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房籠罩在一片陰森森的光線之中,那種光就象是通往地獄之門的寒光,在那裡所用的懲罰不是火燒,而是亙古的天寒地凍。; \( C0 h) g8 ]+ v2 h3 V
我埋下頭,把思緒拉回到書稿裡面,無奈腦子一片空白,於是,只能寫日記,把這裡發生的瑣事和自己的感覺全部記下來。
- i. O/ K/ z/ ~ 突然,全身一冷,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遍布全身——有人在注視著我,就在這間房子裡,就在我身後!! D( e/ v1 S: j
我猛的抬頭,鏡子裡出現一張臉。那是我夢裡出現過的臉,遺像裡老人枯瘦的臉!2 \( e) h1 Q- y, }3 } ]8 w
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直衝向頭頂。我猛然回頭,卻什麼也沒有……
6 P+ o# z; m R. \ 這時,“砰——”的一聲。鏡子破裂!
0 Y9 h( P: U7 a( O) {# c$ G' @ 我頓時感覺天旋地轉,房屋似乎要倒塌一般,然後,就失去了任何知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下午了,外面天氣很好,有陽光,一點也不冷。我睜著眼睛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亂得一塌糊塗,才到這個農村第三天,就發生這麼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本來以為遠離城市的喧囂,就可以平淡的生活,可是噩夢卻始終無法停止,難道註定我以後的日子都得跟這些噩夢無休止的糾纏嗎?可這一切到底真的是噩夢還是現實?! m+ b( K W' t" F V9 J! w
我無奈的嘆息著,如果我當初不是來這個農村,而是去一個別的地方,是不是就不再有這些事情發生呢?我想不是這個原因,若真該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沒用的。/ w C4 j$ H4 O) U* |/ P
我從床上爬起來,站在窗戶邊上,外面一個人也沒有,死一般的寂靜,卻讓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似乎有場災難正在降臨,降臨到這個農村,也降臨到我的身上,我微微打了個冷戰,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即將要牽入一場噩夢中,無論我怎樣掙扎,也是無法逃脫的。: S6 H6 V& {1 T, ]1 d; z' n# ~
我在書桌前坐下來,空白的稿紙凌亂的堆著,我居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我用手整理稿紙和書,然後扶起倒著的鏡子,這時“嘩啦啦”,破碎的鏡片散了一桌面,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鏡子完全破裂了。我心裡猛的一驚,突然想起昨晚在鏡子裡看到那張臉的情景,然後鏡子破裂。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我的幻覺或者噩夢,可現在卻真的破了,難道,我昨晚看到的和感覺的全是真的?那個遺像裡的老人確實出現在我的鏡子裡面?他一直活在我的身邊?而且還在注視著我?天!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我不能繼續住在這裡,絕對不能,否則我會瘋掉的。
4 L h; a- G6 [, d* y 本來我是個不相信鬼魂的人,可是經過雲翔的事情以後,我無法不相信鬼魂的存在,它們一直活在人們的身邊,不會消失。
" V3 ~- U" l7 l 想到這裡,我迅速的換好衣服,向樓下奔跑,我必須立刻去找村長,我不能再住在這間見鬼的屋子裡,如果沒有其他的地方住,那麼,我會離開這裡。
5 o. b, |. L0 a& n 我一路小跑著,我遠遠的就看見村長的門口圍滿了人,有蹲著的,有站著的,也有坐著的,似乎發生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 T- ~8 b* j0 {- F 村長坐在那裡,披了件棉衣,彎著身子吸煙,臉色沉重,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打算理我,許多人也回頭看我,一副冷漠的神情,我楞楞的站在那裡,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們寒冷的眼光象刀片齊刷刷的向我射過來,使我無處藏身,象一隻待宰的羔羊。我知道,從我第一天來這裡的時候,就沒人對我有好感,我從他們無情的眸子裡看得出來,可我不知道原因,我並沒有做任何傷害他們的事,也沒有試圖組織什麼活動,他們為什麼這麼排擠我呢?我真是搞不明白,可我居然也是如此的懦弱,嚇得不敢正眼看他們。( i& ]: H' n2 [0 ?: a2 N" h6 `/ z
這時,村長開口說話,說的是他們的地方方言,我聽不懂,然後一個老人接著說了些什麼,人群開始有些騷動,似乎不滿和憤怒,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當然,也沒有興趣管這些,我只關心還有沒有空余的屋子。 三娃走過來拉著我蹲在一邊,他說:“喂——,你來趕嘛?” B) s4 b( `" O9 w$ P+ u
“你可以叫我姐姐,或者午夜,三娃。”
* E) D, o2 |* z, j- C “還是叫午夜吧!”他還真直接。拿著一節樹枝在地上畫著“你來找我爸幹嘛?”! f) E3 V' [# w. O: |1 F% X0 a; ]' y
“我想換地方住。”
0 ? @& E! n& Q$ q N6 p2 G “沒有空的屋子嘍,就那一間。”
1 u7 z( Q1 \9 @: \0 B' Y “真的嗎?”+ |4 L" P$ ~5 }
“是啊,我騙你幹嘛?”6 l; `5 {7 I) A, ^& J! {; p
“哦,那我要搬走。”
8 J6 n, E# M6 e$ {/ _ “搬到哪裡?”
* x1 t3 u# `$ z, O2 Q% H/ V2 v8 c “離開這裡呀,隨便去哪裡。”0 D1 ]6 W, C) J
“哦!”他若有所思,沒再理我。0 R3 ?2 p3 p- x- F* y1 e4 S6 p: j
村長他們仍在爭執著,似乎越來越厲害,看來一時半會也停不下來。我問三娃:“他們在說什麼?”
0 N v% y2 S# a6 v. o “丟了兩個孩子。”
+ X0 C& O1 ~# M" Y8 ~1 T “丟了孩子?什麼時候丟的?”: b3 ~6 K6 A) K# J
“前天吧,昨天一天沒見,以為是跟別的同學睡,沒注意,今天還沒回來,也沒去上學,不知道怎麼回事。”
i7 J8 |5 e+ v “那以前丟過嗎?”8 c1 E, P) P# ^4 ?0 Q: }/ L* B& i5 p
他搖搖頭:“從來沒有過的。”
! d! O$ w% L+ b8 Z- N4 _( E& k “那他們在吵什麼?”
' H) s- ~2 T& o, f3 c+ E; L “有人說是被狼吃了,誰知道呢,也沒看到骨頭。”
4 t( z" w8 ]. g7 F 我說:“這裡還有狼?”
" v( {) ^- e- h; X, V 他眼裡頓時閃出一絲光:“怎麼沒有?晚上還能聽到狼叫呢,上半年他們去打獵還說有看見的。”* P1 V4 e/ W0 S6 \" H
我側過頭去,剛好看到前面那條小路不動了,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女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向這邊走來,六婆來幹什麼?她不是白天不出門的嗎?
3 ]& } k! V9 F( N5 {* A9 d5 R 三娃也看見了,馬上拉著我躲到旁邊,嘴裡在說:“瘋子來了,快躲遠一點。”
: s" K1 s" d4 z& c' k* G) I 我說:“她來幹什麼?” k/ y0 E( d# o+ E( V
“不知道,看看再說。”
1 c0 i9 X0 y7 s2 h0 \* q" @ 六婆一走近,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村長的老婆馬上搬出一張凳子給她坐,她沒有坐,就那樣站著,太陽下,她宛如一尊蒼白的塑像,讓人不寒而慄,雪白的發絲有些凌亂,臉上布滿了歲月遺留下來的皺紋,兩隻眼睛是空洞的白色,沒有眼珠。她真的是瞎子! b$ B+ K0 u; j7 ?
人群裡有人輕喊:“六婆……”
+ w, A4 w' d' S8 z “我都知道了!”他們說的是普通話!$ U2 `5 w/ T# y- u" s4 s ~# N0 Z
六婆輕咳了幾聲:“冤孽啊,報應,你們以為這件事這麼簡單嗎?早就跟你們說了,不要動那棵樹,沒有人聽我的,誰都以為我這瞎老太婆是個瘋子,可現在好啦,報應終於來了,這場悲劇現在看怎麼收尾?”
( X# |' ^6 W$ S t) i2 x$ N& P1 M- k 村長說:“六婆,這砍樹的事跟孩子丟沒關係的。”" K4 r1 |& e9 d: ?. s: G
“怎麼沒關係?到現在還沒人相信我?那是棵樹精啊,不能砍的,就算再窮也是不能砍掉的啊,如今這就是報復,而且沒什麼能阻止,一切都是註定的,唉……”, v; X- j. P' L3 W+ B5 ?) g0 G( l
人群中有人說:“那六婆你說,那兩個孩子的屍體去了哪裡?連屍體都沒找到,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丟了呢,也許貪玩,過兩天就回來了。”! T9 ^$ C) ?; a) P/ H
“你們太小看這件事了,人都給樹精吃掉了。”( u9 Q* l! M ?& ]1 m, _1 A
“撲哧”,有人笑出來。我也覺得好笑,樹怎會吃人?這老太婆還真能編的啊。但我從裡面隱約能聽出來是怎麼一回事,大概就是因為農村很窮,需要錢,可是沒有,於是把村裡一棵古老的樹砍了,然後有兩個孩子失蹤,六婆說是砍樹得來的報應。我不相信六婆的話,認為純粹一派胡言,我寧可相信三娃說的給狼吃了。 六婆把拐杖狠狠的一垛,厲聲的說著:“別笑,狗子!你敢說你沒砍樹?丟的就是你們家的小花和二胖家的娃子,還有所有砍過樹的人,你們一個個將會得到應有的懲罰。”5 o$ c! E/ F5 k$ T, n y
那個叫狗子的男人站起來說:“六婆,我是砍過樹,可你也別把這事說得太懸了,什麼報應,什麼懲罰,我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就是砍了一棵樹嗎?” m9 O& A+ y+ H9 r- v8 Z: X/ p
“可你們砍的是棵樹精!”六婆堅持著,神情有些激動。
! P v) y3 z( M “樹精那又怎樣?”6 I/ F# E8 `& S4 f
“好!你們就是不相信我這個瞎子,你們都不知道,砍倒樹的那天晚上,很多的血從砍斷的地方流出來,那麼多的血流出來,你們知道嗎?總有一天,這些血要淹沒這個村莊的,而這些血就是一個個這個村子死去的人的血,要用你們所有人的血來對這次的災難付出代價!”8 O Y8 b/ z3 x1 ~" d
我越聽越糊塗,猜想六婆一定瘋得不輕,樹被砍倒怎會有血流出來?就算有血流出來,可她是個瞎子,又如何能看到?真是愚昧得可憐!3 N' u6 N& _1 G; b; n% g
這時,一個年輕的男人說話:“六婆,從科學的角度來說,你的看法是很不正確的,你的意思就是有鬼怪作祟,可是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怪的,鬼怪只是在人們的心裡,象我們這樣一個偏遠貧窮的山村,受到的教育確實少得可憐,於是人們變的封建和愚昧,這就是我當初要創辦學校的原因,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人們能夠擺脫那種封建和迷信的心理,學生是我的,無故的失蹤,我比你們心裡更不好受,所以這件事情我也有一定的責任,我不相信鬼怪報復的說法,但我會查出這件事情的原因。”, z. @2 @3 Z( p, K- R6 A1 i( \1 c
我一直不敢正眼看他們,是因為莫名其妙的害怕,可是這個男人的聲音卻深深的吸引了我,象有一種魔力一樣。: x S. l1 \' z5 ]# N( q/ p: k
我的眼睛落在他的臉上,險些叫了出來,我伸出一隻手緊緊的捂住嘴巴,以免發出尖叫,天那!那個男人不是雲翔又是誰?
( [: y7 O3 c7 n" e$ ] “噢,你弄痛我了!”三娃用力的抽出手,抗議的低聲叫著。$ p# C/ f1 ~3 ^3 }
我頓時感覺頭昏目眩,差點就要暈倒一般,雲翔,我深愛的男人,怎麼會在這裡?怎麼可能?眼淚不受任何控制的滾了出來。
8 [, R- S4 l7 `4 O' q 三娃伸出手搖著我:“喂,你怎麼了?幹嘛呢?幹什麼呀?”4 p1 R* f- }) x P: I
我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雲翔,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無法發出半點聲音,只是拼命的流淚!可他卻沒有轉頭看我一眼,他根本就沒注意到我的存在。
' {0 ^* z+ b8 S# z( |& _ “喂,午夜,你幹嘛?看到我們老師怎麼哭成這樣?” a0 I" t* }- a# w/ m" l$ k/ M
我轉過頭去,半天才說:“你們老師?”
- N, w* V+ n' R “是啊,你哭什麼?”
, i' b8 u, D; p" C" u0 K “他……他不是你們老師,不是的。”9 {% N, c# N. X; c+ _; K5 X8 y
“不是?那他是誰?”$ q" I& j6 p e+ Z
“他是我男朋友,三娃,是我男朋友啊。”
w9 R% ~6 d6 t D9 l$ `# T “怎麼會呢?他真的是我們的老師。”
9 x( ^8 M$ i% }, T 我還要爭辯,所有的人都站起來,一起象後山走去,三娃拉著我:“要不要一起去?”, q6 u: M, a4 |3 W
“去哪裡?”我就象夢遊一般。; f7 v1 X2 A' n. Q
“瘋子說那裡有血,大家都去看的。”
( j4 j- P, {6 L- \) \ “要!”我站起來,跟著大家走,眼睛尋找著雲翔。我終於大聲的叫著:“雲翔,雲翔——”' P( H& y1 V- [9 V
沒人理我!& _( ?& `. ~. h
我一邊奔跑,一邊拼命的喊:“雲翔,我是午夜,我是午夜啊……”
) Q0 w: I4 q+ J. {8 U( E# m* l$ }' O 終於找到那個熟悉的背影,他轉過身來,驚愕的看著我:“你是?”6 ~" G$ n: [7 \# i4 w; w7 w
我的心臟一剎那冷到了極點,噢!這不是雲翔,不是他。只是有些象而已,我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的唐突。
& E) C; i$ d6 V 他笑起來,眼裡是溫和流動的光。一瞬間就覆蓋了我:“你沒事吧?”
% ^* e% {$ M( E# ~: P- Y 我又搖了搖頭,肢體冰涼!
. K/ E; x3 l+ p0 J 他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你不應該來的,回去吧。”
" n% ~/ `8 [6 y/ B6 u# x “不,我還找村長有事!”我虛弱的說著。
3 q+ j4 ?* k ^( f 一會兒,我們就到了砍樹的地方,一棵很大的樹樁,沒砍之前想來該是一棵非常大的樹,被砍斷的地方經過太陽的暴曬已經乾枯。我也跟著走上前,上面是被斧頭砍斷的痕跡,卻清楚的看見上面有暗褐色液體的印子,仿佛流出來過很多,順著斷裂出往下流淌著的,雖然已經乾了,但是很明顯就看出來,那是乾的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