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UID
- 34288
- 帖子
- 18
- 精華
- 0
- 積分
- 71
- 蘋果幣
- 173 金幣
- 蘋果存款
- 0 存幣
- 閱讀權限
- 6
- 性別
- 女
- 在線時間
- 4 小時
- 註冊時間
- 2008-1-6
- 最後登錄
- 2008-3-15
|
不祥之兆6 v" n/ ]/ }/ c
$ Q5 Y' U* }7 g% i
--------------------------------------------------------------------------------3 R7 C; ]+ c1 l
* Z3 O5 t# }, {/ S# E* q
作者:倪匡
0 H* q0 J' M! Q; m) x4 S) U3 M7 `/ R1 `: A& d( h
前言:人都有預測不祥之兆的能力,有些人是一時的轉念,有些人是靠著做惡夢!但真的預感到不祥時,是置之不理或是想辦法趨吉避凶呢?這個故事,還是一貫的「倪大師」寫法,不到最後絕不知結局!
: x- u- K6 r1 i& [! n2 e9 r, S 4 m3 ]1 C. E- r5 U
有此一說人類對於異樣的災禍,應該和其他生物一樣,有預感的能力,只是因為在進化的過程之中,生活方式漸漸脫離自然,趨向文明,所以這種生物的本能就逐漸消失了,反倒要依靠其他的動物來預測災異,例如大群老鼠徙移,表示礦坑會出事:青蛙聚鬥,表示有大旱,等等。可是,人如果真是本來有預知能力,總不會完全被埋沒的。所以,每一個人都會有這樣的經歷忽然之間全沒來由,會感到有一種兆頭,一種不祥之兆,預感到會有不幸的事發生,朦朦朧朧,難以捉摸,而在若干時間之後,果然就會有不幸的事發生。不祥之兆,人人皆有,你一定曾經有過,人生經驗愈豐富,有過不祥之兆的機會也愈多。好了,言歸正傳。
, z4 k# l3 U# h$ z1 E
* }% f! C$ ~4 o7 c) Z * G7 H! ^, L/ _& e
7 {) I1 u4 u( j. i) F 在這個經濟發展迅速而有成績的都市,絕大多數女性都擁有一個梳妝抬,而梳妝怡必不可缺的一種裝備,就是一面鏡子,不論什麼形狀,多大多小,鏡子必然是一個梳妝怡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城市不能沒有電,沒有電,非但沒有現代化的城市,也根本不會有現代化的生拴在發電廠供電的過程中,無可避免地,會發生故障,出現停止供電的現象,簡稱之為「斷電」。新婚燕爾的夫妻,嘗到了男歡女愛的快樂,甜蜜無限,生活如膠似漆,總是兩個人黏在一起的時候多,身體上的接觸,愛情上的交流,都可以供人一世回憶。 ) y5 |9 ?% p2 B; p
) N+ h3 j' Z! w# G$ x3 k
+ j6 [3 [6 c- ], q% L/ d5 z/ K. H% W6 [
梳妝怡上的鏡子,斷電,新婚夫婦,這三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呢?略加組織,就有關係了:一雙新婚夫婦,參加了一個晚宴回來,妻子在梳妝抬前卸妝,丈夫在一旁相助,風光旖旎,連空氣都甜膩得化不開,可是突然之間斷了電看,不是有關係了嗎?
( o" `; K7 }1 K' K/ d* N# W2 F 小於娶了小詩之後,組織了小家庭,他們都有工作,收入普通,但是兩個人在一個完全屬於他們的十天地之中,所能享受到的歡樂,要他們兩人來說一定說不出來,一開口,想起生活的幸福,就忍不住要笑,哪裡還能說得出話來。
7 J) \$ }* Y% F% O$ q( S0 S9 |
) w3 R4 f; S6 f: i. S/ G: D$ A
0 L' J; M) b1 F# l" b) u: J: r5 z. e# U6 _6 k/ s5 t% B: G5 C
像那天晚上,小詩化了妝之後,年輕加上本來就有的七分姿色,就變成了十足的美人。在整個化妝過程中,小於都在一旁侍候看,每當小詩有什麼吩咐,他就「喳喳」地大聲答應,而且雙手下垂行禮,把自己當成是清宮的太監,引得小詩格格嬌笑,幾乎難以化妝。等到化妝完成,兩人臉貼看臉,一起在鏡子前,看看鏡中的自己,和自己的伴侶,都感到心滿意足。而小於立刻轉過頭來,捧住了小詩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吮吻他的妻子。接下來,自然是只羨鴛鴦不羨仙,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所以,那宴會,他們遲到的了。宴會完畢,回到住所,臨睡之前,自然要卸妝(只有電視劇或電影中的女人才是盛妝睡的),小於自告奮勇:「我來幫你。」
& L9 U& V. v3 B% t
% v8 l6 `) K* m: `/ w6 j' ? 在小詩畫眉的時候,小於也曾要「幫忙」,可是給小詩一伸手,輕輕打開了他的手,拒絕的理由是:「你根本不懂。」可是把畫上去的眉抹掉,這是小於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所以小詩沒有反對。
) j$ y) p6 U( ?" R- y 於是,小於就把沾了卸妝油的棉花,在小詩的眉上,輕輕地抹試看。他要完成這個任務,就必須和小詩面對面,他只是蹲看,去將就坐在慌上的小詩。2 c, D& x& s! j& A6 C* ~5 D
2 w. ]' K, v5 b0 b可是不久就覺得疲倦,所以他一把抱起了小詩,自己坐到了凳子上,再讓小詩坐在他的大腿上為了有最好的面對面效果,小詩自然不能側坐。所以,他們兩人的身體接觸,就充滿了誘惑和挑逗性,那令得小詩忽然俏臉緋紅,打了小於一下。
/ n+ }) [5 m/ h' X8 T+ ?- E4 ~/ W; T7 S 開始,是小於面對鏡子,小詩自然背對鏡子了。不一會,小詩就嬌瞠:「不行,誰知你把人家抹成怎麼樣了,讓我面對鏡子。」 : u- p6 p; A% }: ~
於是小於並不站起來,就坐看,轉了一百八十度。當他轉動的時候,小詩一直坐在他的身上,這就又帶來了新的刺激,小詩咬看下唇,雙眼也就水汪汪地,分外動人好看。
3 O% P; \: E2 w n, X + s0 c" r- _. [- i' [* _+ P' X
. V6 p W* |% b
% F3 A& X/ h% y0 V# K/ Q& D6 g 小詩偶一抬頭,略側了側身子,就看到了自己,看到一條畫出來的濃眉已被抹去,一半還在,樣子十分滑稽,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小於望看小詩,也笑。小詩笑得胸脯起伏,身子搖動,小於有點咬牙切齒,突然雙手環住了小詩的腰。看來,卸妝要暫時中止一陣了! / X0 a8 L" e5 ^4 ~+ ?0 V
$ j2 }/ e y( l. H
4 A( L* y" |! Y n& o
而就在這時,眼前突然一黑,燈熄了,收音機的悠揚音樂也停了。停電了!眼前變得漆黑,大約有三五秒,他們確然什麼也看不到,可是眼睛能迅速適應黑暗,多少總有一點光亮自窗子外透進來,可以朦朧看到一點東西。
8 {. D6 J. g; o4 e9 }5 U
( w5 k) C; r' X/ [# P- s8 S + e4 a, W0 {, s& v, @- u9 |
小詩已經給小於摟抱得心頭亂跳,全身發軟,她感到小於正把她抱起來,看來,斷電,正是中斷卸妝去恩愛的最好機會。小詩也全然無抗拒之意,只是它是女性,小家庭中有許多事,男人不會放在心上,女性卻會,像忽然停電了,停多久?雪櫃裡的凍魚凍肉會不會變壞之類的瑣碎小事。這種小事,在小詩的心中,也只不過是一閃即過,因為小於已在深吻它的頸,令她不由自主,氣息急促。但是那也使她,有一秒半秒鐘的時詛使她清醒理智,沒有被小尹的挑逗行動所迷醉。
+ Q: L3 |7 B2 T9 g" y
- M8 z1 l; l# S所以,她看到了鏡子中的情形。光線極微弱,看到的情景,也十分模糊,他在鏡子中看到了她自己,可是卻看不到小於!那一瞥的景象,怪異莫名:她坐在小於的身上,小於坐在棍子上,忽然之間看不到小於,看出來,她和凳子之間就是空無所有的了,她像是懸空坐看。那令得她心頭陡然一凜:小於怎麼會不出現在鏡子之中怎麼會? U4 ~9 k: k, }: q
2 @) K% I8 E+ ?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再看清嫂可是已經沒有機會了,因為小於已把她抱了起來,一個轉身,抱看她走向林,把她放到了床上。剛才鏡子之中看不到小於的怪異情景,令小詩十分震撼,所以她一直緊抱看小於,抱得極緊,她不能失去小於,失去小於對她來說是絕不能想像的事,她要緊緊抱看小於,摟緊他,把他的頭埋在他的懷中,以證明小於的存在。小於當然是存在的,而且,由於她異常的反應,興奮莫名,用他灼熱的唇,吻遍了她的全身。 " y' {# v1 n) j3 T' T% C: p- J
8 E! g7 L" [& r( v! R
好久,電力供應仍沒有恢復,小詩一直抱住了小於,並且再和他一起在梳妝怡之前,維持看剛才的姿勢,讓小於替她卸妝。那時,已經點燃了一枝洋燭,在燭光搖曳之中,小詩清楚地自鏡子中看到,自己是坐在小於的身上。 7 [+ k2 x( y. g) p O- p" h# s3 ^
1 O; Z( K5 @( _7 _2 I
然而,她又不以為自己在斷電之後一剎那詛在鏡中看不到小於是幻覺。她有為日記的習慣,當晚,當小於躺在林上,發出輕微的鼾聲時,小詩在燭光下打開了日記簿,記下了這件古怪的事。她還這樣寫:「那算是什麼兆頭呢?天:千萬別是什麼不祥之兆:我生活太幸福,太甜蜜了,不要有任何不幸的事發生在我的身上!」當她寫到這裡時,眼前陡然大放光明,供電恢復了。小干在林上翻了一個身,小詩忙過去熄了燈。
( W9 x, p4 r5 f& H6 E' b
# ?- b, J# |4 h 第二天,小詩整天精神恍惚,極其不安。到了晚上,已經熄燈睡覺了,小詩又硬將小於拉了起來,要小於抱看她去照鏡子。小於累得眼睛也睜不開,和她到了梳妝冶前,小請向鏡子中一看,嚇得全身發麻,雙腿發軟鏡子中只有她一個人,哪裡有小於的影子! ' ]4 |. X, g5 q& g- n v& f
她整個人向旁倒,叫也叫不起來,拉得小於也幾乎跌倒,等小於用強有力的手把她拉起來時,她鼓起最大的勇氣,再向鏡子看去,卻又看到小於大是疑惑的神情出現在鏡子之中。小於焦切地問:「怎麼啦?」 9 c4 }/ w/ G2 M# w3 }1 V- O- e
& G O, l$ ^$ n4 [ 小詩心頭狂跳,勉力鎮定:「有點……頭暈!」
. Y W/ Z4 r+ h/ ~, t; j 小於忽然大有喜色,伸手按住了它的腹際,揚眉,現出詢問的眼神,小詩「坯」地一聲,在小於的手背上打了下:「你才想!」
: V2 k& s( u9 {* o2 u$ @ 小於睡看了之後,她在日記上又記下了剛才的事,而且加上了如下的句字:「真耽心死了,是不是不祥之兆?我害怕死了,希望什麼也不是。」 & ~4 z" Y7 f5 l
, E- E1 P2 M+ g' j9 w
一夜不安,第二天精神不濟,回到公司,被同事大大取笑了一番,同事們取笑完了小詩之後閒談,一個提到了他昨夜看的一盒錄影帶,電影「天師捉妖」,那是人導演波蘭斯基的名作。那同事說「我一個人看,看到老教授發現滿廳跳舞的人,在鏡子中都看不到,鏡中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我嚇得要去照鏡子,肯定自己是人不是鬼!」他說著,自以為幽默,就先笑了起來。 $ X9 f. n4 r7 x& \6 C* O
' s7 ~: _$ m- z, g3 `
小詩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噎:鬼不能照鏡子,鏡子照不出鬼來:人可以看到鬼,但是看不到鏡子中的鬼!小詩在剎那之間面色慘白,一個女同事看到,叫了起來:「你不舒服!」小詩忽然有了要嘔吐之感,心在突然而來的極度恐懼之中,會有這樣的生理反應。於是,她的情形,非但沒有再招來同婢反倒惹來了一陣「恍然大悟」的笑聲。
. l" ]: T' ^' I4 _2 L( ?$ v3 {. H0 I5 s& j J$ z/ k
小詩在定過神來之後,不斷地在想: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在鏡子中看不到小於?人不能在鏡中看到鬼,那麼,那麼,難道……難道小於是鬼? - i- y& u5 N3 q/ ^
6 I7 r- p- N$ A5 W% Z* S, y 當小詩想到了這一點的時候,她幾乎尖叫了起來,她立時衝向洗手詛用冷水潑自己臉,好使自己從這個可怕的、瘋狂的念頭中醒過來。 + T$ W: D/ w- R4 d3 {3 o" x
7 ] ?$ W! P/ c l' C
當天晚上,當小詩把這一切又重寫在日記上的時候,她已比較鎮定得多,她這樣寫:「剛才又拉了小於照鏡子,完全可以在鏡中看到他,清清楚嫂連鬚根都看得見。可是那兩次,又不是眼花。會不會……有什麼可怕的事會降臨在他的身上,所以才有這樣的先兆?他會死亡?會變鬼?所以先兆才會叫我偶爾在鏡中見不到他?怎麼辦?怎麼辦?有了先兆,知道了會有不幸的事發生,怎麼預防?怎麼預防?誰能幫助我?天!幫助我!」4 H8 t" T* W2 a9 ~" t" t
1 G; d( }$ P8 X& E( ^ 小詩更不安,一晚轉輾難眠,小於倒是呼呼大睡,偶爾翻一個身,就把小詩緊緊摟在懷中,小詩甚至緊張得把手按在小於的胸口,探他的心是不是還在跳動。
" J% L6 d k; F+ I6 R3 b6 g5 n5 `9 H. j, C3 q( g* [4 ?0 ]* v. z- U
折騰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小於起來,望看嬌顏憔悴的妻子,又是憐惜,又是責怪:「你這是怎麼了?」小詩哭了起來,伏在小於的肩頭上,一面哭,一面把一切都說了出來,並且提出了要求:「你……別出去,至少在家裡躲上七天……或者七七四十九天,我托人去找……有辦法的人替你解災!」 2 ]6 b } l) |9 T9 r) d
' I3 ~- W! O. X) j( n
小於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一下子把小詩的身體翻了過來,伏在林上,伸手在它的豐臀之上,劈劈啪啪,連打了三五下,下手真還不輕,打得雪白的肌後,呈現了粉紅色。他一面打一面斥責:「少胡說八道,什麼不祥之兆:我要是快變鬼了,我自己該是有兆頭,不會你有了,我反而沒有!」說著,小於雙手又在小詩的身上亂抓亂擾,小詩又哭又笑,兩人鬧了個精疲力盡,索性不去上班,打電話請了半天假,盡情享受了一個上午。
( u% T3 R R; y2 C- f* i5 x( ~) C: p1 W8 F( z/ E! i- Y: T
下午各自去上班。下班時,小於照例去接小詩,他常常遲到,捱小詩的責怪,不過這一次,倒極準時。他到的時候,恰好看到有救傷車,救護人員把剛才被一輛冒失的貨車撞倒的一個女傷者抬上擔架,他趨近,立即認出了雙目緊閉,滿面流血的女傷者是他的愛妻嬌妻,是他的小詩。他嚎叫看和小詩一起上了救傷車。 * F4 ?0 u- v, H
. F" o/ T. c T" D$ Y2 u4 L
據醫生的說法是:「送院途中,傷者已經不治。」好幾天之後,小於如同槁木死灰一樣坐在梳妝抬前,看看鏡子中自己憔悴的樣子。忽然之間他知道了:人不能在鏡中看到鬼的影子,同樣的,鬼也不能在鏡中看到人的影子。小詩兩次在鏡中看不到他,的確是一種先兆,預兆死亡。不祥之極!8 o7 `, [, |9 F) o
1 s% u. r4 X3 h0 H. J
( u8 g3 X6 u: p* z" A1 m1 }
9 ?# Q6 `- x; h3 C8 B6 X5 x(完)
) Y. V5 O! P# t S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