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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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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q& V" Z; l% [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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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X; W+ d; @) l*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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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d! `. J(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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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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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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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I8 W9 I, k7 b" ^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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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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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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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o9 y/ |  e7 P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8 J9 u4 N1 c9 P.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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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9 c% M0 a8 t5 o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4 ?" \. d, t6 X; B

“哎、哎”地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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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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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x1 o" T* A9 ]7 ?9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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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v; T, U% r+ y8 f# O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0 @' L- H8 v& j$ Y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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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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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 d: `' d' n& c& j+ s- U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j$ N4 O2 Q; L3 M' x0 V# o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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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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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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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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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R5 x! ?: a'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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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 Y8 x! T* p& F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7 I* O; ]* M6 A2 F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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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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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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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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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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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M% l+ K  \" g) p  L% O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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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b: J0 {. @& `( i) }* j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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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X1 @0 X+ D3 K/ h; {2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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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3 ]& l; K2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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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1 W) L1 z) F3 b( j'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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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7 v" U. N* u7 n( a5 C  H; r2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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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c4 h* a3 w& ~9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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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W( X3 N' Z* G% m2 |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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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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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5 @+ t/ f  @' S) L. j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9 f% n5 w' ]1 U9 h&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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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B. V( J; u( F0 l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t* k1 B* M1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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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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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 f0 L5 w$ o& D. I  T2 R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9 I, v, e9 D"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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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j# G4 F/ v5 K* P;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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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S8 I# q) |$ e) c1 V% i# L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N, W+ D0 K7 R; _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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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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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3 z8 Y7 e) i%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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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 |" Z8 e9 R! `* |+ t' f0 {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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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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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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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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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5 E' o6 O( L: X& W4 v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F. e) h2 A% U2 B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Z& A* Y8 |* _+ N: h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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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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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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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W# N+ p) J. v! A- [* ^

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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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u8 v* C( ^% e& U  U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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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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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X$ N* s+ r$ e8 u- W: m( F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X' ]0 R. B4 r. S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7 Z4 A3 K, R/ V, e: ?# _9 I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8 m& a* K% y# w% H+ k/ `1 E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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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A5 {0 s4 W* x)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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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0 L, b4 d. Y6 w  j6 f6 s- b# S5 I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1 v$ F! X% \2 |' ^' G$ f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 [3 J1 a# ?- j9 A+ ]8 e' @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S( Y1 z. H  |- ~: r  [. _-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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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B- w+ A; u/ N0 W: Q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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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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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B" ^; W1 x. y% f  X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W- D$ F3 ~8 x9 a$ {1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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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e5 i% y2 j6 j3 m/ \3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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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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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3 K2 a! q( n$ j* F5 q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2 I" U, C8 i/ p* ~1 Y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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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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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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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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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r8 c' P! E) T+ z6 R7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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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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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 S7 T3 G! d  [/ Y9 n/ N

市場”上瀏覽信息。6 d7 k9 v4 {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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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g+ b% W6 f0 G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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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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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3 c/ m( N) x2 t  U/ A- I0 A6 A5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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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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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5 ]: O' q9 Z9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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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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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H% U( p/ g: H; x: H/ r9 |  X# p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C. R- y1 s: R  X# v$ h9 K9 x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h: D" }# u, c1 g7 C- |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L" Q" }% V; r9 N1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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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1 d1 i: f. K8 t; t& `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O" D: v0 j1 A;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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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Z) Q- ~* v1 `  n! S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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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o, M7 t) J5 q* t7 v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Q6 ]5 ~$ u1 v6 ]/ s5 [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5 d0 r  S8 u. M$ e4 i3 r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i" u0 e* k, s; S/ I

對方給我回複。/ U! R/ ]" j, L4 ?$ x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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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8 T& q( l) b! V9 q; [  p0 ~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a2 [  @5 A; S2 d# e2 _" t) x)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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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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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7 [, z, D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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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1 E2 R( j% z2 L0 G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6 o$ ?: y  {2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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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9 d0 |- s6 e5 ]. K# P* A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2 D3 s: Z! K# w  N! l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4 t0 d+ |& N0 [0 g- t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F7 o5 g, h6 x) i  l5 _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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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n5 _$ p+ P5 t8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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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L- C0 ^) {* `;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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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Y9 X3 H$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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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S  N$ L, T% I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m4 R5 O; T/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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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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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9 e; e, Z$ q" e1 y( |& T2 c- g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j! C7 K( D* B6 [3 E7 w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9 [- k! d! ]5 E- U+ `! Q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2 K# u! {, U% W$ j# g5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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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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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7 C/ b& r  W9 I/ L6 o2 L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y% A6 h: ^1 c. B) d( X" D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S! _. e2 c/ x/ z# L9 e; }, y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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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3 {4 N; n5 i9 U, |( A7 f* F%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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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8 Z# \9 H9 f% j+ W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c# d8 ^9 w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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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1 b! u1 i, `, b! Z2 {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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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5 ]& L  N) J- y4 m.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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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Y+ o) i* s4 L  r6 `" z, V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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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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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_& L+ I9 t* w-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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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c: }9 ]0 h5 F1 W; c! X. `' r+ _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9 b: d  @( g! V/ B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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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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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a+ m& e% g/ H) r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d0 N+ O4 p- a1 w4 `' V* l9 e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1 a9 p, G! h! _: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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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P" g4 ~4 L' e8 D2 m" d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Y7 G( [/ W+ v8 S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都是賤的。) u4 V0 G+ I( }- D3 K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B) F% s/ U6 m0 G+ O
+ B9 p8 t  X: l" ]0 ~0 n, _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i% U  i7 A; |* m" j5 G7 L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4 Q9 }. o4 w4 S  w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 l" I4 x) K' i# S$ e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 F) ~1 X% L* E7 l& d1 v2 p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g* g5 q# ^5 Y+ {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 ^+ m* Q  I- {0 P, m$ |, M! @" V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i5 A- M2 z, }3 Y
' Z, @! ]' J5 U" @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b! b; j7 r( y8 {
3 J: c; \3 a/ O# b& }/ {8 |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0 M. M$ L# m) B! g2 i( Z( ?
+ c3 }, Z& r3 a& w# r1 E+ N- u0 m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d' H* t; j6 h6 x6 C( E0 [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H/ ]6 p# N0 d7 ~0 p
& ~$ K3 I% d- r8 J2 {
要的事去了。0 i$ g9 r1 f4 o; g) `$ G
- v! ?$ K+ M6 a7 |. R! I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Q+ N& v( m' J/ \2 g' v/ k8 R4 n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 A3 F  L; U# r' G# S8 H' H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D  }! X  ]% K( f; w
1 l$ n' j' C- t7 S- d- O6 e) K! I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F- q) A4 r' j$ d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x3 E6 P: ^- E9 a# F4 I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E. p& N! O; d" I7 z3 I# |5 S2 q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9 i0 G& g/ W/ V; U% @& M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4 T7 u! L" P" j3 P4 r  o" `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0 o3 L4 W  \0 ]
( E1 W% d1 L  p  S& _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 m' S$ n$ `: v' D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T- e. b# K) T' m- T( e  ^: v7 h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M. p8 ?, n) C, E2 c4 P5 H5 L) X0 }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8 ~' h3 q6 X) t, m3 I. [
" c0 ~; s2 [" b- _0 o9 ?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2 L9 i2 e! V9 v- ]7 P" r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 M# R5 l1 F; c( X! D6 P1 q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4 {: ~! `5 o5 L+ z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8 ]' n) g  m" V' S( j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 [2 @' x( X' n( O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 N# ^: w* G" l
通行。% f6 \- S% u# A% F$ j' O
) z  B. V' n# C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s: u% w3 T8 _$ b% [
3 ]) S4 S' v* x5 `' C& U  O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2 \! z- O# s3 u) b) _9 p/ @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欲說還休。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 H2 d' p! m9 r. O' J
致。$ U) z. \# I7 w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L" X+ Z" m$ B+ \7 \* F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2 n! x5 L+ s4 _8 V: N# Z! C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c' Y7 _0 V$ ]3 f  b'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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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3 X: I' s& [+ l/ |3 v  `& O9 \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8 g% P5 w# ~' V3 Q) t$ v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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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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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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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 c5 k: r! I. k6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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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0 g4 n. l# e9 l. }0 C

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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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M: a9 x2 v' J, B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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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v  P3 h* h' Y9 Y  B' s0 S

過市面的村嫗。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t! r0 @. [3 g2 b. w/ u%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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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d5 [) A# d/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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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r" s6 a6 S' c( ~$ [) u2 o4 o" 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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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8 {2 C5 s' I3 N; w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p! A0 e$ R9 N+ o5 t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2 Y' v  S! u, L  D. I+ u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 N6 ]( F/ `/ j. B+ m( x8 B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 `0 D; K  n0 L# ?+ U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 z# o- ~5 p0 a+ Q$ d" Q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q5 o! b! i4 w$ q1 c$ a9 [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u% j" ?5 q) _% `4 t; Q& k3 z8 @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l+ D4 m" p: m/ A2 ?& o
4 z# @+ c8 v4 w$ y" H- c' x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u$ L1 B)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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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4 R. P; _" h# t/ P. m) A

嗎？”) _9 O' m( @( a" N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4 D8 Y$ K9 X$ x1 B! {! V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V3 l) H8 l$ Q# B' O0 f8 j3 d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7 b: b1 a6 V. {4 A, q1 E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3 I/ m3 a' C7 x/ \6 g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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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n% S. q& x0 a* n; ]% g: o! s0 E!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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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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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0 Z% c/ A* N  Q) p! ^  |' Q( n" F
9 P3 Y5 X6 u" N* v: N# b
的。”
# A0 H" G, l4 }4 A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
) H( {- w! M) Y, b9 r4 ]( }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了堂屋。
　　* g$ h* R' q2 V$ _  Q+ N/ O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0 _( d+ a  a, T- I! [
# S9 Q! S, n2 B+ O1 o+ t$ f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9 N+ B7 j. T: E# r0 g* @# O( n
# G2 _! ?! K. O. `9 B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 a9 Y; a3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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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R2 F3 b: J- |3 q! h# }
# o! `! s$ G) N9 O" r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6 v1 e: ?1 L9 u5 R+ x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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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6 `6 ~2 ?0 x& G7 G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O* f* J6 R7 P3 $ S" _5 z0 a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6 N) R: w3 I9 z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P; t: c3 H! M7 z6 }  \' j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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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7 |0 T# R  ]. E5 Z; e7 i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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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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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F2 g6 w  X. j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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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6 v$ e0 O* l$ A" _! S1 P6 m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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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3 A% E% T, A* x* R: [# }& m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6 G: w0 @4 }* G( n)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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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8 j4 H1 [# O7 U9 X% J7 _* X
8 D9 u  H" q. E( q. H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b9 ~0 a2 i( ]5 Y!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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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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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o4 x! M# q! z$ |3 `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 v6 g" y( }9 {( o8 K  Y
十分清純可人。- L9 i' K: o  {' I! }0 g6 G
8 Q; a4 Z0 V) I+ I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 Q- d: {/ x+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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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A$ s: i% V. o& G# W: U# Y& q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7 F/ l7 ~$ E-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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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7 M  w+ _# O" I, H) ^5 N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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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a: x% `. l* F+ q) S7 r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_1 J5 ^! c, }# l/ \& u  D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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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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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4 F2 y; ~4 J2 C4 S/ }8 W4 s. R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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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1 H% C! H+ f* h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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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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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i+ Y2 r- ?( |6 y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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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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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x4 u. o/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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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H$ D! X' P. p, `) v. c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6 V) y2 I2 Q9 T! b
2 V+ h8 [! P; |; R8 t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4 z) P( ]5 O% _4 b)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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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7 g3 ~" B: I1 U) @/ E" K/ z9 G

看吧。”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9 Z& ]1 n9 z/ N5 b, j! @% O! q9 d

關上了。
& A* y% G, f; T. O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6 C% z1 M' M. {/ J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2 j2 \$ p# i0 u4 V2 @0 h+ ?' c" ], x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d3 i' K5 E& |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3 j* \$ K1 E- d7 M& \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8 z1 x1 d: `  W+ O#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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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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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T. n3 m5 V# P9 F- U& L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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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o  ]3 l$ d8 m7 u8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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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x4 K4 Q6 ]+ K" E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2 X+ Z& Q7 y$ S! [- \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臉期待地看著我。7 A7 x" c" H" g& t# E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5 f( S9 c  v# y2 M# F' f& T
4 k& c4 |' t* g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d  V0 E' w/ e' P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6 X, S) F9 [" \" N+ p( T( _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 _' F- y( |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b. t& F# z- k: ?6 y$ G$ ]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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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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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C# {1 F# ?% v* `) k%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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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J; Q; C2 o! Y) D* H4 l( j, ]9 f8 |
3 \, L4 m$ C& ^$ [# _9 i+ u4 g: Y# Y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5 L" v- g9 i9 j2 m: K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G, z7 w: k9 p5 f3 y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3 }3 d/ Z6 c! N( o* B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9 _% ^6 e. c* O  l, ]' K
7 G- Z1 X( I8 b7 I" [1 A1 c5 H0 V" K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 ?" Q% e  c: G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 t' h, M: I! e/ a1 G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H. I! H7 B9 j4 [" {+ l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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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4 G$ M* i1 a; ?9 x  s/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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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g+ n" R: M: Z6 Q2 s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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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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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f  w, m+ H: z5 t9 s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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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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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M: P: i: j5 B. C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o( ~5 G. x! ~! j( t7 w-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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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_3 k4 U7 O% n1 [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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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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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9 x2 U3 c'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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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q( ], G/ G% z6 h" W5 F' E1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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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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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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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w, g6 H+ s' f& u( Z. A# S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S$ e# u7 s7 z8 |: l2 k0 F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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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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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4 q: T" |4 n; N/ P% _. ~8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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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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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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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2 O/ F) F# h& s%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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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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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B) Q. j/ z: B4 c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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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h1 Y/ c' G% w* A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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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0 S" E$ n  h7 T+ V4 k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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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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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t/ _5 V0 @, B( J5 S4 S' c8 d" ^4 n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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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G7 G* V% Y& v" k- E  g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 L5 N9 p* `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I, w* E0 I+ `2 I$ E, v* S. l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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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A: o7 _+ r3 B% K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 F0 N2 v3 x7 a; K

空？我請你吃飯。”, D5 I& R8 t% O# V*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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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F, @9 A' \+ R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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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0 Y5 o6 i3 |0 d/ x- V0 j8 h  U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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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4 k3 E# k' F' o5 U2 h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f. T; s1 k/ I) V2 q- K. p# z1 s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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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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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n5 [2 P$ e* R5 J) w7 L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K$ s8 L- j! |9 F( @6 i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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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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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5 b$ g5 G. N" @2 Z/ @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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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8 T" n: N5 a5 o2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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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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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  n% S# t: A/ b0 u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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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5 E5 f0 N6 l. v$ b+ _) n' z$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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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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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b2 f  ~: ?- j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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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R7 Y7 M. H9 j, W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待。”3 q/ ?4 d- X3 v! G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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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J4 Y% R4 @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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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c1 Q3 u1 ^# P3 w/ X(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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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5 W( i9 z2 a" {1 w/ R3 ?1 ^/ ?

的？”) W0 n' w$ {$ Y& v/ |4 S) c; O7 U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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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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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0 _3 j, y* W: V: h.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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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u; a5 C9 L" K* C  g* g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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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Y" l( d& L" V8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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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 y  N% q# Q1 u3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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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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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9 Y# g7 }4 e5 Z/ T% `1 t: V3 P! T, ~, @5 S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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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9 X/ ]1 X1 x- q6 k; t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f/ v8 g# v* q" }  f  t4 P8 \/ n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u' W- O  `) r. Y. Q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1 ~5 q, `7 k9 Z9 U# T% h, z* f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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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u8 r$ h+ [" R0 W" f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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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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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2 B% Z, B, }2 b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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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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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 b4 r" Q0 ^2 ~! U% P8 s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9 ^7 k+ J8 ^' I! W$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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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 a  X: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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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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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g" Z: W6 @( c6 T) I) m) U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X) x1 ~" x' J- F: w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 S+ U3 o  B/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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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6 x# n4 f. ^4 E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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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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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n8 R' N7 g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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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9 |6 _0 M3 u* s(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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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P# Z  o$ |  F, N%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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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R0 W! T# I(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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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7 d4 }; @0 U% h7 D, X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 j# u# p# x!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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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1 E1 A' Y.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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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R- ?6 v7 X, C: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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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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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2 h0 P# W. z8 @+ `* ~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R. r+ N9 _, H8 K- |) Z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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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D2 S# p6 N/ m: I) u. S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 C) e0 W4 R) Q3 J& M. F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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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 H. Z$ a3 |6 g, Z3 e) R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3 X4 E% X/ ]+ `9 U3 P. {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7 u/ G' s2 d  D# |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v9 e4 ]6 P6 m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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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R! L* p( I! F) M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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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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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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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2 C  h/ g; Y) {$ d# m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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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q7 _1 G. G, y*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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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N* y; S+ V. g9 B; T* M# O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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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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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8 z' P# c;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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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 [8 e0 L7 L  m  j8 _; S2 h4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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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4 ?; m, o3 \4 p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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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1 g, ]' U+ R1 y9 i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9 K" J; y' u! y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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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3 ^; D8 o( @; `2 v3 f# T2 p( U8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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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1 Q' v1 K0 B3 A, V! f4 {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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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k  F* n% s"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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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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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M$ K1 v/ n( z" x' P% D- `# o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N- W7 F5 Q, {# r0 l9 d9 J

醉了。  H+ I3 _+ k" d$ O, A"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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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s0 v) v+ ?4 [% m! V  d3 y)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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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3 q' l" S: M,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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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W& U8 F& U1 u: o
3 T) {& T6 o. Z4 M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m" G9 }7 m7 v#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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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慘叫了一聲：“啊……”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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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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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C/ u+ l  O; s6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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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 ]' d, `- q'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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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V+ d8 s5 n( ~7 P% i+ g

了？還是……" }1 r5 b  P1 H'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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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d: i7 n+ D/ D0 {5 O
6 T# [% d  z0 P. z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b, S: F! b2 d( L2 S4 B- u7 i: Z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l" M& J9 v) g) [9 l! M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B  Y$ j+ J0 G* e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m1 w% X' O- S0 n) z"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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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 U% C6 y4 N. P-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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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L2 J3 g- T3 ^/ _

死。9 ]* J1 ?2 e. M6 P; T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 D5 T% Z; b8 j* m: K2 E7 f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3 V' C1 b- e, A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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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7 |+ p+ |6 F( m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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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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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6 u2 B) p9 u( t% e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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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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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n. m# @0 v- X, U) e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K% j( r' C' E  a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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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T+ M1 ?: j! K8 a% t2 w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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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6 ^+ p' Z& i( C% m8 Q. a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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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5 m1 [0 v* F5 s2 T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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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r6 T1 A' j/ }, P9 I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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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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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B1 ~+ J3 H/ Z+ D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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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 A3 \  l+ E3 Y/ n2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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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0 H% v; y1 b7 g& m) H1 _1 H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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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e: n3 s2 H. o4 l3 I( G% }; m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9 W; B8 B7 y% F/ J# w+ D8 Z' f, W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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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L' |2 c) c/ E3 z
5 H: p1 B! X8 v0 }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0 G/ ~, _. R. O1 |) W9 B2 B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W  Q1 b/ ~1 J
3 C9 C! T& v7 M3 C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B  E3 ]; U! s4 G3 j7 _)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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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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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9 f5 {4 }" h! x'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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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A/ H# a+ k: X/ f4 c" L2 w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b/ V6 P% |! j& @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g* c  p, o) U7 G( Q
% A+ \2 }' x8 Y- F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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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  Q% x, f* e2 ^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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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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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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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9 d6 F, r, h! M* y( n  u' P; H0 c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i/ Q5 g* ^/ h$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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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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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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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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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H& A4 s: ~0 Z

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9 R$ w; d) x7 z! Y/ s*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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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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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L2 B. C8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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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r8 u2 B/ r$ s% q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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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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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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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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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m2 B& ?/ x# c. j0 q$ S5 Q7 h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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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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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9 g5 n4 V3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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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x) |. k& _  t% T2 R8 h& q& u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4 z/ T* D8 v) h( S& u; i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F! o) u6 T+ c0 ?- S4 w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 a8 E0 @$ ^3 i* N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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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7 i% T: h- @* _$ R! \6 v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5 j. U. |3 S% I* c7 @, _9 v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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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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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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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2 ^4 ~4 C# O& P; }9 q2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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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9 u. C2 n3 S; ?+ [- c0 W5 w! k# r- U8 K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4 L1 [1 e# O! a" t# e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i* v1 d2 ^7 y- i& z3 ?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H' E9 J+ t- [8 ^& v4 S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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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2 [4 u( h4 j  ]+ M2 A' L9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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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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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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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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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5 V0 [3 _. c* w* A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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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s  q2 ]% W* u  S# t5 V

余。8 i, G5 T# A. i.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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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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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8 O) l. g' I. ?7 C1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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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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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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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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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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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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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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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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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A) e% t( w* L: m1 H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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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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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h  o( H1 O8 v5 A  \% C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7 ^+ Q& k+ x$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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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8 d& |+ [2 m% z4 J9 w! ^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w6 q9 l4 ?+ G( h" x3 e% q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4 r& N8 |8 {: N' v) \" W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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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d: G+ ]  ~1 Q( m* B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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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4 ^) }% H! P7 j* U7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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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4 U( n) t4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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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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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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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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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一下。1 n/ [8 \, o) o1 L(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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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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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X( u4 H- S% |#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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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N! D+ D+ F: O+ i, j9 z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 m+ I& }$ f( G# T) k8 K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 }+ x3 S5 _3 M' i" Q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4 @! E9 w9 Q% g
5 m! ?' T# Q% Y) d) O2 h( T; K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6 P% y6 G: `3 A9 X7 _

的勇氣了吧。% r0 a# }" |2 O' C; e' p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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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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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o# ]6 Y/ w4 b0 v& d- q2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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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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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6 l- f! A, B5 ~. s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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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A- o: P4 P3 J9 a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1 v$ t4 K6 R, Y& I$ |+ X

已。6 U3 C$ A) k; @) R- b1 _3 m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K1 [" `1 h: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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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7 Y' I7 o" P1 r9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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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V0 U' x7 _: V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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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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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z) G* O; _3 ]! o: J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W0 f& d/ h. V7 A2 F9 m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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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 V6 F6 H) {4 ?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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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7 z+ x6 e1 H: c  F2 i0 R9 W% o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c! h4 z+ B/ [. I1 ~: x- ?% @# o, e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e" C8 b) s$ @3 I3 Z
& C1 D) n: ~9 D. o% ^2 y
歎息。9 `) V/ E) v" m1 I$ C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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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h+ J; S0 W1 ?1 {
　　3 ?3 |0 P/ E! J% {2 I# [4 g  `
　　“我是東蓓……”/ g1 q( y! N+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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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s' r+ w  i# ^7 l( D, _
. K; x- R& Q* x- `- P; D) n1 W
漫過我的腦際。' T- }+ C2 B, _8 }6 g
　　
　　那時我才上初中。( B/ ^0 d  f( M  e9 A: m! Z9 L1 I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 O5 @& l" ~  J3 c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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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9 M3 x6 d9 \$ i& x7 Y) t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8 u# q/ }$ E+ S( `9 j

不堪入耳的髒話。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o! J! z0 A2 t) V" m
5 R/ t5 y: q2 K4 U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5 A7 J' Q6 E' G7 a9 I7 w4 s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b) e# I7 o$ A# Y: W
1 C% ]- |1 l- o, ]% g3 `& u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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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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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 M, _  s" S) R$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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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2 P4 c: N7 s% P) J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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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5 U% R, C% W2 a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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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5 [" t: n6 T0 P7 B; U4 b5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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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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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4 S) M% @; q* D5 j- {5 O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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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5 p' V+ u%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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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 ~5 R) f  ?8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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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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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 V9 G$ H9 Y' H1 ?1 s! F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p0 z" e6 J3 @1 c; x" H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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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F( l1 y9 A" Z; _*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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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b) `- B- ]6 S& D7 d- ^: r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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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H. L% Y4 s* N

得四處奔逃。1 E+ w: \: I) ^& X3 Y9 A8 C1 P6 ?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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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l$ f2 M: \8 H2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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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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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m! M& s/ \- a" a2 W, D5 Q2 l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9 y9 ]7 ]) u6 t&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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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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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1 u/ |% S+ E. L2 X; X5 K1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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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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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Z; r8 @) s6 \+ \& j# o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j# y; M* \%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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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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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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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N6 f$ g* U/ c( n& S% y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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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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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9 k  z% f/ A7 C( p- _" k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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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z6 n8 q& r  l$ [: S) f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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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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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8 q. A" y8 E4 l4 M3 X(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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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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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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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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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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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U. p& ?  T9 R2 j& W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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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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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2 [! P3 h0 b

蓓。”5 H, l/ O$ D) N  U8 ?! G4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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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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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1 N* o  D' M$ b  G; `% o5 X  p/ X+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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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x3 f; h  s/ m4 t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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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Q. Z" o% P4 F) N9 P' ~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B% o/ G% v* }/ |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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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D7 c6 H4 w+ p9 Z0 m1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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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4 I0 l8 H4 O4 O2 p" N& {1 l+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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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 |  w+ P1 t( @.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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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9 t7 ^( ~; R1 D; K( D# a2 x. r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5 O, w% X2 M  {3 l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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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7 _1 Q8 ?4 e& i1 e) J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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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v) x  T: B- A0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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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室繼續看書。  O5 _- H' _0 h& [3 ^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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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5 \+ N1 z( v! ^4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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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8 K) N5 Q% D0 E6 `& d; }( i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2 n/ h0 L- d#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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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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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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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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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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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I. g2 d  C9 o$ X7 }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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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n7 t# _; R" W4 A1 z. j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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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j4 j7 @  g# `! W# [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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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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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h( B% c1 B3 p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c! {3 u7 Z; j3 i7 O2 k/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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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T2 t* o0 H- o# _1 _/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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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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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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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 h' g) A; X$ _+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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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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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手了。8 x: U8 r' Y/ s( n& v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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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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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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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0 N7 i% r5 h)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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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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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g' [- w* G3 P' T9 f- d) Y9 p) A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T  {7 r0 J1 T%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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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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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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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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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2 y: b; E0 L+ x) ]! J. q1 N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 n& z* r; y  Q7 g3 h' v0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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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0 `" z% {9 N0 a, [* {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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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u4 ], V- e8 f0 v8 m6 }& p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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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n/ N; u# U  R/ L4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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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9 r1 n  k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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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寫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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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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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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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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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1 E; B  @% L6 H# R' ]1 A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X0 ~; @6 l& B/ x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A) J7 e  k( J: w  E. `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9 M* O. e1 D' X4 |0 ^4 t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5 H6 d" f' q5 R' ~; o# `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Z# v+ h6 j8 ], v- i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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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z3 T. O2 f% D0 }/ X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Q4 K3 f*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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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M/ m4 S  g( {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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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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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r3 R7 \8 J/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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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9 D: p4 a; m% N3 N6 o% _: g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x* [( H" N1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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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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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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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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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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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g! Z6 q8 K5 j, g2 }+ P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3 B" V, w& H4 w5 N0 C- m# Y$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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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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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4 }4 _* T* |; r4 j' z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G5 d! Z$ r4 ?3 u5 X% c3 q" O  O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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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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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7 P" }9 a6 Q) v) R) C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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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1 c) I- B' R; S4 V!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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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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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F$ q+ F6 n/ p" z

見你那堅毅的臉”……! C5 ^1 U, U2 U; l
　　4 m/ D! u. n' z! o7 j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J$ N. b# s6 x! T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Z* H. _0 C2 ]/ M  a

雨？! p1 _/ y# o9 ^5 F5 b0 x$ x3 C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r4 W5 a2 A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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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3 t1 v. p& I- k$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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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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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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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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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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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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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C5 F" D0 U, l
" |4 l1 @# k9 M* \% R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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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 c' M" U  _) \9 |* \5 {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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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u- r6 D; d& x- w) E$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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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a4 h. S* ]6 z8 y%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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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 a$ W- N1 q5 U-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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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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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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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 b3 E- ~* s9 {: Y2 h3 z. M! H$ c
1 Z: Z% u) l: o
撒落。5 V/ d- P: v3 Q( P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1 c+ A# O  ~8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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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k! `9 x5 S- U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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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W9 v  y6 `* p# `9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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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N6 E7 i8 e;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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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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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0 ]8 r: |) r* x&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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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4 N5 S! e# Y3 v3 Z7 ~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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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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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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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Z, c5 T1 g) P( y( v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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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a" `' t0 R, Q9 c+ J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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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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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G! Q5 W; S: H$ b0 |2 {6 T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H! \4 }1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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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I- `  Z7 c# ]8 ~+ p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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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5 T( l* ^/ @) s#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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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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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3 K; X3 d1 y) W' l- n! _1 L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0 I3 J9 q2 L+ |$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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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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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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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2 V5 ^# D0 C9 R; _# y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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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G# [3 s+ ~/ F- e: y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c3 b  ]6 B# x8 R  l3 _6 [' |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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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I- W  }$ o* j2 r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2 Y( |1 X. F2 _" B7 j/ V/ `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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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6 \2 w$ Z+ _, t; z: D0 d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6 C  L  R% W* u"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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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0 f$ M2 _; }( Q" n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0 @( A# u( O/ Y
" ]) Y: b& B. @1 Y! f5 @8 D+ l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0 E6 R$ z) q8 ?) ~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8 P- U9 N: }6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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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q! A  \* C+ n0 F4 `7 W4 V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M; A- Y# @" V2 F,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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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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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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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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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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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5 w5 F- u1 C. I) _  M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6 A7 Q9 K3 Z' l$ R%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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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6 A1 L9 ~% z3 l2 U3 }' K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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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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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z2 G  Q* ]# l* G+ f0 W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7 D" S2 k% B" f3 R3 r, {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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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 b3 N6 P! w0 T6 f6 }
乎要擇人而噬。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C# X% [( X" e! U1 h0 G5 L1 |. N
) D; I+ l4 G% w9 X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3 k8 \' q: y7 C/ a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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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4 {  V4 u3 s  ^6 ?6 H' H% {
. f/ U/ @3 k+ l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y' B" C* A; Y" b, c/ v2 \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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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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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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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k4 L* w+ p4 A- a( H& X
4 b6 p  _5 y* a; d- w! [- t. Y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5 X/ c( A: y% o9 c9 q! x* K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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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P( }$ i- j5 J. j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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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3 c/ ]6 O2 W( m! v/ `9 y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R& ~) d9 T- `, m% A

險，難免異常窩火。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7 `/ T# u9 D% ]2 s5 y5 y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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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 {0 E, |' I( ~+ I2 c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7 }* W5 p! ?8 {9 V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3 e0 W) {: j# x

服。
$ X2 z9 ~) V: d: q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F9 b1 }9 V9 _3 o
, [2 i9 H1 q0 h2 \7 k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2 m+ H/ W0 o! U2 |0 z# `9 J7 X+ `4 I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e$ n7 U2 o) P' V& O( v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1 T2 I" S4 H3 T& g
5 }2 o% D; m5 x/ }  ?9 B0 M) ?* ?
動鍵。
8 s1 x# {3 V. {7 ]9 r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 |0 ~7 V6 [4 S' j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P7 H4 g: o: L. C" i2 ~8 ^4 f9 t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8 J5 {$ i9 g. `, P5 H) k2 }
3 t# F& D8 l* W4 {
正常啟動了。- z. a' g/ T/ a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G! l$ B# q: Z) ~  j4 k3 [* o

查殺了？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8 u7 b( `  b: u) `
+ q$ N, Q, F3 D+ J3 `3 {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 z: j* u- h( P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9 B% i- X5 F5 g7 i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h+ I( ?4 e; F+ I0 t8 Y+ ~
8 \& A0 v, d% i3 G$ }" _, C% D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0 B9 `4 p' B6 D$ |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8 N5 @# V* s# E4 o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4 M" R6 N4 }4 R9 }- O6 n7 s0 y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0 T0 \2 Z, k, N! w1 g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N" |! M( o2 R; b# \4 m+ k
5 z0 V8 Q7 g1 t$ Z7 }( I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g" ]  Y; {% }3 j4 o
2 w' d3 Y5 S: b, d0 H1 i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B. B2 t& ?* n0 j
7 i) q- R4 W( _1 }4 T
決鬥。# X8 H8 v& ]- d+ \* b" E8 c
4 H/ O# h; U" f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3 _: U# b- s' L" s& J) C& Q
% P0 d/ [8 u8 V; O1 H" p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 F- k4 A# [) q' n: b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I( U: \; @3 w( ~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C9 s, t8 N7 ~! z6 \
+ e, P1 S( j2 p) f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0 Z* O' _. W6 ^' s. l& {1 M
1 W3 T9 ?; E, @
景，令人不寒而栗。+ _8 ~' W8 }. `& C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_$ ^( Y# n6 I# S: X5 D9 @8 ^
4 N. V! `$ p5 l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 e, Q, @9 V9 P3 z; h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6 W+ {  B- }7 i8 w- F2 n
# v! R, c' P' u. O7 {3 \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b' o# q9 Z/ ~% ?! P2 g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6 |5 H, A9 Z0 l7 X  }: f
! x1 r5 R- Z" m6 I- p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2 N* l$ P3 O; j& T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O- r) @- O& @3 l2 u! ~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 A) [8 V. F, Y6 p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0 _% |: F" F* k0 C+ ]4 f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1 Q& |- s6 s2 j2 L) d+ V) q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J$ [; K3 @$ v" o8 p

住的念頭：
5 c% k0 G2 f* f3 `" R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2 B. r+ J. z7 a* F" J- @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6 G8 s3 t7 o  e
0 ~' \; Y; B8 Z6 U7 e3 R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 }7 S6 N& o9 k" G- W6 R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 h0 U1 R7 q1 \( a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3 Z; ~. x, h- X8 T- d: @; n9 y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 n, h' h5 g3 z7 o6 l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p; j1 N: P7 }+ Q, n/ N
- c2 ~- C' r) c/ F  J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B: C) s7 D8 V, P( C" ~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i2 \3 ?4 I, w, f. _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K' y+ j: g5 n8 n8 }  P
1 [' ^0 j4 ~% O
消退。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0 I' N$ ~* a
* G4 N: x: ^# ^2 i8 v! Z% o: _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h) R0 i. c$ f6 z) ~; c% S) }: M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 T5 \9 @. |( e% J5 Y; m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1 ?: t+ P4 A- m' u3 f% G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6 s( K- ^8 A- v
7 x% ], d, C/ ~' Q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6 ?5 A, h. M! S# f3 C
有些涼颼颼的。% _% e& d2 q$ N2 d) [3 _
" h& D6 Y2 D  a, K. g5 [& L- ^( Z4 ^$ L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g0 B4 q& ~) I1 {
6 Z0 {. f: j) x  E6 T/ S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B+ k4 a" W# s. u% e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x1 T' S2 I/ X" U1 W; J- `! J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 d1 @$ p& N5 e2 T( k1 ^# R* P
上了櫃門的把手。
　　$ z7 m+ }7 X' U* m" S* a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6 S) A6 e  {- A* I: J  L
$ N3 E# d+ I+ C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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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9 y, B" l+ v% Z3 ]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3 n2 H  Q6 u! k$ u0 a0 K. a/ i
- [: t9 Y. n& c- p0 N+ I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F8 O( e$ Q# p& `7 p  s
0 b; @! q) I, O5 i/ Q4 T4 U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a( I+ }$ o& S7 v
) N# L: o8 R5 o5 E( j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J8 ?1 G! \+ O' `3 `( H* Y* ^1 {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h0 Z0 g6 x+ R+ X: Z" }
7 G' b, A# `1 @, y
也。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 `1 g+ B( M- I9 f/ y/ M1 [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T! R( o" A/ g  p
1 ?# ]1 }! _4 g. m4 ?2 o% e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 B- f! B1 H4 Y
屜，一把抓起了它。; z# S) U0 L/ u$ d7 i6 v& R
7 b" k7 v- ^/ }' ~; @# t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Z  U0 \4 z/ \5 z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 S6 u3 S/ \! H( l( Q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 Z, d$ L" W; `
西在不停蠕動。3 p7 m1 A% F; b( M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9 m) b2 F4 G' L9 P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 Z& o8 Y+ O8 M" `) |
% U' k& ]4 Q1 {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L, d% G5 F4 }8 X  Q3 X3 i

來……7 `8 v* l/ m" y; P3 g" c
! F& n  R$ A8 A0 C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6 |& ^, D3 V3 H( C: ~
4 c/ }4 N! D# V" k# k. f8 Y+ y* ^0 C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p0 _% w; P+ l$ I. b+ v
5 u6 M' B9 [1 {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d6 _" D1 {9 Y/ r" H
7 K7 \! t- K3 H3 G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 E  r7 `$ ]; i! h5 F
了。
& z8 ]5 a9 N/ j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p2 e# o! d, C1 i. g
! X. [# A/ l8 l  N- K+ x' q0 I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Z: J4 l( S+ X( X/ m7 ^
0 z* [( K' e0 d* Z$ j: }6 |1 @. k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8 v' e; Y6 [. x: ~
2 c0 f7 y& @& x0 F9 [
步。& A$ S5 Y$ D; }; c5 \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 O. l: y7 K$ {# n: ~, d9 h% z* Y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v6 @0 [, }6 R! p; X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6 T& b: F3 l% A) _$ q* s$ \, c
) e6 S  H0 v# m1 L( j$ m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 Q9 V; ~' W: v, n4 o6 @- g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2 d7 |6 h3 ?% u: s0 r# T/ f
( U9 _; G$ F+ o5 N; ~3 K( [3 e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5 f& `$ f. ^# X( ]: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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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5 b: H! v7 J/ e5 t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5 u2 j% }6 B0 a' m7 V0 U; ]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H. y! _+ s0 w7 R4 v3 _
5 X2 c$ J: K# o) \' O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6 v5 V4 _( @' s: \  g+ d6 B7 T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C- ]$ n; E# J7 \( l/ m
. W  R+ M& B1 X5 ~! {# ]5 L" H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n" C3 v7 d  v5 B" b/ U7 P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r  V" `% F, b( v
& w4 a1 I1 s. H9 W) W* G, ^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8 f8 c2 P$ a  ~
7 e. W, O& y0 y+ t0 C
當”的碰撞聲。4 @2 w  x  X" B3 V# |6 D. C6 w$ `
2 h( L  [' h. [" M8 h5 W' q& x; H, r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開。' ]* W$ {8 c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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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b7 j2 l3 m5 M( x. m' [4 k1 O2 C% O! J
8 a! E4 n( h" Y4 J5 T7 ]( L1 m3 c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 V5 W- o9 o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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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u8 V1 d. `& j. y% T' w$ C

懼意。4 [4 K' v2 i  g% J$ N) X. |) R0 u
0 @8 W; q6 P3 g% Q9 `3 Q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 y7 I9 a6 d! Z  b- M% X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c9 m3 A" Q) ~( R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q8 E& g7 b: e$ D' Q# w
) ?0 e0 n9 r. I; r# W1 t7 G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5 ]- V/ T! F# x# R" ^7 S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 f3 \0 I! ^* `4 I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t) g: U0 `5 K
' p3 |1 M) h6 M" B9 a' ~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4 X( T2 `3 L9 ~4 `0 [5 M7 k% c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1 Y5 T$ i' J2 j- l$ p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r/ S, w1 {2 E$ i7 ~) a8 A, H/ W
5 Q# X/ U% [3 V6 Q% z. t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5 N+ [$ E3 O8 t. m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H* o( H  I1 r" M; d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2 c, O$ e, a' ^  e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  ?6 e2 k3 L. V# p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o. e% d9 w. c/ X% E1 P4 q0 i,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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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8 m5 W& C/ x& {5 V* Q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 d  y( b+ T7 G+ y7 E0 |8 t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9 c8 l2 W1 k3 U" F) u% L7 _) {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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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溢出來的。/ ?; P- @7 j7 M! F% S*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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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2 L/ O1 J. g+ `$ O# ?3 v% a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i3 r5 E3 a( g! @  ^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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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h/ D- R5 T% s- c. s( M; B; b1 @%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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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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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1 j3 D, L' N; w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 g$ L) R4 c" x! J
* l! O1 p8 u' N/ n" l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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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了出來。* d6 F5 }. L!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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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9 v- U$ L3 i) K4 ~* C7 T
0 x" x2 A4 l! U- j+ o# J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4 s" a* j2 E/ L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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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 S8 c, D9 Q* b( X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0 @( t; c. o3 x& f7 p
; ]1 B/ p  W9 c4 ?, Y5 c( r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 _, s' Y% t" A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6 Q. p& L  J/ v* s+ J. X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7 I* c! c2 v- D& k% a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 o6 c, _& D4 c- M9 }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 @1 \4 A/ u5 i4 a4 U+ O  l* s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1 x/ D0 Z5 W9 V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n9 Z9 O6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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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J8 `8 v7 k: z( H4 \  Y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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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D- ]4 A- P2 O-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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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1 h" c* {9 I0 e9 b$ S9 c5 N* m. r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J, S% O2 D- `6 [- i! o3 Z+ w0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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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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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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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D5 v2 z* @( N3 S" P; J3 N7 {
$ a. [( x+ W4 p# l  k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7 m0 B$ ?# z2 f; _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e. f% e9 g. U# k0 f: l) E  ^$ H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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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9 M6 B$ U. o7 i, i, o' L$ w$ E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1 V- T# l5 {- c* p# C9 D* f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9 v$ D7 C3 Z) i, J% D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0 O& ]  T0 I4 C1 j! x( [* v
; c  }0 m# V1 o  p! t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0 A9 |. J# y: J; A. X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z1 B! c) N! P& k- r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9 i) [  H$ S- G* z! R! b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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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1 d$ e3 f- o+ @3 Z4 @
了。* D( Z8 ]% ~: X* L/ C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n7 {! }# @0 R( f8 n: [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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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4 P3 O( W( ^* J0 S% @5 L6 U;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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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 E" m6 @9 o! Z; w7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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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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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j' R- X* E. \"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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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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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F; a9 a2 k. g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U  m2 d" l) q4 H- J* M( u

發。: p: E' J3 s" z& Z. g$ I(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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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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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a* R& p( h% G! P3 e8 z) Z6 s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6 C& l: K* U, V4 K& ?0 [
3 }0 W3 e/ K4 g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B, I) T  v! L9 k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u. ^6 }( F8 u: a5 F& J"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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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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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9 q' ~! O0 }3 M2 n. F: S# S

聲，滅了。) f; Y# G) Q4 [1 d/ b& S6 s+ b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5 @- Q" o1 r% p; g7 m& l2 y& o* F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8 T% g) F3 y4 F9 e3 K
' G4 }; S8 d* K5 z! q1 E9 ?# t
覺。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O$ J4 t4 M5 C0 ]; ]1 S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Y$ d  e6 k) ~2 h* S1 x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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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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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9 k( y, }4 n, e; y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5 T6 g2 o3 d3 B4 I3 Y+ D  {3 s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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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 n- s; h3 f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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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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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g# \: g8 ^" L2 m7 h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 w2 r, {+ u+ [; r2 c)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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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w2 J5 I& e. ^9 s( F
4 f+ k5 _4 i4 a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r: A' V6 L" K3 b( G+ F. N4 X9 v+ N4 @; c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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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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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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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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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T7 r; q! 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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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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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9 {0 t/ ]! G) V- ~6 `) P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5 H% t; T0 u/ h/ D1 g! ^# X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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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e' ^; @+ [: Y3 ]# @7 }/ \
* ?5 c8 k, q/ v( |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r/ N3 J; S1 Q: O: W9 B  Q! w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y0 y0 W3 A1 @/ C

欣賞。7 W2 }+ n* O; M) {0 A- S6 d* G; C, y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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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5 n# c: j9 u; U0 u3 ^. E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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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e9 j9 u9 d: p* c5 A
7 B3 i% z2 S( @
了。6 \% Z/ V9 ^# a3 X

　　我繼續看畫。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7 I6 W5 H" s8 {7 H2 q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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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F# X( a6 Q5 \. x% z' D1 h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f( N7 X*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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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喵……”, p/ M3 G- J' Y& l5 C*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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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喵……喵……”  B9 g& D3 L: X3 Z) D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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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9 I; o1 Q* i. r% e1 y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I- m5 D. }" {3 X: t2 C
! W6 h! ]* V' u- V' h6 h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K* S# U4 j5 H
2 k0 C. b/ H3 y! C  \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5 F3 m0 ^2 y! P3 E0 R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p% G6 F* C5 Q+ K; [! \3 X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A& H0 M  X0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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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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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1 O) N" L, s) c6 ^) _% P! A; J

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1 r5 v, t8 M9 B6 ?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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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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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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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a% l$ }1 |3 C- n2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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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3 m/ e7 Y) L: |9 {  m& K
! C- L% n1 S+ I# V  F0 W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U6 ]+ p- c* a1 a& @
8 T- b, v0 ]$ n* @% C7 {. ]6 ?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A+ g' o' n% \1 u" S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 B0 D$ n' F* p1 S; B% c, N, U, w: @( i+ C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D2 @4 U; s. e/ V* W

被吹得飛了起來。. @2 l" V: y: A& O*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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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 U/ w# f8 C, X* C! H
7 J0 t. ?/ Y9 N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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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1 T5 j& c: D( U4 Q3 u. z! |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6 `) Q7 m9 l. p% \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3 y- P! D) l: k
9 ]& |. F9 S/ m7 ~: N, O. C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5 U* W2 D* I6 ~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X$ @' u; h+ Q; ]) |  p/ O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0 N5 W6 x' I3 i6 R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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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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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N( k5 d% @0 @# `,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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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9 h4 D: t/ H3 g% l3 W" Z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E) {# u2 z, B, F4 o/ D- L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Y) A1 r5 g- A# E# z" M. V, q
1 J* {3 B0 o! {5 D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p$ P! A; v$ f# V9 g
% Q3 Z3 ~- S+ n! ~
不經意，億萬斯年。9 c; {: g2 W2 s2 h) q2 t  o: i' k% z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5 d  I0 g3 U- w8 g% f$ u
8 b2 [$ @: B. `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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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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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1 n+ d/ l! e5 a3 K7 P5 q* N5 l/ k4 C' J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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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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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1 |2 a9 g; Q. L2 `$ u- g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苗。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9 Z7 ]9 ?; S1 a7 a, O0 r% ~, Y% c
6 X) A/ M" p2 e  p- r5 R& T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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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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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P6 Q, n; i4 W5 E
. T, m1 }  b& O/ l+ c
有些熟悉。$ m& @; j) e* {" w( |4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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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k/ o: J. }) A* e3 y1 `4 u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M6 j3 a$ ]7 p- s1 s: ?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G  |7 n- p; E& Z& y4 t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E5 n5 f& }+ ]  v5 a, x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6 J- e& v* k2 L- c% ]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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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k; s8 L5 \/ k0 p"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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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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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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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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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3 R. B5 z* D! e
蓋著被子的一角。. J, l  e6 z5 w; X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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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G3 _* N1 u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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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M0 a7 x8 f. A" w2 h: j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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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l( w$ e; O# q3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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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N* C& ^' a  Q' p+ K
5 x+ p0 s- S* L# `! B4 [, M+ U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 w# X. M- @  D% O
　　/ H- I3 X8 ?0 |4 [3 U2 R+ ]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1 q* V/ q6 m5 C- ]0 C( ]! n8 a1 N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 p5 r6 O& g1 f7 ^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1 p' X& ~) E, e. e$ o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 p0 _$ `! M5 N/ @7 w& @) C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3 ]9 u2 Z#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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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4 ?: o4 w) c# N6 Q; Y9 W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 P6 m& k6 Q/ E3 Y9 p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V; L1 O1 E% ^- L# b5 `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0 Z3 e; j4 s4 F6 f
4 S4 t& r3 n7 ~; _
逐。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1 ]" Q9 a4 E& |" A1 k1 K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4 p8 ~  X$ n. E$ G1 w$ _- G
# T4 H, s7 c' n: P" X. C( Z# {' E3 N5 t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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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u: o  Y! A& U, }1 U5 H4 b5 ^
3 D. Y. h: ~. z8 c' P6 v
了。”
& v7 A1 q6 ~, O, `: q7 U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F0 C. y9 @4 ~) y( h, F

口中娓娓道來。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 ?4 {5 f# h# U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輕松愜意。
8 T" ^2 \7 K: W; `7 D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K- x1 K1 r( e7 Y( P! N. X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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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H: T- w+ r2 ]6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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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2 i$ `. g9 T, Y5 |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G4 M/ B9 z& g6 T% w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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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O* V* B8 E2 v( n/ D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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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 D; Y! \9 ]6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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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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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s% K3 T- a) ]9 _& Q6 b  i' V2 Q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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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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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e9 L; X8 W8 p0 J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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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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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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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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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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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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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6 O, P' M  G# o1 w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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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 N& G; h: n; l5 ]6 N" L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U  `/ d4 e4 f1 B( @1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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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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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2 c7 I, f# P6 ?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H7 }2 |( F! }4 {, \( X( K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1 y1 x4 o9 D' P* ^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o6 f& W: P1 D$ n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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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p) Y4 l, t4 a" o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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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E8 ^6 K! K" y5 f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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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2 F) C, g, c* I1 t! f) Q7 c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s; v7 U8 x7 J: s4 W: m; j9 B7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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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0 _7 {: }" t/ d, m+ e/ I' T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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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x; V5 t# |$ t+ Z* M- t- f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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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W4 J5 H% U, N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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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7 n% K6 c9 I  t% N9 i!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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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W6 f9 K/ B! a' t4 k2 c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z- I' c' `$ m. v7 P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2 Z" k1 m- ^7 j9 R5 K2 P7 [& I5 J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p! F# V  A) y" p0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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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8 W. z: I$ Q0 P' H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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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5 e1 g' y, J' n$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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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A1 G3 \9 Y, N9 g+ c

不是個好人。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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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5 B- q( K# j: t( N! a1 B, U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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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5 v( S3 v2 L% b"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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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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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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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X6 T8 g, @- e(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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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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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I" d" R, k: P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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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l( p+ [' e' W+ C, G& W" b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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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s* }% n- P* G- [; O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9 B* Z1 ?) E/ \1 |0 Q& _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5 ~" G# j; I; w+ e" W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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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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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M1 @- U6 R" A, V* Q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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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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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a$ r, D( L% k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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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W2 C& Y3 C: b; ^8 P! n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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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8 e7 H- t& C" g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V3 A& l" k0 M2 {3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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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8 P1 V: [5 s#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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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2 H: j( M/ T# `: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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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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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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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 h0 p; v- n4 v" ^7 Q$ b- W4 Q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水身亡的。% p$ o5 ^4 L/ f# ?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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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B0 U3 P3 w  c! C' C%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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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C) F3 @4 ?0 f5 J-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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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O- c. L! ^/ k5 h& g- [. B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D, K5 b& `% {# Y- r& N$ D) V/ H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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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2 s# I8 C6 w& ?, K+ d; `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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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2 A6 y7 W! h* d- v3 c+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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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霧氣升起。: y9 J6 b! a) j#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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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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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0 H! [2 b! @1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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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_! @7 _: A1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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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 Q& ^  \1 N& v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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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0 k  X8 }- |% e+ A3 \8 s* q/ E4 x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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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1 n$ b  p$ m3 x- s; W. X" S# S! [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 S% N- U1 Z, s% s$ F5 [; m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N7 A2 a. S; z/ J1 K, x! k; Z+ {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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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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