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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c- B* i2 P; e3 n  U$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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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q8 `6 m3 w1 k3 o1 |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c7 m8 k! j, M/ S+ p. T, s. N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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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0 Z- q3 J% F% S/ M! u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2 t$ B# ]  F& T6 x$ y; v9 x) U3 i7 A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l3 q5 z% T" {# j- C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b$ m8 x9 N. Z( B3 o: B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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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6 F5 L/ M# B( _3 W' X2 Z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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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 [4 O6 g0 s, Y; @2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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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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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哎、哎”地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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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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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1 P4 W1 S  |7 A+ e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h+ t1 F1 {/ E3 ^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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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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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 W. u3 B0 s4 A, l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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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3 D. z+ m7 Z. w: }4 z. H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9 t4 ]" _1 F  Y+ u3 |$ e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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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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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8 f8 \% p4 z9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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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w6 E5 d* S, |3 w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4 h5 F6 t3 \1 c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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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0 F- F  _2 k, Z+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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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6 _) k0 L' G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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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x4 l3 h# M6 w7 x! Y8 Y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B( Y* _( s3 z, P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 [  F" c  a" ^! l-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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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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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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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1 I! Q9 o  I% E' w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B" d/ f$ X5 G+ \; n% f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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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 a! v' x0 P- s! G: S  |" F. i  O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1 P) \* T9 G* C9 W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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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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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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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R( y1 ]* V% w# N0 |! g; h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m# z1 X( D$ T8 ^5 @% p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4 \# B, |/ y6 Y8 P7 e5 j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U8 N: X/ h- G' B+ O. H3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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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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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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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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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考研！” + a: M4 d) N1 F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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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3 }; N9 |  o, Z8 \, j6 B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5 T. p3 u0 q5 `  w2 q" ?$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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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z2 ^. J$ y) ^0 [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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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D9 g5 l; F8 ]$ l5 B4 i- K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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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2 \+ E7 `4 }6 ?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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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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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1 ]3 E$ L7 d. f) q% p* z6 N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M2 T; E% [, r% i3 r) P  L

中要害。2 n& r, v. H3 s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7 \- t, `- W. d; F* U, j+ l9 o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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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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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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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6 Z, B% c6 R7 ~9 [; t6 s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Z+ P/ R* A) _' d;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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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6 \4 j1 N6 x% j, i  T% ], X6 L  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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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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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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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 B$ U- _6 y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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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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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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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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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4 X, J3 V; M( K' w' u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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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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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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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m# H5 l( f3 ?+ S

房信息？”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T6 l/ A; M  R+ l3 k1 D* S3 I% A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p  \( Z- G& N( S3 Y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f" m- z. N. m6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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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1 g, E' ?* |1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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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5 T& \# b0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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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w# K5 T1 n" J1 G  P& C5 L2 d;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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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6 f. S+ N3 s3 U6 ~

險。”8 l1 I3 _' k+ X$ I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9 I# A0 b  \, f1 ~# g0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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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K4 R3 T, O+ W1 \* z0 r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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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t% d& Q0 i: C$ M/ k
0 ]# ~2 y' x/ n9 u  ~1 X6 J+ d- F7 ~
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t: Y  k. i8 j% l2 P, }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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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l( m0 C, h% s'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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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C1 T: r" e- J6 G8 M!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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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j" L- ]  n5 d& O. P! |( r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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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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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 j* \* e  `+ y7 k4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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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B, H  p& u8 [1 A, V2 \2 }' Z7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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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a$ T: N4 o" o

吧。6 w0 P( \8 u5 G$ i6 L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A2 j3 X. Z9 y/ g* K# r6 T.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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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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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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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4 G3 f1 ], [& Z$ O

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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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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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0 W9 T/ V+ f;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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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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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K- M. S5 C/ F. Q+ p3 k) e; {  G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8 m* J1 n  n) }) V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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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8 V. h7 p9 T# `8 t5 T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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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1 C" V3 `&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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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g5 c: P5 ?  |' }- I7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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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X) F6 g, q6 n/ h2 }9 d3 F  R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1 f- X  ~* y$ A9 v' j6 G-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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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n0 @0 g- m1 z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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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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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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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0 k: \5 o% n8 j9 o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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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8 z  w$ n/ S&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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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7 U7 x1 }) F( P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8 C+ L0 h1 W. l! [& ]! Y( Z8 X1 M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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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K7 m4 P* W4 }; U! `2 a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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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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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5 t& W  V; a9 K# W2 S0 l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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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1 D9 C  K, o5 w' ]: |8 K* o2 U/ e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F; _- I3 g$ i0 N9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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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y" D, v" C& T. E+ s- @+ N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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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5 X& D6 ?1 r/ y5 g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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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2 X* x' s. N; B4 M! F' r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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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S& p% j6 D3 t8 Q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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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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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 K2 D: ^7 P4 ^! N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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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x8 h- |% Q;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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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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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5 Q6 r2 n9 n  U: M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1 ]9 ]6 s0 r) m9 e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q1 U) y& S3 }$ L: k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1 q/ Q" h1 E, ~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s5 M. P' m+ l: M) G: g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大城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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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B9 F1 j9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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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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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z- |, a# @  G& E, k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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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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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q, B+ G  B: j2 Q- _3 h1 J

都是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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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F+ X' r# g7 R5 w: ~, [4 c+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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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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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6 y) r8 T1 {  G& b8 V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n* F6 ]7 V$ o! e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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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W. ^( r/ V. i. m/ a( \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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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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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R  z# p* M+ m#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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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H- q7 ]  X' @7 ~% ^/ q9 v'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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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9 j/ X5 A* j) S+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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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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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2 ~8 u4 V3 b9 P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W* D# R# o$ [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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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c) S. ?0 j! a' t* P, B% g7 b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4 q" l5 t4 ?# S% E, `/ _0 E/ h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3 o% ?5 z+ k- E7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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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f4 d7 O# n' P- }" ~% |2 e7 N$ E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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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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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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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3 \3 i: Q2 C7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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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g" ^# A5 s3 p# ^2 v, `' k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3 [& o5 Q( O( N0 B, w+ I9 c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 V7 F: H7 j0 E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6 @" _9 X! \% R4 ~7 G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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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U& w8 a2 X% l" Z& ~8 e% c1 r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K+ ]- ?6 k9 v: U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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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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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4 }3 \% A3 t$ i% n* O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N7 B: @* k+ F/ Q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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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1 b1 D1 R" l5 N7 H*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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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0 [) k( s2 X* {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G! e2 y/ F. a- H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s& f* d2 R' f1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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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5 m; E( B2 C%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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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x, [5 o, ^# g) o% Z8 E$ `- t% U  j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p' N6 t6 n! D

欲說還休。3 D! v; m0 }. k9 X4 R4 x9 u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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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b/ {- |5 u3 T8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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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4 F( l7 G" f+ m8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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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G; }, I2 L6 K  l$ E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7 M8 S! V* S8 C9 u( R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6 K8 L! u( J2 P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h. b$ p( f# j3 C7 F0 L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8 P' H: `8 W# P4 \1 @; ~2 c1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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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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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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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h1 s' l+ |9 A4 ]5 A: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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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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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 K  s5 C7 G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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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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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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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_- R9 M- F9 Y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v0 E( c5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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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9 q7 A5 u"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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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0 Z9 r, q) l: \& |$ I3 I6 }- x4 M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0 O3 ~$ Q7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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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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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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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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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D" ^* P/ M, w5 f$ @2 T*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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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6 A3 i; {/ j#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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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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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1 j7 H$ f" C# a) k# d/ p8 J( f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F* ^* \* n1 ^, D1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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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B$ d. X- X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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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F! u  X, h4 j3 F* ?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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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8 ~; n8 E" o6 h

嗎？”/ M: H. t/ C( _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0 r" f6 S7 I1 E)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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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S- [4 W- O/ x( ^1 J7 D  `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P3 J; L, E7 z#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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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k7 k) [$ T: d9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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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k8 \: Z" _+ T7 ^% @# 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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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0 b% g( j" B( `; B- V7 e9 {2 p) |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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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Z1 r' J# t' ^- A4 @  k

間？”# f: Q% W6 d) R% t' g8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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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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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 v$ M$ X) x7 P2 L/ n0 M. f) p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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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h0 v& H: j4 O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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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6 D9 ?( b5 |. v- z; I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 _5 ~" Z6 ~- [6 P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U0 w3 u0 c* ^2 v4 I: ~9 U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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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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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N$ B1 U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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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7 Y4 q- `3 o, \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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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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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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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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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B7 i1 l6 i0 r6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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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6 ^! P5 P; e' M" q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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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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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C% A7 L! ^" k! I- K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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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_( M1 l, K1 \(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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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1 J. g# Q& B" s* m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0 [9 V6 X( k: [3 n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p( B! X9 Y3 v5 q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9 _- ?' R5 f9 K" g!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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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G9 o. ~" I! q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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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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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0 h- Q" d2 W6 T3 Z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 \1 v8 H(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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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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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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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2 h) ^; K) T9 d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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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B6 u" |/ F/ A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s- H. z; T9 }7 @( Z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5 N& e  c6 V9 l- H9 Z* d  V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o. v2 C,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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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 M+ h# M8 W. j; j( \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 w. |+ m8 p6 z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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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3 t- A$ a5 L  v; S) b; x/ F( O* F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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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5 g& i2 `/ D9 ~- H' G0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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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R0 v& S3 L+ B2 @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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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v( N' {' K- T"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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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 i8 Q) Z9 L9 ?5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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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e0 L! m- y- X+ K$ @/ M'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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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9 p$ S7 }' Y/ b2 [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u5 F: N. {, v1 O. j5 E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8 F+ W2 o! t( j2 E/ Q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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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N8 {# ?3 d9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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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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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H, K  k2 g% c: R! x  V; |0 o

看吧。”  k% E# R* z' A1 R!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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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i1 \9 \" ~' E5 W7 l; R.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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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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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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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 O: s2 H5 N. x$ I- q
　　0 R. ~% o  S& z4 F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c. E5 m7 I4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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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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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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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b, x( Y! R; l1 z: ~% |* q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4 ^8 l- W0 R; P3 m' y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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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Z; u9 l  q1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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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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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0 j" n4 a$ C! C2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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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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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3 i9 t- r+ p6 f. N0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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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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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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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嘿。”1 m7 i: W3 _4 i/ Q4 b' P2 V  u% @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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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g: R* v, H' p/ L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2 K  b4 t% b- l1 E1 O& B3 k# z- 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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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6 `! H, ^- j1 a5 a; G3 q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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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D- r. @% g6 C# f) n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0 k) z! e+ x" Q1 T' n3 c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S/ U$ a# B! s) Q# ~% u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9 A# |. s6 R( O. N-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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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w6 J. v4 B  x$ H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o* b. W4 O" ]/ a  Q# N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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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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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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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C% l6 M) J3 R; {6 K+ o3 V8 _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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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9 y/ S7 ]6 ^' o/ r) b! ~# G

上，追了出來。' T4 f& y/ _& I& H% ]3 T3 }  {7 m
　　; y: Q! {4 F7 Q  y! i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d2 W8 p: D, C- n! D& B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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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g2 N7 n( Q6 O7 U" l" C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a# `" k5 Z5 x0 P! N; ]: j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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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P1 t$ y9 E: r
  a0 r. N  @1 U% @2 B! R; ~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9 g! J- s+ G* V2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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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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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e; f9 T( x6 e% ?6 W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n! G9 c4 `* p2 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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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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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 K4 H& I/ a3 d- `& B
* i2 I) J& N) y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5 h% K+ g, o5 G. y+ i' p3 t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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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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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D4 ~9 k- P$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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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j* d# M- \" a4 {" T( V. W' E
; ^2 F$ u5 K! ~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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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2 Y) `: F; c: Q; J" p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E. `2 _% L$ ~0 @1 ~6 R9 C7 Z
* E  `* N0 Q; H. {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b# S5 t6 S0 j3 m3 B. f8 Z! I6 {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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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j* X- J2 m; W; i. C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X, ^9 W8 ~1 c- ]. r4 d. `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N7 H1 o6 l. o2 w$ m-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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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3 H& [& |$ }2 t; R-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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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m6 X/ Q0 M2 i) c' u, h: n+ Z

空？我請你吃飯。”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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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1 P; t! A" H  U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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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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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0 A# X7 Y9 B7 p1 O* B9 o: P. ^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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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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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n( B, n- G  k& I' }% Z* p) v  m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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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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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m1 d. g% X4 y# Z1 D  e; V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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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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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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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S, g$ L+ n$ h%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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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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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l- \6 {6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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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7 p4 l  ^2 y% r0 h7 _/ q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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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4 ~- i# f5 ]7 v) ]. ~4 r; k5 n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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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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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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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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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1 e" ~3 h9 q" t5 v' S

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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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0 C3 Z9 ?" b) A  {6 F7 K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G* ~* C( _" n! O# e, M

的？”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4 r: Z, _8 T; a: R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2 a7 w9 _2 V' u5 F1 W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 Z9 v4 m7 g; k% c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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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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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u3 Z3 F4 k1 M" D# L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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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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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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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8 v8 V& @6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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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s, Z: J7 E+ \; N* \. F! |) w( S  j* N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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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0 C/ {8 I7 S! c! ]4 V& [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m1 N/ I# v* Z, C8 v: n) [% C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7 d6 p8 d7 @. i$ b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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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 l2 i2 F! z# s% N"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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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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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1 i$ `, W. u" y' ?: A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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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w5 H: R5 I- K' f; o: ?- @" ^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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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N; B5 w( x$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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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a9 p6 c  \4 Z% q0 m  K" [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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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4 M& E% T' U$ M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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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7 [) C5 R; I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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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Z* E8 X  a5 Z. P" T/ W; o; x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B9 ~7 k1 n  n) ^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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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r7 b; }+ q% |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2 V8 s7 y: l" \; H9 T- n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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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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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T! r6 k: a, a$ ?* H! B# L+ m" M8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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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2 S& ?8 p: X5 Q4 f3 B# V" s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9 q+ u0 Y' q  D: V3 O- C, M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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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D7 L2 p& _% p) j# L3 r2 G9 J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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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E4 h; Z; r+ S% d3 u' q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g0 C. Q4 d! z)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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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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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M4 k" @6 `$ a3 e7 J: p9 C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2 R' z! S, n* V) v4 B+ H8 q8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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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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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4 d! ~7 o  V3 G, D9 e; Y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7 Z; ]) @, n* v4 r0 F8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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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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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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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H" j2 F7 U8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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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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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Q* i- p2 S9 e- J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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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0 m% P! A; G* V& I" p9 t, w8 u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0 e9 {3 P( t+ v5 @! v" \5 d$ }: b  j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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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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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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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8 \8 x% l0 R  ~* D4 z# w# k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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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f  W  ?% y% E, {  F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w, b6 W4 k8 U- u* v+ l2 I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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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6 J% g+ A6 H* i2 D! V' W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8 t- y  `6 Q+ y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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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h  N" O7 O% I"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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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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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f' R0 [& ]- l$ o( J+ c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8 C! X( i8 c# ^: `& F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 n( {- L3 Q& s8 M4 G& o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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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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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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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M' K' F! _8 t* @, e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 ]7 O2 _3 ^1 i9 ]* V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_5 o# A! T' w( {7 ?. p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3 c" C: }& a) E+ ^) Q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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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F! k) M(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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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n7 D' E"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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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慘叫了一聲：“啊……”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 l3 T5 H; c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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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c6 y4 U& t0 K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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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h0 L0 ^6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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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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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v+ @8 Q$ k! }! p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0 d' x% `7 d) v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2 F7 _8 m2 I# S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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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q8 n, ^8 D. A2 V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1 A# D' \5 a4 j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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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Z* m8 ]  ?- M% R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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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7 S" S9 O8 ^4 ]% Y, u( v; H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 y' r: S/ \! W;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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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W% g/ d7 q# b3 b# U; h( D+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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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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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 w6 Z# @( Q$ z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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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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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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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F+ R1 @* q' O; d"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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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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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a2 I! w& S! @" q' V) F1 W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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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0 t3 q) e9 c6 v: T' S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i4 R) n* m$ p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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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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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1 o1 O5 C9 {6 I  c; W7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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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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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h- x' }" R* i* Y" G! m& r8 R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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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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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W- E* u* B4 e$ p' N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P8 E! t) B# Q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4 V- \- A7 J% n/ i& \9 L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 Y' Z0 H& X( u; V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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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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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B1 I# J; J% }4 N$ S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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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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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7 w( R& \' k' G- W& R: X: f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3 ^; R' j6 g1 G  _9 Y5 G" p/ R; I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7 F5 _7 D; C  G/ ^/ V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j( T4 E0 G5 P/ t, }& P
  f* p& W7 |; s) \2 t" N- \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4 d; H' R1 @8 n3 o  X
' j6 X/ C& ^0 M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G  x2 O6 Z; N
5 ], D* ]3 c+ H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D! b5 y" T0 @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N' ^/ t" E, A) M- W/ E' U
! `3 B3 q( Y* x' n3 L8 L6 r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9 Y) p, e& h9 L, k
+ \! ?. |8 O; T" n* F: `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8 e* A$ u( v; n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 n3 k$ c9 M* \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R* b, K& E& V9 G; l+ K/ m
3 l. M/ ~% {2 T+ `0 f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t) d* _6 N) X

生間。$ _/ k) R: j, W  a
　　/ l7 s/ ]. d  H' w" z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 \: J4 P( I6 @  `. X2 |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8 |  ^, x* k1 q" C6 O* }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M& X7 `) r( f8 H1 ]

定他了。
: I: U3 Q1 g) C8 r- B9 Q& ~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H) Q9 _0 q) `1 |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m7 S) @+ l0 p% J: j4 {
# Y  S' }6 J% `% D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1 K6 n( s% ?5 O  y' O) m
6 }, N8 ]" ^$ g- v! ]! o4 l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5 I$ Z+ ]: q- g4 `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U' G! I- p2 V
, r/ Q8 v1 L, M  P2 ^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H3 G2 h2 y8 V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 [) X' L$ e. t$ U% p' b$ F4 j$ F3 P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 m% w1 N! B- C' S* s2 m' m8 x+ H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6 \8 C7 R7 }2 j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h2 J. c6 a+ U0 m$ n
　　% s5 ?! ?, g$ q5 l9 m; E# r! J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o- k9 L7 W. L% N6 K# g
* S% |6 H9 Z7 o5 s3 G/ v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0 q2 U6 F$ {) x1 `! v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7 d  K8 E) X( `$ b- T9 K$ H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i1 O) D6 \; y7 g' N  g2 A: ^' n
0 i7 ~/ I; Z  E( V: _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3 Y9 h; {9 z" i1 \$ G1 `9 W4 |' Q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X( H3 K+ j9 v1 w* s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Q1 p$ N8 m) _0 g) e* M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z) [0 W7 A5 w6 X. S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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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n( R, s+ u) e2 F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s9 }& G7 T9 a
. R8 i( o+ r. K' |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C5 Z0 s2 `7 `4 j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a5 `2 l# v/ L5 M: h
- m' f+ u1 O  D, v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 q3 S! O2 h3 f9 R! s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G! f2 q0 l  Q' p! b8 j  U0 S
& X5 W* P" n0 G) m- ^. Z
余。
; k% x" k3 P5 u5 P& ]' ^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V# X+ u. P7 _/ ~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7 g  o, h* z; p2 _) s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4 _$ g& B5 g" W+ F4 j; \/ F: s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 `. J7 H8 E" O" T! e%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 N- m/ Z& {# {/ v9 H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1 F1 C8 b5 F( U: v4 g- h
被窺視的危險。
, Y( R( E( K/ l1 i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O" ^  K8 D; L( u, V( K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 q! Q4 {3 w- k3 S1 a! c
是……
: Z2 q. }6 t9 @: t4 H! c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9 _4 }$ w8 E! k" I0 B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  a. ?. B9 b+ a) h$ ]; q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 c4 X" H; O/ g- v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4 U% n& i; M3 l% m, n  G8 |
5 O! P( ~% b( h, T# E, p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 x. N& V0 a& L" {( h5 w3 S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B4 w1 [. h& Z2 `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O: Z% F1 q) M4 C5 ~$ S% v
: c3 A' X/ T9 z" p2 R6 o0 q$ G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6 a4 v5 ~4 A8 `* a( j
& [" f  r, b$ c+ H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 n& `0 \1 K; {- J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W% u6 v: j7 e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W" y2 ?9 \5 Z7 t& I8 Y! _# Q; E
+ U- ?5 |+ T4 a- C% M+ p% ?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O5 I3 `% z' V& g; W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L: Y7 N# q& `6 @8 T2 m& \
0 u$ u. O6 E1 f/ N( W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 E0 T1 P: d$ O7 a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I: G1 r2 _+ U4 F4 F
6 P6 d* N! ^% k. I) u2 w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n7 N# U  q: x/ l2 P, p, S5 m# n4 O

女孩。" V) \& i, F# U) D% h, ~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 P9 W- v- S9 s
眨了一下。
　　- [) B" p8 ^" Q( ^' H, R3 z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p& X. e" h% C, G+ x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6 A" e1 `5 W+ f$ m. ~$ T  L# a

剎那間停頓。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1 i1 `' D6 d/ S6 f) B3 f4 `& z
. Z/ U: l" F. P. e+ O6 a; v# G$ W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7 @8 C% h7 n! g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7 J, T: u: _$ F9 Y" E0 U

的勇氣了吧。7 R* k6 N4 c( ?
! a+ B  D2 @, A# e2 u. Y* I1 J- d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9 ^' v2 }; T- a# K

悠地飛向日光燈。
7 }5 a7 |2 x; i! y3 Q6 y- h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 e8 v7 H% o# f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 A5 L. ^& B+ |7 X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3 k! z' q1 c7 U8 w: @" E5 I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3 g. k6 J0 c: ^# T) u0 z
6 m7 A4 S, @0 d" d$ s4 r* p! ]- U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1 x) e9 ~" g% Z- ^: s% w5 N7 B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7 T! x- q$ w5 p' Z! k- }
& J& ?1 i" G2 I" [  D4 R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8 c) a- o% F* J' v6 w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1 Z0 \+ l5 n/ x1 L- W1 u  R( D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7 f/ ~7 I* S: c9 x" l
* n# i8 v* l2 t+ z/ C: h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9 Z; ~. F' a* X+ A2 k8 m) ^
又打電話過來了？
# J3 C. a( ]) ?. m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 T" j5 H7 u# x; D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n% W0 x0 V# o& M" w" F' I8 I7 C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i1 F8 T7 m5 @. t" L( A5 c' x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3 q! |* A5 x$ ]# f& U: }# ?* |
5 }. @2 N+ [( a1 ]5 ?$ ^1 c+ z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2 W( h$ e3 _& N
0 I  ]( x( ^0 u0 w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s. r2 O4 v& K1 |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7 Z0 Y7 F  p* I& ^' o' A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5 a# {: A" s( w. w! o6 A& U9 A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5 I/ Z/ @% k! ?4 C  M7 J% L+ V# s6 t

　　“喂……”: s  \" X( r, G2 V/ N% T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7 U5 g; m* n$ {, A$ ]
" |8 K8 M: B+ \/ F% C; }9 q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9 r$ p" f- M' T8 C1 s6 E2 J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0 S! j9 K" A& |! V
; ?4 o& @9 P0 t( z/ V; P
歎息。, K  Z$ V: @. m" O  x5 c)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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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 ]' r0 d1 X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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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e& b5 F0 h! ^' C! P9 H8 S
8 [5 S( q  |5 g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0 b! c* [3 M' g+ i) n  M
　　
　　“我是東蓓……”9 I' l8 l' ~, z0 q* }$ ?0 ~, u
+ F; _9 |1 R$ t7 A7 n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 s6 ^+ V6 Y* m
漫過我的腦際。
　　
　　那時我才上初中。% z9 l( {  M& U8 |8 N9 P, T$ F4 N, S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i+ @2 W' C7 o& s. u$ d9 h" S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 Y1 {+ I' c: r- s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2 S% Q- w/ n4 m  ~- Y, k4 M  Q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A( e) F% M$ f+ Q( `. P" H# O

不堪入耳的髒話。- Q& v4 f# r: w0 x. u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8 {1 ]6 {. U: A# r* H. I$ \
1 z* _, G: p3 i/ ?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Z' x# q- h! f: E) F6 e7 d2 A+ J% B( Z
+ b" ], T& h5 W( {3 w! Q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y% k  C0 e3 ~. ~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 A1 ^8 T# y( |& [& \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E0 f6 H+ u2 n/ g% y
8 x: H' j- S5 @; |% C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_* \7 ]0 _  D! Y
) P8 x8 }& n& T3 h8 ~5 A
勢。% ^  L3 p7 N7 j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_* B  h0 e; g& X$ M* h' U# J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 X: h0 U: `1 T* C  a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 A# i# @0 A  S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h9 {" u5 V2 m5 |3 m& Q6 d( C
0 ?9 E: p/ s+ f3 O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4 [* J+ e: _2 w* S, b+ X. o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7 V1 J2 T8 ^9 v" i" C, z; _( l
" B: L' i( u! i" b8 r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N6 x) ]* E' |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3 m' b0 j, W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W- _9 g, [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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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 Y5 z1 a& {  R) w. K  P) l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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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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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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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r  X- I$ r; W* H4 C+ Z2 P4 N) l  b7 n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b4 b% x, X0 g& l8 ?) u- V/ _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3 ~& v, S4 _8 B, y" h5 [) ~
得四處奔逃。6 r5 y' r# ^7 F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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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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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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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 E& W0 f5 M"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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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0 f& U' u0 B7 D+ }9 t" l) p+ S7 X5 K
6 Z2 R5 q& N4 g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5 d/ R3 ?/ w- u

惡：歧視。2 \8 H* U4 G8 |3 j
+ A) A3 E2 i5 f& V- j/ ]0 I; u* e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f: N( |. t6 q
" G  N# k$ k8 Y: z- `% ]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J* u- D4 m2 B$ s8 X5 @
* @2 ?* k- S8 H& E9 A
土佬。/ s4 d9 h' x8 I7 i8 x
& y: I7 f+ f: V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U$ B+ {1 l* l9 y. ^1 p/ e% _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鄙夷的目光。1 K3 l+ N5 h9 {9 M1 e4 d! _) R
# b0 `8 _* d; `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0 H5 f5 g0 U& n7 W/ v0 v; T5 s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2 u- \" ^% s, [+ Q% E+ x; m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3 t3 T; H/ u) s  [% j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C" R9 X" o7 t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L  z0 H# ?7 R! o( I
% w+ a; j4 q% e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H" Z! l, V. G9 w2 L+ x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 `' k2 F  T/ S
) m2 z5 D  l) b+ A: ^# [, `1 G
地放大。
9 l! H8 C4 z# B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T) m! T0 S$ F" I7 g
( A$ N& @# R; A" T+ R, \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3 h* i% ?% L- Y8 W8 s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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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O' }8 t" R6 `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2 z1 m2 T; f0 V! j3 Q7 L3 T8 W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9 \% D5 z/ |# k5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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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K0 T* n6 {2 U9 z1 t5 e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7 J0 X$ j% r6 e2 \' Q/ A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E6 ?7 h  t& F2 z6 b! k( m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5 {( D8 [+ j. Q8 v1 J
/ |4 k! p& ^& g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D1 T; e# ?/ i5 V$ f1 g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5 x9 E* F. _7 S, X9 {

麼。4 Y4 ?; z9 H9 M% A1 M
/ `0 W. j& ~8 d8 F- V& V. S+ j0 T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4 A1 C+ e8 ^: R3 V$ r

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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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u7 R6 d/ M+ R- ?9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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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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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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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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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y/ t, Q! N& ~; W" N7 z8 z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q( t3 M, \8 q: |; V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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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2 @% y* H+ o; E# v& g( ]$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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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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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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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a3 Y/ q. u, p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O& C7 v/ l+ S6 g0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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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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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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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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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w7 {6 {  f9 f2 M$ ~  t

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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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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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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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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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 a5 G/ w4 v5 e)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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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q2 P2 Y4 @# Y/ ^# O" ^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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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7 k2 n( L2 j4 o: \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e2 O; C5 m'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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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1 ^- K* Y, L1 }6 Y!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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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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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7 N6 E* p+ A- {* y1 Y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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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9 F. O: n&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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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3 C/ g0 X* V; D' P3 o8 o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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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 K" a% c; G1 T7 F7 M+ b2 M& A8 d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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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 v8 g% d6 R3 E2 E5 d  m5 r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K: f, a7 U" U+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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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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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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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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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Y6 @0 p* z+ I9 n* m  {2 x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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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A2 q6 z5 E2 Z8 E+ r' L1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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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2 p) J$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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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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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 c* _% [' {) ^5 h! x5 O  m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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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J; d1 H(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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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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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h: S& R. E) v) ^, U/ Q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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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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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寫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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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5 j8 S% E! w3 W+ B

筆。5 B1 u2 v4 B#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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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2 R: A" W. J5 T; S

風？; r& D+ I2 A, i* K! ?
3 n- O4 x6 a* I$ M4 |% [" ~9 S0 g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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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3 I) ?4 E3 Z% S)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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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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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i: P! w+ S" q*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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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R% I3 V$ m( M% C5 G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1 a3 W- j# \# z3 i) `2 h! [+ S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V# `" z7 U: S1 |. f5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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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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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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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1 {5 H  x- ~" T, |7 b5 y) \( U7 M( R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C2 Y- ]: `1 N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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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w% q, Q/ M: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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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Y( c) t/ I! k  H9 D0 b,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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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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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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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1 a3 R# ~( `+ D* L1 h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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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U. r+ C1 B6 W' f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5 P3 {0 X" H! ^$ |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P! V. _* k* d" `9 P; I0 P+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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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M! n0 r; N; p5 T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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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5 W8 `6 w' U& k$ K0 O& S0 m! @  s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見你那堅毅的臉”……7 t+ i7 q. t3 n8 l" O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W' I: `6 _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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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9 R! J1 K* u, `; l1 j* n+ [9 h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T* n' b;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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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N1 s; n" _; s' B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H0 ?5 x: ]9 h3 k+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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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8 s8 t  \& `% o$ Z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m, B3 t7 V1 A8 q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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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W- p1 K3 l) \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1 [0 [; m  X2 u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y8 I& B7 r2 A1 {4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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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的手，被她甩開了。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n8 z) y1 @) q6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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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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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S5 x9 p) ]; W7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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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A" @" h: W3 M/ M$ J# C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W/ j3 K+ Q2 X; t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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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5 S( Q" j# L/ K" q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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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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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1 h1 ?$ u% F; w  F- d/ N- N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k$ P/ y5 Q, ?; C7 s3 M$ p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6 @( |) c0 H;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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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d  R; z1 ^4 I  ?& B9 `, C& o6 {: q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9 q5 q! Q8 v1 ?" C4 t6 h9 c: l
　　" e$ E: D5 l$ T5 G# L: ?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R, _2 ]) {4 m  d, _3 N% F1 y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h# f- h% I8 p( S2 e6 d; C( g% K& M! f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 F& v; w0 o6 {' s+ \1 U6 u3 a,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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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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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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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 _: J' c) x) |5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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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1 s& J1 \, x1 Y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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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e7 W% _2 j3 _- v, i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T- c+ u6 J- ?7 L8 k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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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N% C2 d: z" x$ d' L, [' L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T# O# Q; j* G2 V3 v# U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k0 o8 ]( G* M# 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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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9 C0 i3 ^. a4 J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C1 X/ m. D- Y2 c8 z  o# B6 G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9 e8 J. @5 h9 V: U* O$ U7 l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u( k  b) a0 D!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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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9 \: G: p,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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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6 p, Y8 Q. m, Q* h+ ~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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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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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S& C; x4 Y; A/ P9 o( Q" r" g3 z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3 i3 O+ W- s)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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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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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U9 o+ q0 V5 e7 ~. q5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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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 M+ ~3 Y- L2 F* G1 u# t7 V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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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 ~' `4 T0 j0 v4 p) q8 \' m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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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s9 a/ x& F% ?5 C7 X$ ~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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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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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m; n% G.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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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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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a# f4 _/ C: [0 q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 b2 j# |2 Y+ _2 O, }7 n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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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X% b- Q2 B/ }$ ?3 x% i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p5 p( d  P# ^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  \7 A; {! x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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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A! a  D7 g(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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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B% v* |2 K. `1 \5 t2 F+ i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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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 ^2 [/ F6 i4 l8 V. f0 v8 u1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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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T. s( c7 I7 J6 Y' K( _0 Y

上面落下的。2 i6 _0 J* k- q% X/ X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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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0 r$ w2 R# o: x8 e0 m/ k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8 _5 _! k"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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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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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7 l+ s! h; J" E# H5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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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j4 J! z; D/ N9 i: I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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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g- U( B) L5 v2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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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7 C; c, e4 l8 n  E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q, L/ h) b% s&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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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Y6 m2 m5 H, p- ]  n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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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s1 h/ V% s2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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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t0 p$ d# S) I3 Z- z& G

是嚇傻跑不動了？+ B0 y; _! ?5 ?& {- f1 C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R0 @# j, P0 z# |3 k, V6 F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0 x  l+ d3 p5 \,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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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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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8 s" W% J; L# Q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4 w2 O- I; d! G% _3 y5 S,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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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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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J2 `8 g1 e( I+ c% G  K& w4 T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險，難免異常窩火。$ q: @. S. G: h. s, |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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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w& V7 C1 `"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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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y* R% x# W' L6 b  x6 d: S1 x0 Y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w- n# q' }: ?% e7 O+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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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2 V7 E: o8 p9 d+ Y  `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m( ^/ H* Q$ Z' b  ]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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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 }6 P+ d/ q. Q6 @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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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8 ?$ r: \& W! A- v+ e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 I( a% j3 U: t5 J- \: \' N- c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1 l3 [3 {  Y( G! H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5 m7 [- l, V7 z% Y: j) }( e

動鍵。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8 q0 V9 a9 P) t9 c/ A. C5 s) i' f) m
6 E; h; r4 F( T2 M. Z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5 ^; R0 q5 O% l# F
1 R7 h! F6 e$ ?5 V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v% t8 i; k+ [* z3 t# x2 ~- s

正常啟動了。; t4 E; F" x% x4 z$ ~9 ?2 ]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H" _" Q+ m9 P
) z2 A2 h+ i; r5 q+ U# F
查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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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h% N% ?4 |! e' g; X. S
& t9 u3 w- |; j) B4 a' G+ y+ R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4 q! Z: o' h3 Z/ @% f5 A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B; x1 N% t7 m7 \" ?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3 T4 H- A. F. k- S5 s. w
2 T& z' s2 i, R7 y5 d# r& p8 Y/ `, V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6 K+ G- {& W* g" {2 ?: c5 S# S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0 G9 k0 X/ O- \  Y$ K1 O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6 r" Y3 r# \+ |/ ?; O+ H
" S# T* S3 r/ E7 D" \2 v- F
決鬥。  s. c% N/ }! u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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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f# q! `8 Q4 y- w3 G4 X8 g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a6 z+ M* o7 r3 }# v% l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5 P1 K+ d9 ~$ Q! O& w7 c1 }2 H' h% ^
  e; B: g& i4 k1 w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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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5 q+ n6 ^# m8 \8 y. r3 E8 Z. {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o. z6 ?% \  r- D

景，令人不寒而栗。' I+ G) ]" Q0 W$ c
& v% o1 o8 }3 @& W+ ^% X& T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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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Y! @8 [- N/ X+ Z0 c5 R, i$ M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g' o) n) X5 ?" x/ r4 t
4 j  T9 _* I0 ?/ X$ k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8 P8 |' J; N. d2 u# q$ u
  o. w6 u* D; b* n9 T+ i! V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3 x4 }* P, I5 \5 ?. e  Z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i. {" Q, W% ?4 d# C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R- F4 z: ]* I  q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r% |+ I" S; ]6 P  ]
9 G( B3 w  o- f# w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m: @! H# \& d3 L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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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5 y+ U- r/ P- u! q
住的念頭：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b- Y4 ^( i- M- K/ M8 w8 A8 H. o- S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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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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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S3 f4 x5 u  U) s& O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3 v, Q1 R# R, Y8 [' C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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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 Q+ N/ \+ d) {, u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x+ l# |% B( O( t$ ?; I; r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消退。7 i+ o7 L0 T* o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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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z2 g/ x& c) p! N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8 Y2 b3 v* Q# w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3 ^" A8 U, o8 V2 U9 z4 Q
1 o' ^* S9 I' E1 d. d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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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1 D: ]6 K/ |% M)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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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S+ r2 C  H3 _* c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9 G" R5 n! Y- z4 T2 H6 ^* H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 g  u  J+ C' E2 t# o
1 _9 O* k3 h. b- ^8 @1 f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Q3 M* K6 z- g* _: n- e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M/ C; m! N* I/ A3 U
; K4 Z$ g- i" w
有些涼颼颼的。- i# z8 P7 s2 l, u" ?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8 ]: r) O: e. l1 a4 S. z7 s- Q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 M3 J! X/ N, N4 a& @& E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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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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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5 b0 {7 q, @& t- `4 U# f6 h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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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 N' v% h; u9 K: B: l( N3 S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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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5 s& F+ q: o'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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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D$ X7 y8 Q5 @4 i7 e- e8 }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0 ~+ m; V. M; \4 f# a& L. i+ R6 s+ z# m
4 k$ [8 p8 n+ p/ i4 ~2 s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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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k  `4 x; X1 ^( n6 C1 n* q0 \/ E/ `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8 R' @/ u/ I" }& W0 ?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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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8 U4 F; a) x9 I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9 E6 @5 y' G+ H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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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7 l# Z6 h3 ^) f* ^  J, r) b5 B$ b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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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R4 _  A/ R& O&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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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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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P+ Y3 ^% ~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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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不停蠕動。0 e" p' N5 P$ q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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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4 N& E: F- O  K5 V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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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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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9 D1 w1 R* ]8 ?/ }. A# @

來……# ^: j: ], u: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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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v* o" E  e+ N# d" n& _7 f%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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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5 p3 W2 F; T, Q*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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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7 Z* q" b2 L# L/ S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8 j5 _7 `: N# R9 G2 R. r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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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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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g5 `; y2 d0 a. ^

了。, j8 Q% o8 Z2 {+ n/ B
7 i0 o, j1 C* }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a" ^2 k; j" d6 {; v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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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y/ i, m5 e#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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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z! E1 b- J" z
3 M4 X! p! ]% Z& W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Y! t; z- Z4 \9 {8 d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2 W; b: {( Q* }' ^  k2 M) l0 p
6 g$ l9 [* @* Y+ q5 G8 F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p  A( [" }9 {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7 c7 `! V% f5 L( K# o: V' G" {0 g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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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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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 ~1 q- @; X" z& W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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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D1 E7 R/ f;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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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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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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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2 f0 I* }% P' o% {" [9 m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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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8 o1 O3 D5 R. u5 L5 b6 g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7 j! i# D2 M2 ~
當”的碰撞聲。0 h! S/ x7 i2 g5 i# T% E
+ T  R! ^% U8 F$ B1 o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M: H2 ]$ b+ ^* b* W! K

開。5 p* y* @3 k" _. u5 `: e" s
9 \* H0 }3 a9 M2 C6 C0 p" a! N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8 G; |. V! c3 ^4 H% v.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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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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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8 \2 Y2 ?( U9 y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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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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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b6 T1 n$ p; ~  \

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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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5 q* P* _5 k1 P- I2 G' V" g2 H  A  X# h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3 }+ q8 y+ }# I+ ^0 M! d% b# }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 @0 C6 p8 }6 t3 z( `/ b6 b6 }9 s) ^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T8 f* h" y3 U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h0 X5 E8 E$ y0 E* b, {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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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r% k7 Z5 t" P: `: L* K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e  f( m9 k$ e9 L$ }3 H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U' F! p* f! B2 T* _$ f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9 t: [" m" j+ \2 t3 M3 A) S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g8 @4 s4 u6 Y8 d3 j" {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v1 W- S0 R* t! Y7 d, ~
6 S! Z. }- i/ L" {$ F; |) O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n" Q5 @  m2 ]2 ^; U) b% ~: K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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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 w+ m) D* x7 R( `( V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Q- v; ~) {" ~4 O5 z/ d" I) k' j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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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 R7 C6 h: U- q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0 n" h. |0 k4 B' q, B% U7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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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k- g6 q1 B; r* o/ ]% }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1 x, M. |; k1 K; |# m
5 r8 C+ l; Y+ B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G( Z' {. O  |8 t$ f0 }8 y% A  l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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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了出來。& b6 s! V+ X) z$ S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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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S/ w2 J" x3 e4 f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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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3 W/ m' J' A5 a$ {9 k#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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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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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Q- J: r9 @4 x' P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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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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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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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5 U$ _9 b0 _  s2 @9 L$ ~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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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g6 S" w4 D1 n5 x7 q; l- p6 r8 A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9 Y! S# q7 K& T6 r2 ?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m- ^2 U; S- h$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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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 x- b(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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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U) ^$ F* O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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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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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 f+ @4 A4 ?, g6 U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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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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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M% b8 ~7 d: E/ k+ e' a) K8 v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y# \8 s4 D' ?1 f7 b) `3 ]( Y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E( U4 W5 ^* \% L' r2 I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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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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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 F, W3 Z  w; c$ d0 I' R*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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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 I- ~. w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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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R* P2 G. j- S" |2 b; D8 p" C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C; k; X: l0 h  ]3 E+ U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c0 k% \- B5 _!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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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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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P9 r+ G5 S  V/ I; X1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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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8 S  j' A4 n3 O; y& Z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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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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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f% Y  A4 V- e# e; D  K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U& b& {: }, ~3 I0 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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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J4 x/ }- s4 K& F2 H, ^. f" I, W"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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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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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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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0 I% X. X7 @% W&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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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M, y/ R7 i1 f- i, W$ b" J! a% }
　　3 N# Q9 Z. W9 n2 {# ]- n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8 h% J+ Q5 n0 A  Y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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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P6 }; Z/ d2 L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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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q4 j7 S3 I) U. ^, y6 h% X$ T
了。7 R: L! d. L5 `- s4 J" i; s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 |( L- |: }6 A2 d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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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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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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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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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v2 o- g3 y2 s# A: p- V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p+ [' N( c; c(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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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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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j( K/ B; c2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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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9 |9 g" V6 h!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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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3 F2 k1 C/ {" o  j" a6 l+ }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s) O* D- R6 L% K) k%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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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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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L3 P* ~3 w) q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n' l4 K" ]6 f2 |8 i(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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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G; @; h$ S! p+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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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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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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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R" G( b5 {7 G8 @1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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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2 Y) S( }8 H* U(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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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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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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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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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 |. b! ~# l6 I! Y7 f0 ?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8 p+ t! G" l% Y, r% X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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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7 a0 r3 {0 M/ g. o* ~6 {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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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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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9 u2 C% D6 P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3 V$ B5 U9 e7 P' c( ]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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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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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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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0 P& L' ^, I-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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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l% U# N& R' z" k: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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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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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7 v2 t' B7 s7 c  k# n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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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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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 S1 `2 a  L% l" M1 O

的了。+ ^4 a2 J, t. g" P9 L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m! Z2 }! d5 R" \) _9 S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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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e2 l4 w( w2 x$ u* p% p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_4 c0 _! n$ A1 i5 I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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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5 l+ |" }' O$ h( p. x1 v2 _5 t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3 E/ O  b4 Z2 a* {4 I9 j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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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B, M) R3 N/ g$ p  y$ k"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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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 ^) z- ^6 Z9 u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Z8 U) c$ q( |3 j' @2 e8 A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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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瞪著眼躺在床上。6 X4 _9 `1 V5 Y6 z. I2 E9 l. I2 D. Q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k: y% U. K$ i+ [3 R! @' g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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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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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4 j- ?5 p: w( H6 D-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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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1 \  k  F% Z% I# m! l/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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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B- A) t8 O7 A2 a6 R. O

　　我繼續看畫。/ m% X8 L- s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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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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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 F8 P3 F5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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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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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4 i7 g# G8 t( x+ J  i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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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m* u5 p" d+ ]) p* U. X. p  b1 w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e, a# O% F1 M- 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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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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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0 K  Y% [( c& a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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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f; ]- }' E- ~%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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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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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p# q4 x. q2 t3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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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M$ K4 w% T# `; P5 N5 Q. S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0 h/ U/ a/ ~8 Q. Y1 ?*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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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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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8 v  K  g. V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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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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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X, B* j7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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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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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3 R. @2 C9 I9 I0 w2 O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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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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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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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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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 i) d- x# k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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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p5 R. e6 q, y6 F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1 P% X9 W& @( V0 H; @# r5 U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0 A9 J9 r' a0 o#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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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9 L1 F6 f( j) |" Z) d5 a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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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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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 {) E4 ~; Q

被吹得飛了起來。/ V: p+ x& U; S3 V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4 c- i% }" m8 J. A7 m8 Z1 Q
5 V# d8 L6 Q1 k1 I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K1 W7 W6 [, b/ |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4 e0 X6 v7 b1 L- n. l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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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q* C, _6 j" Y  U+ \8 O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r' p1 Z& P$ e
6 t( z  m  G% z( K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L3 I2 M& x7 l9 @# h/ o- {" q  F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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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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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h; Y* Z1 ^% e- q# Y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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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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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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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G  u- r/ ^$ C, L! ^2 z)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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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6 [; F' Y) i7 f+ L1 n; ?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d: ]; C8 I, T, l; z
& u  q  c, ~% v0 [  V; g, B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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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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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8 j4 b8 k$ A$ ?+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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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I. |6 S; m1 [3 A( [, @

苗。
9 T. a; x' I! G1 V! M1 V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g  H: M1 V) J4 a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F5 O2 z$ @8 _4 |6 G; W
8 R# D5 e+ d1 r$ c; J  V, y* u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a0 _, p( d! z  A& A" p. Y

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0 f, C6 u# U2 g4 @: c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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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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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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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 T2 B3 V0 r" Z  J+ a6 [1 V7 Q3 x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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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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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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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8 x7 d( _) c1 I&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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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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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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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7 M3 a) Z4 o( C9 S; w9 u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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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1 ]- ^8 G4 x+ r: d) z5 W3 s
2 J$ k) |# q6 k. O1 x) Q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0 P  m$ ^9 F* f* \# x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8 O5 X: K6 A4 |6 `. @9 {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J  o% Z6 s' K) [8 \2 |; z( N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 s6 p* [! h* C  E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6 F7 y; n1 `. t: o. ]" ]' `  j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3 \- v; h' s7 l$ H4 n
" m% j3 L& y2 r" ~2 b1 M( `
逐。
" m0 x) ]8 _% n* N6 t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S4 H' L/ R! l# [9 c6 w
5 t0 Z) r" `0 ]3 m9 W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1 |7 S' ^- W1 i& O! _. z

了。”( B' _4 P/ I3 @; ^+ Z  G

　　“唉……冤孽啊……”
3 `" r$ r5 ^! h4 B; O0 A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口中娓娓道來。( z: V8 q3 c0 \4 P' n0 V% \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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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x, \( D5 D. Z4 n9 I

輕松愜意。% u- P+ {) r1 Q, s1 J(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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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成為了魔鬼。
# }& Z, s$ t6 W% q0 p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p0 R& N" _( i- A, R6 Y5 o5 g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5 o3 o* m' H7 U2 ~. y! k/ A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4 k8 q4 Z# f  V) f% Q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0 S. C' ~2 p: M

婆終於忍不住了。; R8 @$ S0 a. P' ~) Z3 V
# H5 y( t0 |, V7 b# ^" z0 Z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 D0 N' Y, T4 ?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H4 H* g1 g- L8 F) b'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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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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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U: \4 J0 S+ M

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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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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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Z6 G8 `! h3 h. l/ V% }6 `

的治療，徹底殘了。+ u! p1 L5 j7 h$ w  @# i$ F! O
　　5 p$ N2 b& Q2 ]! w$ A$ r7 Z4 p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0 ~, h( e; E8 x/ q# k5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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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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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L( M8 ~! u4 t. y2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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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v, o7 _& u*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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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 ~6 a: R6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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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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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N8 s' m& x) W0 v9 T% E- V0 _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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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P: j3 u) p, ~0 Y) o(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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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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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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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7 ~; P/ {* v% V0 ]; m) i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6 w1 ^% A( K* _& c  F! p9 {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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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5 S& f' S1 Z/ {! h/ u7 c6 V' ?4 U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8 A6 K4 w7 b& l$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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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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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7 d" j" V9 P0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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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y# f1 a8 M- H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I/ j# \6 j: x9 C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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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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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I$ U4 R6 r9 W, w$ X! h. h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4 H+ t& f0 ]* l+ C7 Q- B2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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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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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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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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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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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F2 b# q) F# \! |/ ]5 x) J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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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6 k1 x8 M" W- H% C!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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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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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Q' W6 t/ k- _: @- C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2 \% |+ Q. M) x8 q* L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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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J5 ]# q  U2 k9 ]5 M/ a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6 Y' v. }0 {7 e: x$ V.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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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M, ?5 S+ j8 D$ ]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b# D0 W' E+ B- O9 D7 @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V4 A* Y3 }( a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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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N3 E7 g;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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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0 y8 e; ~% `+ F5 J1 ^' a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5 L" _3 Z+ p. S) b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Y8 \+ f7 k8 F2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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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3 X3 g, f0 j- h.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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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Q" B5 a6 b# T7 v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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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2 j6 S( Z& d% ?# @7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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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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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 S8 h- n/ r6 [* C" c8 R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2 x! h9 l  ~3 S8 g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 t& d+ Y8 Z6 d+ 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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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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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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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n) n- i. h2 _; W: u8 s6 \4 R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U7 a, v6 Y) l: R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4 ~1 z! B* I$ o! J  N+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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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A6 H. N6 L0 ]$ }/ g# S6 |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K9 C* @  z) P$ B3 f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A+ H+ M5 B) n6 L) G# j: L

水身亡的。5 `% M7 q0 L* b1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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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 t$ G4 n* p6 o: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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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 _+ [2 S- w; Y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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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w1 m8 a3 ?) k8 H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8 {5 f9 P% {) a2 k% C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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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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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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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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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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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Z4 N/ p1 H+ Q7 y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L7 t7 O# {, L: n9 {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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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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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1 h! T# f, @.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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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g6 Z1 ~0 k8 D+ ~: g  s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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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K" e& g2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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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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