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發帖

夜 光 杯

在沒有什麼比冬天的早晨沒法美美的睡懶覺更慘的了,更何況還是被討厭的夢驚醒。我夢到了祖父還在世時的情形了,也就是我和小我一個月的堂弟冰鰭三四歲的時候吧,明明我們三四個孩子玩丟手絹玩得正開心,可突然之間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深綠夜色裡,折斷翅膀的白色小鳥不斷的墜落在我身邊的地面上,然後被那一片墨綠慢慢的吞噬下去,我因為恐懼而拼命奔跑,一下子撞在了什麼人身上。在看清那個人的臉時我松了一口氣——是祖父呢!可一直慈祥微笑著的祖父不知為什麼衝著我發火了,他大聲呵斥著,但是我什麼也聽不見,因為小孩子玩丟手絹時所唱的那首兒歌,始終充斥在無邊無際的夢的空間裡……
/ H, m+ _. m: q/ N. C2 V  我揉著眼睛不情願的坐了起來,一想到起身後要做的事情,就更覺得今天是個討人嫌的早晨了!昨晚和冰鰭玩雙六,骰子像被什麼附了身一樣怎麼也擲不出合適的點子,結果我的白子差點就被困死在家裡,想起來昨天輸掉那場雙六就是這個糟糕早晨的前兆吧——我和冰鰭打賭,輸掉的人就要送今年的通草供花去安浩行家。
8 }6 ^3 k# G3 m6 b! K  和我家祖宅就隔兩三條巷子的安家,每個新年都會請身為通草花匠人的祖母製作供花。因為兩家一直關係很好,我和冰鰭跟他家長子浩行又是同年,所以三個人經常就玩在一起,到現在我還記得大家一起在他家後院裡那顆美麗的白山茶樹下玩耍的樣子;後來因為某些緣故我們再也不去安家了,和浩行也漸漸疏遠了。偏偏到了高中我們三個又被編在同一班,冰鰭還好,每次我和浩行碰上的時候,總覺得挺彆扭的——如果他問起我們不去他家的原因,該怎麼回答呢?總不能直接就說,他家“很可怕”吧……
  [% t" V2 _. B: g; R9 l- L: u  抱著盛通草供花的長型竹箱,我站在了安家的門口深呼吸,雖然一再對自己說放下竹箱就回去,但走進大門還真需要點勇氣。“請問有人在嗎?我是通草花家的火翼。”站在門檐下的我揚聲詢問,寬闊天井另一邊的堂屋裡傳來了一個穩重而清朗的聲音:“通草花家嗎,今年也麻煩你們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袖著手從堂屋陰影裡走出來接待我的,偏偏就是浩行!
* {7 F) ?5 y0 ~$ d( K1 |/ W! J  我疾步穿過天井站到堂屋的階下,將竹箱遞了過去:“今年的梅花和黃鶯……”
3 L" F5 o" @0 c6 o( U- h7 [* G  可浩行卻絲毫沒有把手從冬衣袖子裡拿出來的意思,他微微垂下細框眼鏡後的眼瞼:“辛苦了。”
4 i; J* A  Y5 S+ p1 @  覺得我辛苦的話,就把竹箱接過去,假客氣什麼啊!雖然心裡這樣抱怨著,但我是怎樣也不敢說出口的——和小時候靦腆的風貌完全不同,現在浩行略帶古風的細緻臉型配上筆直的鼻梁,還戴著沒有度數的細框眼鏡,這種外貌就夠給人冷酷的感覺了,再加上他過於禮貌的態度,完全就拒人於千里之外。
0 @9 d5 N! U% _1 U7 [" X  “那個……浩幸呢?”我有些尷尬的轉頭四顧,努力岔開話題,浩幸是浩行的異母弟弟,兩人年齡懸殊不說,快上小學的浩幸和哥哥不同,是個又乖巧又開朗的可愛的孩子,即使對不太熟識的客人他也會親熱的撒嬌。可是一聽見自己弟弟的名字,浩行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浩幸要習字。”4 V5 y! J: N& u
  我心裡暗叫糟糕,浩幸的媽媽是浩行父親的再婚對象,看來浩行還沒有完全掌握和繼母及兄弟的相處之道啊。完全無視我的慌亂,浩行頭也沒抬,不動聲色的避開這話題:“一直承蒙你家照顧,請務必留下來喝杯茶。”說完他輕輕點頭緩慢的轉身,示意我跟著走。浩行不接過竹箱,我又不能丟下就走,只能像傻瓜似的跟在他身後——安家祖上是很成功的讀書人,言談舉止和我家完全不是一個路數,我實在不會應付這種秀才型的古板傢伙,所以雖然完全不想在他家停留,卻根本找不到拒絕的時機。
. y. \& }: z0 e: Q- Z- K  V" q) }  因為不是休息日,除了在放寒假的小孩子之外,大人都去上班不在家,安家偌大一個宅院顯得非常安靜,靠著�晲內奡茠煽X株臘梅正值花期,散髮出正在消融的薄冰般的寒香。穿過角門,再往前走就是後院了,可浩行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3 q. c) L3 t2 U" o- {1 c- d" ]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我和冰鰭昨晚爭了半天,最後決定玩雙六輸的人走這一趟——按照安家那些多地讓人頭疼的規矩,浩行一定會把身為熟稔人家晚輩的我帶去後院暖閣裡招待的!! v9 H2 \$ Y0 o) G" F6 U
  “浩行……”我在後院門口站住了,那邊,我不能過去……因為……7 H$ O3 J9 ~  @, j  v) @6 M* a
  角門那邊長長的檐廊像層層相套的妝奩一樣不斷的縮小著,站在角門另一邊的浩行的背影像收在這妝奩裡的雕像一般,他的聲音同樣是無機質的:“怎麼了?”+ z9 e( t- N2 Z7 v
  我這下更犯難了——怎麼了……這怎麼好說呢?總不能……
# c3 q/ `+ Q: }, I/ ~; t( f  總不能直接告訴人家沒有什麼別的原因,就是覺得他家後院很可怕吧!
  ]& ?; {; N; F3 U7 u  既然不能開口,我就只能硬著頭皮穿過角門。然而進入後院的一瞬間,我的心神完全就被眼前的景象攝去了——這麼久不見,已經變得這麼美了嗎,那株巨大的白山茶樹,它以無法想象的孤高姿態靜立在石板鋪地,再沒有其他任何花草裝飾的沉寂庭院中央。推算不出這棵樹究竟活了多久,但茶花一般枝幹纖細,可這棵白山茶的主幹要兩個小孩子才能合抱,所以存在感會異常強烈一點也不奇怪,這棵樹周圍飄蕩著像是把自己和塵世狠狠一刀割裂開似的強烈氛圍。2 ~2 V' t; W, Z  N( p2 _
  可能因為蠟質的光潔葉片散髮的清輝太過凜冽的緣故吧,連灰塵都不敢靠近;豐碩的深綠樹冠上像初冬的薄雪一樣散落著無數白皚皚的花朵,下已經鋪了一地的落花,但枝頭的繁花依然非常喧鬧。重瓣茶花雖然華麗雍容,但能夠在毫無修飾的質樸中展現高貴與優雅的,可能只有這單瓣茶花了,更何況它還有這麼動聽的名字——“夜光杯”。/ x/ {9 w' \/ l% i3 q2 l5 w
  “夜光杯”,我記得浩行曾經那麼驕傲的告訴我這單瓣白山茶樹的名字,仔細想想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豐盈的花瓣簇擁著燦爛的金色花蕊,像雲間的滿月;幽暗的樹冠就是看不見盡頭的濃綠深夜吧。回想起來,小時候我們和浩行總是在這棵樹下玩“丟手絹”,雖然玩這種遊戲三個人實在是太少了點,但我們還是樂此不疲。有時如果浩行沒有完成習字作業,我和冰鰭就會躲在冬天充作書房的暖閣窗下,拾了夜光杯的落花從他特意留下的窗縫裡扔進去,很快浩行就會把寫滿塗鴉的花瓣擲出窗外……. ]- r9 J0 c, z0 n  R$ e+ ^' C
  曾經那麼投契的遊戲夥伴,現在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呢?就像眼前的山茶樹一樣,曾經像始終溫柔注視著我們的旁觀者一樣的夜光杯,為什麼會像現在這樣,讓我不敢熟視呢……
, d) J( a$ M( D& F  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的我突然聽見了一陣兒歌聲,那是丟手絹遊戲時的兒歌!吃了一驚的我轉動視線,瞥見了夜光杯樹下一個熟悉的小小人影,浩幸?他怎麼一個人在玩丟手絹呢?
1 g7 l3 }4 Y/ U( @. G  “浩幸!”我連忙向茶花樹下的孩子招手,可意外的是一向很黏人的浩幸這次非但沒有跑過來,而且居然完全無視我似的躲到樹後去了!
' p" S' A! S4 ~- s  找不到梯子下台的我在發現浩行注視著我的目光時,心情更是下降到最低點,這算是什麼早晨嘛!我為什麼要被童年玩伴加同班同學,用這種不友善的目光瞪著啊!
7 ]# ^' G3 S. @! @5 ^$ I1 C. e& w  “火翼……我早就想問你了……”浩行慢慢的轉過身來走到我面前,明明是和冰鰭差不多的細長眼形,可他的眼神卻分外有壓迫感,“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 T7 ^6 K0 W$ K% C+ T+ Q0 C: f7 `1 l  “看見了”什麼!為什麼我覺得此刻浩行的語調裡,有著不一樣的含義呢?浩行責難似的注視在提醒我,此刻的“看見了什麼”,決不是陽光落下樹蔭那麼簡單!這個問題意在言外的指向令我慌亂——真正有資格回答的是已經過世的祖父吧,只有他才能和彼岸的世界從容交流。只遺傳了他一點點能力的我,也僅僅是在黑暗之中,陰影之內偶爾“看得見”什麼而已。
& g8 d4 R7 C& z  更讓我迷惑的是一向行事刻板的浩行居然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雖然這問題不會每天有人問,但被問及的次數也不算少了,所以我以為自己已經很善於應付了。可平時打個哈哈就能混過去的事,今天在浩行的目光下卻偏偏不行,我下意識的抱緊懷裡的竹箱:% p) `' A1 x, Z! }+ D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 v8 F& G& A& e) r6 o. e  “什麼意思……”浩行只是自語著皺起眉頭,但我卻覺得好像受到了他嚴厲的責備一樣。隆冬凜冽的寒風裡,我只覺得冷汗都快流下來了。3 B# z" X; K2 m) c  k- \; y
  “火翼!你出門前為什麼不能清點一下呢!忘了帶黃鶯啦!”不耐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的表情立刻舒展開來——這回真的是救星來了,這是冰鰭的聲音啊!我連忙轉身,冰鰭就站在我背後,此刻他一手拿著放黃鶯的竹匣子,另一隻手牽著……牽著浩幸!9 O( u8 x" k! p) T3 K
  浩幸剛剛明明是在山茶樹下唱丟手絹的兒歌啊,幾時跑到我背後去的呢?3 `" a7 E# U& }- i
  “我叫了幾聲沒人應門,好一陣子浩幸才出來。”冰鰭一邊向向他點頭的浩行回禮,一邊解釋。我更加奇怪了,安家庭院廣闊,就算浩幸跑得再快,也不會在我和浩行只言片語間,就跑到門口去將冰鰭引進後院來吧……
0 U0 G6 a/ i- }  “誰讓你出來的!”從沒聽過浩行這樣的語氣,雖然在呵斥不習字而跑出來玩弟弟,但他的聲音裡完全沒有發火的感覺,相反好像是凍結了一樣冰冷。我忍不住從眼角偷瞥了他一眼,此刻浩行的眼神讓我一陣心寒——那種眼神已經不再是嚴厲或是苛責了,為什麼要用這種近似仇恨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異母弟弟呢?怎麼變成會這樣,童年的浩行就算不那麼坦率,好歹是個很溫柔的孩子啊!就在我疑惑之間,浩行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語氣轉向我們:“真是辛苦了,請務必……”3 c4 {: K& A! }" @0 q8 F
  “喝茶什麼的就免了吧!”冰鰭非常乾脆的打斷浩行的話,接著從我懷裡抽出放通草花的竹箱,連同盛黃鶯的匣子一起塞到浩行袖著的兩手間:“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完就拖著我穿過角門。
; F2 w: X1 x8 _8 |  “我家有什麼會妨礙到兩位嗎?”雖然不輓留我們,但浩行的話也足以讓我們停下腳步了。
- T5 W! g- r: o7 T+ `1 C  冰鰭頭也不回的冷笑起來:“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9 B- ?+ [' l& A, O9 ]: ^( Y( ~
  不冷不熱地丟下這樣一句話,冰鰭拉著我朝大門口走去,我有些不放心的回過頭來,浩幸怯懦的站在哥哥身邊,他今天出奇的安靜,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我和冰鰭,可是他清澈但卻空洞的眼眸深處,卻有像要拼命傳達什麼似的那種光彩一閃而逝……
' R% z* L0 L  P5 n) k  即使回了家,浩幸那對於孩童而言太過複雜的眼神還是縈繞在我腦際,我就著火籠暖手:“浩幸好可憐,浩行什麼時候變成了狠心的哥哥啊……”; \5 j: N0 W6 P3 E. ^2 G
  “不是啊,浩行平時雖然話不多,但看得出很疼弟弟呢!”火籠邊的冰鰭漫不經心的回答著,突然敲打著肩膀大聲抱怨起來:“肩膀好痛!所以說我不想去安家!”# t! r; o1 z( e1 A; H
  “我們以前不是經常去安家玩嗎,為什麼突然就不去了呢?是因為害怕夜光杯的關係嗎?”* C+ m, X. }$ C" }0 J8 l
  冰鰭停下了動作看著我,他似乎也有些不解:“好像不是吧,那棵夜光杯的確有什麼在的樣子,但所有古樹都是這樣,一點不奇怪也不可怕啊!我們不上安家,好像是爺爺不準我們去……”
% r8 G! |6 I  i5 F/ d2 T( k4 Y3 ?$ h  “所以爺爺發火了?還大聲罵我什麼呢……”回想起早晨的夢,我心不在焉地順口講了一句。
4 G. v  d9 e& p5 }# z  冰鰭疑惑的皺起眉頭:“沒有啊,我不記得爺爺發過火,爺爺不是從來不發火的嗎?”媽媽恰好過來幫我們添炭火,聽見了我們的對話,她輕笑了起來:“爺爺可發過一次火呢!冰鰭可能不知道,因為那時你睡著了呢!差不多也使這個年關時節,你在睡午覺,火翼拿墨汁把你畫成了大花臉!爺爺一看見就急了,怪我們為什麼不看好小孩子,發了好大的火呢!”: F. w4 _/ F, n* }: I
  “為了這個發火?”我和冰鰭異口同聲地表示不解。祖父並不嚴厲,又特別疼愛我們,為了淘氣這種小事而發火的情況幾乎從來不曾有過。
& p- k" x1 g0 G+ [; `. n  媽媽合上銅火籠鏤空的蓋繼續說:“那天你們從安家回來之後,火翼就學著他家浩行的樣子習什麼字,最後習到冰鰭的臉上去了!”% C$ C, u$ V# S$ p5 s: n
  安家!果然扯到了安家!看著我和冰鰭驚訝的表情,媽媽笑得更厲害了:“爺爺他呀,就是有那麼多老規矩,他說小孩子們白天睡覺時,魂兒會離開身體到外面去玩,回來的時候如果臉和入睡時不一樣的話,他們就找不到自己的身體,弄不好就永遠醒不過來了!說來也巧,那天冰鰭的確睡了足足一整天呢!被火翼畫黑了臉,你的小魂兒是不是找得很辛苦啊?”
1 b5 {* j" l. f& ~; \  忙著做家務的媽媽並沒有太多時間和我們扯這樣的無稽之談,她收走了炭燼就離開了廂房,只丟下一句話:“爺爺還真奇怪呢,之後就不準你們擅自去安家玩了,火翼淘氣關人傢什麼事啊……”
. [/ F/ A: S0 \. d. I  如果祖父擔心小孩子容易離魂,不成熟的魂魄會找不到身體,直接禁止我和冰鰭在白天睡覺就行了啊,為什麼不準我們去安家呢?看著冰鰭和我一樣迷惑的表情,我低下頭望著火籠裡暗紅的炭火,那一天,冰鰭沉睡的那一天,在安家,究竟發生了什麼……
1 ~( @+ l& u' ~. l  “丟手絹……丟手絹……”慢慢滲透進耳際的,那是再熟悉不過的兒歌了,那個時候因為人太少,為了讓遊戲比較好玩,我、冰鰭和浩行總是圍著夜光杯玩這個遊戲,在被樹幹遮擋,不太能看清彼此狀況的情況下遊戲的確變得有意思多了,大家拍著手,大聲唱著這首歌謠……/ u# y3 j; u; p
  “說起來,我們每次去安家都是玩丟手絹呢……”困在記憶裡的我下意識的自言自語。
: e* w/ N, A9 [1 v5 J' ^  “也不是吧……”冰鰭靠近火籠,“至少最後一次去安家時玩的是這個遊戲,這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遊戲沒結束就被爺爺去了,我還覺得很可惜呢!”- o0 s* ?4 _7 U* g$ q4 ?) g
  丟手絹是最後的遊戲嗎……因為圍著夜光杯玩丟手絹的遊戲,我們不太看得清蹲在對面的人。落滿白色花瓣的樹下,不守規則的我偷偷探頭去看左手邊的浩行,浩行臉上帶著淘氣的笑容,我知道了,他一定跟我一樣也偷看了,偷看到冰鰭背後被丟了手絹呢……我猛然從沉思之繭中掙扎而出——這不是今天早上的夢嗎?難道,這夢是沉睡在我心裡的記憶?
! H( I9 F7 c6 Q: `7 _  可是,總覺得不太對啊!哪裡不對呢?究竟哪裡有問題?1 a( S4 d, t8 p
  浩行在我左邊,冰鰭在右邊,浩行在偷笑,冰鰭的背後被人丟了手絹,當時我們三個都蹲在樹下……那麼,丟手絹的人是誰?
, s5 F1 I6 E+ U. b- \7 A7 v- s# t  在我們背後繞著圈選擇目標,最後丟下手絹的人究竟是誰!
# t+ r/ S1 D" W6 j  我一下子拉住了冰鰭:“那一天是誰把手絹丟在你背後的?”( A0 }. h- N) C( W
  “不是你嗎?”冰鰭迷惑地撫了撫額角,“好像的確不是你呢……按照遊戲規則,我要捉住那個丟手絹的人,讓他占了我的位置我就輸了。是你偷偷提醒我背後被丟了手絹,我才能抓住那個人的!”" w) @& r5 `+ q4 ^
  “那個遊戲的確有第四個人在!”我深深的呼吸平復情緒,“可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他的臉?”
7 j  p9 d3 z& r* ]* h: N  “我……也完全沒有那個人容貌的記憶,只記得我剛抓住他爺爺就來叫我們回家了,那人還對我說了話呢!他說還沒結束……”一瞬間,冰鰭臉色變了,“他說:還沒結束,輪到……我來抓你了……”
( u" |6 [8 P4 L) [/ t  仿佛突然被什麼猛刺了一下似的,冰鰭突然皺著眉頭捂住了肩膀,“怎麼了,哪裡痛嗎?”我靠近他察看情況,為什麼剛剛一直沒看見呢——像被折斷的白色羽翼般的東西依附在冰鰭肩背處,和在我夢境中墜落的白鳥一模一樣!來不及多想,我順手把它拍落在地,冰鰭揉肩膀的動作停止了:“奇怪,不痛了?”彎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白色東西的一瞬間,表情從他臉上退去:“夜光杯……”6 p) r: _2 E: s9 p0 a/ `7 r& @
  在冰鰭指間的,正是夜光杯白得耀眼的落花!一切漸漸連成線了,迷失的我找到了回憶的入口——夢裡深綠的夜色是夜光杯那不透明的深邃樹冠吧,漫天墜落的,不是白色羽翼的小鳥,而是……夜光杯碩大的落花!從安家回來的那一天,我身邊也紛飛這這樣的花雪,像被什麼迷住似的,童年的我正拿著毛筆學了浩行的樣子在落滿一地的茶花瓣上習字,可是幼小的我並沒有發現,在我筆下的那根本不是什麼花瓣,而是熟睡的冰鰭的臉啊!
/ ^3 O! T) x1 r& f  “是夜光杯……”密布的墨綠濃雲被撥開了,我慢慢的扶住額頭,“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爺爺發火了,可爺爺並不是在罵我……而是在大聲喊:回去,夜光杯!”8 Q& {  s8 n' _- f
  冰鰭離魂並不是因為午睡的關係,而是夜光杯要完成它的“遊戲”!那個誘出小孩子魂魄偷走他身體的遊戲!而借我的手畫黑冰鰭的臉,就好像在不知情的小孩子背後投下手絹一樣,只是這夜光杯控制的遊戲中的一環!
' K3 J8 g1 E, n: L* F4 E* f. l  ——我們之所以至今都會抗拒去安家,覺得他家那麼可怕,是因為爺爺告誡我們:夜光杯,是會帶走小孩子的樹!- z0 M, s/ z( I" n" l% P2 s+ c1 ~
  “那是什麼?”一瞬間我看見似乎有淡淡的墨色隱隱的浮現在柔膩的花瓣上,不像是染上了污跡,反而好像是人故意寫上去似的,從冰鰭手裡拿過花朵,我努力的辨認著花瓣上已經褪了色的字跡,卻在一瞬間失去了表情:“救救我……”
. K3 f( y* `2 f  夜光杯的花瓣上那稚氣卻已經有章有法的字跡,分明寫著“救救我”!那絕不是寫得一手純熟流麗的好字的浩行的手筆,它應該是雖然年幼,但卻一直在接受訓練的小孩子字跡!如果沒猜錯,那是浩幸的求救信號,因為冰鰭剛剛感到疼痛的那隻手,就是他曾經牽過浩幸的手啊!& w! U3 u! x& A! [7 y/ `! v
  我握緊胸口的衣服,語調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恢復平靜:“我剛剛,看見浩幸躲在夜光杯樹下唱丟手絹的兒歌的,可是一轉眼他就帶著你從我們背後出現了……”
0 ]) A* W- r3 y" f  “難怪浩行的態度變得那麼奇怪,看來他已經覺察到了。”冰鰭慢慢的握緊了拳頭,5 q; m3 Z' @4 n. a; ?$ h" R7 s
  “這次是對浩幸下手嗎……這妖怪!”妖怪嗎?沒錯的,夜光杯就是妖怪啊!為什麼聽見這句話的我,心裡會有著異樣的動搖呢……
3 h8 y9 c0 D& v5 L7 d, b  一天兩次去安家在以前根本不可能的事,但現在我和冰鰭連門也沒叫就跑進了那寬闊的天井,剛進門冰鰭就難以忍受似的遮住了耳朵,他遺傳了祖父的能力可以聽見彼岸無形者的聲音,所以此刻一定聽見了什麼,我連忙靜下心側耳傾聽,傳入我耳中的是丁丁的伐木聲,還有……幾乎難以分辨的……微弱的慘叫,那是浩幸的叫聲!
  S6 c  c$ O! X  “浩行要砍掉夜光杯!”艱難的扶著額頭,冰鰭站直身體,“得快點去阻止他!”從近乎失控的浩行手裡搶下斧頭實在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在看見樹身的劈痕裡流出鮮紅液體的時候,浩行仿佛失去了全部力量一樣,任斧頭頹然的掉落在石板地面上。一瞬間的失神後,他慌忙去遮擋從夜光杯體內流出的詭異液體。
! }* e+ m& h7 M& ?8 e/ l  這徒勞的努力很快就被放棄了,無處可去的浩行的手弄髒了冰鰭的衣襟:“為什麼你們不幫我,我已經在求救了啊!我不知道向誰求救,誰也不會相信我的話吧!我只能想到你們!可是你們為什麼無動於衷!”那時,他是在求救嗎?不肯接過竹箱,帶我來到後院,一再輓留我和冰鰭,原來是他在拼命傳達求救的信號!為什麼,為什麼那時我們都沒有發現呢?
9 e* }. G3 W1 n  J% V  X  “你冷靜一點!”冰鰭拉開浩行的手,“可能你聽不見,慘叫的是浩幸啊!他還沒有消失,現在夜光杯和浩幸是一體的,砍掉它只會害死浩幸!”
" y! I  F" B6 c5 d  s/ N+ V  “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啊!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浩幸回來!”浩行慢慢的遮住了面孔:“究竟發生了什麼……浩幸睡了一覺起來就變了……”% `; @9 _( u* ]! O5 ?/ a& a
  “你趁他午睡時在他臉上亂畫了吧!”我脫口而出。, @( K: T4 }0 v. @9 _
  “我怎麼會畫他的臉?”浩行茫然的看著我,不理解我為什麼會問這題外話,“因為那天下午他玩硯台時墨汁濺了一臉,我趁他睡著替他擦掉了。醒來之後浩幸就不一樣了!可是,爸爸也好什麼人也好,誰也沒有發現!我知道是夜光杯搞的鬼,它跟浩幸調換了!雖然我現在看不見,但我記得小時候夜光杯曾經和我們一起玩過,而且它現在還在這個家裡!”
8 e) i  n1 Y' B' v# f  我和冰鰭對看了一眼,沒錯的——丟手絹遊戲的第四個人,唯一將這遊戲視為狩獵的人,他現在終於得逞了!因為臉和入睡時不一樣,浩幸的魂魄一時找不到自己的身體而被夜光杯趁虛而入!和多年前冰鰭的情形一樣,只是在安家不存在像祖父那樣可以斥退夜光杯的人!
5 ^/ g  U# C' W# s  這一刻,身後暖閣的雕窗發出了輕微的咿呀聲,慢慢的開啟了。我們同時回過頭,暖閣裡光線幽暗,襯托出站立在窗口的“浩幸”那過於蒼白的臉龐。他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跡近瘋狂的兄長:“真奇怪……明明是你們在呼喚我啊!這個家裡沒人聽得見你們的聲音,就像我一樣……”
" I+ o* W' _' y+ ~2 P# D% T  “你住口!滾出去!滾出浩幸的身體!”浩行抱住頭大喊起來。但“浩幸”絲毫不為所動:“我不會離開的。健康的、溫暖的、會動的身體,我不會讓給任何人!”冰鰭的眼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他一腳踢開已經失去作用的斧頭,慢慢走到了窗邊,一把將“浩幸”從屋裡抱了出來。在浩行體內的夜光杯並不掙扎,只是在聽見冰鰭在他耳邊的低語之後,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來做遊戲吧,我們那個遊戲……不是還沒結束嗎?”隱隱約約的,我聽見冰鰭這樣說。6 Z! Y6 v6 U0 W2 w/ H
  “上次你被我捉住了,所以這回丟手絹的人還是你。一時找不到手絹,就拿這個代替好了。”冰鰭把沾染了泥污的折翼白鳥似的東西放在了“浩幸”手中,原來那是寫著“救救我”這幾個字的那朵花!見“浩幸”慢慢合上手指。冰鰭不動聲色的微笑起來:“但現在還不能玩這遊戲不是嗎,我們還差一個人,不然……是不會有‘位置’空出來的……”' H5 \, J! u& ]* w1 ~  ]
  一瞬間“浩幸”的眼睛睜大了,接著從那稚氣的眼角浮現出完全不相稱的妖艷笑容:6 o5 b$ g9 s' l/ z
  “好吧,就讓那個孩子也加入吧……”
- P& |7 T6 |7 X$ N& r. w' G  “輸了的話你拿走任何東西我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冰鰭緩緩的舉起左手,“但我們如果贏了,你就得隨我們處置!”7 h  P5 t/ g8 B6 {3 g
  透過浩幸的眼睛,夜光杯深深的注視著冰鰭,突然他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笑容,舉起右手擊打在冰鰭手上——約定,成立了!7 s* j3 o; |+ M8 P# E
  濃綠的夜色不知在何時降臨了,是我們迷失在了夜光杯的世界裡,還是夜光杯的世界已經泛濫到現實中來了呢?我看見大家的周身都散髮出微弱的光芒——靈體!沒錯的,這次的丟手絹本來就是移魂的遊戲,輸掉的人,將以自己的身體作為代價!$ R$ j9 _; `* [+ ~3 a! i
  不過這一切對浩行來說都不重要吧,因為他看到的只有瑟縮在這空間中央的山茶樹下,小聲抽泣著的浩幸而已。從來都是那麼古板的他這一刻不假思索的跑過去將弟弟抱在懷裡,可能從來沒有見過哥哥這樣表達感情吧,浩幸小小的身體因為吃驚而僵了一下,但很快他緊緊抱住浩行的脖子放聲大哭。
+ g' |% H# @( f* N. O0 X  F  我從來沒見過這古板的秀才如此努力安慰別人的樣子,浩行那麼不純熟的表達著溫柔:“不要怕,只要和哥哥一起做遊戲就行了……什麼也不要怕,什麼也不要想……我會救你出來的,一定會的!”1 J; a4 A- L$ u4 c+ O, T
  我想,這對異幕兄弟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態度相對吧……& L% ?0 O2 e1 J' F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放在誰的後面……”上到高中還會唱起這樣的兒歌實在是件好笑的事,可此刻的我卻一點也笑不起來。圍繞在這深綠世界中央,我、冰鰭、浩行和浩幸圍那落滿皎潔花朵的山茶樹下,在我們背後逡巡著的,是選擇著目標,伺機奪走身體取代我們的夜光杯。
& o' C" m+ K$ z5 \! W5 N1 n  為什麼從來沒發現丟手絹是如此殘酷的遊戲呢——大家圍成一圈拍手唱歌,只有一個人被排除在外,所以這個人選中了一個“獵物”,迫使他離開“位置”來捕捉自己,於是在追逐中獵人和獵物的角色混亂了,一切只是為了爭那個位置,因為輸掉的人,將孤單的對著大家的背影繼續徘徊……" C% ?# A: d* k
  這一次夜光杯,會把那朵寫了字的花丟在誰的身後呢?機械的拍著手的我像童年時一樣,忍不住偷偷探頭張望,驚魂未定的浩幸在我左手邊,小小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右手邊的浩行面色凝重,手指輕輕的打著顫,冰鰭在我正對面,被樹幹遮擋所以無法看見。回過頭來,我看見披著白鳥羽翼一樣重重疊疊的衣衫的身影,正慢慢經過浩行的背後,繞向冰鰭的方向,就這樣,這身影一圈一圈的環繞著……& A  B( t' u' h* u* [6 q& k6 i
  “現在輪到我來抓你了!”突然間,多年前夜光杯對冰鰭說的最後的話浮現在我腦際。如果……這個遊戲是多年前那個遊戲的繼續的話,夜光杯一定會實現這個諾言的!那麼,他選中的人一定是……
" U) x0 I& q- N8 k) V  b2 {  這一刻,我看見那道白影的速度加快了!夜光杯跑起來了嗎?他已經丟掉了“手絹”嗎?我迅速轉頭,安家兄弟背後並沒有那染了墨跡的白茶花!被選中的人,果然是在我對面,被山茶樹遮擋的冰鰭!6 X0 C' s2 {- n4 c6 ~* t2 w# c3 c
  來不及了!被夜光杯拉下太多了!只要他跑到冰鰭的位置上,今後我就得叫一棵樹作弟弟了!, B* [" R5 V6 q. {1 i6 ~
  “冰鰭快跑啊!”我的驚叫和冰鰭的喊聲同時響起,冰鰭喊的是:“浩行,到我的位置上去!”0 @+ q3 B% `- s, U! H! I
  冰鰭這笨蛋!夜光杯難道就不會占了浩行的位置嗎?可是我擔心的事情竟然沒有發生,夜光杯像完全沒有看見一樣一下子跑過了浩行的空位,接著轉過我身後;在浩幸背後,那穿著重重疊疊的白色衣衫的身影,終於在停在冰鰭手裡!1 Z$ Q1 j: m0 j  _7 {4 b- d; B: z. O
  遊戲結束了!浩行一下子跑過去把浩幸抱在懷裡,我也顧不上舒一口氣就站起來跑到了冰鰭身邊。被冰鰭捉住的夜光杯的面目並不清晰,可能就是我一直沒有他容貌的記憶的緣故吧,但那雙和花蕊一樣的金色眸子散髮著強烈的色彩:“雖然卑鄙,但還是得承認你們贏了!”; u) x) \: u0 g# L" c8 s
  “我只不過做了和你一樣的事情。”冰鰭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乘小孩子分辨不出自己面孔的時候占據他們的身體,我只是學了你這個手段而已。”. j+ M, O# J0 U5 a! e$ |6 S; m* B
  我恍然大悟——難怪遊戲開始前冰鰭說少一個人不能進行,因為在靈體追逐的時候,每一個“位置”就是一個人的身體,浩行頂替了冰鰭的位置,餘下的“空位”也就是浩行的身體,夜光杯延誤了時機,是一時分辨不出是否應該占據著個空位置,因為那不是他選中的冰鰭的身體!
6 R" }& N9 r8 }8 z  彼岸世界也許有欺騙,但絕對沒有背信。
. S6 f: }) |! B# H) f  冰鰭帶著一貫的冷笑:“你以為得到了人類的身體就能成為人嗎?怎麼可能!按照約定,現在就為你的妄念付出代價吧!”
" d3 j( d5 d. X, c0 Z+ O/ g; \8 P  妄念嗎?不想寂寞,不想做著空無一人的世界的君王,想被人接受,想快樂的遊戲,這些……難道是妄念嗎?# }' D8 ?4 Z$ l8 W' u9 @# ~, i
  “你要把他怎樣啊,冰鰭!”在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這樣說出口了。2 F7 t8 }; ^# q1 O
  “我又不是醍醐,能把他怎樣?我只能藉助諾言的約束力而已。”冰鰭皺起了眉頭,
; n3 J$ m8 y, P6 V: @  “不過他已經傷害到人類了,看來只能把他帶去砂想寺供養起來吧!”9 `% ]1 d$ L( [0 s2 r9 p7 }
  “咦,夜光杯要離開嗎?”一直靠在浩行身邊的浩幸突然跑了過來拽住夜光杯的衣角,
: J7 }  }3 \# N, {  “去哪裡?浩幸也要一起去!”
+ i6 \3 K2 H9 v& o1 I" v  浩幸的舉動嚇得冰鰭拼命抓緊了夜光杯:“快讓開!他可是要害死你的妖怪啊!”
# p( f: Y* V  d, i3 {! k  “夜光杯才不是什麼妖怪!”浩幸的態度突然變凶了,他用力拉住夜光杯的另一隻手和冰鰭爭奪起來,“冰鰭哥哥要把夜光杯帶到哪兒去?我不要他離開,哥哥不理我的時候,都是夜光杯陪我玩的!”$ c* d" J9 r- a" i3 Y
  “笨蛋!這妖怪只是想乘機取代你的位置!”冰鰭也不客氣了,“所以我最討厭小孩子了!”$ s6 p& a% C9 A+ ]* Q
  夜光杯,的確是妖怪吧……因為他的關係祖父才不準童年的我們去安家玩耍,因為他的關係直至今天我們都會覺得安家很可怕而不敢接近,可是……仔細想來,我真覺得他很可怕嗎?我害怕的只是祖父說的“夜光杯會帶走小孩子”這句話而已,實際上我從來沒有害怕過夜光杯本身,從來沒有害怕過這寂寞的佇立在庭院深處的,美麗的白山茶樹……+ ?8 m) ^& U' @: q' l! t% ~
  “看來你弟弟被這妖怪迷惑了!”無法甩開浩幸,冰鰭惱火的對著浩行大喊,“被害得那麼慘,哭成那樣這小子都忘記了!”/ t  d% T. G( Q, k) n, d/ {  t) z
  “我並不是因為夜光杯而哭的!”浩幸用力抱住夜光杯的手臂,“是因為哥哥一直不理我才哭的!如果哥哥一直都不理我的話,還不如就呆在這裡永遠和夜光杯在一起!”0 l3 U* s$ ~' q  ^0 h9 K* Q
  “那不可能的,浩幸,我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不清晰的面容上,夜光杯那金色的眸子黯淡了,他的聲音是那麼疲倦,“我總是隻能在一邊看……雖然太久遠的事情已經忘記了,但我記得院子裡哥哥姐姐們總是玩得那麼開心,可我身體不好不能和他們一起。沒有人注意到我,即使再努力他們也不會注意到我的聲音,所以每一天每一天,我只能看著窗外的夜光杯,看它開了又謝謝了又開。等到發覺的時候,我已經變成夜光杯了,可是變成夜光杯的我更是隻能做個旁觀者……好辛苦呢,所以,我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輕輕從浩幸懷裡抽出手,注視著冰鰭緩慢而決絕的甩動衣袖。
9 s* j4 ^1 l1 E. P, H% _+ A  這麼說眼前的夜光杯花妖過去曾經是安家的孩子,也就是浩行兄弟的某位先祖!一直凝望著這株白山茶的他,可能到死都是很寂寞的吧,所以在不知不覺中,他的魂魄就和株古樹的靈氣融為一體……9 ~" |% E& G5 `7 W" _& n
  “離開之前,有句話無論如何我都要對你說。”意外的,夜光杯轉向了站在一旁的浩行,“謝謝你,因為只有你才跟我說話……像當時的我一樣,你也拼命想讓別人聽到自己心裡的聲音吧……”他慢慢伸出沒有被冰鰭抓住的手,輕輕攤開細長的指尖,那朵充作“手絹”的茶花不知何時回到了他的手裡,隨著手掌傾側而飄落在浩行面前——“救救我”,那就是這山茶上墨跡想要傳達的訊息。
/ `. J* n8 @( y7 D# t+ K  浩行難以置信的看著夜光杯,有些僵硬的俯身撿起那朵茶花:“怎會的……那是爸爸離開媽媽,要和浩幸的媽媽結婚的時候……我寫在花瓣上的啊……”
% d6 b, t1 a/ b7 k; W4 Q7 j" f  H  “謝謝你一直對我說話。可是太辛苦了,我已經撐不下去了……”這一刻,淡淡的墨跡漸漸從夜光杯皎如霜雪的衣襟上浮現出來,從稚嫩到成熟,從生澀到流麗,像一層層雅艷無比的紋飾,隱隱的侵入到夜光杯近乎透明的肌膚之中。這些都是浩行的字跡,從小就喜歡在白山茶花瓣上寫字的他,不斷在無意間這樣向夜光杯傾訴吧。這麼多年來陷在寂寞裡無法自拔的浩行,一直無法將洶涌的喜悅與悲傷訴諸言語;聽得見的,回應他的,只有他一樣寂寞的,將思念綻放作滿樹花朵的夜光杯……1 A. E* k" {  ?0 N, E5 p( O2 F
  “是你們呼喚我的,因為你們自己什麼也不說!”夜光杯深深的嘆息著,再一次這樣說。他並不是想取代誰,而是看著對兄弟繼續寂寞下去的樣子,就無法置身事外啊,這單純又害怕寂寞的妖怪……5 b+ {4 u! Z2 e! w, }" X9 u" j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完全不會說……”從來都正經到了刻板的地步的浩行第一次大喊起來,“雖然想要恢復到以前的心情是不可能的,要我無條件的喜歡浩幸的媽媽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浩幸不一樣,到我第一次抱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那麼小,那麼溫暖……浩幸是不一樣的……”( R: L0 }: r- V( p: }! F" u
  “根本什麼也不用說!”我脫口而出,“像今天這樣就可以了!帶著他做遊戲,在他哭的時候抱住他;乘他睡著時把他畫成大花臉,讓他醒來嚇一跳;在他弄了一臉墨汁時狠狠的罵他,不要偷偷替他擦掉!還要說什麼多餘的話?他不是別人,是你的弟弟啊!”回家的路上,我和冰鰭繞路去了趟砂想寺,雖然不在扦插的季節上,但夜光杯一定沒問題的!那簇擁著金色蕊芯的豐潤而皎潔的花瓣,明年一定會綻開在砂想寺莊嚴但卻閑寂的庭院中吧。+ E3 Q7 p" D; d' C, p
  不過,就是有點對不起在寺里長大的醍醐了,可能會有一個嚴肅的秀才型的傢伙帶著他活潑又愛撒嬌的弟弟,三天兩頭來求他偷放他們入寺吧;不過我更想看到的是,總認為自己在對付“那些傢伙”方面很有一套的醍醐,再碰上纏著他玩遊戲的金眼睛花妖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 |; o5 Q6 R$ P5 o; j$ U  令人期待呢!既然這樣,那麼就五個人,不,六個人一起,開開心心的玩這個丟手絹的遊戲吧!

TOP

九* U7 N8 i% {5 x/ x
  6 G' {0 d+ G+ e$ {5 m! g3 F, K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外射進來,剌眼的光芒把我從睡夢中拉醒。6 y/ r% K! a3 T1 w
  我發現自己正睡在地板上,身上披著一條毛毯。
# P4 C" u$ A; ~# ~  蕭蕭早已經醒了,正坐在搖椅上筆眯眯地看著我。$ n, {+ }1 e! G4 S
  “早上好!”
4 A2 }+ F0 s& m  “早上好!”我答應著,同時掃了一下四周,發現一切和我昨天早上醒來時一模一樣。奇怪,那些蜘蛛網呢?, A0 e- ~7 F" r& A. v
  “你昨晚怎麼趴在我大腿上就睡著了,把我的腿作枕頭了,壓得我好痛,還流了好多口水。”蕭蕭嘟著嘴說話的樣子象個小孩子。" U- s' U" p4 [8 j0 p5 C
  “你今天心情不錯啊!”我一邊起來一邊對她說。! U$ Z/ E! O* R
  “是啊,我昨天夢到我奶奶來看我了。”
% D& o/ P# o# u( j( j0 Y  “哦,那你奶奶對你說了什麼?”7 Z% I" G* \. ?) L1 I2 M& r
  “奶奶說她沒有被人綁架,只是去旅遊了,去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回來。”蕭蕭聲音越說越小。
9 Y' f  `( K& x: F0 }  我一邊擠著牙膏聽到她這話,詫異地走到椅子前,蕭蕭也在望著我,滿面淚水。
, ~; E5 I# C1 C* P! C5 ~  
/ I/ J' w* c- j$ ]4 x  十# t! Y8 r0 ?$ z% U2 B
  
0 Z5 K7 w* s' {3 W  耳邊一直響著詭異的音樂,我一路小跑,走過大街小巷,行人紛紛在我兩邊後退。
) J4 i" ~4 K! e. `# O* ^. v  這是我最後的工作了,導演說讓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亂跑是有點累,但這是藝術,因為在片尾加上這個鏡頭寓意世間人潮涌涌,象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也在其它人身上以不同的版本發生著。
% }: d* L! c9 _1 p8 X7 M  最後我跑回了片場,有工作人員給我遞毛巾擦汗,也有對我伸大拇指的,就是不見那可惡的胖子導演露面。
. X: g" f1 T6 I& s& S8 K. Q  “導演呢?”我逮住燈光師問。
: G: {) g8 b; @9 \0 |) t  “你不知道嗎?導演昨晚去夜總會給燒傷了,差點沒命,現在救回來了,只是右眼卻瞎了!”

TOP

八2 L; ]5 a. k) O3 |
  
* k2 P3 E0 x: m8 u  蕭蕭在我懷裡說了許多許多的話,說她的童年,說她的爸爸媽媽,說她的奶奶,說她上學的事,後來,她就在我懷裡睡著了。  a: }7 o" C$ [
  我靜靜地看著蕭蕭沉睡的樣子,好安靜好安詳,長長的睫毛不時跳動一下,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也許,夢中的她正在和她的爸爸媽媽嬉戲,或者是和奶奶在拌嘴,撒嬌。
& ^& x3 M; @* r% D! {7 D, _  我感到手有點累了,就輕輕地把蕭蕭放到地板上,站起來舒展一下腰骨。
3 f4 ^  X* x/ e4 ~3 a2 m9 R  這時候,窗戶門響了一下,窗紗飛揚了起來。
" m, Q! {. B) f  起風了,我走過去要把窗子關好。
: v0 l' |- `1 U4 H( @6 _  關好了窗子,我順便拉上了窗紗,回過身來,猛然看到眼前有一個人影,正坐在身邊的那張搖椅上。3 O, B- F. ?# U* k
  這一嚇讓我後退了好幾步,張著嘴卻叫不出聲來。
( m) Z& n8 a5 a* P: B% y/ C  “別害怕,小夥子,我是蕭蕭的奶奶。”一個蒼老而慈祥的聲音。
9 L7 S( H2 X3 N# }: B  我按住胸口,緊閉雙目,等狂跳的心臟稍微平靜一點的時候,才慢慢張開了眼睛。
- W9 Q5 e! s- o# g) H  眼前坐的是一位胖胖的老太太,滿頭銀發,慈愛的臉上堆滿了柔和的皺紋。
9 s; i, f3 M: q) Y$ I6 _  “你是蕭蕭的奶奶?”我已經驚訝得不會再驚訝了,只是機械地問道。
3 R, h7 \9 n# b1 Y  “是的,”老太太地我微微一笑。
  p  R) Z: e/ m0 X! [  “那你——”: A; z6 _& Q" ?& J+ r0 D
  “不錯,我已經和蕭蕭的爸爸媽媽在一起了,是上個月的事情,可憐的蕭蕭,她怎麼也不肯接受這個事實,總是以為我被人綁架了,到處要去找我,唉——”
6 ~1 C$ o6 v* Q* n  老太太的這一聲嘆息飽含了人世間最深厚和最關切的親情。那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不捨,即使陰陽兩隔,這唯一的一絲不捨卻是如此牽人心腸,久久不散。3 E  d2 `6 G& n9 @+ K1 `  @
  “蕭蕭是個苦命的孩子,六歲沒了爹媽,只能和我老太婆相依為命。偏偏她的死鬼老爸又給她留下了這麼多的錢,七歲和八歲那兩年,蕭蕭就被綁架了三次,最後一次被關在山上七天七夜,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了。從此,她就再也沒去上學,一直呆在家裡哪兒也不去,沒有朋友,沒有同學,只有我這個老太婆陪著她玩。唉——如今,連我這個老太婆也離她而去了,這世上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苦命啊。。。”
! O% v+ B& i& b9 S  老太太走到蕭蕭身邊,蹲了下來,用手慈愛地撫摸著蕭蕭的頭髮,眼睛裡、嘴角邊帶著的無限憐愛和不捨令我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7 ^+ B+ R- V3 `  這時候蕭蕭翻了個身,一隻手搭在老太太的腿上,緊緊地扣住了老太太的腿,臉上竟然綻出了燦爛的笑容,嘴裡喃喃地說著夢話:奶奶,奶奶,你回來了。。。蕭兒想你。。。+ A4 l2 U0 J4 y0 d  |
  老太太聞言連忙別過了臉,我看到她的肩膀在一陣陣地抽搐。% Y' p4 E5 ?/ _! I
  過了一會,老太太轉過身來對我說:“小夥子,天快亮了,我也要走了,你能答應我幫我照顧蕭蕭嗎?”
3 k: u% s, f1 i  J$ `- w8 U  我想也沒想就堅定地點了點頭。$ `; n" G1 }- G
  “謝謝你,我今晚就要去投胎,所以我才來見蕭蕭最後一面,現在能把她託付給你,我也就放心了。”  A* W/ j$ v% X- ~7 [" T7 B) p
  “能告訴我你投胎到哪兒嗎?”我突然冒出一個很笨的問題,脫口而出後才後悔。' x# u4 L4 S# ^$ Y  W, {1 k" x
  沒想到老太太卻說:“你今晚去的夜總會在凌晨會有一場大火,很多鬼魂都趕去那兒等著了,我也要去那裡,如果能找到一具沒完全燒壞的肉身,那我就會投胎,不然就要再等上一些時候了。* X  Z9 }" ]" e2 [  I: w* I7 |. D
  “如果你投了胎你還能認出我們來嗎?”
/ a" L" `! S4 q. D6 x  “不會的,我會喝孟婆湯,前世的事就記不得了,”老太太笑笑對我說:“其實既然死了,說明前世的緣份也已了了,何必再去糾纏不清呢?”. h1 v- G& q  J3 g2 k
  “你就真捨得蕭蕭嗎?”我不甘心地問。
' z$ {8 h4 p& g6 P9 U! B4 A  “不捨得又怎麼樣?那也只是前世的緣份。”老太太看著我笑笑說。& y# |: _# J" t  q) E
  我突然感到頭腦一熱,衝老太太說:“要不我現在就去那間夜總會,等起火了你就投胎到我身上吧,蕭蕭不能沒有你啊!”4 e/ R4 A2 K" R# @0 P5 C
  “唉——傻孩子!”老太太又轉頭望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蕭蕭,“不是每個肉身都適合我的,我要找的是一個剛好右眼燒傷了的肉身,因為我的右眼早年已經瞎了。”
4 L% I& o+ U/ T, F/ U, a  “那我——”
  p+ _) x* `4 l$ y* a8 Y# r  老太太手一揮,打斷了我的話,“好了,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領了,只要你幫我好好照顧我可憐的蕭兒吧,有緣的話,我們還會見到的。”
0 h9 q6 h1 _5 h/ V4 a  老太太話音剛落,人影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只有最後那句話的餘音還在房間裡迴盪。

TOP

七
. N% t* \0 e; n/ y5 o  " r% b* _0 d9 H- Q. a5 u" C- ]1 A2 }
  我們回到了我家。4 {5 e: ~& R  Y# f/ N) c
  門口的路燈又不亮了,也許又燒了吧。# L; n! f7 s* b) l* ~. H
  我摸索著開了鎖,推門的時候發現本來很輕盈的門今天不知為何卻沉重得很,輕輕推了幾下推不動,氣得我抬腿就是一腳。
9 F5 h9 @1 a/ |# `/ ?  果然,門吱呀一下應聲就開了。
, T0 a, _0 f+ c  門也犯賤!我剛要罵,就發現從門楣上紛紛揚揚飛落了許多灰塵,於是我改口為,真他媽見鬼了!
: T* B; L3 C3 J5 A) Z2 J% a) f+ d  果然是見鬼了。
' l& I/ q6 M0 d- b0 ~! I' n/ T: b  我和蕭蕭一進門就看到了難於置信的情景:整個屋子擺設雖然井井有條,但是卻象是一百年沒有人住過的一樣,到處布滿了蛛網。) ^8 H: a8 _7 q! L0 ]5 m0 }
  尤其驚訝的當然是我,屋子裡的擺設和我早上出去時一模一樣,除了多了這些蛛網以外。4 P, a% p: M7 v
  我趕開燈,燈卻不亮,沒電。. g1 V* y( G  D7 D+ ~
  因為是我家,所以我並不是太害怕,這肯定是導演的惡作劇,他想用來嚇嚇觀眾,讓他們覺得電影票錢花得值一點。8 ]3 y- M7 A# K  |# x  o8 U$ e
  屋子很黑,但不是全黑,屋裡的東西仍然清晰可見,不過讓燈光師搞得略帶藍色罷了。7 }. T3 q+ f( y. ^* b' C6 D% f, T. W) ?
  蕭蕭略帶顫抖地說話了:“這真的是你家嗎?你有多久沒打掃過房子了?”/ J. R  @% j! V. e! i# l3 m
  我沒應她,徑自走到冰箱前,拉開門,裡面的啤酒都還在。* H0 {/ c- y) D1 B0 M9 w
  我開了兩罐,遞給蕭蕭一罐,然後我們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我喝了一大口啤酒後對蕭蕭說:“我們要好好談談,整理一下思路了!”
( V4 F. v% w) s5 m) K: u" v  “那我們從哪兒開始談起呢?”蕭蕭看起來酒量不錯,連喝了幾大口。: t5 I5 ~# k4 {# I% Q
  “嗯,談談你家人吧,你父母呢?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在找你奶奶?”
, ^( q7 ?' \% w8 o$ a  “我只有奶奶一個親人了,”蕭蕭說話時眼睛垂了下來。! B& R: Y" f' e+ X% T4 B3 D
  我注視著蕭蕭的眼睛,等著她說下去。5 G1 r8 U; ]# O% Y
  “我的父親在我六歲那年得癌症去世了,他很疼我的,他總是叨著一個大煙斗。。。”
. a: B; Q" {, ~8 ~% U! j$ @  我看到蕭蕭突然停住了口,睜著驚恐的眼睛看著我身後。
% _9 ^. [) |+ v: f6 |  我猛然回過頭去,只見窗台邊的安樂椅上赫然坐著一個中年人,嘴裡叨著一個煙斗在悠閒地搖晃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披在他的身上,煙斗上似乎還有星星火光。
5 ?3 Y) F! F: g0 B1 O  我回過頭來對蕭蕭說:“那是你爸爸?”+ R: k# {8 S$ H: q7 W. \1 w
  蕭蕭眼裡早已噙滿了淚水,輕輕點了點頭。4 D6 d! h8 G, e7 s# F0 |: o8 h6 [3 b# J
  我又轉過頭去,椅子上的人已經不見了,那張空椅子卻還在伊呀地晃動著。
+ G; c' ]' o: E" R4 U' w) b  “那你母親呢?”我趕緊追問她。/ x( k9 H3 x1 r; O6 \
  “我母親,”蕭蕭喃喃地說:“我母親因為父親的去世,大病了一場,三個月後也隨父親而去了。”
' q: J. W5 X2 E# |0 D  “真令人感動,那伯母——”我說到一半又看到蕭蕭突然眼睛放光,直盯住我身後,我頭皮一麻連忙回頭一看,不知幾時椅子上已坐了一個中年婦女,淺藍色的碎花裙,頭上也是淺藍色的頭巾,一切都那麼真切。。。% q# C- S1 @9 B% R! |3 h2 u8 u& t
  “嗚~~~~”蕭蕭終於忍不住趴在我肩膀上放聲痛哭起來,哭聲帶著極重的無助和悲涼,那是一種長時間壓抑後的釋放,令我聞之動容。
" S. U: f3 u. v4 Q4 }  “蕭蕭。。。”我找不出語言來說話,只好輕撫著她的秀髮,蕭蕭依然痛哭不止,淚水濕透了我的襯衣,冰涼的感覺直透進皮膚,並在體內彌漫開去。。。
5 Y7 k; h2 g% t7 N3 `3 j6 l( k* ?  再抬頭,椅子上已空無人影,只有淡淡的月光和伊呀的聲音。
* k- |; _2 @% d$ q$ S: |  1 ?' [2 w3 z0 g- W- a* M
  良久,蕭蕭的哭聲漸停。- B+ U' o$ e" Z* z1 l8 N# x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紅腫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張空椅子看。
9 k0 x$ |3 H/ A  “蕭蕭,我想問你,你知道綁匪為什麼要綁架你奶奶嗎?”3 C: x5 Y* \1 r! `2 b
  “為錢吧!”
  t" T8 p0 |, B  “你很有錢嗎?”
. Z3 H2 a$ x$ ?$ u' l2 W$ E: f; s  “我爸爸給我和奶奶留下了一棟大廈,我和奶奶就靠那些租金生活。”6 N. r/ l- C- V, |
  “租金很多嗎?”
. Y: f" D. y- [* q0 w/ i& s  “那大廈有二十八層。”蕭蕭淡淡地說,完全沒注意到我張得大大的嘴巴。
: {3 m4 k" x* O  “那他們為什麼不綁架你?”
$ @, g$ d7 S: ~8 q: |+ S0 I  “如果被綁架的是我,那就只能是你和我奶奶一起來救我了,只樣的電影還會有人看嗎?”蕭蕭抬頭看著我說,說得我無地自容。
$ t" ]# m' ~9 L9 C% y  “我奶奶很疼我的,我只有一個奶奶,我一定要找回我的奶奶。。。”蕭蕭幽幽地自言自語道。

TOP

六  F  G* m# q  m) H5 }
  
* K" G, u4 h; ^5 e0 @1 ]3 U  在落地的時候頭狠狠地撞在了一個硬物上,一陣鑽心的疼痛把我的魂魄又拉了回來。
. m, b4 b5 u/ M7 x  我用手抹了一把被撞的額頭,濕漉漉的,張開手一看,果然是出血了。
: S8 D* K/ I* Q& A) Q  鮮紅的血起碼證明了兩件事,我還活著和我不是在做夢!: I0 `; F0 C, }1 s4 Y1 N1 G2 I
  我掙扎著迅速站直了身子,這個時候,冷靜是最重要的。
9 J; n% g* \1 C9 o; j4 j  眼前的景象和一開始進來無異,熱鬧的舞池,戴著面具瘋狂跳舞的人群,笑容可掬的酒保。。。
# U" q# A3 ]$ ~3 t1 F: o  我定定地看著我面前放著的一個巨大的酒杯,一陣從未有過的噁心在胃裡沸騰。: d. e* e& L, w3 I" M  Z: F/ ~
  杯裡面是稠稠的鮮紅液體,比我的血更紅,紅得發紫甚至泛著烏黑的光。液體邊沿上是一圈細細的泡沫,爆裂一個又生出一個來。# t& E  u; d/ [7 M" \* E
  我抬頭看了一眼酒保,他的笑容非常可親,嘴裡的聲音也很有磁性:“客官,這是上等新鮮的女兒紅,還是溫的,趕緊喝了吧!”
6 g" Z; l$ w( i+ X  我竟然也開口說話了:“它為什麼是溫的?”
2 c, c1 V* c# d1 u$ v) W$ h1 z  “這還用問嗎?經過了心臟都是溫的,只有無心的才是冷的!”# w0 A) U; ]: K  T! J4 D3 R+ r
  聽完這話,我突然感到全身的不適一下子煙消雲散,眼前的這杯女兒紅在我眼裡化作了瑰麗的玫瑰瓊漿,晶瑩甘美。
1 I3 J) E/ X; e; w  我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 z  ~  F5 Z9 S( o' j* m  
/ l2 G! v, ]* H. F, w) N: ]  酒意慢慢涌上來,我要趁著僅剩的一點點意識離開這兒。
1 x6 |# P, T) @! d. g  我要站起來,我要走出去!
# N5 H. k! d" W  我剛站起來,一轉身就和一個帶著骷髏面具的客人撞了一下,只聽嘩啦一聲,從那人的衣袖裡撞出了兩根白森森的手骨來。
% m- s) {. h! I1 |  我趕緊口齒不清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他並沒有出聲,彎下腰拾起骨頭往袖子裡一塞。$ e) F1 v1 H* L& h; q% `9 `
  在他彎腰的時候,我看到了那人的脖子只有一節節的骨頭連著,一塊肉也沒有。
: x* i% D  @' F8 v/ e: z+ y  “可憐的傢伙,瘦得連肉也看不到,”我同情地嘆息了一聲就往門外走去。, D, A! l% S0 F0 T0 B: O  x' o) [
  我一抬腳就不知被什麼拌了一下,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這一摔不要緊,可是我卻在趴地上時看到了令我出身冷汗的事,
0 B1 k2 k; T. V% M2 z8 S9 l  舞池裡所有跳舞的人全都沒有腳。他們只是在飄舞,而不是跳舞!' p& z/ S$ O7 ?- P
  4 K5 v- C9 r, p/ {, J, g5 I8 N. U
  夜可能很深了,街道上的汽車很少,晚風清涼,令我的酒意減了不少。8 R+ S& ~, c7 L3 M8 z+ ?2 R
  “有沒有搞錯,讓你去找線索,你竟然喝得醉醺醺的。”蕭蕭見我連車門把手都找不到,連忙下了車來扶我。3 K8 z( J, u& {1 G. @, \6 @
  “線索?嘻嘻。。。有線索了。。。”我坐上了司機位,一擰車匙,發動了車。; C6 y4 ?! Z) p* N3 U. o
  “慢著,別動!”蕭蕭大喝一聲。, `( o. p9 L. I5 i: s$ C
  “怎麼了?”我被她這一喝斥酒意又醒了不少。/ \" F1 k% i( \; F: `2 o# L1 l
  “你聽聽,”她作側耳細聽狀。
4 N# L2 e' e0 v0 E  “聽什麼?沒聽到什麼啊?”
% w# [' ~# }: a& u  “的答的答,你沒聽到嗎?”
. b, H0 x% k# s1 ^9 A( v  “好象是的,那又怎麼樣?”
" ]6 y" I# |; w  F8 t' {  “定時炸彈!”蕭蕭斬釘截鐵地說。9 |& d5 V2 N4 ~( |% t
  “啊——”我的酒全醒了。4 R0 _/ B# v( s6 p; H
  & i# b9 u( W- `! l: e
  我們經過緊張而簡單的搜索,最終在車後廂裡找到一個鬧鐘。上面有米老鼠的造型。
3 b* }$ c4 t7 _; f! g$ y7 Z5 ~  “挺漂亮的,可是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了,今天是你生日嗎?”我問蕭蕭。+ {# I9 i! b' \
  “我生日還沒到呢,是誰這麼好心?”蕭蕭陷入深思,突然又一跳:“不對,還是定時炸彈。”. d5 P* @% Y- h8 B7 ]( ?& u6 ~# s5 f
  “你有病啊,這麼漂亮的鬧鐘非要說成定時炸彈?”
( H+ `5 M" k, t9 A0 [0 A: N  k  “肯定是,不信你把它後面打開,肯定會有許多五顏六色的線。”" t" i- [9 l# M6 O6 E- r
  我半信半疑地打開了,果然有許多五顏六色的線。9 i- ?6 ^, g! g' j  @1 e8 W
  “那又怎麼樣?只是一些亂線頭而已,又沒有炸藥。”8 c# k1 U2 P% c7 \
  “有線有表就一定是定時炸彈了,你這個笨蛋!”蕭蕭竟然也會罵人。
  Y5 ?1 p3 w% ~; D6 d4 c( S  “你為什麼罵我笨蛋?”1 O' {8 y4 L* F* `' J: N9 M7 |% o5 t
  “你就是笨蛋!”5 N% }+ w. I* R8 {! Q$ V3 ^6 D' n' Q) t
  “你才是笨蛋。”
, ^# W1 R# S$ h, p8 i( a  “你對是笨蛋。”
3 ~/ H5 m4 }: e- G* q" M  。。。
& w4 H3 }+ ?$ Y. D  。。。( B5 ]' a" [  F# x: a% @
  “好了好了,我都下班了,你們還在這兒吵,一會導演要生氣了!”
3 f5 ~# |3 A% G  我和蕭蕭止住了聲,一起轉頭一看。  M7 k5 P8 ^# ], }
  這個人蕭蕭不認識,我卻認識,是酒保。8 @% D$ B+ k% c' p: a
  “關你什麼事?”我和蕭蕭一起說。
! N  j% x. b- i* g  “這個女的說得沒錯,有線有表的在電影裡就是炸彈,沒有炸藥是因為它並不需要爆炸,只是用來搞搞緊張氣氛而已。”
( d6 e$ E6 `. ]7 O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和蕭蕭一起問。( D3 S7 r9 w2 s+ c* e# `2 r
  “怎麼辦?找個剪子隨便剪斷裡面一條線就成了。”
( n$ B8 i8 T% o  “萬一翦錯了呢?”
' A# t2 D4 c0 S, Y% O0 n/ E  “放心啦,不管你剪哪條都正好就是對的那條的。”) y% a9 x+ e$ J8 p' X
  “可是剪刀在那裡呢?”+ m% C8 u  O3 Q# R3 F  B/ A4 }
  “呆子,剪刀在哪裡取決於你要在哪裡剪炸彈,你看看吧,如果你要在車上剪呢,方向盤旁邊有一把,你要是在路連剪呢,地上也有一把。”
( ?, I9 d7 l" _8 A$ v/ V  K6 D  我周圍一看,果然到處都有剪子在靜靜地等著我。& E$ ~% T0 s% H+ F, }/ e! [, E
  “謝謝謝謝,”我感激地握了握酒保冰涼的手,趕緊找了把剪子隨便剪完了一條線就把鬧鐘一扔,然後鑽進汽車要回家。; [$ g) b2 q  w% M; S. R
  “轟——”我剛進車廂,就聽到鬧鐘在落地的一剎那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耀眼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周圍,爆炸旁邊的幾輛汽車著火燃燒起來。# W9 E' c( n7 z% O( L
  我和蕭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4 }3 U) F; `1 P& w  “還真的會爆炸喲,哈哈。。。”那個該死的酒保竟然還沒走,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到了我身邊,伸長了脖子津津有味地欣賞著爆炸的美景。7 v( v+ y, |4 W
  “現在換成警匪片了嗎?”我對他怒目而視。0 K- ^9 z. }; d; e0 n! W
  “算了算了,我們趕快走吧,”蕭蕭拉了我就走。9 T2 x9 v- P9 F6 j
  
+ V0 n& T2 v- q8 ]  情況越來越複雜,也就越來越沒頭緒了。
3 ?4 D( }& g% c% f" @5 m7 H  事情本來也就沒有一點頭緒。  B! d( f2 n9 e/ O
  “現在怎麼辦?”蕭蕭氣餒地問我,“要不我們報警吧!”, V5 r% V; R. _+ I+ f) _
  “我不就是警察嗎?”
. b+ u5 `/ t; j  “可你已經被解職了啊。”
; D( _8 X- f+ G" P* k8 |  “在電影裡,所有真正的案子都是被解職的那個警察破的!”我對她大聲說。
0 k# P! H; u: ^9 i* }* ]& E  “那麼凶幹嘛,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z& Y- f, ?- c' z
  我不理她,繼續開著我的車。
# |! X5 R3 a' k% P4 D0 P  “唉,要是能遇上羅蘭姐就好了!”蕭蕭突然感嘆。
% h2 L! g( S% q1 B" F  “遇上誰?”
: P: K2 ^' M9 S; V, o; v  “羅蘭姐啊,鬼片裡唯有她可以通陰陽。”蕭蕭一本正經地說。. e6 d/ x8 g" S% C  W# {
  “不過我今天早上的演職員表裡好象沒看到她的名字哦,”我告訴蕭蕭。8 z# c% L' i% x/ N
  “導演真摳門,全部請我們這些新秀,還吹什麼要讓影壇多點新面孔,說白了就是用我們便宜。”7 l" H) [# B+ d" J$ E2 H
  “這也不能怪導演,現在市道不好,說不定現在觀眾席裡就有幾個盜版商在用攝像機對著我們呢?”我說。9 _& z5 C' |, h  R( e
  “咦,要不我們在這兒呼籲一下吧,”蕭蕭突然興奮地提議。+ C0 {- J; d* m( P) f6 @7 z
  “好啊,來,一、二、三。”
) ~" e8 l8 m6 ^  E0 O9 d  “請支持電影正版,打擊盜版商販!”我和蕭蕭同時轉過臉微笑著異口同聲道。& e9 W7 F0 H2 [- _/ ^) ^
  
. x! E% N. V3 n5 C7 s* g  “5071,你說我們會不會得獎?”蕭蕭問。
$ i; \8 I$ X, t" |- D# o3 P, w  “我看很難,我們跟的這個導演是拍三級片出身的,名聲不好,拍得再好也沒用的。要是跟了王加畏、章遇畝他們這些獲獎專業戶那就容易得多,一場戲下來不用哭不用笑,只要會發呆和學會壓低嗓子說話就成,導演自然會把你發呆的表情拍成你在做複雜的心理鬥爭,那樣你獲獎機會就大多了。”我滔滔不絕地說來。
2 u" f# o' |( }5 t& `  “那怎麼辦?拍戲又跟錯了導演,奶奶又找不回,嗚~~~~”說著說著蕭蕭竟然哭了起來。
3 _! @6 A9 U& Q, a) S) f  我知道她是真傷心了,況且一部電影如果女主角一顆眼淚都不滴那也不太好,所以我就沒有安慰她,任她哭下去。& p" M* k( H1 C- O, O( t8 t) ~
  儘管聽起來很煩。

TOP

五
' j1 [0 T3 N' l9 z; k6 z7 o. [4 j  , s9 t& J& f2 u6 i* A6 X6 O/ u
  蕭蕭在電話裡緊張地告訴我說,她奶奶被綁架了,綁匪說不能報警,怎麼辦?
- U: i  |3 M! f& E# T, I  我說我就是警察啊,走吧,我們倆去救你的奶奶。5 }* Q5 B4 N( T" W" {0 r! v; n
  蕭蕭一聽感動了,含羞帶嬌問我為什麼對她哪麼好。/ ?8 L! U0 j" M7 L9 {" ^
  我老實地說,我當差八年,還從沒見過有人綁架老奶奶的,因此我想開開眼界。
4 }! k; e2 r6 i- b# L, R  蕭蕭竟說,你真幽默!
, ]3 A; P3 Z, R8 r3 n  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難道是蕭蕭的奶奶被綁匪撕票,然後化作鬼魂報仇?這可是鬼片最通俗的用法了。可是這樣的話,那還要我們幹嘛?奶奶上蕭蕭的身?
. ]# w2 n3 r" ]$ N6 _! F  我緊張地看了一眼蕭蕭,她也正好轉過頭看著我。- F; `% d. E2 H, L9 o+ i
  “我們現在從哪裡開始幹起?”蕭蕭問我。! A1 [0 M' N8 K; g' @
  “一般是先接吻的,”我說得沒錯,電影上總是從接吻開始幹起。) T% T1 c: b' R2 ~  ~
  “呸,我是說救奶奶的事。”
' F( u6 _9 }% c! ^  “咦,導演不是說救的是公主嗎?”我奇怪了。9 l7 i0 H8 R: A2 v# K: m* l9 a  R
  “難道我奶奶是公主?”蕭蕭也奇怪了。  n* M% ]5 b) u1 t( F( @
  “你奶奶是嗎?”
; a/ W7 r9 D4 E  “我奶奶是嗎?”
0 D9 G- k$ l/ b( J) o& ]8 C! i  “你奶奶是嗎?”
+ Y* {* [* Y/ I% \$ L' k# f) @  “我奶奶是嗎?”+ q4 s+ F! I% l  x) x
  。。。
" J0 _2 J0 z) X7 r8 t  夜幕中,我和蕭蕭蜷縮在夜總會對面街口的破夏利車廂裡。4 F: M" b4 d' \7 |) V& U
  “你真的認為綁匪會在這裡出現嗎?”蕭蕭問我。' y" h/ A2 ]7 l1 {
  “綁匪是壞人嗎?”我問。
2 M/ k& J  v7 u: x  I  “是。”* n5 q) Z: H9 A" O
  “那他就肯定要在這兒出現。”1 c  }# W. f. a. W' j
  “為什麼?”; [8 z" ~& A, ]: |3 M2 O
  “因為他是壞人,因為這兒是夜總會,好的偵探總會從夜總會開始查起的!你放心,就算在夜總會找不到綁匪,我們也不會白來的,肯定會有點什麼線索讓我們找到的。”
5 ~  M& s3 d+ a! Y/ W- s# D' z  “可是我們只是躺在車廂裡,而你又抱我這麼緊,小腿壓在我的大腿上,眼睛只盯著車棚,這樣就能找到線索嗎?”蕭蕭說。* ^2 G/ ^8 \, X" M' }6 {
  我於是放開了她,坐了起來,整了整衣服和頭髮,然後開門下車。
7 d# A9 t0 d) y+ n  “你要去哪兒?”蕭蕭問我。
. W' B5 V* W5 t8 F: ]% I% e1 K- ~  “進去找線索,不入虎穴,焉得奶奶”我說完昂頭向夜總會走去。
* u3 p7 T+ e7 W" g9 G  ) [. f7 o! |0 I4 ]8 L) Y
  夜總會內,嘈雜喧天。
3 C/ W# g% h7 A9 K# z  酒保:客官,你要來點什麼?
! B9 q6 t- l$ [5 |. _5 ^  我狐疑地抬頭望了酒保一眼,並無異樣,便說:“你這有什麼?”" b) ]1 k: N, F; H& o5 ~3 b& A
  酒保:小店有上好的女兒紅、剛滷好的黃牛肉、醬鴨子。。。
% E6 \" Q8 N' m; U* C7 a/ }1 W7 m  我:好了好了,就女兒紅吧,一兩。
' Q  j7 B, _* q* W! u+ [, ^  酒保:客官見笑了,本店只論斤賣。( h1 L- d! d$ h  l, h) S
  我:靠,那就來一斤吧。(反正吃不了兜著走)
3 b" _; H  S$ f  h  酒保:這位客官,本店現正舉行優惠酬賓活動,每買二斤女兒紅可獲秘制黃牛鞭。。。) N7 I9 e9 `4 W
  我喜出望外:真的?二斤二斤,快快上來。
3 t$ E$ n6 C# j9 E0 P) W  酒保:客官稍候。# k( k( D4 x# ~9 y8 u$ Y
  我轉過頭來。
0 B9 b8 y6 }+ S. S1 C  這夜總會搞得真不錯,把大廳裝修得跟地獄似的,很有頹廢風格。黑�暀W掛著鐵鏈,還有血淋淋的手手腳腳,藍綠藍綠的燈光忽閃忽閃,舞池裡的人群也都化妝成萬聖節的遊行隊伍似的,正跟著音樂瘋狂起舞。
6 d' ?! h! I% e& Y8 @  我想我也許要把蕭蕭也帶進來放鬆一下心情。
4 z# x$ b' b  R3 @  反正二斤酒一個人也喝不完,於是,我向門外走去。
4 p4 v* ^# G% L$ m+ p4 c2 Z  剛出夜總會大門,就被門外突然其來的一陣狂風迎面吹來,風裡肯定夾雜了沙子什麼的,總之上我一下子睜不開眼。/ z5 O4 W' O6 m3 G
  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已經認不出我來了,我也認不出它們來。
" N# R9 y1 G6 @& [% N  荒涼的野郊,半人高的野草,一座又一座連綿不絕的荒冢孤墳,在風裡零落飄舞的蒼白紙錢,殘缺不全的墓石。。。+ Z+ ~# F+ B0 b& W( v
  周圍靜悄悄的,是死寂般的靜悄,我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有一股涼意自脖子往全身漫延。, {! D9 e# \, ~$ V- J8 l) O! W. ~, T
  我突然想起什麼,趕緊回頭一望。) E9 T" U( X3 }- E/ B1 p% b' n
  我竟然是站在一座破廟門前,高大的廟門上布滿了蜘蛛網,門半掩著,裡面微微透出一點點光亮來,地上的影子晃來晃去,仿佛值班的夜叉在巡邏。: o; t4 I+ c2 s, A1 H
  伊——!# n4 n* J2 g$ ?. Y8 J3 C7 J! ^
  後面傳來一聲凄厲的怪叫,立馬把我的頭髮都一根根豎了起來,我猛然轉過頭來一看,不遠處的枯樹枝上撲騰飛起一隻烏鴉。% m+ C$ k/ H7 Q3 p) w
  該死的鳥!
* a+ Y5 ]! `- V: _2 i& C, S; F$ ^% q; k  我喉嚨咕碌出一句低沉的咀咒。繼續往廟裡慢慢走進去。
6 s# X: y. ^# g. Z9 [$ F  廟裡到處是殘缺不全的木頭,兩邊的四大金剛泥塑也東倒西歪,泥塑的身上手上腳上全是密密的蛛網,讓人感覺它沒有倒下去完全是這蛛網的功勞!
  |2 f! Y1 S* ]; ^' f7 b  廟堂正中是一張大案台,那火光正是從這案台上的長明燈所發出。& N* H' b9 x  ?: R, E5 j
  走近案台,我用手拂了一下檯面,是厚厚的灰層,說明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光顧過了,那長明燈是誰在添的油呢?難道是鬼魂?" ?" z5 t& J9 I
  不可能,鬼怎麼會需要燈光呢?# `5 c8 z* n: o5 t! ]1 W5 x6 |
  可是,為什麼鬼就不需要燈光呢?我又不是鬼,我怎麼知道。
3 h8 H( }( b8 g5 ^/ o' B: K9 Z  “有沒有人啊——”我大叫一聲,聲音在廟堂內迴盪著。- K/ U: W0 k, R1 ^. Z3 M
  此時我的恐懼已接近臨界,全身的毛孔已極度張開,呼吸猶如游絲。
7 X, z, W* j) }, v/ v( C, \4 K0 y  我緊緊地用手扶住案台,慢慢轉過身來,背靠在案台上,眼睛圓睜著一寸一寸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 S+ e8 [, U) I  G  f1 ^1 n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電影,一會讓我捉賊,一會讓我泡妞,一會說救老太婆,一會又把我整到這鬼地方,難道如今的觀眾就那麼變態?就那麼喜歡花錢看一個人被鬼嚇得樣子?% A' m, q( H. ]* \
  我伸出抹了一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決定豁出去了,不就鬼片嗎?都是虛驚一場而已的,又不會死人,再說我還是男主角呢,我幹嘛要害怕?
3 w+ d# w" b4 n" J" o  我從褲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叨在嘴上,正要點上,後背被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一下,同時一個聲音傳來:“客官,你的酒來了——”) `. j, T; U: I& c
  轟——腦袋一麻,/ Y( m& ?" G# `- k) m6 l0 v
  我腳一軟,整個身子癱了下去。。。

TOP

四
- Q+ v# e( t$ w: `: H2 C6 R+ v  
0 i" m5 Q! X) R/ o1 c  走出警察局,陽光很剌眼,我循例回頭望了一望警察局的大門上的警徽。心想改天把這塊東西偷了去買錢,怎麼也比沙井蓋值點錢吧。- G5 L, y* L* [5 ~& J& m
  “嗨——”一聲清脆從身後傳來。3 S: Q4 ]$ W% F
  轉頭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就是女主角。
' p/ r& x( J! K- u1 [( d  “你好,我叫黎德城,黎明的黎,劉德華的德,郭富城的城!”我友好地伸出右手。: [' o' w8 w5 Q8 j0 g0 o
  女主角一臉驚訝,半晌喃喃地說:“不好意思,我可能串片了。”然後轉身欲走。/ x: k, h0 ]' {
  我趕叫住了她:“別走啊,你這樣不明不白地走,我們怎麼發展下去呢?”5 d  m# a: q! Z5 U
  她黯然回過頭來,眼裡噙著淚水看著我說:“這是我第一次演戲,你知道我有多想做一個演員嗎?為此我足足等了十年,可是。。。”+ Y1 t  Y9 W  G* @8 \0 R% P3 \3 J
  “可是什麼?”+ K! n$ U2 l+ K4 X1 R; ?, J
  “我第一次演戲就串片了,導演肯定不要我了,嗚。。。”
/ a/ C8 G$ Y9 r2 Q2 D" d1 }0 b! K  “什麼叫串片?”
9 A" q. p0 h5 i* c; f  “我丟了自己的戲,跑到別人戲裡來了,嗚嗚。。。”- o/ E( y6 F  ~5 T5 R
  “別嗚了行不行,”我開始煩她膩膩歪歪的樣子,“說說看,你怎麼串片了?”& j/ w  A) o* E! ]5 J+ ]& r8 R
  “我戲裡的男主角叫5071,我以為是你,可是你不是,嗚。。。”
& e2 S  D& P0 i, {3 y( O7 Z& a  “我就是5071啊,”天啊,我突然想起我的藝名還沒有人知道。
1 {/ e! T+ A, v) R  “真的?”她轉悲為喜。$ w$ m6 k, q, C0 _0 K" x  S- [9 D
  “真的,你叫什麼?”我問。6 b5 z+ l# e8 _% ]
  她從包裡取出一張精製的名片遞給我,我沒接。0 G, Y3 w! ~3 u! H7 M
  “你叫什麼?”我重複。' q+ P4 O' A0 ]! ^. ?" K/ s9 s
  “你自己看嘛!”
" L+ J& ~4 R+ Y. W  “不行,你要說出來。”
3 Y, N3 k& u: V& X$ E  “你不認字嗎?”
0 g$ |# G$ a$ @" g/ J6 l. z: g  “你才不認字呢!”# I* }3 B, d5 r; t5 D# R- `
  “哪你怎麼不能自己看?”# P) B! f, {1 I: D/ ?* a
  “叫你說你就說,我看到了有屁用啊,觀眾是要聽的!”本來我的習慣是用更粗的語言的,不過我突然想起了導演說過,我們這部片子只是二級片,不是三級片,不能有粗口。8 M: m3 q# O! {* f0 Y
  “好吧,我叫蕭蕭。”
+ C. r( k3 u) G  “你找我有事嗎?”我怕她急起來忘了台詞,便引導她說下去。* O4 a, o7 P/ R
  “沒事啊,”她接得挺快,但一出口就後悔了,又趕緊說:“哦不,有事有事。”
* P* l; U/ J7 _  “什麼事?”我瞪了她一眼說。
% B/ S# x1 D3 J& N5 a* O$ O  “你——你得賠我車!”' h' n% v& L1 j$ C/ s
  “找政府賠去,”我沒好氣地要走了。% n1 A, Z" g) D4 I
  “不行,是你搶了我的車,我就要你賠。”她亦步亦趨。4 Z! m) p% J3 [* D8 ?
  “我只有這麼一輛破夏利,你要就拿去吧,”我指了指我的愛車。
5 q. G6 l- V% S9 d' e+ X  “哼,我要你賠我的車!”
$ R% h. E( g# b8 v7 x) N7 M  “你這人有完沒完,”我來氣了,這就是電影男女主角第一次相遇所應該有的情景嗎?浪漫在哪裡?這樣煩人的女主角如果說在半小時後會和男主角發生點什麼的話,觀眾會信服嗎?
5 x6 `% z7 m( h2 @$ c  “你不賠我就跟著你。”她倒很有招。
3 N  K$ L4 W/ F* Q. k" O& ^  “那走吧,”我打開了車門,她滋溜一下鑽了進去。1 u2 y; Z! j: f" b3 q  B5 }( ]6 u
  我們飛馳在原野無人的公路上,兩旁是盛開的黃澄澄的油菜花,景色很美。
. o) l" ~( @- }  我發誓,我沒有開音響,我的破夏利車也不可能有什麼音響,喇叭會響就不錯了,可是這時候身前身後響起了悠揚的歌聲。
# ]/ N- d( T. t# H  風聲、馬達聲、震動聲全沒了,耳邊響起的音樂絕對是隔音的錄音棚裡才會有的音色,我和蕭蕭如醉如痴。偶爾對視一眼,會心一笑,笑得很甜蜜。" b9 Z( ?  {! l5 o  m
  蕭蕭的臉頰緋紅,而我紅的地方是眼睛。
( @, B# S$ a2 N  歌曲是英文歌,來自《人鬼情未了》。9 l$ _. i: g0 c3 \1 q/ n" U8 S/ _3 d
  不知什麼時候,我們不在車上了,我和蕭蕭赤足奔跑在沙灘上,跑過的地方留下一串串腳印。
$ O2 l- q6 `& c& v  n  一會我們又在秋天的楓葉林中追逐,踩著厚厚的樹葉,兩個老小孩不知為了什麼事笑得很開心,比孩子還開心。
( x8 k7 j/ s4 e  最後是夜晚,巨大的落地窗前,我們互相依偎,遙望著星空,《人鬼情未了》的曲子也慢慢終了。。。1 ?7 w# n6 e5 K% W' r$ F$ L2 e
  一首歌的時間,我和蕭蕭渡過了整部電影裡最快樂的時光。

TOP

二3 J" A  K/ C# q, [  Z/ y
  
2 s" ?* z( n. W* p3 e. s8 k  P  這部偉大的電影拍的時間卻很緊張,導演告訴我只剩下兩天了,本來計劃是八個月,但他們請那個主角之一的鬼魂就花去了七個月又二十八天。) F' ?: V2 p$ `) v; u! w/ u
  我在這兩天裡要乾的是兩件事:找出真正的鬼魂和找到導演預先安排在某地的一位被綁架的公主。後面那個是為了開展故事而設定的,找出鬼魂才是主要任務。
7 `- q  w2 H  g$ W  最後導演大度地問我有沒有什麼要求,我吱唔了半天說,我認為為了讓電影人物更豐富,應該有一個美麗女主角和男主角一起去完成任務。
& |1 z' Y) O" U! @  q" Y- _  導演同意了我的合理化建議,並建議我先回家去好好睡上一覺,明天醒來後就開始進入角色。' f$ V, M5 j" w; ?& ^
  在離開片場的時候我又問了一句導演:“為什麼要找我做男主角?”
6 x3 c( B- O+ W& |) l5 Q1 X  導演朝我擠了兩下眼睛說:“你不是寫了幾篇鬼文嗎?我喜歡看,我們請來的鬼也喜歡看!”
2 L6 ^, T6 I6 e) ]1 C  ( g1 o& l+ |8 s# w
  三
+ n' L7 q4 z/ v; U* r  
/ q* j, V  G& V/ D' Q3 I  第一聲雞叫我就睜開了眼,從眼角的余光我看到右下角有一些字體在變換著,耳邊還有一些鬼片通常都會用到的嗚嗚伊伊的詭異音樂聲。2 I( B& ^: Y0 i: v- U
  我馬上意識到那是演職員表和片頭音樂,雖然老套,但卻是必須的。我突然悟起昨天忘了告訴導演我的藝名,其實我給自己取了一個很好聽的藝名“黎德城”,就是黎明劉德華郭富城的綜合體。不過看來是太遲了,他們用的是“5071”。
; j: t* ]+ C/ T- W) _  如今我只好關心片名是什麼了,俗話說“不怕片子臭,就怕片名爛”。有個好的片名,票房就成功了一半。
" x* J( c! y0 C/ W1 c4 y  o  我坐在床上靜靜地等,時間一分一分流逝,突然額頭上一亮,兩個紅彤彤血淋淋的大隸體字猛現在眼前——“鬼片”!——好爛的名字。$ V3 k4 X% ~4 ~: M
  音樂嘎然而止,我的工作開始了。
0 x" l0 q+ t/ [: g  我這個時候還是一名警察,頭髮有點亂,那是因為我不拘小節,我的穿著很休閒,家裡擺設也很凌亂及普通,這些暗示我是一個正直的警察。壞人才是住著豪宅和衣冠楚楚,如果沒有這些好處,誰肯去做壞人呢?
' q% c, N. C' G  我還有一輛私家破夏利,這是我沒想到的,好在我到哪兒都可以隨便停車而不用擔心抄牌和交停車費,否則我寧願走路。
7 u$ X9 `0 i- q6 d' D3 {; C  只不過在電影裡開車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不管前面的路有多直,我都得不停地大幅度扭動著方向盤。導演說這樣讓畫面具有動感。, c1 u9 {4 W4 @* p& y" Q7 v- N
  要動感不要真實,這似乎是搖頭丸的理論!
3 [: f6 Z6 s3 o0 q  半路上,我不小心看到街角拐彎處有兩個毛賊在偷車。頓時我火冒三丈,立刻一個急剎,剛要下車,又看到了其中一個彎腰時露出了褲頭上的手槍。
; r1 `' E$ s- o4 A3 {  我稍稍猶豫了0。003秒便醒悟了過來,我是主角啊,開場才幾分鐘,別說中槍死去,就連受傷也絕對不可能,眼前的事情明擺著是讓我顯顯身手,出出威風。
5 m% o" I: c8 c( M  於是我大喝一聲,猛撲過去。( Q3 G3 A" Y. X9 Y8 K+ v5 ]) @
  頭撞到了車窗玻璃上,我車門還沒開呢。; {' D% R( @/ U
  我開了車門,再大喝了一聲,猛撲過去。7 `* a4 e  E" k1 C% s, B
  兩毛賊見我如同天兵突臨,嚇得連忙撥槍,只見我一招“猛虎下山”,然後使出“佛山無影腳”,最後用“猴子偷桃”奪過了槍,對著毛賊大喝:“不許動,再動打死你!”8 E, v) C! h( D& X" U1 {
  毛賊似乎沒聽見,撒腿跑到我的車上開車就要溜。
0 Z* f+ y" M6 |  q3 Y8 P7 \7 z2 W  我急忙連扣板機,槍口嗖嗖射出了一長串的水珠。. d- R  l5 t& }& M/ h: ^
  我正要扔了槍,這時開過來一輛“寶馬”,於是急中生氣的我走到路中間,用水槍指停了車,把司機從車上拖了下來,要奪車追賊。
5 G# W! J5 F/ ?% ^% s: ~. |4 K- p  突然一下子周圍的動作和我的動作全慢了下來,耳邊又有音樂響起,我定睛一看,被我拖著小手的是一個絕色美女,飄逸的長髮隨著她下車的動作慢慢地飛舞,發梢掠過我的鼻孔,撩得我鼻孔癢癢的,這時候周圍動作和美女的動作定格住了,世界頓時停止,使我可以從容地鬆開抓住美女的那隻手,用手指使勁擦了擦癢癢的鼻孔。6 N) q# e" k$ R. m% M
  我知道這是攝影師對我的體貼,為了使這部片子不至於淪落為喜劇片,便抽了點時間給我撓癢。
( @; s% m0 ~- a6 d% }( i  U5 b7 I  我對攝影師做了個OK手勢,定格結束,我又抓緊了美女的小手,配合她完美的下車動作以後,便再也沒有看她一眼,匆匆上車加油去追趕毛賊。
1 n: N! l2 f5 M% F! o) i5 _& Z  並不是美女沒有吸引到我,而是從出場時的唯美和慢動作中我看出來了,她就是這個片中的女主角,在餘下來的大部份時間裡我將和她形影不離,所以我現在並不急。- D9 \4 l* @- _- r( R0 T
  我飛車的技術很熟練,在追趕毛賊的過程中,我穿越了大街小巷,衝掉了三個水果檔、兩個露天咖啡座,一個手捧著八層雞蛋走在路上的男人也因為我而讓雞蛋飛向了空中。還有眾多被我的車嚇得四處逃散但絕對有驚無險的人們。我的車還下了一個長長的台階,進小巷子的時候我的倒後鏡被刮掉了,在大街上拐彎時有一長串的車為了閃我而撞在了一起,司機們罵罵咧咧下了車在互相指責,就是沒有一個指著我的車背影叫罵的,難道他們知道我是警察?還是主角?
6 k. Y# J2 P! c0 J5 O, T  在造成一連串的混亂之後,我把走投無路的毛賊抓住了。他們的罪名是盜竊未遂,大概200元就可保釋出去。後來暴跳如雷的局長對我大吼大叫,還拍了桌子,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他所見過當中最沒有出息的警察,為了200元的保釋金,政府將賠償這次抓賊費用為200萬。
/ {0 i" X# e  _% S  N  理所當然地,我憤怒地把胸前的工作證一摔,並交出了手拷、手槍等等配置,然後摔門拂袖而去。
& Z: S/ B! W* O) P  我有很好的人緣,走的時候同事們都來一一握手,這個細節很重要,以後我在外面胡作非為時,這幫同事們將為我省了不少麻煩。' y/ D- Q" R7 e7 T
  就這樣,一位正直的、盡職的、勇敢的年青乾探被警察局推進了下崗行列。

TOP

鬼 片

一( B; U7 l* m2 w/ W/ o  n
  
2 q2 E/ _+ m8 {  他們找到我來做這部電影的男主角絕不是因為我長得帥,這點我心裡很清楚。當然也不是因為我的演技好,我可從來沒面對過鏡頭,而且我還有一點點害怕面對鏡頭。
+ d1 b! b7 U& Q0 `9 F' T  “放心,你可能根本看不到鏡頭,你只要按平常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不要刻意去扮演就行了。”& z- Q$ b2 m) k0 o
  ——這是胖子導演對我說的話。
# ~( N, U9 Z) c! Y  導演還給我大概介紹了一下這部電影的情況:“這是一部鬼片,也叫恐怖片。同時也是一部電影鬼片史上不朽的里程碑!這部電影的問世將是載入史冊的,它是一個嘗試,也將是一個電影新紀元的序幕,這個序幕將由你我一起來拉開。。。”說到此處,激動的導演用夾著雪茄的右手用力在空中揮了一下,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飛揚的煙灰飄飄灑灑散落在空中,其中一小片飛落到了我的鼻子上,我聚起倆眼珠子對著鼻子上的這個不速之客狠狠瞪了一眼,它便乖乖地重新起飛到別處去了。
/ p9 `: b) y( k2 O5 s$ S3 U  “這部電影的問世將是橫空的,這是一個創舉,它完美地平衡了唯物和唯心的矛盾,中和了客觀上的所有主觀意志,在現實與宗教的基礎上進一步闡釋了人與自然的不可或缺性,將宇宙的真相以及四維空間的互動融合了。。。”導演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手部動作也加大了幅度。
5 c4 v& X+ {0 R2 R  我很有耐心地微笑看著沉浸在夢想的藍圖裡的導演,除了偶爾伸手抹一下從導演嘴裡移居到我臉上的唾沫星子以外,基本上我是保持一種謙謹的姿勢一動不動。7 J( F4 H0 E5 w" D* P, F% o$ G
  我想藝術家也許就是這個樣子,事前能先把自己陶醉,這樣事後做出來的作品才能陶醉到別人。) H# Z( h* C" G5 ?7 |$ D
  導演的境界我是無法達到的,因為到目前為止,他說和話我一句也沒聽懂,我能一直保持清醒的站立動作而沒有暈倒下去的原因是因為我一直在聽導演演講的同時心裡卻在研究導演嘴裡的金牙成色。+ |/ |  ~& q3 {3 ?) x( i
  不過有一點我是肯定的,這部電影從來沒有人拍過,它會是一部好電影,我也會因此而成名,還會不朽!當然名利雙收是不在話下了。
) c2 Q5 b6 V/ P; i6 b" T& W  這可是我的夢想啊!5 H% C% f- V  n' N) \
  我雖然從沒有夢想過做一個演員或明星,但我卻一直夢想著名利雙收,偶爾在酒後也會錯說成財色兼收!
0 w: j0 r. t; E3 o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只要我點點頭,就成!
% B! N3 H7 ]( X' i5 B/ T  所謂造化弄人,我神差鬼使地,搖了頭。
8 z( G6 R8 w) S  _5 J: Z  只因為我終於聽懂了導演的一句話:“這部電影的偉大之處在於我們將請到真正的鬼魂參與拍攝,並且只有到電影結束時它才會示出真面目。而之前誰也不知道誰是鬼魂。”, e+ ?( T3 g$ b
  一剎那,我感覺到臉上的笑容正在僵化,但我依然看著導演,目不轉睛。0 w# c8 G, Q1 a( i' J& E
  導演扭動著他那肥胖的身軀,用綠豆小眼掃了一下片場四周說:“事實上,這個鬼魂可能就在我們中間,只是我也不知道它在哪,你在電影裡的任務之一就是找出它在哪?”3 L$ X5 Z* @9 A3 O2 |* D
  我環視了一下周圍,每個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態度曖昧地衝我在笑。
, _! a) Q/ a1 x  這是笑嗎?) c2 S+ M7 D5 \+ _: K' i8 O* h5 W
  有什麼好笑?7 q; k$ }5 s" Q4 N% \& k1 t5 e+ v
  為什麼要看著我笑?
8 v3 J: z/ n1 E  突然,我感到脖子後面涼嗖嗖的。
/ E" c1 T# S0 F# ~/ I" Q) [9 r  
4 I4 t% }( L. ^  “我可以不幹嗎?”我說。
$ V3 N/ x8 W- @; Q1 l  “不行,你老婆已經收了我們的五十萬並在你的合約上簽了字。”導演手上突然就多了幾張紙,並把它在我眼前晃得嘩嘩直響。
0 h7 Q4 K3 `( Z, k+ T1 ^1 |5 j  “可是,我還沒有結婚啊?”我詫異極了。
9 Q7 D  k0 M: V) P! W  “這個就不關我們的事了,那天我們上你家找你,親耳聽到你對被窩裡的女孩喊老婆,當然我們也不能要求你們出示結婚證,因為我們是找你合作的,不是去撈外快的派出所治安員。”導演用警惕的眼睛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L- @# k: ?6 G
  “天啊,”我感到無限冤屈:“都什麼年頭了,現在哪個不是一有關係了就叫老公老婆的啊?那——那我那老婆呢?”
7 t1 C& o* L  U. F1 T  “據我所知,她拿到錢後還托我們劇務幫她買了一張巴黎機票,”說著導演伸手把正從他旁邊經過的一個工作人員一把扯住,動作麻利地擼起那人的衣袖,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表,抬頭對我說:“飛機在三分鐘之前剛剛起飛。”
) T4 O0 L" f0 T; ]$ X& [6 Z2 b  我開始感覺到有點情緒失控了,不由自主地衝導演大喊起來:“你們這幫飯桶,竟然把我的錢交給了一個我連名字都還沒問的女人,她只不過是我在前一天晚上酒巴剛認識的女人而已!”
# J8 N3 m5 K4 z; ?. X  導演和其它人只是同情在看著我,沒有人說話,甚至有人在微笑。- Y& R9 r7 y" D! n
  我開始絕望,並且蹲下來用手拍打著腦袋,懊悔得差一點哭了出來:“老婆,老個屁,昨晚喝多了,整個晚上我連她的衣服都沒脫下來啊。。。”

TOP

過港隧道之謎

高雄最驕傲的建築該屬過港隧道了,當年在建構技術還未成熟時蓋了個從海2 I' I  G1 Y$ u% c

% o& G8 ^+ S# R9 J# q中間穿過的隧道實在令人佩服,話說過港隧道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公尺吧但因
: c" w2 t! R, o3 g6 p5 l- j
  k" m& Z3 r; S# h* Y為長年照不到陽光又泡在水下面所以靈異事件評傳,那裡常常有大卡車撞斷
4 e$ p7 P8 q% x& K/ w& a) m  G" I& p8 K
限高路牌不只一次是接二連三的讓人好奇難不成她們都不知道有限高路牌嗎+ O1 u% ]( u, ]1 }
6 b& D' R7 V& k, I! H4 \3 Y
?還有人晚上騎車回家明明五分鐘的路騎了快一小時怎麼騎都騎不出去嚇的! k0 g, e0 R$ H5 a- `- \

! i- l, D, B/ k* ?: |; \他用牽車回家,樓主的學長就住在旗津他告訴樓主他曾經發生過一件事讓他
+ a) F( v  Y& A! K. M$ q3 H
0 p0 ]0 C# v) p永生難忘樓主和學長找了個地方坐下他才繯繯到來,那是發生在某一年七月2 T$ o# k% g4 @1 J+ W8 Q
- e2 Y& s* j( I) E( ?1 r6 K% ]2 e
的事.那天學長打工完正要回家當然就是走過港隧道他騎著野狼125飛快的騎
  K# @3 G$ R  R) J; w+ t0 @- e; t
: e, N. e+ y/ c0 s. v9 z過騎著騎他發現隧道裡一輛車都沒有他吞了吞口水神麼都不想,[叭叭]快車道
* q. ^1 ~/ x. ?5 [; F/ T% s
- h, |9 W+ @/ ~0 X" p+ A, e$ x一輛黑色跑車急駛而過學長看了他一眼不理他繼續騎,[叭叭]那車又從他身旁+ j( u5 r8 `% l# U( E' x( X& v9 H3 W
, f1 _& ]- }; U. i+ ?5 Y4 J
呼嘯而過 不對阿那車不是剛剛從我身邊飆過去嗎,這時學長才發現他騎進隧3 S! |0 k4 \0 A3 V

5 `7 L2 v# \6 d9 x到已經半個小時了怎麼還在隧道裡呢?這時,[叭叭]那輛跑車第三次開過去學% ]* k* E$ V( R4 [8 T1 P
; `3 F, `% h% j0 c6 D( T  ~- a7 u
長臉都綠了他要看看是誰在開那輛車一看那哪是黑色的跑車阿根本是一輛
- A9 N4 L/ C0 j, O) l/ R) Z9 V6 R# ~1 {
被火燒焦的車子嗎在看駕駛是一具被燒的皮都捲起來還在冒煙的人學長嚇
. `+ I- T- b2 ?9 b
- d! W9 ^7 @7 s呆了一不小心撞到一旁的護欄昏了過去,他怎麼回家沒人知道當他醒來已經
& _! k' Z' X% e7 X/ c
# k) y+ `& u: ^/ P5 a" u在家了,後來他有去廟裡拜拜給人收驚,聽完他的故事雖然我坐在大太陽底下" C- D" g0 B; J) V+ }
2 ^' E0 @5 ~0 A$ h
冷汗卻一直流我問他那台黑色跑車知不知是從哪來的他笑而不答,當我門1 M" A6 Y, H4 m# m  U  \. |# V
/ Q0 x* a+ C/ {1 C* {0 H9 u- R
分手要回家時他對我說[要不要去旗津阿?]我連忙揮手說不要  因為我看到
$ f* F% f/ l* N7 [
$ y" v' }, W! H0 R  k( j+ ?一'輛黑色跑車從一旁開過我連想都沒想跳上摩托車能逃多遠就多遠........

TOP

園區電梯驚魂記

又在下雨..! A+ l6 J7 M/ W" @" J
整整下了一個禮拜停都沒停過了…
2 w2 G4 N' Y$ ^# P2 A* O% J5 k3 w4 D, x1 B
一大早到公司就接到上司叫我去支援送貨 = =”5 C1 \3 p, V, y
我是女生內..難道就因為我長的稍微強壯一點 就只能支援送貨嗎= =”
1 f& a+ Z% w- E7 G
1 z  c$ Y1 @3 J4 Q  U! v7 h3 F& Q雖然心不甘情願 但我還是接受了  A. v: i1 G+ l# C( V6 H4 I8 Z
我把例行的公事做完都快接近中午了  
$ S% \# T2 M& B/ t, ]! f於是我就自行決定 下午再去技援送貨….
4 t2 f+ R  L; B7 H; I# v  O. y6 D0 J( J  b' g
快樂的吃飯和午休時光總是過的特別快..8 D8 ^$ [( |9 O. t3 w
6 t' q% p" U  u* W4 n1 E3 H
轉眼 我都已經送了第三家了.
% ~$ C$ |/ `4 t# `其實貨不重 但因為我騎機車 所以送完一至二家就得回公司再拿
" f4 p( L# u8 ]: z5 f- G, t還好有補貼油錢  丫不然就虧大了..0 k/ K5 s) f' D8 f. K2 [% v
/ P" i$ V' i5 A; o
汐止的康寧路上 有一區是科學園區
9 o) B  z2 k2 P0 P. V住在汐止的人 應該都知道
' b; y' e) z! G; W6 ^1 E( X那是延著坡向山上蓋的園區: f+ G* A, t5 ^3 W/ s/ V
$ Y$ ]; ]0 ]3 i, r1 E. V
我公司有很多客戶都在那裡 省去我不少麻煩) k+ b0 v! N! W  E
9 M+ Y: F% f+ |. v# h% t) j/ @
雨還是持續不斷下著 才下午3點多 天就暗的好像快6點一樣..
, r  d/ f  F% c; j) F$ j6 v$ u: a, E我來來回回..也在這個園區耗了不少時間 " [! M" D' |- e  K
眼看快5點了 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小時
$ Q5 H, ^# N' M: ]" r2 [) ?太好了 只剩下最後一間客戶要送
8 S4 k" N" {, g7 f% f8 A7 P8 q
  _5 q' d$ {5 i6 `% o可惡~客戶的地址早被不停的雨水淋溼了... T/ h& ?4 \' ^* B8 r
到底是幾十樓還是十一樓呀><?" P$ E9 {  w% T
我打電話回公司問 答案是十一樓- u, c3 D3 ~7 A7 `! Q; D3 o+ R
+ j  Z1 Y/ K1 V3 f# j8 I
站在電梯前 等著電梯下來..8 `! W, Q% z# T9 }) }: B9 R  Y( s
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我累了2 x# s0 K9 C  E4 l
天色怎麼突然暗到好像已經很晚了 1 W: \: W) e4 [+ s0 B( v0 Q
電梯下降的速度很慢 一直停在十樓..$ Z0 o" |/ ?: Z# D( ^. `
我的耐心一點一點消失……) t) J. Z, G. I' o6 l7 N% P3 p6 ?

% q3 G) Q% U2 S3 T突然..有個高我一個頭的長髮女孩站在我旁邊
4 a3 D) r' N( Z* d$ `, Z# C+ L由於天色太暗 他的頭髮又遮住了他的臉所以我並不知道他長的如何# R! s! x4 l* U( L, B
不過我知道他手上拿著雞排 雖然我沒看到他拿在那一手
  X/ `; r/ ]) ^( a7 J5 I9 Q0 X3 x但我確定..因為 好想叫他分我咬一口..
  I% Z, n9 j! y4 {1 P" _3 g我正沈醉在自己的雞排幻想中…) l6 E7 E1 c2 F
/ x, U2 T3 \8 J& V
突然電梯出現在我眼前..而那個女生也早已進入電梯) o, J. I9 J3 \* V6 C
我不好意思的看了一下那個女生
" I1 L; {( @$ ]# A可是天色太暗而且電梯裡的燈光太昏暗   K5 z/ a8 n+ I' ~8 ]% `
我只知道那個女孩前額有著很長的留海 至使我看不到他的全臉../ s; b# ]1 y4 V$ ~! P/ T5 u
我站在可以選擇樓層按鈕的前面  
0 N. Z  E5 h! |$ q  a4 ~女孩伸出纖細的手按了十樓  我按了十一樓' r0 |" B  Q3 f" J9 @
電梯開始緩緩上升..
: h* {2 K" r% R! ~$ Y+ W5 ]雞排的香味充滿了整個電梯
, @+ [9 f0 P# ~' ~; f我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著…
% \% T: y! ]0 [8 [; {我不耐煩的看著樓層燈號變換著2F ..3F…4F….
/ X% r* @  m. o% n, d0 s% X9 e0 `到了十樓 門才一開 女孩就迫不及待的衝了出去
! A$ ]$ j# T  Y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衝勁嚇了一跳
  u& B# y( ?- c- t+ n$ v但 我沒想那麼多 我只想著 我待會也要去買一塊雞排4 }. h' P  r1 D) j4 c3 C
電梯門關上..電梯再繼續上升 …( ^, v- i, [* I0 ^" c( |
電梯噹了一聲 門開了.. 於是我抱著重重的貨踏出電梯門
1 X& \$ N" n4 D! h! z7 ]# j0 m* ]1 z咦~~ 怎麼十一樓的燈是暗的..
9 p% C; X+ X% u0 e( Y& y" u咦~~ 怎麼沒有我要送貨的那家客戶咧@@?
9 M' j$ V  p, q7 A& p6 f5 c滿腦子疑問的我 又打電話回公司問清楚' e5 T  |1 I. C9 e/ ^
得到的答案是十一樓沒錯呀..
6 U; k) L, k& ?- n6 x7 Q9 n. W我站在電梯門口前疑惑的想著
2 d8 I( p; N7 P) y抬頭望了電梯上面斗大的數字
. O' d$ A9 a- a. R2 {我嚇到腿軟……….
; v/ d6 B& P# E7 o! I) F, s我居然在十樓…………; x; Y/ H! w$ t; r9 N! [% Q
手上的貨因為我太過驚嚇而掉落…
# |  k5 g  l; K就在此同時% C9 O% @% _8 I( Q
我聞到陣陣雞排的香味 和咔咔的腳步聲9 A, H+ G8 c5 j. E) N
我嚇得猛按電梯按鈕 電梯終於開了
5 Q9 G9 S5 R1 M0 @' f. i3 |2 C我重新按了十一樓…當門再度開啟時0 v: |/ w1 J& F6 P  Z
我看到了光亮的燈 才放心的踏出電梯門…..* _4 N6 a$ I$ U9 [
我詢問客戶 十樓是否有廠辦9 F) m; X" Q5 E2 s$ i5 F5 d; V
客戶回答 “十樓目前還沒有廠商 還是空的唷 “…….

TOP

香港猛鬼系列之 - 東區最大的商場鬼故事

大家有沒有行過港島東區的一個超大型購物商場呢? 那裡每日都人來人往, 假日更是多 人到水洩不通, 即使是平日, 由於該商場是該超級大型屋苑一同興建及其商場更有商業 大廈, 因此由朝到晚都可算是非常旺盛, 很難想像這個商場和鬼魅有什麼關係.. 但原 來表現上太平的, 很多時都不是這樣的....... 可能大家認識這個商場的原因, 是因為這個是全港島及全港最早一個巨型購物中心, 也 是港島東區最大型的購物中心, 而其物業集團更是經營物流及地產為生, 當中和大家最 熟悉就是全港百份之九十的砂糖都是由這集團所來的, 說得這麼白, 大家都知道是什麼 集團了。 # @/ A" f+ A) F9 V$ L
5 m5 r3 h  E) A- f( e& C
這集團是由砂糖起家, 後來發展成為物流, 地產等集團... 而這個集團一直 都是英國人所開辦的, 故在東區開設糖廠時, 並沒有什麼開光拜神儀式, 而導致日後的 禍根。 二次大戰, 香港淪陷, 日本軍首先攻佔了鯉魚門炮台, 後再到市區進攻, 而糖廠是位於 鯉魚門炮台附近, 故亦是先被淪陷之地方。 不過, 當年反抗日軍的義勇香港戰士很多 , 無論男女都有! 而這個地方的悲劇主角便是一班奮勇抵抗日本無恥之士的女子。
8 N# _, t/ }- x, O: o/ x' l8 A4 g1 X0 G7 r% s/ M/ h
日 本軍殘酷不仁, 香港淪陷其間, 不停迫害我國人民為慰安婦, 不少少女便被日本軍所污 辱, 有一些受不住世人之眼光, 最後含恨自殺而死。而又有一次, 一班日本軍又想到東 區一帶, 挾走一些少女為慰安婦, 其中有一位女子, 因機靈才智, 而成功逃脫, 由於當 年糖廠成為日軍大本營,故被日軍所施暴的女子, 大都在這糖廠進行, 當然也成為日軍 的行刑場。
# ?; F, x0 Z; Y  |* C' @6 o
, W5 n( j% J% E: m6 N. ]; E, e- i本來這位女子是能夠逃走的, 但後來因為要再救另一名女子, 而被日軍捉 到 最後被送上刑台 當她被斬首時,呼天喝地說: 「你們這些日本x, 你們殺了我, 你們 生生世世都絕子絕孫」... 日軍聽後十分憤怒, 便立刻將它的頭斬掉 而這女子被斬後 , 其仍然用凶狠的目光看著日軍 而原來日軍殘酷之心不在這, 更殘酷的! 竟將自己弄 損至出血, 以後用自己的血, 玷在屍身上! 原來日本的祭祀中 用自己的血玷在那個屍 體上! 就等於那個屍體的靈魂永遠都要孝忠他, 永遠都要服侍他! 日本軍的無恥之心真 是非筆墨所能形容 而其後日軍也捉回原來逃走的女子, 也一一殺掉 一些女子更是被日 軍先行污辱後才殺掉。
- t7 T# \$ R7 O+ x; h) y( C( f  e5 b# ]7 T2 C7 W
1945年, 日軍向美國投降, 由於很多日軍都受不了日本被擊敗 因而在駐守當地自殺, 而那個糖廠同樣也是日軍自殺的集中地。 很快, 戰後重光, 人民的生活也回復正常, 糖廠也如常回復正常運作。不過, 原來在那 裡工作的人, 深夜時份不時都聽到有操兵的聲音及一些被行刑的人的慘叫聲。 及後, 糖廠被拆,而原來糖廠的發展商, 將這個地方發展成為港島東最大的私人屋苑及擁有一 個全港最大的購物中心。 ! B: B! ~) \* ?+ R  e
( w- {( o- u  j. E
如 一般鬼故所說, 在興建時, 不時都發生工業意外, 更曾經 弄至死亡發生。因為原來聽聞這個地盤每當入夜後便非常當風, 更試過在地盤內出現了 小型龍捲風, 把地盤雜物都飛上半空, 更把一些建築材料飛走! 於是一些地盤工人便懷 疑是當年那些冤魂所致, 便向判頭說明! 當然判頭不會理會! 不過後來判頭也發現事能 不尋常,於是便向集團匯報 由於集團是英國人所開辦的, 故不相信中國那些什麼鬼神的 說法, 也說因為工人偷懶而乘機賴皮, 於是將判頭和工人一同炒掉。
- D9 R3 Y" Z! D& ?2 p" x3 Y1 n. l: r  c
之後又請了新的 判頭和工人, 可是答案又是一樣! 於是集團高層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地盤存在問題, 於是 便請了「有關人士」到場.. 原來所謂的「有關人士」, 就是那些驅邪神父... 那些神 父看了那地盤環境, 便一路念著聖經, 一路洒聖水, 就是驅邪的意思 當然那些工人看 見, 便笑不攏咀... 當然效果也不是太顯注吧。 及後集團終於聘請了一位中國師父 那 位師父發現, 這裡曾經發生一些十分可怕和悲哀的事, 令那些冤魂不能超渡, 於是便在 地盤內作發了幾日幾夜,儀式十分隆重 及後師父也找到了當年被殺的女英雌。那英雌說 因為那些日軍所下的咒, 令他們無法投胎, 懇請大師幫助他們。 ! K- P; u- Q" P: A) s

& I& C1 Y* Z; [$ _8 d6 h+ `而大師也為他們超渡 , 聽說有一些真的投胎了。及後, 地盤的意外也出奇的少了... 終於這個私人屋苑和商場終於落成了, 初期已經成為市民的購物熱點, 不過這裡日間真 的是十分太平... 可是到了晚上就不是了...... 原來到了晚上, 那些冤魂又會出現了 , 曾經不少在這裡巡邏的管理員, 都被那些突如其來的冤魂嚇倒。 因為大部份冤魂都 是慘死的, 故其樣貌非常可怖, 而且他們更會在商場內大肆破壞, 例如將店舖的東西弄 髒, 又或者把商場的設施弄壞。" U! y/ s) H' v2 h
- Q' u5 ?7 i! x+ Z5 f- i
不過最嚴重要算是百貨公司的女裝部, 原來聽聞一些職 員下班時, 竟見到店內的女裝被人抓破, 而且很多都是被人抓得體無完膚, 就像當年日 軍強暴少女的情景一樣... 因此一些職員相信那些女裝部衣服, 是被那些自殺的日軍所 抓爛.. 因為他們認為那些女裝的假模特兒是真人..... 不但這樣, 原來這個商場的設施都特別容易壞, 管理處發現這個商場的某幾部升降機是 經常發生故障, 而在維修時竟發現那些電線被人弄爛 可是日間那些升降機是不停運作 , 不可能有人去弄爛它! 而且這些升降機是通天的! 如有人惡意破壞, 一定有人見到, 加上升降機的電線外是一些有幾萬伏特的鋼纜包圍著, 因此不可能有人去惡意破壞。而 且最神奇就是那幾部升降機都是來自同一型號的, 而那些升降機都是日本製造的, 而本 身這裡也有一間大型日資百貨公司... 因而令那些機械都不停出現故障 後來管理處發 現這些破壞可能和冤魂有關, 於是便要求集團更換所有電梯, 冷氣系統和升降機。5 W% `) ?6 [5 _1 \
* s; ~  {) c0 O7 A4 U; w
將所 有以日本製造的設施, 一一換掉, 或是除掉那個日本品牌的商標。果然至此那些設施的 故障便大大減低了。 不過, 令人懷疑的, 就是當年那些被日軍殺害的人, 早在那次超 渡時已經投胎, 不可能再有那些冤魂, 那麼這些冤魂又是來自何處呢? 原來這些冤魂, 其實就是早於那女子被殺前已經存在, 而那女子被殺和他一起死的人, 都因為當年日本軍的符咒而不能超渡, 故只能在人間徘徊。 而原來那些日軍在他們死 後, 即使他們都是鬼魂, 仍然不停虐待他們... 最後這些日本軍, 在一位少年的勇氣下 , 一一擊走 。聽說那位少年自少就有天眼, 能見到鬼魂, 而他工作的地方又在那個商 場的商業大廈, 因而經常見到。 而有一次, 他又見到那些女冤魂! 那些女冤魂哀求他 , 要為他超渡, 但原來日本軍所解的咒, 竟是要一位男子的精血才能解救, 最後那男子 都一一答應 日軍眼見自己的慰安婦已投胎, 便怒氣沖沖走向男子, 但原來這男子天生 就能服妖.. 於是當那些日軍來到前, 已被他的正氣所消滅! 不過仍然有一些殘餘日軍 鬼神在商場內! 原來日軍不但對死物有興趣, 例生人都有興趣。由於這個屋苑有很多日本人居住(真是 諷刺), 故他們不時都被那些日軍同樣騷擾, 因為他們認為那些日本人和自己是同族, 於是希望他們能夠帶他們回日本的家鄉, 從而能夠投胎。   {( i6 E$ O1 {3 o6 T+ ]
+ r' n2 K, N+ _( ~
最後一個對靈界有一點認識 的日本人, 便想了一個十分好的方法, 就是命商場所有電視機, 都同時播放關於日本天 皇的片段, 由於在日本人心目中, 天皇就如上帝一樣, 能夠為他們帶來永久幸福和太平 於是當那些日軍鬼魂看見日本天皇便立刻下跪,而當天皇說到「你們都可以回家了」 .... 那些日軍鬼魂就好像獲得釋放, 全都衝向電視機中... 之後便消失了 那些日軍鬼 魂便真正獲得解放了!I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