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更是一個為政治利益可以犧牲一切的人，我可以犧牲和您的愛情，當然也可以犧牲王子的愛情。不過怎麼做，也許會有一段時間。咱們的哈利王子正處於熱戀之中，我需要讓他冷靜下來。安娜，別急！”首相沖著安娜王后擺\了擺手，“今晚將沒有公開的宣布！您的女兒會成為太子妃，我向您保證。” % d2 n$ [# u$ c
安娜王后松了口氣，“我相信您。”她的眼中已沒有了凌厲的光芒，所替代的是一抹溫柔的愛意。她俯下身，輕輕地在首相額頭吻了一下，隨後直起身，戴上風帽，“再見，弗朗索瓦。”
" i( n2 P+ \) Q m3 m 待安娜王后離開，首相又呆坐了一會兒，隨即也起身出門。 ! A# {- S' e) r6 t- j$ H# L6 k
我從掛毯後出來，很快離開了首相在王宮中的套房。在王宮的走廊上，我遇見了一個油頭粉面盛氣凌人的公子哥兒。這傢伙正合我的胃口，我閃電出擊，把他拖進一間無人的房間，好好地享用了一番。
- E/ n4 z! C X8 E 將脣角的鮮血抹去，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路易莎。可憐的女孩！正與王子濃情蜜意的你是否想過未來？未來，難道我就有未來了嗎？我自嘲地搖了搖頭。起碼路易莎得到了她所希望的愛情，而我呢？永生的孤獨，甚至連愛的資格都沒有。 + T$ w: D ?& O9 O [
走過舞會大廳，聽到輕快的音樂聲，在跳小步舞？我突然想看看路易莎是否還在和王子跳舞。儘管不大可能，但我還是希望能有機會邀請路易莎跳一支舞。
, S$ `8 Y+ b: A7 O1 U$ o' F0 } 找遍整個大廳，路易莎和王子並不在裡面。我失望地離開宮殿，遊蕩在皇家花園中。
- @/ e" i6 K1 g1 h 花園精巧奢華，點綴著無數絢麗多姿、馥郁芬芳的鮮花。泉水叮咚作響，噴泉的水珠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就像一顆顆在空中滾動的水晶珠子。微風吹過，送來月桂迷人的芬芳，也送來情人低低的細語。
6 b3 C& h- F) z 是路易莎和王子的聲音！我停下腳步，猶豫地站在一棵香橙樹後。
0 P( s! G `/ m- F5 N: `$ r) B “小姐，這是您那天掉落的百合花，我一直藏在身邊。您看，雖然它枯萎了，但仍散髮著芳香。我對您的愛就像這朵百合花，就算我的生命枯\萎，我的愛仍然長存。”
$ `" U+ d! t$ h, z& \ “啊，殿下，我並不懷疑您的愛，只是……”路易莎欲言又止。 . H" M$ b C9 Y1 O9 y3 z
“那麼，小姐，請不要再無緣無故地失蹤。您知道嗎？您像一個引誘我的精靈，當我的心中充滿著熾熱的愛，希望向您傾訴時，您消失了，我悵惘地在整個王宮尋找著您的芳蹤。第二天，整個白天我都鬱郁寡歡，我想象著也許您再也不會出現，也許\我見到的您只是一個幻像。我真的很擔心，我在舞會上所見到的您是不真實的，只是因為我對您抱有強烈的愛情，才使我把一位和我跳舞的小姐錯認成了您。小姐，同情一下您忠誠的戀慕者吧，想象他失去您時的悲傷，如果您從此一去不回，他也許會因為絕望而痛苦死去。”
9 l v2 ~' Z5 f3 |7 }! a2 L3 z0 x “殿下——” ! B. V) i3 y& M% U6 K/ F
“我的愛人，只有此刻我握著您的手，感覺到您體溫，感覺到您的顫動，我才肯定您的存在。天知道，您在我的身邊我有多幸福，我可以拿我所有的財富，哪怕是整個王國來交換您的陪伴。小姐，請對我說您愛我吧，請對我說您願意留在我的身邊！”
. G' m/ ~/ N% F. ?8 D “我愛您，我愛您！”聽到路易莎的表白，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殿下，是您救了我。在我醒來看到您的那一瞬間，我想我已愛上了您。您的眼神是如此地熱情，您的聲音是如此地溫柔，我以為是一個天使降臨為我驅逐了死神。” 0 i0 M7 Q5 l9 S; u+ l# `% ~8 M' h" n& \3 ?
“您才是天使！小姐，對我說您願意留下！”王子迫切地說。
9 I/ f" V) F0 E! i( p “我——”路易莎遲疑著，“啊，殿下，不要懷疑我對您的愛，和您在一起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 f. [- Q) e, l/ J: i8 {
“我也是。”
1 l' a" T; ^6 B. N; p 好久，兩人都沒有說話。
& O1 R7 H1 e0 _/ K+ V5 v 我的心沉甸甸的，透過樹枝，我看到坐在白色大理石凳上的兩個人兒相擁接吻。月光灑在兩人身上，畫出優美的銀色剪影。夜鶯躲在樹叢中鳴唱著悅耳動聽的歌聲，仿佛是聖堂中為愛人們祝福的吟唱。但誰來為我吟唱？像我這樣一個遺棄了天主的吸血鬼，再沒有聖堂為我祝福，我只是飄零在荒野中的孤魂野鬼，沒有人會憐憫我。我後悔來到這裡，我後悔去尋找不可能的愛情，我只能擁有死亡的愛情！ ' m9 B5 I3 w9 o ~7 x
“小姐，您同意了嗎？”王子又一次地提出了他的願望，“也許我應該跪下來向您求婚。如果您同意了我的求婚，您當然會永遠留在我的身邊。但願您不要對我說不，否則我會傷心而亡。” ! a8 Z8 [ U8 R- h- A5 L% V
這時，天空亮起了幾道光芒，衝上去，化成了無數顆耀眼的星星。 ( J" ]% p V9 e
“啊，焰火！”路易莎驚喜地叫著站了起來。王子也只好暫時放棄了求婚，陪伴著他可愛的情人去欣賞天空升起的美麗焰火，整個王宮此時都處在沸騰之中。 % ?2 F" o: y5 T& S. u- D* E/ ]/ A
我落寞地順著一條小徑向宮門走去，快樂不屬於我，擁抱我的只能是黑暗和死亡。
\& K7 L8 E( A6 o8 H 在人們的歡呼聲中，我聽到鐘聲夾在焰火的爆裂聲中響起，一下，兩下，三下……這時我看到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向我這邊急奔過來，她由於跑得太匆忙，而至於摔倒在地上。 . b* _9 f' T. R* M
“小姐——”一位年輕騎士在身後邊追邊喊，“不要走，您說過您愛我的，難道您願意看到我因為失去您而悲傷嗎？啊，小姐……” & u# K& r7 a( Y( a5 I, {5 i
是路易莎！陶醉在愛情中的女孩忘記了我曾經讓她切記的事。鐘聲仍舊在響，我急速衝過去，一把拽起倒地的女孩，拖著她向宮門狂奔過去。
6 T% d% P. o+ ^: D3 g3 S" G. g “啊，我的鞋！”我聽到路易莎的驚呼，但我不聞不問，在我耳邊重要的只有那一聲聲的鐘響。
. ^' w. o: T+ p+ F# x; M 當最後一聲鐘響，我已經把路易莎送上了馬背，我也同時躍上，抱住女孩的身子，狠狠地一揮馬鞭。我的黑龍駒閃電般地衝向前去，把聽命於王子前來追趕的衛兵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1 A) v4 k3 F: l% y7 s 路易莎又恢復成那個在廚房灶頭滿身塵土的灰姑娘。
) f# b1 ?6 ]8 d) c/ Z: ] “對不起，先生，對不起……”在馬放慢了速度後，她低低地說。 ) g4 i9 D$ B8 w8 g8 q V! M
“沒事。”
" T0 N1 k# w5 R: \ “那雙鞋子……掉了一隻。”
# Z2 X$ x2 v& Z/ t, Y1 c3 M& p2 C “哦，我知道。” , N+ @( ^' l4 {1 W$ h7 Y& n
馬蹄踩在卵石鋪成的街道上發出有節奏的蹬蹬聲，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的聲響——我和她都默默無語，各想各的心事，直到我的馬回到我的寓所前。 , N, `" O8 A" R7 k: y; q
我先跳下，然後把路易莎扶下馬背。
5 U4 X9 e& P" Y5 r 站在馬邊，她把剩下的那隻水晶鞋捧在手中，望著我。
, S( Q0 Y) N! e* s& g- _ “送給你，一個紀念。”我用指尖觸摸著鞋面。
$ z3 ?7 ^' B# F& o: X9 ? 亞當迎了過來，他牽走了馬，我也在他走後進入了我的寓所。
$ p4 N" u; C( \* O0 z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如水，夜間我依然時常去見路易莎，用魔法幫她承擔一部分工作。我知道她喜歡我，雖然這不是愛情，但對我來說也只能如此了。
9 Z. { H- z( x6 s: I 有時，我會問她有沒有想過以後。那時的她，停止了唱歌，出神地注視著跳動的爐火，過了好久才對我說，她沒有以後。 ! P2 I' F, j$ h$ D" Z/ N
我們兩個都沒有以後，所以我們兩個此時才會相伴在一起。 4 Q9 a) Q' n) N7 m
隨著王宮派人大規模地尋找一隻水晶鞋的主人，全城躁動起來，我也注意到了路易莎內心的躁動。 % T" [8 p1 @: }$ X, ?
亞當每晚都會給我講述城中的發生的事，什麼某某人家的小姐為了把她那雙大腳擠進水晶鞋，竟把腳趾頭給切了；另一家穿袍貴族為了有機會攀上王親，竟讓自己十一歲的女兒冒充十六歲去試鞋子。我聽了這些傳言都一笑置之。 & I1 k8 g$ E2 T% o& F) j8 a/ ]/ N$ d
有一晚起來，我又像往常一樣去阿諾夫人的廚房，走到花園門邊，亞當拉住了我，說：“哎，主人，您見不到路易莎小姐了。”
, n; p- K6 k% q8 k 我怔住了。 / P G" d+ h0 E
“主人，她入宮了，人們傳說她將成為太子妃，啊，多幸運的人！如果不是我，她就會錯過這次天大的好運！”亞當喜滋滋地搓著手。 7 ?3 Z9 O( Z: j7 b+ g, u. M, s* `
“你？” 0 {) r) k$ A- F
“哈哈，下午真是太有意思了，那三個醜八怪姐妹用吃奶的力氣拼命地朝水晶鞋中擠腳，那個朱莉，哈哈，她起碼得把她的大半隻腳掌砍掉才擠得進那麼小巧的一隻鞋中，可她毫不放棄，一邊疼得尖聲大叫，一邊塞她那肉鼓鼓的腳趾頭，看得管事的官員直皺眉。一旁的王宮侍衛也忍不住對官員說，就憑這三姐妹的模子，王子恐怕寧可進修道院也不願看上一眼。官員見這三人確也穿不進鞋子，就對阿諾夫人說，如果沒有其他女兒，他就要回王宮復命。阿諾夫人當然是搖頭說沒有了。這時，一直站在門邊看熱鬧的我說：”夫人，您不是還有一個繼女嗎？‘阿諾夫人還不肯承認，但官員為了以示公正，責令阿諾夫人叫出她的繼女。見了衣著破爛，滿是塵灰的路易莎，那官員其實根本不信她會是王子喜歡的姑娘。但奇跡發生了，路易莎竟然輕易地把腳伸進了鞋中，仿佛訂做一般合適。哈哈，我的主人，如果您看到當時阿諾夫人和她三個女兒的神情，您會開心死的，反正我是很高興……“
- ?* K& p5 i, h8 X, N “你！”我拽住了亞當的衣襟。
2 g6 {/ r1 W. f: |3 L; ?: N “啊，主人，我倒忘了您愛那位姑娘。”亞當說，他的神情中絲毫沒有後悔或者懼怕。“可是主人，想想您的身份吧，您有權利愛一位陽光下的少女嗎？您會給她帶來幸福嗎？如果她熱愛天主，想想和您結合的結果吧，她會遭到天主的詛咒，和您一樣墮入黑暗，永世的黑暗！您願意就這樣毀滅一個純潔的、您所愛的姑娘嗎？”
6 v+ L8 s0 B/ u7 ]! ?4 |! u! w W 我頹然地垂下手，這個亞當早已看清楚了我的內心，唉，我脆弱而痛苦的內心。 . O0 M) Q5 m9 a
這一晚，我失魂落魄，遊蕩在城市最黑暗的街道小巷。這些巷子幽深曲折不辨方向，抬起頭只能看到窄縫一條的天空。 " \; C. M9 p6 X9 u0 b2 C' b$ v
在這片貧困、骯髒、醜陋以及被治安遺忘的地帶，我遭遇了三次襲擊。我用我的牙齒、我尖銳的指甲還擊、殺戮，我瘋了，反正我已墮入了黑暗，就讓鮮血來滿足我吧！我撕咬著，吮吸著，帶著熱氣的血液不斷地進入我的身體。當血液被我吸乾，我推開了那些屍體，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小巷，趴在運河邊，就像一個喝醉酒的人，不停地嘔吐，把腹中沒有消化的那些污七八糟的鮮血吐進了運河。
( P- T. w9 T [4 T# a% G# u# f 凝視著漆黑的、偶爾閃動波光的河水，我真想跳進去，但我知道我不會死，而且在吸血鬼中自殺也是極大的罪惡。除非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否則我將是永生的。 % I7 n& A" l4 r9 k2 Y
我無力地躺在河岸邊，仰望著天空皎潔的明月，月光擁抱著我、愛撫著我，使我的心逐漸寧靜，不再為我無法得到回報的愛自怨自艾。我想到了首相，想到了安娜王后，以及許許\多多我曾經與他們相同身份的王室貴族，他們會怎樣看待王子和一個幾乎淪為女僕的姑娘的愛情？而王子呢，他自己又會怎樣看待他的愛人？他會嫌棄她的身份嗎？一個不會為任何人帶來利益的姑娘可以成為太子妃，成為將來的王后？憑著我對她的愛，我似乎看到了隱伏在路易莎未來道路上的重重障礙。
) d8 O2 J9 Y6 T) L: n4 J# ?% M 我用冰冷的河水洗了個臉，洗淨了沾染在我嘴角脣邊的血跡，然後向王宮走去。 / x6 R( I0 d ~3 g2 G
王宮的守衛、王宮的高墻對我來說並不難對付，但是要尋找可以探聽到消息的房間卻並不容易，太多的房間、走廊、樓梯，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市民準會在此迷路。但我畢竟是一位侯爵，出生於歐洲最古老的世家，而且我也沒有走宮室的內部通道。我仍像偷聽到首相和安娜王后對話的那晚，攀爬在宮墻外壁。 , f3 d1 M) J) u0 r7 E9 K8 T; v2 e
我最先去的就是首相在宮中的套房，但窗戶緊閉，裡面沒有任何聲音。隨後，我以此為基點向其它房間爬去。在一間燈火通明的房間，我終於見到了我所希望看到的幾個人，但我沒見到路易莎，當然此刻她也不應該在這樣的場合中。
$ }+ e$ Y' P `$ q0 P2 r- k 我趴在窗口，看到年輕英俊的王子激動地說著話：“……是她，我愛的姑娘。您有沒有看到她洗去臉上的灰土時有多美，她是個天使，上帝賜予我的愛。” * Y* N: Y9 }; t% G3 W3 _: M) R' l
“天使？我認為她是個與魔鬼為伍的女巫！”王后冷著臉說。
+ m; O4 r' B2 e) Z, k “母后，你怎麼能這麼說！”王子叫道，“女巫？這樣純潔的姑娘是個女巫？啊，紅衣主教先生，您說句話，您認為路易莎是女巫嗎？”
4 g' ^1 [! ^& b9 e/ c5 n “殿下，您已不是個天真容易上當的孩子了，想想吧，用您的腦子想想。”首相沉靜地說，“想想您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什麼地方？墓園，一個姑娘深夜到那裡去幹什麼？再想想，她華麗的衣服、她貴重的首飾、馬車、僕人，一夜間都是從哪裡來的？我不想說她一定與魔鬼作了什麼交易，但以她的身份她是怎樣擁有這一切的？” % f% m: d/ E7 X/ Z; j" z1 t4 |
“她說，這一切是一個魔法師幫助了她！她也向我解釋了墓園那晚，她的養父埋葬在那裡，她是去向他告別。” g2 @6 F- ~6 ?
“你相信這些無稽之言？”王后的眼中滿含著恐懼，尖聲說。“哈利，你相信魔法師的幫助嗎？我真怕……我真怕有一天，她會用一把尖刀刺進你的胸膛，把你獻給她所供奉的魔鬼。到時，你後悔吧，你恐怕連後悔的時間也沒有了。”
9 z, A; Q2 v7 s; X, w. n% a4 \ 我看到王子的眉心緊蹙起來，他是不是也有些猶豫？ 7 K# d/ f* [' [; k" e
“她該被火燒死！”王后惡狠狠地說，並且推了一把坐在寶座中打瞌睡的國王。“您說呢，陛下？”
# E/ ^! g- ]9 p. M7 j “什麼？”國王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哦，哦，她該被火燒死。”他隨口說。 4 Q, {5 c1 h t$ K+ v
“你聽到了沒有，哈利，國王說她應該被火燒死！”王后說。
' j2 H1 a+ v" n; U# a" M2 T “父王！”哈利大聲地說，“您說路易莎，您未來的兒媳婦該被火燒死？” " h& s- `$ U+ P. n# W& z2 {9 p
“什麼？我的兒媳婦，王后，我說過要燒死我的兒媳婦嗎？”國王是一臉的茫然。
! o9 ^' O H* E1 L- R ]) x “那個女巫，那個引誘您兒子的妖女，難道不應該燒死？”王后咬牙切齒地說，“我決不同意哈利娶那個妖女為妻。太子妃應該是瑪戈，一位出身高貴、有教養的公主，而決不是一個棄嬰，一個被人收養的不知底細的女傭。” 0 L: F: C7 ~- ^8 f: A5 q
國王連連點頭，說：“親愛的，您說得太對了。維尼亞的公主才能擔當未來王后的重任。” ' z! m9 M# g* C
“父王！” 6 K s0 k8 L( x: K% d0 I
“我太累了，”國王打了個哈欠，“王后，咱們把這件事交給首相處理吧。親愛的弗朗索瓦會盡心地替我們挑選一個合適的兒媳婦。”
2 E) ^( H8 X* S) v4 X1 E 他站起來，只管自己走了出去。
1 w& J, Z( N; Y: { 首相沖著王子一躬身，“殿下，明天瑪格麗特公主將到達王宮，您該和她見見，一個美人兒，您會喜歡的。至於路易莎，我還不至於殘忍到把她燒死，儘管我可以把她交給宗教法庭，以異類信仰罪判她火刑。”
$ @: I$ q- v( W/ b8 [- j0 f; C “那您想把她怎麼樣，首相？” , }8 p3 v/ l0 f8 @1 ]9 z0 x" A
“我已經把她送往聖西爾修道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見她。” 3 }) A" a% ]; H% z- K% K" G
“不！”
% z5 e. d# X8 o% s, \3 i- N1 b; v “她該為自己贖罪，這個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魔鬼的女人！”王后冷酷地說。 9 u% m: m: U/ V6 c' |5 }8 h
“可我答應過她，我要娶她！我愛她，我愛路易莎！母后，可憐您的兒子吧，可憐他的一片痴情！”王子無助地叫道，“難道您願意看到您的兒子每天流淚，每天為他的情人唉嘆。他會因此衰竭而死。”
5 I) }8 y6 T0 G$ w4 o8 }& u “你不會死，你會忘掉她的。”王后薄薄的雙脣微微一動，她極快地看了眼首相，首相沖著她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
# A, y; s* z# C7 T7 v" ^6 c 我的心陡地一跳，首相和王后似乎有著什麼陰謀，難道——當我想到其中可能隱藏著的謀殺，我差點沒從窗台上摔下去。我飛快地爬下宮墻，狂奔回我的寓所，騎上馬向聖西爾修道院趕去。
( q/ i( P: T Q& Q1 X) ]+ K 夜色沉沉，此時的風很急，我的長髮在空中飛舞，遮住了我的眼睛。& a* z2 j9 R) ]9 L3 ?0 M
路易莎，路易莎，但願我能及時趕到，但願在你身上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啊，路易莎，等等我！
) x. O8 b& `) D9 e9 n 馬風馳電掣般地狂奔向前，郊外高大的樹木自我身邊急速後退。把眼前的頭髮攏到腦後，向遠處望去，聖西爾修道院高大的哥特式建築已隱約可見。 * _$ l! B" [! d2 E# S
在快接近修道院時，一隊皇家衛兵從我身邊經過，我看到中間夾著一輛馬車。我想了想，還是向修道院奔去。
4 a% e" t) ^+ R, C 到了修道院大門口，門早已緊閉。我騎著馬沿著圍墻轉了一圈，找了個比較合適的地方爬了進去。 . E& }, @5 q( D; E' ?0 m6 ]
修道院內靜悄悄的，我沿著一條條的走廊尋找著路易莎的蹤跡。
# H0 ]1 q7 p" T. Z* z 路易莎，你在哪裡？路易莎，你在哪裡？你聽到我的呼喚了嗎？我是奎德，你的保護者！如果你聽到，快回答我！ / q9 e" L% P, p9 c9 P+ P
我無聲地念著這幾句話，運用魔力將我的呼喚傳遍整個修道院，只要路易莎在這裡，她還活著，她一定能感應到我的呼喚。 $ P, N# s5 w, |* l4 \: {+ ^6 v
很快，我聽到一個飄渺的聲音回應了我的呼喚。 " E9 `! h, f& A) H$ E5 s
奎德，救救我！我是路易莎！奎德，救救我——我發瘋般地向修道院西側走廊跑去，順著一條隱密的樓梯下去，我看到一扇微閉的橡木門後閃動著燈光。
8 Q% N U' {1 X) }" s+ g. i 我快步走到門邊，只聽到一個嚴厲的聲音正在宣讀紅衣主教的密令。 ' Y% U, S, m u! P
從門縫中瞧去，我只能看到那個拿著一張紙宣讀的修道院院長，以及立在一邊的兩個修女。
}/ a7 d3 U" P( w “好了，”院長讀完密令，向一旁的修女做了個手勢，“小姐，對於你的判決我已讀完。現在應該執行了。紅衣主教大人真是個仁慈的人，對你這樣一個出賣靈魂，與上帝為敵的罪人，竟然沒有被處以火刑。喝了它，小姐，快點！” ' ^/ Z# X9 w' W6 L8 |" `
“不！不！”路易莎哀叫道。
7 D( u2 d4 R0 ^" j “路易莎！”我大喊一聲，衝進了屋子。
' K7 ^% G8 I: K' u2 G. e, z/ z 屋內的修女大驚失色，當的一聲，一個盛有液體的玻璃杯從接近路易莎的修女手中掉落，杯子摔成幾塊，綠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9 W7 c0 |6 p& a7 c
“你們要毒死路易莎！”我怒吼道。
/ H3 z0 d6 l" T1 I' L+ b “先生，您想違抗首相的命令嗎？”留在修道院監督執行的一個侍衛拔出長劍衝了過來。 + y3 m5 C# ?6 |" M5 m3 ^
我揮動了一下我的手杖，劍從侍衛手中飛出，掉在地上。隨即我閃電般撲過去，用手杖狠狠地將侍衛擊倒。修女們驚惶地逃出門外，但她們的速度哪裡及得了一個已存活了四百年的吸血鬼。在黑暗的樓梯口，我用我尖利的牙齒將她們一一解決。 0 U s4 ?: X8 a& I! {
當我回到小屋，路易莎奔到我的身邊，我張開手臂將她抱住。
: n3 s% j9 @: n8 ~ “沒事了，路易莎。”我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安慰她。
' f6 M9 a/ x. n9 L6 ]6 B4 L “別離開我，奎德。”路易莎抬起來，一雙眼睛閃動著晶瑩的淚光。“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啊，您的嘴角怎麼在流血？”
+ u& D) @2 M7 t- k7 a9 r+ E" A “哦，沒什麼，可能是剛才在外面撞了一下。”我若無其事地說。
6 t' J4 [, y$ U O: y7 Z% p) j 她輕輕地將頭靠在我的胸前，“哈利為什麼不來？他那麼愛我，他可以為我拋棄一切，我原以為他會來救我，像所有故事中的王子，在我面臨死亡的那一瞬間從天而降……”
, Y, w; K! I5 k( @1 D" l' c% z( P “啊！”我聽到門外一聲尖叫，抬起頭，看到樓梯口站著一個手持燭台的修女，她怔呆地站在那裡。在她身後，一個年輕騎士彎腰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修女，隨後抬起了頭。
7 y/ H- \3 p6 z “殿下！”路易莎驚喜地叫道，“太高興了，您真的來救我！” / Z+ ?4 x6 P& U- ]" E
年輕騎士一雙藍灰色的眼睛冰凍住一般可怕，他死死地盯著路易莎，就好像她是一條毒蛇。 ; ]/ o% |) ~3 P6 d
“我從國王手裡拿來這張敕令，現在它沒用了。”他狠狠地把手中拿著的一張紙撕成了碎片，然後扔在地上。“天主將詛咒你，路易莎！”
8 [) p1 N& U+ S$ J 說完，王子轉身就走。 9 A3 D5 |7 c; |, m3 L2 N( c3 X2 c7 B
“哈利，哈利！”路易莎追上去，“奎德就是那個魔法師，是他救了我。哈利，您是愛我的，您應該相信我啊！”
# G l3 l8 P- [0 J% ]5 t" l “小姐，我愛您只是一時的衝動，”王子回過頭殘忍地說，“您有什麼可以給這個國家帶來利益？不，您沒有。您沒有地位，沒有財富，您只是一個被魔鬼操縱著的小女傭，懷著一步登天的夢想。娶了您，我會遭到全歐洲的國王嗤笑。告訴您，讓您死心吧。雖然我給您帶來了國王免罪的敕令，但在我來此之前，我已經答應我的母后娶瑪格麗特公主為妻。她是維尼亞的繼承人，我親愛的表妹，一位純潔、美貌、出身高貴的姑娘，只有她才配得上這個國家未來將奉獻給她的王冠。小姐，如果您夢想著成為王后，和您的魔鬼情人到地獄裡去登基吧。” 4 y( ]( Q1 X' d8 X) N$ F/ c
路易莎的臉色慘白，我看到她似乎已站立不住。
. g2 a6 t. v4 W" A. j% W. |' Y( y “您在說什麼！”我憤怒地向王子撲去，“先生，您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一位愛您的姑娘！”
$ l4 {; O' V* s) A# u% T% t “你這個魔鬼！”王子向一旁跳開一步，“錚”的一聲，抽出了劍。
. V z; ]' A3 j1 O: k, B% ~+ g+ I | “你這個輕信、軟弱、善變的人！”我跳躍、伸手，未等王子反應過來，他緊握著的劍已落入我的手中，鋒利的劍頭抵住了他的咽喉。 : K5 a: {+ }8 I) y) g6 |) q) a( V z
“奎德，”我聽到路易莎無力飄渺的聲音，“讓他走，奎德。” ! l; J p6 ^) V3 ^
我盯著那雙略顯驚慌的藍灰色眼睛，慢慢地垂下了劍。“您，配不上路易莎的愛。”我低低地說，隨後把劍拋給了王子。
/ H0 [6 ? y5 P' Y 王子接過劍，一言不發地走上樓梯，那個手持燭台的修女也連忙跟了上去。
" a( H" x0 C6 u8 ~# T- _" [: Q( W “走吧。”我向路易莎伸出了手。 % h6 [2 P+ C" x$ z. q# G! d
“您，先生，”她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告訴我，您的身份吧。” - Z4 x! M3 u- k& y8 L4 S+ }
“我？”我慘然一笑，“我是一個吸血鬼。一個愛您而不被您愛的吸血鬼。”
8 e4 X' h& x6 o7 t 我以為她聽了我的話會震驚、會大叫、會恐懼地發抖。但她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吸血鬼？”隨後從我身邊飄過，走上樓梯。 " h. s9 W# u2 I! }6 b E
頭頂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人數很多。我怔了怔，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狂奔上樓，果見一隊全副武裝的衛兵走了過來。 6 x1 `8 w7 q9 U% z5 \3 P% c. I
我一把抓住路易莎的手，飛衝了過去。
6 o; g ~1 s7 i 一場激戰，我仿佛回到了四百年前和異教徒血戰的沙場。那時的我，是為了捍衛天主的榮譽。而如今呢？對方是以天主的名義和我這個魔鬼戰鬥！ : d* H4 C; x0 K7 v9 W
鮮血在流，路易莎潔白的長袍被血染紅。我拉著她衝出了重圍，在修道院的走廊中奔跑。當聽不到追兵的聲音，我和路易莎已在花園中。仰起臉，我發現灰濛濛的天空上已有了一抹白。天快要亮了！我吃驚地想。我已無法趕回我的寓所！ * p6 ^, h5 ]1 L6 v9 A
路易莎已無法支持，她靠著一座白色的雕像滑倒在地上。
8 h' ?) t. n& L 我打量著四周，在一扇小門邊，我聞到了腐屍的氣息。墓地，這裡通向墓地！ ) _, g1 B9 l) a v! x
我抱起了路易莎，用魔法打開了小門，走了進去。門在我身後自動關住。
k% w4 p+ o) Q 經過墓地曲曲折折的長廊，我找到了一間隱密的墓室。 9 Z l* m; h( ?4 Q& X9 W! m" ]* M7 z
關上門，我聽到路易莎幽幽地一聲嘆息。我垂下頭，看到她睜大著眼睛，眼中是一片讓人不可捉摸的灰色。我放下了她，她迅速地退到墓室的一角，蹲下，蜷縮在那裡。
. B( G" w- j; ~- @' z “您，怎麼樣？”我問。
: @) A* x; s$ c$ @/ l 她沒有回答，我也沒有指望她回答。我知道她沒有受傷，她身上的血並不是她的。 , Q1 N) W e6 A( j8 ~( ^% M) q% e
打開墓室內的棺材，我將裡面的枯骨扔在地上，然後翻身躍入。 * f6 e6 r O: j! e7 v
躺在讓我舒服安心的棺材內，望著灰暗的拱頂，我忽然覺得我應該讓路易莎對我有個了斷，也是我對她的了斷。或者我會因此解脫，告別以後漫長、不知終點的孤寂歲月。
+ x3 W- ~4 j- C! W N9 c/ H" ? “我是個滿足於鮮血、被天主詛咒的魔鬼。小姐，是我把您帶入了黑暗，帶入了地獄的邊緣，您該恨我。”我交叉著雙臂平靜地說，“殺死我吧，在我熟睡的時候。用梨木削成、製成十字架形狀的尖木樁刺入我的心臟，我就會灰飛煙滅。而您，您重新會被上帝擁抱。殺死我吧，小姐，我等著您。” ; p8 r& S' K6 I5 U% _2 J2 Y- W1 p
說完，我拉上棺蓋進入了我的睡夢。 - S* u* B# h. V
路易莎並沒有在我熟睡時刺殺我。當我醒來時，我依然好好地躺在棺內，甚至連棺蓋也未曾有過移動的跡象。 * k1 N( Y5 p( `
跨出棺材，我看到路易莎靠著我的棺材坐在地上，頭微微向一邊側著，垂著眼瞼，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你該吃點食物。”我說，並沒有希望她回答，她也確實沒回答。
. K4 i8 g( D4 D7 F 走出墓地，我在修道院內逛了一圈，昨晚激戰的痕跡早已清除，走廊上靜悄悄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從來沒發生過。我在空無一人的廚房內找到了一些麵包水果，然後回到了墓地。
& U0 r/ i' @0 v3 O! Z! g 路易莎依舊坐在那裡，我把用銀盤裝著的麵包放到她的身前。
2 j# \# u5 w- j9 B9 T0 w “奎德。”她叫了我一聲，這是她在墓室裡第一次和我說話。 6 N( `: `+ n& h( V
“什麼事？”我面對著她說。 9 Q4 N4 M5 Y- d; Z/ N' a
她伸手勾住我的頸，將頭靠在我的肩上。她那卷曲的長髮散在我的胸前，我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聞著她發上好像是帶露青草的香味。 % {6 i4 S6 A1 p' O
“我只有你。”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上停留著一顆星淚。
5 d$ ^4 }1 p: d5 j$ K8 ]6 l “我也是。”我把她緊緊抱住，把我的臉頰貼在她的發上。
( o. b" P4 r4 b d9 R* \3 F# q% J 她任由我擁抱著，軟軟的身子貼在我的身上。“奎德，”她在我的耳邊用夢囈般的聲音說，“讓我和你一樣吧，我願意成為你黑暗世界的伴侶。”
. r4 c; A* f( L “那是一種痛苦的經歷，路易莎。”我對她說，“永遠見不到陽光，永遠被世人和天主所遺棄。” 5 f c6 R$ h* ~' L* N
“我已經被世人和天主遺棄。”她低低地說，聲音幾不可聞。
* q+ E6 u4 K. |, g1 d “不。路易莎，天主不會降罪和拋棄一個無辜的少女，你仍然有你美好的未來，我可以讓亞當帶你去另一國家，在那裡你可以重新去愛，去享受一個凡人幸福和寧靜生活。” 9 J$ U8 D; i7 u1 }& L3 N
“我不想再嘗試。”她抱緊我的脖子，“奎德，對我來說，這世界上只有你才不會遺棄我，我只相信你的愛。奎德，咬我吧，咬住我的血管……” ) k# S3 n2 O* H9 |! h- X
她把她細長白嫩的頸湊近我的脣邊，那青色的、跳動著的血管引誘著我，我感到我的胸口一陣陣地發緊。“咬我……”她繼續說著，“讓我的鮮血流入你的身體，你會感到快樂……”
+ E8 `# e! W8 z5 d “不——”我奮力推開了她的身體，“別挑逗我的慾望！路易莎，想想將和你做伴的墳墓、棺材、屍體吧。” 8 n9 _; P& y; m2 s
我走到門邊重重地喘了口氣，說：“路易莎，考慮一下，不要輕易做出影響一生的決定。”
; f) [0 G: [8 z8 y" |: e “我已經考慮過。”
0 C2 u& `& M$ I# R t4 l3 L “這樣吧，明天晚上，如果你仍這麼想，我就滿足你的願望。”我打開了門，“我想回城裡處理一些事務，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去——” ; d; s2 w, W. L
“不，你去吧，既然你讓我再考慮一天。我想一個人靜靜地在這裡坐著。”她將頭靠在棺材上，目光不知道落向了何方。 : h7 ^, e! F4 M/ |
儘管我沒有立刻答應路易莎的請求，但她願意成為我永生中的伴侶還是令我很興奮。在我和她說定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墓地，我看到她躺在棺材邊，看起來很虛弱，一旁我給她準備的食物水果她都沒有動過。 8 c! T5 x# f7 X1 d
“路易莎——”我跪在地上抱住了她。 9 b9 J G8 P! Q! q* O- a; n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她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冷。“奎德，讓我成為你的同類吧，反正我已不能久活於人世。我在衰竭，你看到了嗎？我的生命用不著你來結束，它已經在慢慢地消失，難道你願意看到我就此枯萎嗎？”
' v, a4 k: T1 u( g5 } “好，我答應你。”我抱緊了她的身體，溫柔地用手指梳理著她的長髮，特別是下垂在脖子邊的一縷縷\長髮。我的動作輕柔無比，在她沉醉於此、恍恍惚惚時，我尖銳的牙齒插入了她柔嫩的肌膚中。她“啊”了一聲，身子一陣抽搐。我用力地吮吸著，溫暖的血液從她的細細的血管流入我的體內。我聽到她的心怦怦的跳動聲，她的血管好像也在跳。但隨著血液的大量流失，她的心跳減弱，血管也似乎變得蒼白起來。她的眼睛睜得很大，但眼神黯淡無光，她的生命在迅速流逝。終於，我抬起頭，把她放倒在地上。
6 e& m! s. y0 s* V( { U$ j& u/ B4 L- S 我脫下了外衣，解開襯衣紐扣，用我鋒利的指甲割開了我靠近心口的胸膛。“喝吧，路易莎，我的愛人，我永生的伴侶。”我大聲地呼喚著她，托起她的頭，把我心口的血液滴入她微微開啟的嘴中。當我的血液流入她的體內，她的眼珠開始有了點生氣，脣輕輕地動了起來。 8 W, F' G4 \4 ]9 k F2 ~
我把她的頭壓在我的胸膛。“喝吧，路易莎，喝吧。”我鼓勵著她，她開始吮吸起來。啊，我的心似乎在她的吮吸中飛出了胸膛，我仿佛是飄浮在空氣中享受著愛人的親吻，路易莎每一下用力的吮吸，都會給我帶來難以言傳的快感。
' X- E* `9 v5 b 她的膚色開始變得越來越蒼白。她伸出手臂緊緊地抱住了我，而我把我的手貼在她的心口，當我感覺到她的心在狂跳時，我推開了她。“好啦，路易莎！”我迅速扣上紐扣。
3 Q2 G% [2 I# D" m( y* b 她依然很虛弱，我抱起她，鑽進了棺材。 / C$ H; }- I" }' y2 A+ K& ]
棺材的狹窄，以至於路易莎幾乎是趴在我的身上，但我喜歡這樣緊緊地相擁著，這讓我能深切地感受到路易莎屬於我，在我以後的日子裡我將不再孤獨。 5 p t/ c1 `) o! k$ g; e
她的心跳逐漸穩定，放在我胸膛上的手掌輕輕地動了動，她似乎摸到了什麼，哦，是我的項鏈墜子。她把它握在手中，過了一會兒，她把那個圓圓的小盒打開。 " a7 L7 A8 u- K
我知道她此時已能夠在黑暗中視物。 . L, a; F0 B6 H, H
“她是誰，奎德？”她問。“她長得好像跟我有點像啊？” 9 U5 s. q, h: Z: A( T
“我曾經的愛人。”我吸了口氣，“那時我還沒有成為吸血鬼。埃米莉是我的表妹，我們倆互相深愛，在我出征討伐異教徒前，我和她私定終身。但待我遠征回來時，她已嫁人。”
# B' i7 @! y- U. S “她變心了？”
5 j4 C& C6 b7 a. G( Z “不。她是位大公的女兒，為了家族的利益，她嫁給了一位她所不愛的一個鄰國王儲。結婚後她一直鬱郁寡歡，很快地衰竭死亡。在她生病前，我曾見過她一面，我給你的那雙水晶鞋就是見面那天她送給我的。在我們熱戀時，她曾經多次穿著那雙鞋在我面前跳舞。”
: t$ {& O9 N& U! f' g6 Z8 S “那後來呢？你是怎樣成為吸血鬼的？”
6 ~8 h v+ M3 V* z3 G: C “路易莎，我不想再說那些讓我痛苦的往事。”我摟住她的腰，“你應該睡一覺，醒來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3 O4 j7 U4 g9 h9 b# B 她不再問，將她的臉貼在我的胸膛，閉上了眼睛。 , [' n- e/ j# _2 E( T3 E5 n: g; O
我也閉上了眼睛，但路易莎的問話已勾起了我的回憶，我的眼前快速地閃現著一些片斷：我和埃米莉的幽會，手持短劍的王儲的出現，驚心動魄的打鬥，王儲把劍刺入了埃米莉的胸口。鮮血，很多的鮮血向我眼前涌來。虛弱、渾身是傷的我跌跌撞撞地衝進一間教堂，遠處是追兵的叫喊聲：“抓住他，抓住刺殺王儲妃的刺客！”我倒在祭壇前，懷著滿心的絕望和仇恨抬起了頭。“天主，我憎恨你！”我向十字架發出了咆哮。那一刻，天崩地裂，電閃雷鳴，鮮血從十字架上滲出。從此，我墮入了黑暗世界。
b |4 f! r2 N, G8 @$ b$ Z 夜幕又一次降臨，我和路易莎從睡夢中清醒，起來後，相伴著走出墓地。
) |' K, n6 P; f' v# r 在修道院外的樹林中，我找到了我的馬，和路易莎一起騎著來到城郊的一座別墅。
7 Q! H& B' D% x+ p% y, t 亞當早已站在門口，他牽過馬，嘴裡嘟嘟囔囔說著些什麼。我也沒有去聽他，拉著路易莎走進大廳。 " @$ ?7 `, e$ O! \% J: I
“這是我們的新家。”我快樂的說，“雖然它的外觀很破敗，但裡面卻相當舒服整潔。”我拉著她參觀了各個房間，最後一間是臥室，擺著兩口棺材。
# `) L8 E; a9 W! F5 b9 Z A* x G) a “想不想聽我唱歌？”我從墻上取下我的六弦琴，撥動琴弦，一邊唱起了一首拉丁語民歌。 8 W2 `* i, `; g& H5 d+ G
路易莎坐在棺材上，入神地注視著我，傾聽著我的彈唱。 # J( k& S5 \% t0 o3 Q& L
在別墅中和路易莎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成為吸血鬼後最快樂的時光。每晚，我們會在花園中散步、彈琴，依偎著坐在鞦韆上看夜空中的星辰。有時，我們也會在廳中跳舞，就我們兩個拉手、轉圈。而當清晨來臨時，路易莎就和我相擁著睡在我的棺材內（她從來沒睡過自己的棺材，她喜歡和我睡）。沒有入睡時，她常常用手指卷著我的頭髮，在我耳邊對我說：“奎德，你很漂亮啊，為什麼我以前沒有發現？”於是，我會笑著對她說：“因為那時你不愛我啊。”她也常常把玩我脖子上的項鏈，也把自己脖子上的項鏈給我瞧。那是一條鑲嵌著名貴寶石的鏈子，打開墜子，裡面也有一張畫像，那是一個我似曾見過的美貌女子。她對我說那是她的生母，她養父撿到她的時候，這條項鏈就掛在她的脖子上。
( l2 x- Y% S" i# Y 路易莎很少出門，也從不參加夜幕下的捕獵行動，她饑餓的時候只喝一些動物家禽的血，而我也樂意她如此，她需要逐步適應吸血鬼的生活習慣。 . ~( w# y& |- ^; }) S6 D
王宮中的消息仍時常傳入我們的耳中，路易莎也沒有多少反應。只是有一天，亞當說起王子和維尼亞公主將在次日舉行婚禮時，我看到她的眉心微微一跳。當時，她在朗讀一本書，她並沒有停下來，但我感覺到她輕柔美妙的聲音已變得沉重冷漠。
* I( ]0 [/ ]5 z" F7 p% e# J 次日凌晨，她依然和我相擁而眠，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依稀感覺到她用她的手指撫摸著我的臉，而她柔軟的脣隨著她指尖的滑動親吻著我的臉頰。 1 y2 o- p1 T# o
晚上我醒來時，我習慣地去摸路易莎的長髮，但她已不在我的身邊。我悵惘地起身，不知為什麼心中很不自在。“路易莎！路易莎！”我在走廊中大聲地喊著，將每個房間打開。但沒人回應我，房間中也沒有什麼人。 $ ~. C% J: n# p% q6 J
走下樓梯，我看到亞當坐在門邊的台階上擦鞋，我問他路易莎去了哪裡。他指了指門外。 * U) _% F" W6 \8 v5 e
在馬廄裡，我發現我的馬不見了。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拉過亞當的馬騎上，向王宮趕去。
# u1 |( t7 ^% e( Y# s& m 這是王子大婚的夜晚，王宮內賓客如雲、熱鬧非凡。 # @* Q5 }( G! L* J/ M' J
我焦慮地尋找、焦慮地用魔力呼喚著——路易莎，你在哪裡？路易莎，你在哪裡？你聽到我的呼喚了嗎？我是奎德，你的愛人、你的伴侶！如果你聽到，快回答我！
& |2 P6 f' b3 ~! ] 我的呼喚飄浮於整個王宮上空，但沒有任何回應。可我知道她在王宮中，她在，只是她不想回答我。
4 u7 V" r9 ^- \( g9 e- p& E 我爬上了宮墻，尋找著王子的婚房。這並不困難，王子的婚房是今晚的中心，從人們的對話、行動中我很快找到了位於三樓的奢華套房。 5 F$ X! X; z% g" g! \* W- c9 c
貼在窗玻璃上，我看到一身金線錦緞華服的王子輓著同樣衣著精緻華貴的公主站在門邊，一臉驚訝地盯著前方。路易莎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袍站在房間正中，她的臉光滑潔白、眼睛晶瑩閃亮，整個身體在燈光中仿佛籠罩著一層霧氣，美麗而不真實。 % ^+ Y4 B& J' I$ a) V% w$ ?5 L0 G
“您？”王子打量著路易莎，“小姐，您穿著這一身真難看，就像是要被砍頭的囚犯。看看我的新娘吧，高貴的瑪格麗特公主，未來的王后。您羡慕了，小姐？”
4 j4 J3 R" @. j& T% h5 o “哈利，”路易莎說，“想想您對我發過的誓言。”
6 x* g3 W8 \* u- A3 w1 M “誓言？我只對一位公主發誓。”王子的兩眼閃動著惡意的冷光，“小姐，別妨礙我和公主的初夜！”
- L/ L, C- z$ Q5 U. ` “我只想和您單獨說幾句話。哈利，您不會因為懼怕我這個與魔鬼為伍的女人而不敢接近我吧。”路易莎的嘴微微向上一翹，這是她極為可愛的一個小動作。 . B ]5 M7 K" ?. m
“我？一位受天主保護的王子有什麼不敢的？”王子笑了起來，“好吧，小姐，我和您單獨說幾句話。”他低低地和公主說了句話，公主退了出去。
* h* D# l0 l* b, ^" N 王子隨意地走動著，“小姐，您想說什麼？我聽著哪。”他不耐煩地說。 6 R% Q4 D* e7 I' w% C+ z
“吻我，哈利！”路易莎的聲音溫柔而低沉，“憑著你我曾經相愛，最後吻我一次。”
3 F2 `. p. X1 n2 }# V! Y “小姐，可是我對您已經厭倦……”
# W% i2 H. {5 x 路易莎突然用力撕開了衣服，裸露出柔嫩潔白的胸部。“吻我，哈利，”她上前一步。
( M2 G9 \# h+ I/ o 王子貪婪地盯著那一對圓潤、豐滿的乳房，我看到他在動心。他咽了咽口水，慢慢地、不由自主地向路易莎走近。“好吧，小姐，既然您懇切地求我，我就滿足您的願望。”他粗魯地抱住她，低頭向她吻去。
; Z' W+ r0 s' ?% i+ \6 J5 I! I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心在絞痛。但我能說些什麼呢？路易莎有必要去了結她和王子的愛情，那是她刻骨銘心的初戀，她曾經的一切啊！
) _) x9 C, t0 E9 ]) v& ~% M8 m 這時，我聽到門被狠狠地推開。睜開眼睛，我看到首相、維尼亞王后、公主以及幾個衛兵站在門口。安娜王后發出一聲憤怒的驚叫。兩個擁抱著的人仿佛未曾聽見，仍緊緊地摟在一起。 4 i( c6 K0 u8 f& K- f) z
“殿下——”首相向前走了幾步。 2 L2 W" [9 c4 {" ^. C
王子沒有回答，只是他的身體在慢慢地矮下去。路易莎垂著手，注視著王子滑倒在地上。 . ^& r, t0 I Z2 j: W1 V
血！我看到路易莎脣邊的血！
* }6 e' X5 ^, O “啊，上帝！她殺了殿下！”首相恐怖地叫道。 / M# U; b z+ O
公主慘叫一聲，昏倒在地上。 - \* P- I) U% w( z, M" L L
“魔鬼，啊，魔鬼！”安娜王后指著路易莎聲音尖利地叫著，“衛兵——” 7 w3 |; R4 ^5 I
“看看你們失去的吧，這是我對你們的詛咒！”路易莎的眼睛睜得很大，冷冷地望著前方。她的手緩慢舉起，手中拿著一個製成十字架形狀的尖木樁。 ; ]9 ~; n" _: i' H7 S+ J
“路易莎，不要——”我凄厲地叫道，奮力撞開了窗戶。
& {# U4 f E% a* ~5 F7 a) T7 Q 但就在那一瞬間，路易莎用全身的力量將尖木樁刺入了心口。鮮血從她的心口噴出，染紅了雪白的胸部。我看到她轉過臉，她的眼睛閃亮地望著我，脣邊帶著一抹微笑：“奎德，別了——” 1 K t! G( R: `$ f
剎那間，狂風大作，宮室內的燭火被風撲滅了一大半。在人們的驚呼聲中，路易莎的身體化為了灰燼。那灰白色的細小顆粒被風卷出了窗外，在路易莎曾經站立過的地方只留下一雙染血的水晶鞋和一條項鏈。
( S" J8 W3 Y7 N" S4 A 所有的人都震呆了。我跪倒在地上，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隱隱約約中，我感到首相走到了近前，那條項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撿了起來，打開了項鏈上的小盒。我聽到自他的咽喉發出了一聲古怪的呻吟。
' A. S2 n, r" }5 v “安娜！”他慘叫道，“這是你的畫像！” 1 t$ I& u& n6 ?( a0 C3 K
就這樣，路易莎永遠地離開了我。你想知道我的以後？沒有以後了。對我來說，路易莎的死，使我對黑夜生活徹底絕望，她帶走了我所有的愛，也帶走了我殘存的人性。在以後的日子中，除了回憶，我再也沒有什麼東西。也許你不相信這是童話真實的一面，但它確實曾經發生過，無論你對它的態度如何。而且在這個世界上，它可能仍然在某個地方以另一種形式發生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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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20 01:4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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