c: J- z8 M1 N& @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 q# b" S! K* R& y0 y! ?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6 i* d! `  o0 R% f% ]
+ I! R" q5 J# G0 o! k) k0 u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喵……”

　　是一只貓嗎？3 G, _; ~4 {, m/ y& g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 z+ G% ^5 H# g, |/ F( ^" ]
　　“喵……喵……”
) Y+ Y& e* I" H4 B3 S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4 s$ l0 ^/ A/ e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i6 [7 Z6 E" @* x1 w& b: R
5 X9 k0 A' y! M; e5 }+ r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x/ l% n: Q6 b& j9 Y  |" F$ q
4 h& X$ |* k# N) B' O: _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7 f# Z" v  Y
) M, C  P( b: v; p2 A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M8 I  a+ a7 b2 i% L/ U, x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 @0 J8 t# ~: ], v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8 A+ b) Q9 \% ^# c- n/ o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7 p# P, V2 i) z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4 i1 A* J7 g( A6 i
: z6 r4 ?2 N7 e& y" k- O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4 _6 }$ e. T, q" \: A# \
/ V9 s( N- k# Y7 |. b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4 ^& P. }' i2 @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 ]! Y5 V7 B' m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m9 l' O7 b6 A) r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7 m( w8 F* M* ?) ^6 d: E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F8 o8 \1 e% w7 l5 }- X/ y8 s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 u5 M' f4 j. k) ]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7 W0 v" o% `3 s( y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O) t: z7 L; x' c7 ~
, V& Q2 @" \8 v1 |; S4 I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G4 V. X6 M' |) M
2 H  k# Z7 C# K. k* Y
被吹得飛了起來。3 v# P# J  ]8 Q: v  c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7 r$ t# K# P8 L8 p$ ?

上，那就麻煩了。5 l0 z/ h, T5 ^& u$ O: Q! \) _
: X, H5 T! R0 P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 [& y2 b. @6 z. [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5 F9 ~0 @- @8 W# R4 n5 i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M+ R2 k, _# [  z! X9 [: w4 c: Q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0 G- _/ n$ h7 X$ r: o" z  N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4 J. q: p4 ~$ w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u/ O) `& M! J3 e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j" B4 q7 O9 S0 `0 G+ `+ B
# x- J3 F, I: A3 B; k
　　在虛空中對視。6 S' v2 N4 n! V
  E4 ?+ e/ \0 b* x; P9 D0 l- c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 g9 _5 K% n. p/ z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A8 {. O0 _; W; h8 P
% [) D; [% d! z: g3 Q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9 g9 [2 k, c7 S/ l& \! {: g9 C0 s
9 B/ X  N/ O; V% f2 t
不經意，億萬斯年。
0 A9 J  v) o( `! p4 o7 `4 x* o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2 {! w! Q; X+ |# h4 t8 G* g/ A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5 n8 |- v+ O; u1 Z3 H
% D0 j' Q2 p* c0 p# @; i# a
舞……+ R# u& L$ k; l) f# ?0 J
/ O7 w; c9 g/ l2 u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L9 n4 Q; K/ l$ k( c7 n; t2 s9 u
# V1 k4 |# C5 f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苗。& B! d, F5 Y, R5 {5 e+ _7 E6 }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7 `) i" g- e( x5 [
$ Q/ h* d) [2 d  f9 y- h: Y6 F* S7 W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7 J' A) d1 ]: R  ?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Z/ O4 L5 J0 k1 W) \% K* Q" k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s, R3 @- y0 g4 m
1 }( @2 g5 Z  a( b
有些熟悉。
4 l" ~% G: g9 Z$ I. w2 z4 f$ ^; N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下。$ P0 _, M, N0 C* C3 R+ Z2 E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1 j& w  V* p9 U  r6 Z* K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3 l: y2 @; }$ y. ^) M6 D
/ x  M4 W9 _! S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 N7 @$ B- q9 r; q0 j) `: x% y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0 _; o* Q- p  }
8 I  `9 c9 \7 e# V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6 n) x, `3 t% y4 [. ]; e1 Y

　　熟悉得令人心痛。- `: P( S. S+ N( ^
* ?: Z' N$ V3 D; V$ r7 v: }" d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魔臉瘋狂流轉。2 g: S) ]0 j$ h3 u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3 C: E, m/ w0 Z8 K+ T, W8 z, X: y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8 q: `8 T4 e. D; j# a7 a

蓋著被子的一角。8 ?- Z9 b) N% b1 }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3 _$ H/ P( B' Q+ G' F- ]
; ~* @  i$ \9 E9 O, Z; K* n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S3 w0 ~8 N: b& R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Y1 o) m- N: f3 R" h
. n# g- t0 \2 D% E- S+ H0 f8 K& M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8 N/ s7 a* |4 e$ M8 ~2 T- a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l) Z3 Q1 ^: n! g# [6 X6 a
  G! z# N- F7 Y% y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 {0 ]- ^% Q3 h# x; L' n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5 n- ]' W9 ^1 P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 \, w3 a5 R* {% M5 b. {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 u3 Q  l. z5 y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0 s: j7 X3 O- V, K' L' R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0 ?, @& Y# E  v( b1 @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 d$ i1 j9 |( c/ T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2 \* v9 m. K1 V, I0 B8 a$ {
逐。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m5 ]6 R9 \6 Y+ N/ d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 z$ d* m* E+ T1 V9 W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g8 X9 x0 V% S: |" A
" c% E4 C& Z  Q) F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Z7 [3 e! q$ C# ]
1 X$ B- E/ B% v5 y. P1 B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
, b' |9 _; _) i2 f8 ~! _
　　“唉……冤孽啊……”+ @2 V7 r9 R( w' V
  k% Z6 x' Q% @% M0 d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 P2 Q* @! M1 N# f; d# \
口中娓娓道來。9 C& [, k% J& B: d: X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K. K; n% h3 g  x- @& x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 k% O+ u0 `# P9 f( @
輕松愜意。) V/ t& ~- G8 Z, ?; W5 ~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7 E; X* a5 P% A8 e- V/ ^) l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 |. n1 S' I1 z
成為了魔鬼。" D0 _' p1 O: R9 X- m
' M: \5 n5 e1 K/ {8 z; [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c: P' H4 d! r; `1 F9 P
0 F8 j# S4 E: s$ W0 D/ P; s. T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 F( b. l5 M3 Q7 G$ a  q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m0 R( s& q3 w- r5 y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U% A# A1 Q/ v- ~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2 ~- b5 D8 l/ S) [% I* h; u* g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9 G. C2 @- h, O  T7 u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6 R4 v6 \, e3 y1 ^( S9 g! r9 |  K9 _/ J
* x+ W5 ^  U& z% ^
婆終於忍不住了。# s& s' p4 o$ }0 }
2 k" o# e. m+ y  E  B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7 M& \5 w% P' R2 i/ i1 g# N
+ d" V% N6 d  y) g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1 }0 R- \4 |2 v4 S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8 W8 g4 R) P. t, H, ?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3 |+ b( j& ^( c2 K% a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t- x' Q6 j* ~' [
" I" S" `" i* a) z4 u5 l* R0 [8 H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 x3 R) x+ e' H: X" n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y6 M* ^. Q- G( v0 t

的聲音。
/ t4 n+ Q- V1 ~; D  N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f7 t' H$ Z5 n. l3 R* A( @
+ _4 Y: i; d2 j7 N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6 o# V. G5 ]7 o
+ X. Y! U5 d( Q, ^; G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 V6 O/ l! m/ m" M

的治療，徹底殘了。. j. Z# ]2 t6 u; b0 ~+ i( e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i' Z0 w& x- W1 M

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q. g. r+ X9 r' N
* v+ m) {3 g/ E+ S! l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W  m/ y1 u. q" V
2 }% k9 I$ r6 p5 F' v, e0 {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5 Z: D0 F3 q" @4 t5 {  Z9 @9 S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g7 J9 t/ E5 b4 j) j8 x( ^
0 U4 R+ l( o+ j  y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S# g. O$ J, H0 S7 g; {5 R6 [  ]$ c1 {
5 q7 [6 r" A  O$ s* d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Z( Y1 v' C; d4 d4 z: G( B0 i
/ G5 Z, z3 z+ x. ~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1 f: Z5 ?! l6 r" j  J, l' j7 [$ `, t4 b
% `, E4 s/ q, G$ b- o0 \; l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5 l- P8 z0 e2 O+ M9 m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t; \0 u& p! E4 g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 f1 ]! ~& ?4 k! u/ k5 I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 @5 }1 x1 P2 i' ?! {
/ R& d, M. P: j# W$ n) C0 a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 @' a) ~2 ]* [% ^- a1 Q! Q- r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 y3 [2 A+ w1 F( }& X' u5 D3 t, I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y# d* `& b8 F1 i7 \% r
- v6 v9 Q' g2 H( E: h0 a, N& S1 e) Z8 u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7 P+ Z- W; o9 a/ k2 U' N; i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4 C9 s9 r8 z- b: ~
' }+ R9 m/ R9 c. z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1 x1 N6 ~, ~% f; y+ q$ S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n4 D* _8 `- T' |3 L
　　$ ~! [) I+ ^6 z" G0 r" I$ }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 G9 Z1 S. x0 H1 T/ ~0 D, Q$ q' i% h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B' v1 H* D8 e# l0 j* a* A

不是個好人。; C) U! \+ ]. N! J  A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1 O; w8 w' N, p, h/ X1 M: ]& D2 m
. ~+ R5 |: @& ]) i; ]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 s9 {6 Y/ Z$ Y1 G2 A5 d% K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 B$ c8 Q- G4 S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J) `* L7 U/ z7 F
: _; P2 Z: q2 k" A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3 D4 x3 m. N7 S6 H: k, n4 S0 f& j6 r
+ f  f2 d  w: d! o9 I3 @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1 Z: K  n. a" n
6 B7 w# G: t) G0 ?  E6 p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3 w4 p) V  L8 }/ T
% V) z8 T" {1 F. i$ X5 ]2 m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 |: H* h, _9 |) ~1 |3 \$ e! D  V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 x. t( o3 B9 q4 F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T! T  V3 ^+ O2 P  O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R! N9 u1 `4 ^
- z4 o- N# \! |6 ]* G1 k! I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 A$ k' k3 D1 R2 |6 r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 F# J; y! e  m( M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 W& ]6 k4 ]. r/ Q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 Z( U& d8 I& k1 J, U, e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1 B- n: K. t! V" N- i" h5 t' k: h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2 K# }. B: z8 i6 {4 \" n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S' z" S: U' a0 o" t
" L& {% _, k0 Y& ~# _6 d/ o3 t0 `5 G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6 P& B5 z) X  a. l+ Y2 m8 w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S* |% G# i6 ~3 G7 j7 k: j8 S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 D/ U2 [" s' k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4 C7 r$ P  T, ~+ t! n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5 |. Q& r, {" ?4 `% X' @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7 @6 Y7 _0 h0 c& d# U2 j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e2 B  w4 f  c8 e. k6 x
" v8 H5 ]" y3 e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c' Z) h1 m' F7 O1 Y4 r
9 F3 F* }/ a3 B/ S4 i
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 ?  Y; B% J: s0 h( o$ b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V( c+ M4 y" b" b. d
. d, Q7 y, ]; W( D9 A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T. {9 B/ y1 @) i" n( J
　　  k4 n( W3 L/ ^/ r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a1 s* o- C- J' ~5 w% Z
! [6 ~6 O8 N9 F6 t2 F0 v5 ?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K- Q0 X3 |. r- u2 q" t* |
* G$ P" J0 L0 G7 ?7 @) A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7 v: O, r6 ^& ]% E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d  U) i. p# }' [# c
5 {+ [/ i' o5 _7 B6 |8 y: H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 p- k+ T+ J# ]( w/ ]
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o/ d; S* k7 I( _  h
% L0 n4 H$ p$ {. g* z/ U+ n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 ]9 L! n2 d% n5 v/ ?5 \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F2 X, e: u' m& _/ ]+ e
　　* g' ]6 w. F1 e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4 t5 q0 ~4 D1 t5 A9 a$ K
/ R9 M' E, q1 }, B8 _5 C/ F
行將他的手掰開。5 E6 H. {5 {; E( L& ~4 }
' e0 J6 F8 g) E! o+ Y! I0 C) B1 }$ X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U7 ^3 `2 ]5 Q  z( }

霧氣升起。* U) j. I+ h5 o; t' k  ^  }8 t
0 i7 y, v  J* c2 [$ e/ |% k1 L; P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w/ j# @! l! q( L! e
; f" u/ ~4 ?( N, O2 @( k: d, v
活。! n; Y) n; c( w( Y- }4 a) p; V
　　　　) h# c9 t4 E% W, \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R* l- H7 a% P, b% O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 ~5 ]3 Z: |! {- C1 k2 w# o' S1 Z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o+ d8 F+ Q$ Q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6 l* Y3 v, J( Z9 p# h2 ^: {
上的灰塵擦去。& r4 w$ Y' M0 z- v
& W6 E7 n8 k# H$ s; m3 o- {3 u4 B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O) {2 y: W: Y( `/ n  F+ A
3 U# P! h8 j  y" N# U+ G* ^4 J& ^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0 z+ r7 Z. l$ ~$ O0 h
' T" {( h- f, Y/ g* z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0 X) H( V- H2 i% T0 U0 g1 c& g  B
/ y: _5 S' K" ^6 F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 M6 N8 {2 ~* Z& r' V
                                                                     + X7 ~$ @* @1 W# W
                                                      (全文完)

TOP

返回列表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 入住

第三章 空號

第四章 雨夜

第五章 往事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