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上元除妖除夕畢竟是一年裡最熱鬧的時刻,就在天空中也顯出將到的新年的氣象來。灰白色沉重的晚雲中間時時發出閃光,接著一聲鈍響,是誰家心急先放的爆竹,震耳的聲響還沒有息,空氣裡已經散滿了幽微的火藥香。/ ^# F& g! X6 x% T4 }: N: x) q
天光剛到傍晚,胡媚娘已經坐著馬車去了城郊。天色愈陰暗了,在胡媚娘剛出門不久竟下起雪來,雪花大的有梅花那麼大,滿天飛舞,夾著煙靄和忙碌的氣色,將京城亂成一團糟。管家上門請徐老爺夫婦正式開始過年的祭祖儀式。. t9 v5 S; _8 Z) N) B3 j
已經全部弄好的三牲五禮被妥當的安放在陰森的祠堂巨大的紫檀木供桌上。巨大的香燭也已經點燃,裊裊的散髮出奇怪的氣味。徐府的全部男人和女人都穿著嶄新的衫子,梳著一絲不苟的頭髮,帶著琳琅絢麗的首飾,莊嚴肅穆的站在祠堂裡。徐遠昊跟在徐老爺身後,依樣的點香,上香,施禮,祝禱……女人們只能遠遠的站在後面跟著作,沒有插手的權利。
5 S: F7 P \+ v' N }! B$ E! b 錦衣一邊跟著一拜,二拜,再拜……一邊偷眼往周圍看。她老覺得祭拜有點兒不對勁,好像少了點兒什麼。等到祭祀快結束得時候,她突然醒悟:胡媚娘竟然不在! 祭祀完後,祠堂的大門又被重新關上,留下數盞明晃晃的長明琉璃燈,和一桌子飄香的祭品。
, ? w) L B/ u9 r9 q, m5 F, F 徐府一家大小一起到上房大廳裡去,那裡早已經擺放好了幾桌子年夜飯,熱氣騰騰的佳肴和香氣四溢的美酒,錯金鑲玉的觥籌盤箸,等著徐府的人享用。徐老爺先落了座,其餘各人依座次也紛紛落座。一番亂七八糟的規矩之後,箸匙齊動,珍饈佳釀,讓徐府的人全部都醉了。
3 `% R: s9 E2 y1 q 年飯吃畢,丫頭僕婦們紛紛上來收拾東西,徐家人便在徐老爺的帶領下,一起到書房去守夜。在徐老爺授意之下,大夥兒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各自說話兒,吃點兒零食什麼的。徐老爺夫婦坐在大太師椅上,抱著暖暖的手爐,隨便說著什麼,徐夫人拿出徐老爺的水煙袋,幫他裝好煙絲,伺候徐老爺抽上幾袋煙;徐遠昊和紅線偎坐在一起,談論著最新的詩詞歌賦;若兒和錦衣坐在離大家最遠的地方,起初默默的,後來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5 \% L# B3 G) W8 W “二姐,你發現了麼?胡媚娘好像不在府裡啊。”錦衣悄悄的問道。
4 V* z% X$ X& p" K “是啊,我想想……啊,是了……”若兒一下子明白了緣由,對錦衣說,“那胡媚娘不是今年剛剛失怙麼,一定是府裡為了避諱,把她送出去安置在什麼地方了。”若兒心裡靈光一閃,一個膽大的念頭在她心裡形成了。5 {5 q* g& W& j5 F* p# _
“聽著,我們正好可以趁她不在府裡的時候,悄悄的……而且最好盡快,一旦她回來,夫君就一定又天天守著她,那時候,我們就再沒有機會了……”若兒悄悄對錦衣說。! P; n0 b/ f4 I9 O
“呀,確實啊,姐姐果然厲害。那我們該?”錦衣緊張的問。4 r M) s. q$ O, Z6 O$ _
“蠢材。”看著錦衣的樣子,若兒不禁在心裡暗暗的罵了一句,“我們不如就這樣……”兩人的表情隨著竊竊私語陰晴不定。
! z4 G! N: z' ]- o$ y/ |. W ~ y 紅線與徐遠昊談論的時候,不時偷偷的看向若兒和錦衣這邊,臉上露出一種莫測而了然的表情。- X3 `$ n9 m$ }5 K u& u9 y9 V1 [4 g
子時將至,徐府的人因為在近旁而極響的爆竹聲而格外興奮,滿屋子的燈火光也興奮的異常耀眼,映襯著滿屋子喜氣洋洋的大紅;接著又聽得畢畢剝剝的鞭炮,京城的各家各戶開始過年了;在喧囂中,又隱約聽到遠處的爆竹聲聯綿不斷,似乎合成一天音響的濃雲,夾著團團飛舞的雪花,擁抱了整個京城。在這繁響的擁抱中,徐府的人現出了一種懶散而且舒適的表情,從年前以至除夕的不安、猜測,全給新年的空氣一掃而空了,只覺得天地聖眾歆享了牲醴和香煙,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蹣跚,預備給人們以無限的幸福。% w9 K j; c! H( J+ g
正月裡,家家戶戶都洋溢著喜悅和快樂,在深宅大院裡禁錮了一年的女人們也可以藉著新年出門遊玩。正月初二“回門”,錦衣高高興興回自己京城的娘家去了。而紅線則因為娘家太遠,只得呆在家裡。若兒更是因為沒有娘家可回,所以特別的徵得徐老爺的同意,到京城的金光寺祭拜自己素未謀面的親生父母。當然,只有若兒明白她到廟裡上香的真正目的。天色將晚的時候,若兒帶著一身疲倦和失望回了徐府;錦衣也從娘家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 M" [8 ~% g9 s 入夜,徐遠昊照例歇在紅線的房裡。若兒悄悄帶著丫頭弄梅來到錦衣的房間。“姐姐,可找到了?”錦衣一看見若兒,就急切的問。
7 k4 O' X# L1 @2 _3 h' S. l 若兒失望的搖搖頭:“你呢?”
3 R+ i) K+ g8 Q0 V 錦衣也是一樣的失望:“怎麼辦啊?找了一整天,我還向我們鄰居的七姑八婆問過,哪裡有得道的高人,可是大家都說不知道,我們可怎麼辦啊。”6 }; g' p5 B" `- p
“算了,先不要著急,心誠則靈嘛。我們再繼續找找看,到上元不是還有十多天嘛,我相信一定找得到的。”
' p, n1 `2 q( w& ^( G 兩個人商量著,若兒就在錦衣的房裡睡下了。5 W7 k& M; W% W. H2 w4 V3 q
整個正月裡,若兒和錦衣找了各種藉口去廟裡上香,京城附近的碧雲寺、雷音寺、法海寺、檀柘寺(這些寺名純屬借用,與實際地點時間無關,如有雷同,真是太……巧了)……她們幾乎全部去了,好在徐夫人本人也是虔心向佛的,一點兒猶豫都沒有,還每次都念念不忘的給兩人一大筆香油錢,讓她們捐到廟裡。可是每一天她們都是空手而歸,隨著上元節一天天臨近,錦衣和若兒漸漸的絕望了。看來,老天確實不向著她們啊。
; _$ u6 Z; Z$ X 上元節終於來了。一大早徐遠昊就開始命人收拾整理媚娘的院子和房間,打掃庭院,在屋子裡點起沉香,好讓胡媚娘回來以後不至於覺得不適,一直忙到中午,就連紅線也跟著吩咐下人作這做那的。徐老爺則親自指揮著僕人們準備上元節的東西。
/ I ~, b7 H0 u: g- V8 m6 \) i4 z “老爺,老爺!”門房叫著,一路往上房小跑了過來。, e3 {+ e, N8 I, L6 f9 ?, k
“沒規矩,什麼事情大呼小叫的!”管家呵斥道。
R8 P! T7 M9 I7 U' d" l7 g! ^ “老……老爺,小的有急事通報,宮裡的高公公來了!”門房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
5 J% T9 D- A: t: G “什麼?”徐老爺一驚,“蠢材,還通什麼報,還不趕緊請進來!”$ F; a2 |1 |) o$ v! J/ k
“已……已經進來了,小的這不先行一步通報您……”門房話沒說完,一名太監已經帶著兩人大模大樣的走進了院子。
% i4 B& l7 L8 m “喲,徐大學士,雜家可是來跟您拜年來了。”高公公細聲細氣的說,還舉起一隻手做了個禮。# q5 ?3 e5 z! [% B1 C
“高公公見外了,快快快,請上座。”徐老爺笑容滿面的迎出來,把高公公往上房請。0 e% c% V* t2 X; G
“不用了,雜家還忙著哪。雜家是奉皇上的命來傳旨的,除了徐大學士您,雜家今兒個上午還得跑好幾家哪,哪裡來的時間坐喲。來來,接旨吧。”太監說著,打袖筒裡掏出一卷黃綢聖旨來。
5 k) S5 o# O& M/ v o9 @ “翰林院欽點翰林大學士徐文開接旨∼”高公公扯開了嗓子說。
* c2 q5 W3 F3 c( ~. } 徐府大院裡一干人等全部下跪,叩首,徐老爺鄭重的應道:“臣徐文開接旨。”. k8 R5 V n: C# s9 J) x
太監展開黃綢子的聖旨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恰逢上元佳節,召一品大臣翰林大學士徐文開、一品誥命夫人徐韓氏、御前三品侍中侍郎徐遠昊於下午未時進宮謁上,共度佳節。侍郎徐遠昊之妻徐文氏有令名,特御封三品誥命夫人,賜頂戴一套,輦駕一具,隨夫一同謁見,欽此,謝恩!”
1 b5 K6 V. L+ |. H+ d$ T& ` “吾皇萬歲萬萬歲!”徐府人全體三叩首謝主隆恩。
, b( e. o- R* j$ a5 |1 Z “起來吧。”高公公親自把徐老爺扶起來,“我說徐大學士啊,您可真是好命喲,令郎年紀輕輕的就做了侍郎,這媳婦還給封了個三品誥命,您家裡這會子兩位誥命夫人了,這可是天大的光榮啊。這是皇上金口玉言說了,您家這位媳婦文采揚名京城,一定得封個頭銜。您瞧瞧,那麼多得學士大臣,家裡想封一位還沒有哪,您這兒就兩位嘍,真是羡慕死人喲。”
, Z. y8 j v w5 }+ o3 X 管家連忙在一旁遞上一個檀木大盤,上面蓋著紅綢布,徐老爺接過大盤,遞給高公公,恭敬的說:“多虧公公在聖上面前為徐某美言啊。來來來,這新年徐某也沒有跟公公問安,真是失敬失敬,小小意思,還望公公笑納,以後多多為徐某美言幾句啊。”# f" O, l/ k- o/ P4 S
高公公眯著眼看了看盤子裡,那是漢白玉奔馬一對,錯金絲鑲翡翠頭簪一對,以及一條全部由拇指肚兒大小的渾圓珍珠串成的佛珠,此外還有兩封一百兩的足銀。高公公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趕忙命身後的小太監把東西收起來,開口說:“哪裡哪裡,徐大人客氣了,徐大人忠心耿耿,才華橫溢,聖上自然是看在眼裡,哪裡還用的著雜家多說啊,不過憑著雜家跟徐大人這麼多年的交情,自然是忘不了徐大人的好處啦。”看著小太監已經把東西收妥當了,高公公向徐老爺一拱手:“好啦,雜家還得再跑幾家哪,徐大人,雜家就此別過,今兒個下午宮裡見吧。”% S- u4 }, ]! ] N& A& X
“高公公慢走。”徐老爺一行人把高公公一直送到了徐府大門口。
7 J* ]3 E( }, Z' ?# `. K$ h 送走了高公公,徐老爺喜笑顏開的對大家說:“這真是皇恩浩蕩啊,昊兒,為父可沒有替你選錯娘子吧。”
7 e% V0 U# E i9 b& b 徐遠昊也非常高興,玩笑似的對紅線說:“娘子,你的文采,看來已經在為夫的之上了呢,連皇上都這麼看重你,剛進門就賜給你一個三品誥命啊。”
4 t" d6 H# X7 L) o% e# D0 ` 紅線則是淡淡的說:“這都是托了咱們徐府的福澤深厚啊,紅線又有何能。”
) N/ L8 o/ q& i, Y d+ U7 c6 u “好啦好啦,”徐老爺打斷大家的話說,“咱們也快點兒沐浴更衣,準備進宮吧,現在都巳時了。”6 f6 \( n$ `5 m# ]& R, F
“父親大人,那我們……”在一旁的若兒又妒又羞,鼓起勇氣問徐老爺。
) P: L4 _) N+ @$ y* g “你們自己在家裡過吧。”徐老爺不耐煩的說。
) y" c3 ~9 }3 b4 y1 G9 H. c “那麼……媳婦想和三妹一起到宏恩寺為咱們徐府上香慶祝,期望佛祖保佑我們徐家,可以麼?”若兒接著問。5 J/ O, M8 o! ~, i; t4 k! F
“可以可以,帶著家丁,早去早回就行了。”徐老爺一邊說著,一邊就已經往自己的房裡走去。
$ [5 j$ q6 x" y! u “若兒啊,你和錦衣到帳房多支些香油錢,今兒個大吉大利,到宏恩寺多拜拜,謝謝佛祖對我們家的厚愛吧。”徐夫人叮囑一句,也跟著離開了。& N: v- u; b; N5 \
大家各自回房,忙著準備自己的事情去了。紅線平靜的面孔上,悄然滑過一絲笑意,一抹紅光再度在眼中閃過。
! f. G; w1 R9 J2 S. u3 z. u3 R# b" g: N 午時剛過,徐老爺一干人已經起身進宮去了,浩浩蕩蕩的一路車駕,還有誥命夫人的輦駕,甚是壯觀。' i1 I* y! B- m7 x; V2 g
若兒和錦衣待徐老爺一走,也連忙起身去了大宏恩寺。兩人在宏恩寺逛了將近一個時辰,別說得道高人,就算得道的和尚也沒有看見,所見的全是傻乎乎的,兩人又不好直接說自己家裡要除妖,眼見這個上元節又要白白過去,她們開始著急起來。天色漸晚,二人已經心灰意冷了;加上雙腳也走的酸痛不已,便一起進到路邊的一個小亭子去歇腳。% j& \% M" f9 w3 H: M4 Q
隨行而來的家人在亭子裡布置好了暖爐、座墊和熱茶。若兒和錦衣進到亭子裡坐下,若兒對站在兩旁伺候的丫頭和家人擺擺\手,丫頭和家人便坐到亭子外不遠的地方候著去了。 Q$ {; T9 y, w" C) j
若兒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的喝茶。 u& E% a7 g% @4 D
“世間渾濁,人心曖昧,何處洞明?不語不行。……”一陣隱約的踏歌聲從不遠處傳來。隨著踏歌聲越行越近,一個須發皆白,年逾古稀的老人,手持一桿竹竿,上面挑一個斗大的布幌兒,上書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測字算命”漸漸的往亭子這邊行來。看見若兒和錦衣,老人眼中一種詭異的殷紅一閃即逝。- j: E5 R! w& c$ w1 v0 t7 A' a
老人行至亭前,往亭子裡作了個喏,笑呵呵的問道:“敢問兩位小娘子,老朽行腳口渴,不知兩位小娘子可願意舍給老朽一碗茶水潤潤喉嚨呢?”
2 K. P1 l0 H/ M# n 隨行的家人連忙走過來趕那老人:“去去去,這兩位是翰林大學士徐府的少奶奶,趕緊走開,不要壞了少奶奶的雅興!”4 P. J+ l: o) @+ ?* b0 t" u) D
老頭兒看看亭子裡把頭扭開的兩個女子,並不生氣,只是笑眯眯的說了一句:“可惜啊可惜,鐵鞋踏破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待到天機眼前過,無端又被驕矝誤。” t5 K/ M d* c% ?/ ^4 N1 s5 e
說罷搖搖頭,往別處行去,一邊走,一邊又重新唱起他那隻歌兒來:“世間渾濁,人心曖昧,何處洞明?不語不行。……”
/ I- w$ ?; X! Z 若兒本來不打算理會那老人,但是被那老人四句偈語傳到耳朵裡,突然一怔,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趕緊對家人說:“快快快,趕快把那老頭兒給我叫回來!”
- |! B5 I2 o4 y3 M/ j8 G6 d) T 家人們不明就裡,又不敢違逆了少奶奶得命令,連忙追上去把那老人攔了回來。
: b% h* J* F6 A& P' [ “呵呵呵呵呵……”老人一陣爽朗的大笑,跟著家丁走了回來,連句客氣的話也沒有說,一屁股坐在若兒和錦衣面前。家丁剛要開口斥責這個沒禮貌的老頭兒,若兒不耐煩的揮揮手:“下去。”
9 z' R" S4 z' p, } 若兒親自給老人倒了一杯熱茶,捧到老人面前,恭敬的說:“剛才對先生有所冒犯,還請先生不要見怪才好啊。”
+ S; }( H: H! ~- N& u& s 錦衣大惑不解的看著若兒,不知道她為什麼對這樣一個其貌不揚衣著寒酸的老傢伙如此客氣。
$ Y$ ]" w/ ^5 t& a6 S 老人大刺刺的喝完手上的茶水,笑呵呵的問到:“兩位小娘子一定遇見了什麼麻煩事。”
, v4 t; G r/ W, } “先生何以得知呢?”若兒不動顏色的問道。
, @2 `- A+ o5 ^. s “呵呵……”老人捻須笑了起來,“兩位的眉頭中間都帶著些許的煞氣,想來是遇見什麼孽障了吧。”
% R$ p% I3 [( I3 n/ a 若兒和錦衣心裡一驚,不由得暗暗在心裡叫道:“好厲害,看來這老人果然有些門路。”% J8 Q# `/ @6 m/ A0 ]
“還請先生明示。”若兒接著說。
" K7 B7 s4 e/ J: s- N s “口說無憑啊,老朽以測字為生,還請小娘子先寫一字來看看吧。”老頭兒說著,從自己身上的背籃中拿出筆墨來。$ n& K8 T3 {" e+ L- s& e0 `
目不識丁的錦衣看看若兒,若兒拿起筆,往四周看去,只見四圍落滿了白雪,銀裝素裹,煞是好看,便順手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皚”字。
8 H! T4 v( E" L. w 老人拿起字看了片刻,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對若兒說:“老朽明白了。看起來小娘子家中必然是惹到了被毛的孽障,且性屬白,打深山老林裡來……”老人說到一半便閉口不言,簡單收拾一下隨身的東西,起身說道:“老朽還有要緊的事情,先行一步,就此告別兩位小娘子了。”說罷扭頭便走。, H, f, h( c% s; a2 K( k! l
“哎,等等啊……”若兒一急,也顧不了那許多,一下子伸手拉住了老人的衣角,“先生請留步啊。”9 o1 ?: @$ W# x8 f: B2 E1 F3 X
“老朽確實要趕路啊……”老人見走不了,無奈的回頭向若兒說道。: t* e3 O3 j8 R+ m
“老先生所言句句是實,小女子姐妹現在無計可施,既然老先生一下子就推斷出事實,可見老先生一定是道行高深,還望老先生務必救我們姐妹一命啊。”若兒著急的對老人說,生怕他再走掉。
L- W* r# k( Q, f, h& k: E% u( g 錦衣雖然還是不太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但是她見到若兒的言行舉止,也明白了眼前這位平凡的老人正是她們要找的得道高人,於是和若兒一起,懇求老人留下來。( V0 e/ M* F/ B/ \! O, q4 { X+ T
一番拉扯之後,老人終於勉強坐下,口裡猶自喃喃的說:“孽緣,孽緣啊……”
# @( s, m a9 o3 L, j# s “先生,請您務必救救我們姐妹啊。”若兒急切說,“時間快要來不及了啊。”
+ w9 e$ L/ G* o/ B+ G: K0 b “唉,”老人嘆口氣,“這孽障可不是凡間妖孽啊,她道行不在老夫之下。老夫這番助你,必遭血光之災啊。罷罷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夫就豁出去啦。”老人嘆完,搖搖頭說道:“小娘子還是把具體的情況講給老夫聽聽吧。”
8 l* A: o6 @5 ~& b! j$ s 若兒連忙把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訴老人,包括徐府接二連三死人,胡媚娘的妖異,以及胡媚娘今天是最後一天在城郊的別業等等全部告訴了老人。
2 J7 v7 Y) ]8 g$ Q6 u 老人只是閉著眼,捻著雪白的鬍鬚聽若兒說話。待若兒講完,老者便開口道:“那麼,小娘子的意思是……”
$ ~2 j9 W1 y* g# {; \ “事不宜遲,”若兒著急的說,“剛好夫君和公婆都去了宮裡過上元節,要天黑才會回來,而聽風別業離這裡又不遠,咱們還是趕緊把那妖精捉住的好,晚了夫君就會把她接回府裡,咱們就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x% e) _: d# F; j
老人沉吟了一會兒,點頭道:“也好,那咱們就快去吧。”. L/ k6 n( ^3 G, y3 ~* a4 C
若兒又問:“先生還需要什麼麼?小女子叫下人趕快去準備。”
* z3 ~; t7 r7 _: H, Z 老人道:“別的卻也不需要什麼……你叫人準備一些黑狗血和穢物來吧,為防萬一,這些說不定也用的著。”% U/ E' s5 ~+ I7 [2 `
“好,我馬上吩咐人去做。”
`4 ~& ?8 }5 V6 K% _ 若兒和錦衣,叫過來眾家人,卻也不說什麼,只是吩咐一個家丁找兩桶黑狗血和穢物,隨後送到聽風別業去,然後再看那老人,猶自穩穩的坐在亭子裡喝茶。7 v( A6 H3 H' w( {! ~9 [' {' p& u
若兒開口道:“先生,我們可以動身了……”
7 J+ D6 B! g( m 老人捻須呵呵一笑:“不急不急……”; W! g6 G0 Y" _ f& {. t4 y
若兒心道:“不急才怪呢。罷了,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你不受。”想罷叫來下人,將她們帶來的一百兩香油錢放在老人面前,道:“先生見諒,小女子凡夫俗子,不知何以為報……”3 M, |+ q, C# v/ k: J% y& H
老人也不看那銀子,微微頷首道:“時辰已到,走吧。”8 m( ?( j+ e& w% T4 R2 M
若兒和錦衣急忙走出亭外,那老人才慢慢悠悠的起身,背上自己的竹簍。石桌上那封銀子也不見了。: p% n$ N% W0 O6 ?7 T! z
若兒帶著幾個心腹的家人,和那老人一起,往聽風別業去“看望”胡媚娘了。
# d0 G3 I, \9 M3 g$ p “少奶奶,少奶奶,府裡來人了……”丫頭雲兒遠遠的看見府里幾個家丁走過來,興奮的一邊叫著一邊往裡面跑。
( `6 C; B& V; T1 i7 N y6 m “真的?”房間裡的媚娘聽見雲兒的喊聲,趕忙小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衫子,高興的迎出來,“那咱們趕快到門口去迎吧。”便帶著丫頭興衝衝的往外走。
' O+ g R2 o4 s; ` 一看到人影,媚娘忍不住叫道:“夫君,夫……”話剛出口,媚娘突然收住了腳步,沒說完的話也咽回了肚子裡,“二姐,三姐,是你們……”看著來意不善的兩人,胡媚娘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p( P* b8 y$ Z
錦衣忍不住譏諷道:“你以為夫君會接你啊,告訴你,大姐被皇上封為三品誥命夫人,現在老爺和夫君正在為大姐慶祝呢。你以為你是誰,還想作大不成。聽了這消息你八成恨死大姐了吧,搞不好,就使點兒妖術,像害死其他人那樣害死大姐。你幹脆把我們全都弄死,這樣不剛好稱了你的心,獨占了夫君。” 錦衣一口氣說道,心裡著實暢快。
: N5 l2 K6 X5 b* X “三姐為什麼這麼說,媚娘從來不敢這樣想,媚娘只想和大家好好相處……“胡媚娘忍不住開口分辨。1 S( T0 U7 g z5 ?9 @! D8 S
“夠了!”若兒冷冷的開口,“我不想再和你這妖孽多費口舌。今兒個我就算豁出命來也要把你這妖孽除去,好讓夫君回歸正途。來人啊,把她給我捆起來!” 若兒冷冷的吩咐,隨行的家丁畏懼胡媚娘是少爺最寵的人,又可能是得道的妖精,竟沒人敢動手。
. V% k2 ?! ^9 s9 s* i" V 若兒見狀,大聲說道:“你們怕什麼!咱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宏恩寺請來了得道高人,怕她做什麼。等著妖孽顯出了原形,咱們告訴少爺,少爺賞還來不及呢。你們只管動手,有什麼事情我若兒一人擔著。你們難道就不怕這妖孽有一天象吸幹那幾人的血一樣,吸幹你們的麼?還不趕快動手!”
+ V1 G3 i p2 [# Q" `3 | 聽到若兒此言,再看看若兒身後胸有成竹的老人,又想起府上幾人的慘死,家丁們一下子膽子大了起來,就連跟著若兒一起來聽風別業的家丁也一起動了手。5 B' U, [' p6 a. \& {$ J
“住手!你們要對少奶奶做什麼?敢對少奶奶無禮,小心少爺饒不了你們!”護主心切的丫頭拼命的阻攔著強壯的家丁們。4 X" o/ B, ^# X% o! \& ~
家丁們索性將兩個丫頭先分別捆起來,丟在一邊。然後才上來牢牢的抓住胡媚娘,將她的雙手扭在身後。, r# c% I' E/ D& e' O- L
“你們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胡媚娘叫著,不停的掙扎。
" ~0 |3 K3 D- h D3 k7 d “少奶奶,少奶奶!”丫頭們不停的大叫著,掙扎著。7 ~; u# i$ `9 V) v
“安靜一點!”錦衣走上前去,對著兀自掙扎不休的雲兒就是狠狠的兩個耳光,“你這賤丫頭,對狐狸精那麼忠心耿耿,八成也是小狐狸變的,這回讓你們全部都顯出原形!”
+ Q, i1 _. @: T- V m/ C: Y% h 胡媚娘看著得意洋洋的錦衣和面無表情得若兒,含淚問:“媚娘到底是那裡惹惱了兩位姐姐,竟要如此對我?”" k& i" M: K) B1 a" h& F! H) L
“你是妖孽,誘惑夫君,就憑這一點就天理不容;何況還對府裡的家人和丫頭痛下殺手,難道你還不值得收拾嗎?”若兒冷笑道,“這次你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4 H3 Y/ f4 F, m/ f8 c2 m/ K
“我不是!姐姐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我是妖孽?咱們到夫君面前說個清楚!“胡媚娘掙扎著。
- K, m1 I ~ L* u9 m- L: v+ } “我才不會笨到放虎歸山呢。少廢話!先生,請您做法收妖吧。”若兒說完,退後一步看著那老人。* V8 o- n6 h- h5 O5 I) U r
“呃……好……好吧。”老人咳嗽一聲,走上前來,對抓著媚娘的家丁說:“你們先用這縛妖繩把這孽障捆牢些。”說罷,從隨身的背簍裡拿出幾條又黑又粗,象是牛筋扭成的繩子來。家丁接過繩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媚娘捆的結結實實,讓她跪在地上。: l4 A1 x n3 i* S2 w9 R
雲兒被錦衣掌摑之後,臉頰紅腫,嘴角淌出血來。她跪在地上,還倔強的叫著,“你們才是狐狸精!你們才是妖孽!你們敢背著少爺欺負我們,小心少爺來了你們個個都不得好死!”
" [5 y- d3 q3 H- ~ “放屁!”錦衣走過去,笑吟吟的看著雲兒,“你以為少爺會來救你們麼?別做夢了,”錦衣彎下腰,用白皙的小手扭起雲兒的下巴道,“少爺現在正和大少奶奶一起過上元節,快活著呢,你以為他會把你們放在心裡?他不過是看著這狐媚子長的不錯,玩玩而已,你還真當真啊?你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麼?”! x2 `3 c5 f+ q# m0 E/ [# A
雲兒輕蔑的說:“我只知道你不是好東西!”說完,一口痰“呸”的正中錦衣面門。
3 C* D% A' e7 a: y) f& c: T 錦衣何曾受過這等侮辱,一下子怒火沖天,怒罵道:”混帳 !”飛起一腳重重的踹在雲兒的心口,雲兒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一下子昏死在地上。
& k6 u# I$ \7 T o! u; a" b “少奶奶……”嵐兒掙扎著爬過來倒在媚娘身上,“你們不要碰少奶奶,一切都是我幹的,我才是妖怪,你們衝著我來吧……”% a" L# `; q$ C" o+ U" p
錦衣擺擺\手,一個家丁上前把嵐兒從媚娘身邊拖走。
% p- {) L* g7 a6 B5 A& E0 D, B/ P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你這混蛋!”嵐兒一邊掙扎,一邊低下頭,狠狠的在拖著她得家丁揪住她的肩膀的那條手臂用力的咬了下去。
- u* P m% l* O, L9 ]2 n. ~* y" w “啊喲!”家丁痛呼一聲,一把把嵐兒丟到�晲丑A嵐兒的額頭“砰”的撞在�棪簹漸衈Y上,一下子鮮血直流,身子也隨之軟軟的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