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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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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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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j+ b+ K: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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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 y( }/ c3 @9 ~+ O& Y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7 {/ I8 |6 I; K6 t% M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U7 p" M7 D& K0 U0 T4 q% I$ [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q$ D% z- E' U1 o# u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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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5 X" i4 `! x1 Z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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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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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Y6 W+ N# q$ s: n$ M' D9 {& \+ s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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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u; B/ Q3 J1 J2 ^9 e( `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w- p0 ]# d/ `) L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W/ }% t0 @4 C$ X! s/ J;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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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V" T. W. Q  J6 Q( n0 f6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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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V7 u7 @# l! V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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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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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H! \* c0 u; q3 M* ^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G  |; H+ i- v! M( ~. Z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w# t6 g6 c9 u4 A, s) P. w3 O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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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0 G/ ~# X9 T. C/ w+ {5 C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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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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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Z+ |) l1 r1 ~% s( N: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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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3 ]1 F' e3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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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4 t" V+ E0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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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4 s( ]6 O$ @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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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b! n% X4 {$ d& Z6 M) D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 X! U3 U  \% R!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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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R7 {- Q4 |% E! _, X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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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K3 g, i! M! k# |1 I9 D5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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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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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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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7 ?- t- p0 @+ Y- I- W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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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G  |; c( S! l/ a$ q2 x" R' w8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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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_2 }7 P. A6 |  u! u2 M! A4 ^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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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8 t5 j: Q- w/ }( d- E8 S3 ?, C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E; {+ }) v/ x0 w3 Q1 F7 ]) T  G% a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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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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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 j4 p4 \2 C.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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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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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7 ^8 |6 J( F$ Q9 k6 F. w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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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w: w9 \% U" z+ |% g3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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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j# W4 p% W% ~7 d9 q4 `)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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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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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 W5 @3 z7 M: K1 d9 J"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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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 y$ ]/ F& y6 {1 a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w! |/ }; w0 h" A* U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6 H- i: z* z9 m  V  X' J  U

“我要考研！” . c3 G  G5 y0 J/ H9 j) p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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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Q5 k* ?6 X* R7 F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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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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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z8 ?) B5 r. x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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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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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G0 M7 v  S* n8 G  [- K+ J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1 o( \: t+ ~: }/ S* B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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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9 o3 `7 c; l1 f(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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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5 T. s" p  f" M( a! Q

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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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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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S. J+ v  k! o&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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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1 t4 m& {/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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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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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V6 m& j# e0 q! G

誓了吧？”" R8 l4 s% S: @! f6 M4 Z5 S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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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C/ I; e$ T"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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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8 _& X$ o7 r) i: {3 X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2 c: `" f/ v# |6 |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0 b' A, {(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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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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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4 O$ |/ q; `6 F( o5 D/ z# S; j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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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2 d% A( N4 \: ~2 x8 |! }3 \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 l/ H0 O% T! W, j' x7 J6 |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z! \4 b1 `7 ^  A# ^6 p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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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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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房信息？”6 L% h3 f; D- Z, z, Z" a+ y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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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X4 m  h0 v# U# R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1 ^5 I$ X% J  @( D0 B' C& I7 O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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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9 s9 v0 |5 ]1 h& i! u5 F) r; }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l( v6 H. c8 D( a9 g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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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G) ^7 i1 j" V6 G* A# W+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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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9 s; _' g" U2 i.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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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l4 U1 W, |8 I. X+ Z/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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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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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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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4 C9 z4 W7 C7 x' {; \4 @6 X0 S3 _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b5 z# S5 _- b' F*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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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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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y$ N7 Q. R$ G$ [9 z% w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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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m  L3 _. Q. I# @2 a# N+ _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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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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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7 K. y. ~9 U9 @  ~) B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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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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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 B3 j6 _  P+ W% A+ V  C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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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5 m% v. {2 z) I, a5 p, Z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8 |4 r2 q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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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v5 X* J" u% O* W9 S" O

對方給我回複。; R' k! z0 X& V' G7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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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2 \; j, W3 y! Z+ t' `1 Q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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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 [- k' Z+ ~5 V, T0 D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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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8 n. Q/ s/ m) g! N+ R3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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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 J1 z  `# }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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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K  B0 Z5 c$ i!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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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8 j5 z* t$ y5 `5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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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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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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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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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g( G. r1 e  v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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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1 C7 x: Q' ~+ s7 H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X) K$ f, m! Q* {  h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c- C. N' m$ u+ E7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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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8 j* ]& k5 q9 M: w8 {. K; f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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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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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2 p4 Z3 `8 n, J9 I. }' H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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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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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4 T2 d+ x* h. [- r, [. E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0 t: b+ e$ z3 K;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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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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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8 M) [2 G% q. K  b# Z, N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 ^, c& L' R# C, j, b* ~5 I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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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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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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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v: a9 w! G/ G& T, y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v7 G5 X  w0 W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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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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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T+ B$ f6 _. @, s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M4 k9 K( _5 q9 f5 h6 y( q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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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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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Q, A% c  W; O+ G" v" M. j2 t

裏，然後流入東海。& m- E& C5 G6 ?# [( V2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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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1 \+ a' ?  U$ p  L5 e3 j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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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5 F/ J: L0 [, _7 D+ f" U9 \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1 B6 k5 |9 i$ M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1 n: D1 |0 B3 S3 o3 X3 f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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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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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3 p, n0 s: n4 i1 e5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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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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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3 ]8 B2 H" Q& w3 z- N5 W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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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2 `' l( e. H9 w/ n
  o# u" t' u( y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D9 g1 l2 `+ J
9 C  z( u/ _& O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F$ n* s3 ]" b' L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 L4 c1 y1 S6 e! j7 t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7 b5 M) w) _1 Q  N6 [! i
6 S0 K" G+ u# \- W9 ~( ?8 C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0 b9 }, L  ?7 _( H: U5 E& [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3 S$ [5 C; M) n3 K- t, R3 f
) A& [8 z/ Y6 f) Z3 z3 A' }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P9 m9 U0 P& ~4 t4 Y1 H  L
* U* L: ~! E' T6 h# i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2 ?: l- |( x5 X3 a  O. w/ Q  R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J9 `1 b4 Y" \" u5 x+ z, l. b0 o7 l

" L0 [1 U$ F1 I+ t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3 C- r4 A0 ?2 k5 b$ T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7 g/ a; z7 N2 g, w
4 q8 c0 H4 P6 M& ]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8 \0 I! N; P; D. p/ D; a2 W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q6 ^& P* b4 r9 K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 p5 R3 v# F. w! U5 }& Q" E
, ~0 _; Z# ^% v. P& o; z- \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6 ?+ q' [# T5 T* M, [2 n8 n# b
8 `2 N1 ~2 v0 c0 Q& @  H* X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7 }6 w+ \  V' ]' X( L. s) C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H" U2 O4 @. g, e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 D% x  Q8 ^* U3 z- B% H! v$ g" Q# N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y6 R+ J) E4 j* a% |0 y
1 o" C: E7 G6 R2 i8 s( ^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O* T9 U+ y+ R: ]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M* T% H# L& `* J
* G# G3 j4 Y. Z. J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h2 V# f8 u/ ]. h- f
' O5 E+ e2 I, }+ c8 u& I& V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C+ ~: n3 N& `7 \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f; r/ C7 W3 s4 v; j4 _
* O2 O# I/ r/ `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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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a$ ]% B9 h* q& m: v
1 F- e$ t+ A, t% [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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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 h/ P4 e0 n6 y& F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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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 C- B; \1 y& _% r  T1 A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K4 i: `+ E1 z+ z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6 L' b2 u3 \( ^& ~*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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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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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6 _7 P% i  h5 b; n3 r' j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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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3 l8 Z+ t* p'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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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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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I8 H8 J1 N1 f% i: ?
. q! B8 g* ^/ U2 d6 a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9 f; A4 o8 v3 n/ H4 b- D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欲說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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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 E# l1 f, L. Z, b% D
致。; y/ H. k1 K* \( t7 f. W/ r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V" b# S4 Z( G6 q# y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D8 l( P. x1 M: G* F( l( s1 X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t3 _/ M5 f% ^%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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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Q2 `* C% \* F3 V9 T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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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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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F; G% i; t5 v( x. M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I" w# s8 p! e6 O1 K) F(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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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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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5 Y% o0 G, A  w9 X2 m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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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 N) z# R2 P" l3 |$ b* |
過市面的村嫗。
　　7 U5 ?( k1 Y6 R$ |/ m. b& Y& V& }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 R. V3 w0 z3 ?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V9 Q) l' ]4 r# G. n# N( \3 G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2 s: F9 B- o& M7 i7 j# d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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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2 y* K0 }4 q, a7 ^" I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x/ \! x% x! k4 t* v3 d
3 y5 G" [- K7 t% j" t7 m$ S- T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7 l% ~" T: p/ H/ l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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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D% a, F0 C- B1 [: H
! c' E/ {) n. b8 r/ O2 `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O% X) p- N5 \5 L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7 t1 X; }0 o" j9 `# V$ h0 v! y(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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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y* p& J" p# Y! E0 ~) m0 W5 y. c! j
7 V% E: Q% d4 A3 T& l7 V4 Y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0 p/ k. |) r) Y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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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d$ [/ |, S& f/ {2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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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V9 r& n' M! ~& ]9 Y* M
4 T, `3 g0 c% A" r+ B/ J* W9 S4 y' R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2 Q. @/ Z. ?& O! a  W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7 z( B+ U# V) E$ y: Y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g+ |7 c( n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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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7 R/ `( v6 f/ n- q3 B
0 a4 J! A# Z% F$ S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9 t. a; v' j4 r: P6 D!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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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 P, E- l9 {: z& \& l( }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5 \0 L7 I8 v. e3 p
& F, q- K' b) P5 N7 c
的。”. g. F. E, G/ Y  b- Z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w% _0 ^9 }4 `$ Q%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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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1 X1 a6 ~(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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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了堂屋。! \4 s1 \- C5 @" u( i9 B& t0 }8 B+ u
　　0 ~9 v" J, r, @  x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D- l0 N& G0 v! z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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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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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2 F1 ^& ]& U* W% J
1 K' `+ f% j+ V4 U( z8 j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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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3 P. Z0 |. M; K' X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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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8 F2 _# l/ \/ _& B+ ?
; g; ?4 |- D$ j* @& X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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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2 S  f; d( {& M/ N9 Z4 R# V( \6 r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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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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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6 q: A5 H* b+ S* s% o& S' F! D: Y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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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5 O! ^; g3 R' u4 R; x
' k/ B! @% J/ C4 K' U% |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7 Y0 [  {5 \9 m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L& M7 h. _1 w$ r' o7 j5 `" x& V; V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0 Z( q8 b7 A" d1 r/ g! F, s/ ?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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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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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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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4 \' t# f! V& L, {" ~( b5 \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9 K# O; z!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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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f7 z% ~& r. V* X" ?1 {+ ]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 z4 P2 U4 @! r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3 P! Y/ j4 H- [3 L: n1 L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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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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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 w4 i3 }# v9 p- g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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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 B2 M# K- }# Y* ^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9 O4 w' @5 `$ B1 p!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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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 Z9 _( r5 _' o, A0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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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R: }. j0 v+ S8 |0 D0 I5 y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b0 u* O& W3 d% n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0 h0 _9 j  [0 D" f" r
　　4 j( H, V% H( N+ W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O0 U) ?; C0 j( D4 V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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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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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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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e' K! {. N.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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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 f8 F5 s5 i! N8 }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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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9 |1 ?, M/ t2 U7 }+ x5 R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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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9 e# L6 C8 }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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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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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V4 f; C8 V- K" S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 a% |$ L/ {0 V  Q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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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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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4 d0 h. _% p# A/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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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5 z) \1 K' r# }2 R0 b( Q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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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H+ b9 O% y/ y- W" h5 W* d

關上了。1 m* K( p6 ]; C. Y. K& {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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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F( G3 E& `+ u#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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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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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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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1 M2 U8 V0 }# Z- S% d' F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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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B( T- D2 a0 U$ S- y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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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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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7 S) ?. u/ X6 V% ]' z% F! D+ T3 W/ Z7 x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2 P+ v5 a& R1 s8 u# T
臉期待地看著我。- u* d' q3 J&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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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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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c& ]3 U4 B6 i: v+ q0 U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0 r. y+ S9 Z* D3 {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x& h% O8 n) N- S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s; L8 I3 S, @$ w" G0 i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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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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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4 f( k  z/ i: h. P
4 k& q( \- a5 d+ `: t+ n! F
嘿。”& C2 O$ r+ `3 g7 c( `# f( \
" F5 t7 `# ?4 t6 R; b5 d1 K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Q3 N- I: z$ z% V; ^4 v( R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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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Q* J! J. a1 {0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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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O0 A0 z% X; i/ f9 p# W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P+ }% O' V. c! N! }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m& a. `7 J' j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6 a7 S2 q; x, C' L( V1 {9 P/ G0 N% u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4 j' q$ L( K+ o. ]$ R! q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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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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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5 O$ Q; p  v& E- R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f. a% ~. L: B3 o(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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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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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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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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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w6 U1 n* `# ~#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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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2 q3 v2 F: b+ h% E3 z*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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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u! |+ L5 U4 d2 ^)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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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O% H' G+ _8 b* ]7 o' c

往門外走。+ Q3 ^0 g  k* b7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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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 z7 |. k, K+ ^

上，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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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5 p" A. O% K4 X4 O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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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P# A+ t4 t2 x3 ^3 d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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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u& u1 A* _. b# O+ q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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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K$ Y  v+ s2 P1 l( R" _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t% O) \* x# l% B, K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0 `4 S1 z7 L; O/ j- E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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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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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7 r" \, C7 W1 k0 L6 t7 T%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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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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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7 |, i7 c8 k# b$ F4 F1 ]1 H

就比你純潔多了。”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z- h  N5 ]/ Y# F( m0 h( f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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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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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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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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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I+ R0 W) H; t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r, V7 p) d)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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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7 n6 I1 j" A* I& i3 a) G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w  O1 r" D- I% K6 }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6 L# N( K( _#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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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7 h) }5 Z9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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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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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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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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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I9 X" Z" M0 e# Y6 W: t, T% o) F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V5 M& \% {' p% z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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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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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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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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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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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0 P& _* g# U: }1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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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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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x% v$ j; v4 q" F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F, u; N: k8 X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d/ {: H2 w) b- t+ l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5 h( n$ A* @' {5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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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L- d7 V8 `6 j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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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2 ?0 x8 h# n: [' k8 m. {#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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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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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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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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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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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D5 C& _( }- ?% U* q# u% ~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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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9 u" ~9 V! Z) ~+ D6 p

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w5 k+ O# p7 u3 @'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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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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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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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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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o7 p0 p% P; t* r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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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4 r, |; q) p1 R/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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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H7 c- W* v+ |; b7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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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8 b7 `0 l4 ^4 E$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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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b9 |- m0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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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d3 r* `/ |$ k( n3 A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P3 S) _( ?; U/ g/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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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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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7 m1 y) E0 |9 W0 g6 \' E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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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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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5 r. I7 ]; B9 w" @  r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O0 d9 M6 K6 u5 M

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6 R5 O: t1 h8 A$ [;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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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7 z5 u7 \3 ?/ b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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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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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7 f. G# B+ E9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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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f: B! A) c) y* O% A3 g: P5 R#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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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d- {8 u$ p- g#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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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R, h% d- C- ~* z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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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7 X6 ?- z1 C! Q' h3 q& u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_) _+ v8 T# `* f4 k# k/ C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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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0 a- p" a( ?" {  n- m0 M# ?: H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4 ]9 P0 s- T" h$ F4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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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l3 S9 r) ^0 }0 e* h  D- N6 y) ?' K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6 [) P/ I% p* e" R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E! J* o$ W' y9 g; c- K9 l5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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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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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6 F: s" P$ t1 E5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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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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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F& X' B. L9 [. e8 u; R$ L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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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b5 q  ?& N- i$ Q6 L( K$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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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9 T4 Q( W7 a- u9 y" y& f" t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2 d5 _) c5 g+ q' [0 c: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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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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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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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z( Y( d% Y1 T6 U& i8 U1 Q8 B4 ?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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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b5 s2 \! Y& }( _1 ^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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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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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D& m) D, n) L! b# }" U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M/ ^' ?3 t! [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w( [$ O0 W: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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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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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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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T9 Z* T8 S; L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_8 T3 Y: G/ O: c, R+ D5 s( D& M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j. E/ X6 S: {- u: y5 ~

醉了。! g5 n0 B7 C! \7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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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s: c8 h8 l6 ]4 i"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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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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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y. m$ a" D6 S$ B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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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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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0 p; A$ H6 T: k/ R- t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d# z1 g( ?; c% l' b! L

裂，慘叫了一聲：“啊……”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5 N+ E, Z* C8 _& z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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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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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3 I% k1 K: m8 o' i: E/ t9 m" c" R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2 v+ c6 e8 _" V' \# u% `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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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Q% n, ^8 O# Z0 b+ v9 [; ^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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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b- u' J/ l9 ]) @0 z. D9 N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L9 `: t" g: w*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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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8 O% _$ n' C( e; N1 U% ], }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K" s. J8 z, n!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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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3 T1 C) S" Q1 \# p* e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f; S7 t" T& U6 {( D0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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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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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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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 O6 k7 k) }: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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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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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4 A! t: _1 o'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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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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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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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N( o7 L; z$ _! ]8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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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0 E- F( I. }+ u( f/ w: w# q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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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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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i; Z, A* j. X7 g+ p9 h9 _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3 B" K' W( d2 W9 Y/ S- G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1 A; z7 \" g1 P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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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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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u& w/ p; w4 y# D& e7 Z' }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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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Z- w0 t9 x6 g9 G/ _9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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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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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b# f8 D/ P* l0 b! R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9 X- W2 N2 R.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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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s8 U! ~. w: T&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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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8 s: \, ^+ {; h% a3 C, n( d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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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R# k3 ?: d( O  I4 ?: f. \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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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J. r% d% ~/ m9 O9 `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 p7 G% J# @% Y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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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 R. M5 s* n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J4 Q7 t0 L+ [  e6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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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a' e: u( N! P+ G$ [* j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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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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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2 ~$ U. y. g! Q/ q& M4 M* r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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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 S8 \, t. g) d" G. j2 C4 Q* b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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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9 c' C! D: q& Z2 W  B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9 O& {- }7 J2 V% c0 K9 k3 P5 w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3 E8 w3 Z3 S6 S  t" H' x) v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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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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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0 _7 `6 H  Y6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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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間。; b5 D& }( m) G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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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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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5 j! `4 d1 L*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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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0 O2 h! ?. W1 h! @! X% A. l7 H

定他了。' z, M1 Z+ n'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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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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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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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9 A3 W- b+ G)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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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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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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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W) m7 G. }7 f/ l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1 L# y% {& s) T6 `% B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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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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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u! E+ Z  j9 r0 v1 @  l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1 o% T0 i( M4 q  }  ?/ B) h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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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1 Q1 n- f+ g, w: C0 [8 c' ~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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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S* Y$ G( r7 j3 e. \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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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9 p' U' c9 Y3 ?. H  ?!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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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機，我照罵不誤！6 c; c' h/ v" t8 @2 C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8 P1 l2 G4 ?8 j4 r- U: M& N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0 n4 B" J+ x4 q6 U; h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g; X5 Y; g4 A-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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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2 u9 }2 f0 X" F, q5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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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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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d$ k& x- q* s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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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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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1 O7 `. T% k3 A5 _# ?( J9 [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3 R5 L0 `8 G% t&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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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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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j, _6 D$ P" s! Y2 f0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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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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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8 A8 u$ L1 h& D9 o% y% I- B1 L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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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9 z$ I3 V( d9 k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u- Z! K' b0 A9 g0 a7 S/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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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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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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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i) s0 Y# n5 |% v0 Q, Y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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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9 {9 a! ?2 W7 r+ l6 @6 x3 Z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u3 c8 p  }. v: [, F+ g

是……# t9 F) Y, a* O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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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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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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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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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V9 t8 F- d- }) V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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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r1 A5 y  n3 j6 S2 z# f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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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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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y/ s- B2 C- }2 P, N# l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9 `4 @. g! H3 z) o; d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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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2 n1 _2 q, p) N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R5 Q/ Z: x9 V' D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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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一下。" v9 H: i5 I5 i4 J+ K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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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d/ e2 e- _; Z% c4 T" J  Z9 @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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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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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i/ ^5 f- S8 x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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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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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勇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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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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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8 a( I8 O. ^+ M3 l! ]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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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8 h6 Z& ~9 Q5 \7 Y1 m; J' P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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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9 ~9 l: E; M% x' E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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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e+ @. u( ^4 F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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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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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0 P5 z6 _! e2 _1 G4 |: J  }! o% B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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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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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Q, Y! e) X%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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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1 W! A; j; L2 H  e1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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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1 x8 v; ~* E" p* a( ^' |! z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b4 |0 I1 R$ f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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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E5 M& R* ^! y"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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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b# ~" A! ?; |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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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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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4 k$ x7 k% q" X) w  z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1 o: l6 W  r$ R, z4 D1 d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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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5 B/ o3 H  j/ @: J

歎息。' v5 {" e) ]0 b# \& o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5 k+ G+ W- F) K1 T$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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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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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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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3 N* d" {% _# I) G+ O/ p: L& u# \
　　
　　“我是東蓓……”* E# L5 i7 r2 x+ t/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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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漫過我的腦際。# ?$ y; [# S/ Z5 @- N# G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2 G( T/ w  A7 S7 D* M9 @$ x( {& ?" j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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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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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 e. U9 B% L8 U1 v: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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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入耳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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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6 ?! Y; {6 M/ T% k7 d1 h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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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f  Q$ i' N7 s$ l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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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  |0 L" ?9 B! i6 E!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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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2 I' i5 @9 V% h5 Z) k& X9 W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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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9 J7 |: @* c8 ?( E8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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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 _$ K* F1 K' s2 J8 s% ]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R0 P/ n* j2 c8 M9 T2 s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S' x: T. Q7 l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l2 b( v: ?4 Q8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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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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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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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C! _1 x: J4 @* f6 [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4 H* c4 f; b8 T, I3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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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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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1 X7 x# p7 ^' X-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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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清風，一生清貧。) Y/ K( }9 P! N! a# H% Z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8 G# _  j! Y: q: ]" f+ m( q-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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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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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I$ B4 d' w% |* J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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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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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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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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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0 [. x  @; A! s% N1 `

後放了。 ; ~, I% y$ [* f8 ^/ q* d9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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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A2 u# M# h6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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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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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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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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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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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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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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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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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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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1 m8 ]! c! T& J9 C$ R" b7 _)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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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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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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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5 A2 Q4 I2 w( y2 ^) g2 g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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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8 P- c( I( p' |6 ~% z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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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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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4 L/ S9 P" E8 \+ \& D2 _&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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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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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C2 X' I& j- p" w: }1 H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0 q6 f8 w* K  e+ Y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7 Z6 r0 i- a% A* a* P& d* r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8 X0 }# Y+ |1 ~8 z. Z: a7 r! E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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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1 z3 r  n. `( r/ O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j' [, m4 S9 c! d* {&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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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7 [' T+ R) b& @. @% _2 L  L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4 P& g) r/ |( l8 f+ H4 d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3 X( x2 B7 B/ }3 H4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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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z& X7 i$ i; J, M/ Y+ [; o7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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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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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2 @# c  A. v# J( G2 ]2 ?5 @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G+ a6 G0 k( d) b2 I; \  O3 M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K9 X9 |& o( ^# R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 _' ]4 k( \0 y9 G1 W) n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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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9 X% r" P' X& I. V
3 }  @: P9 j, u) ?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7 V) T2 I+ D1 F6 d6 k, X

　　……. b6 @) K! q: [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0 S. |3 C- K/ j; S
0 J/ l& z4 r" m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R) U9 r( t6 d
  z+ ?. O" l0 W! @# x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E5 w4 n  C.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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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v9 B; i! J2 {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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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1 h6 G+ J' c( y( [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0 z" ~7 x; c& s4 _! d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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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M# Q7 x3 s3 s, R

室繼續看書。: D7 y; n/ n3 [; Q/ q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X$ t* Y5 j* f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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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M# x8 x+ g* Q1 d8 Z9 E0 D2 r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N0 {% @1 z1 H9 `7 D" R
2 o* E8 H) Z: [0 }, n  A- @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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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6 V) E# E4 {9 r  d0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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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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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m3 P; I3 }" j-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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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Q4 |2 i5 d' {) d7 @# }) x
7 p7 v. F9 A+ E" \* e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w0 C. P0 e3 T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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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H% n2 v3 R: Z( }# h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2 n9 n6 v, m" [( l: v1 J
- x) b" k4 C6 O) Y6 C  M+ `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 ?+ p6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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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Z0 ]0 P/ z. N, A$ r2 w
8 E/ _1 l2 P5 }7 ^8 e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1 M8 Y  l9 m+ p3 G. [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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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2 S' N) ^2 y, `7 ?+ @/ w) A1 j
  C  ], p# f$ T* X& S: o7 D4 ]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E3 X4 F" ~9 t5 v: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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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m9 x& v: ]% d; ?3 s!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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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5 _2 W8 \$ B2 I/ h* W# Q0 H- T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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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8 H* h, X$ E" j$ k! r) W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
7 \' d8 G2 L% t4 @3 X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m3 [. B; D% U  i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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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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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5 B) }2 {7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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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f2 H6 ]& l, u% o* y+ }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我。6 ]  j- K0 [* M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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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1 ?4 N6 c. W8 \" g* Q6 k+ n. B' v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P5 F; h5 Z) F6 C8 ^% p0 |& v
" c% R% c, _" k4 ^% A# B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0 G9 c! D4 D6 T# s2 M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5 t# i) n* W4 g8 U2 D8 X( n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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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U* f" Y2 ^* w) Z5 o3 X- F% M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 X- D( |,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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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7 W* m$ O. d# i( g% V
　　4 z* F8 _$ |7 h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6 A: @" \- g# D, W

個寫的哦。”- t, _1 r0 x( R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2 b6 y6 k8 r% }- Z4 @0 n; O
9 S; a" [0 h; ~2 @
筆。2 {& o6 A- x' E& Z9 M$ I; y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1 r* d/ K- ~$ d! ]
: `+ K7 X( ^% {- [# X7 ~
風？0 a, G$ y0 M0 E( b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5 k9 {% r! V% G( r" m# j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O2 o4 c. F) Y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L1 d/ \4 [: w8 X6 J.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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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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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5 R7 ^3 y/ F) N& r" Q& q
* }1 V" A8 e+ G/ \3 H% F+ {9 x7 U( R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2 S! s) m' Z4 x$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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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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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 b3 w" y2 e0 O$ a4 d- Q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2 _3 n7 e2 {  e3 m6 H' ?2 _0 q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Y' z" P( S% X' X: c. I& h' @: Z6 O9 d
' F  ^: m3 A2 f% D( q4 n( Y% s9 g+ b4 l
我想說的話吧。# f; I: i0 M7 f6 I! E8 Y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Q5 |) O6 b" N# X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r7 N  ~' w' e2 @' _, w0 h& x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1 q5 w: G: }0 }& C6 L& H4 q% C
8 B6 Z% A* ], Y0 Z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 A" N) G* ]% t1 C8 n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n% V( U; a, y% E, @' Y
& }3 P) ?- c3 U4 E
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x! }$ W0 b2 k- ~. W7 P: z3 E
# k# ]" T8 j0 f0 ], ]$ y* ]* n" K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T2 w, x$ ?( g4 F" n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O7 h  W1 S' P+ g& B6 C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C) C  f+ _# U& p1 ^- E9 A8 F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u0 _  ]+ U0 D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8 v% \: {* q, Z, ^7 R6 y( j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A5 z/ k2 }7 {" g; G9 m- b
7 v/ E$ x/ O" }: o/ D5 \; i) L
始回憶。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3 v* j5 r" P5 {$ k

見你那堅毅的臉”……' l" D8 q/ w, B; {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 r3 n$ L' q4 h8 l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4 r* U- g6 d+ C1 b& `! P: z; F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雨？# n& h* c( F' H* e' P
　　) l6 a& Y& T) k( u# M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3 l. t6 q7 Y7 Y" x& d0 D/ q
2 Z5 B9 _6 o$ s2 y( r* F- d6 B  e3 m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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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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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2 ?/ v5 F* R$ [' k0 r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1 f% Y# k$ D! j$ A6 K" b, q- U1 D; M* p
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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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3 ~3 R+ L5 j% k0 A- }9 P, s
6 ^! V0 [: j" _# U3 b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的手，被她甩開了。$ g0 g4 j2 ^! N2 D1 l
6 Y; H: F. b9 i2 T3 E# l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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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 Z- ?( Y2 o3 p* t7 h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3 S* b4 {" L9 q" [- ~7 e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3 f7 l% s- C. X; ~& g, i$ r
' |, ?, B3 E! M( x1 x0 y
撒落。  g) N  c; q+ H# R4 Q, v3 l; I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 U) u9 v8 Z5 H+ w)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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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5 ?7 T* O. s  k% V" }0 P8 o
% W3 S8 [8 R# a' q- L0 W: `0 f, B2 t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0 P' E9 R5 W  g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h- y; j3 P# m( K; ]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w! t. }' t9 S6 r: Z. b+ t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 b/ z8 f! A9 u7 ?$ y/ ^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
　　" L6 E9 }% _  U$ u% t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6 i2 i, t8 c) @- t8 \0 t, N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Z9 W' A$ y3 k, p7 B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3 \4 u* N! Q3 B% \+ P8 C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 t4 Q+ ~; i9 q+ p2 }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h3 ~, H: Z3 u1 ?* i
/ F* P( y. Z8 d  j* x2 V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2 R& S0 l9 w+ d+ b! u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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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恍惚間，時光倒流。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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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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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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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4 e1 U7 A: p* u6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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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9 O& `. F5 D5 [3 K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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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0 x* @6 O) i& Y& \# p- K+ B& `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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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i, n0 e6 t) A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 ^$ V1 J+ U) X$ i& G+ f- q" e% O" X$ H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5 K: S# e7 N0 B( ^2 V4 s/ Z+ W5 h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s! v0 D. Z- [4 A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M! z$ u% ~) v; @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y; z- H5 o2 B. n" @% d  V  n; y/ t
6 Y% A. d$ ~( S2 {3 O  c! m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Z) C% X; P2 ]' |/ _8 U
0 c- w, X* ~) T4 F* b7 _+ @( _
中午十二點了。
　　  D3 O9 e3 @: U- K9 Z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t/ [! Z$ ]/ n/ b# B' R3 ], l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I" {( G/ I" y4 w& e  v  ^" d. n
4 f# e: q2 g3 ~: o/ Y2 N! s7 ?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2 u0 I2 ?, m1 L: H% h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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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 ?3 I, X, u* _1 m  b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 l2 Y- j! Y2 z& Q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 r: H5 I3 ^$ y2 I+ Z  }& D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 a# t0 j( s$ v+ \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i2 j( R3 ?- Q* y3 x" [
5 r3 g, S3 H! u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z- Y. Q9 m, }% V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S: R1 Y; }' F5 P, n7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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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3 b7 Q' }8 Y*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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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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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3 \, F5 b! \9 {: ]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幾了。  i+ p; k3 j6 B1 Y& ?0 M% s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 N9 t- y6 ]0 u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 w: v3 P& P0 l) d5 V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h: j: M0 G' M: \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 f- V  Q9 G: n, k$ s/ }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上面落下的。* u* p6 e8 O! N& [0 k
$ M9 j8 P! Z2 n& u' Z& g/ @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 f, B$ l+ h! i
: R' ?' G& D8 {( q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0 B5 Q( K! j2 l
5 ]. ^, x# [7 w: G6 n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S0 X- r4 ?8 Q! A9 I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 W; q: q" d9 T4 a% T0 }
3 S$ b* s4 S, @5 B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9 l. o2 P+ c2 c0 |( a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U# M7 _4 X9 A, B0 }8 g, J& q1 q5 E
/ |$ H4 E2 f/ `) r/ f( w. E( P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0 x( n# m4 U# A6 \/ q" J, m- P
7 R$ r$ d  C+ @/ }
乎要擇人而噬。- }# f) B! A5 F4 I, X+ v. D
+ Q) J6 ?$ E2 V. I5 z7 `- f- l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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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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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 q2 I3 O, a7 s
子。! U" z. W. ?* @2 C. B" h5 N* [% ?( z3 I
* e" C, |! g# X; s6 `. a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z1 M# u: L9 U6 F
+ ^2 i9 e% q0 ^; |3 I/ v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F- Y' n* J' J9 p2 s3 [  k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 {) b$ f5 f$ g( U: x  a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 u/ O2 z7 p2 |) k- C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3 u1 z5 o7 C: Z6 ?. j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r* b% j& \6 r
5 W* }* x* V0 N  N9 l9 U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9 {/ }& c% C! R7 W

險，難免異常窩火。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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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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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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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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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5 Z. u8 G$ S: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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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 y6 u; o- l% t- g% ~2 t. }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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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5 s' L0 R+ C- v3 y+ F) e- L
$ a+ X" P% C9 h, t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q+ ]& g% f. L* r4 @) {0 n' a0 _
4 Q  s6 `) a4 G$ r; m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1 V) ^8 R  t  }9 P5 U- t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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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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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e# Z* c: d2 C, R2 r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2 `5 r) o. g4 k
! e6 j2 n8 }2 V4 s% d
正常啟動了。
! W- l; {% d/ R, _& u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4 T; X$ v9 J$ P( t7 k: M
4 Z; e6 D0 G2 n: N
查殺了？
4 I7 C# ?( T; R, {/ q2 }# M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q! z6 \; a8 B
7 ~  e' V2 s) j, l' P+ g- u9 Y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5 U! w/ D6 t* s) m+ b( m% p3 d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2 c9 i+ c4 c, @+ r" H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 U8 P/ G3 e0 ]% K( v. `% J/ h, N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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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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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Q8 @4 p5 n1 k3 r! `8 T: u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6 V% v% T, j3 X) K) Z7 x( z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 K, e8 X0 f/ R( q4 r. ~0 ?3 ~& M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A* |1 x0 n$ c5 T! `- ?; S* s

決鬥。6 n5 n8 m( f" _) F* I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T6 F* p6 H. [5 O, s
# |1 q  }+ e) _* Y2 C2 q6 M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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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I+ n9 r8 ]. |* e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4 F4 C6 D0 i1 v) \8 f' p
7 J! H& j1 n- n+ R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7 f# t1 Z9 y3 f, [7 e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 s) ?. K7 s3 v$ [7 j
* ], e# P' i. _0 o5 j
景，令人不寒而栗。4 K6 t: @9 r: \5 v+ P
7 C, |! J& A1 L/ i  w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D" j+ Z* A1 j
" S& ^* ~5 V! J4 K/ X: I. v6 A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E, [& j7 B' I% Y8 x& q" T6 W: r; F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4 R$ Z6 r9 `" \6 z6 I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 e# j# M& z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M3 N% C# E6 z7 D7 q9 i
9 c3 i3 y8 g! r$ O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 ~# o' S( Y* X# Y: l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C+ G" n! {7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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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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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9 y" e  X( D6 K* s, _4 M" V, G2 T
6 W6 e6 r. i# A  s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L% P, Y5 C; l: \! p: }) ]

住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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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h; B" e, a% B& U
　　3 g; T9 w5 e1 w# _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2 Y0 ]& _' t4 G6 N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2 Y( G1 w& n  l  x3 W
複正常。
! X9 J7 D/ o( j+ u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 c5 N. e4 {( l* ~# ?. [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y; S! Y1 I- c1 F# O& {7 X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 c; w7 t0 t' r: Z. w, y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9 g0 d' m' A7 x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8 x' T( ^- U9 t6 f. m& m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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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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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R+ E) k2 f' D7 u# x5 C& @5 M! B
" O, P5 V- m& V% g6 D/ ]: m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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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退。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4 Z6 b8 j  H  |$ {, e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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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s/ d$ j+ f+ j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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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j+ D& }* @% n5 L' N7 q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T3 x% i; L; F% K/ A8 z  E  P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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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1 k7 Z, h  ^! K* F5 \) a
( ^3 g- ?2 V5 s- x( s8 p8 ]" }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 o3 \. V2 u0 u5 Y! G" }; v: r2 L
# {. G) T" _, A8 w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 S* N! Z8 Y& m% [! ]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L1 z* `6 q5 G' `% r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o9 U7 b$ j; }# j
　　$ Z6 z9 v2 a& f9 U" ~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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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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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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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U) j' s; V&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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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U" ]% Q9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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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0 o$ g. [; N3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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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h* h$ Q! A7 c/ n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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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u4 S0 H- z7 m# s' Y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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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屜，一把抓起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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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A8 r8 I8 @) L" D: q: G8 B3 M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I. U5 W+ W2 @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G* U2 L9 U0 `& _
% @2 V. H: N7 T& e+ j: B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6 x& y% J+ m* W

西在不停蠕動。& Q2 H) o3 Q! ~; p; }3 J) z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9 h4 L+ D) s: m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S$ X" G9 v9 y  v% j! C
( X8 [& W1 [1 E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N. o; c$ |; H1 n, i6 _9 X" f
9 k$ Y# O- c/ Y; X$ o+ ?
來……
2 F, t0 q( B- u- p2 ~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6 F  k; w  f& x6 L4 s$ X/ [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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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v. Q8 }4 C8 \+ G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b- E& G$ Q8 X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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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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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9 h( b- B. M0 L) h! s
1 [% ]/ ?" c; @! `/ ~
步。3 ?+ y. f- `0 \8 a" {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y, P/ P& j0 |5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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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 d5 B" N" C# a7 D& M6 a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7 E5 U4 D' w# {! d/ C, g' ~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1 x! }9 W3 n. n8 r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w# j2 G  N0 p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p$ W" @" p. M/ a5 ^* T2 ]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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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b% N$ H# o5 }
6 w( x% L" O8 |9 Z8 q& ]+ k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8 A& |3 p3 R! e7 q! i& o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1 ]% O# b7 b8 |1 z; q/ j- X6 A# M
) g5 G$ N6 }: F$ R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9 ~. R5 d% X* A! Z1 R. }, ?! a8 c: t, y0 C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y9 X6 l$ g5 N( d# _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當”的碰撞聲。$ j: G+ U& J, {5 |5 G
# F; w/ F5 Y) Q) p: C8 R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V5 L% k7 c6 a& I$ X3 i

開。# f1 O  d: G  z5 ^
+ v+ U5 ^! D8 n1 Y; X+ G; l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a4 j# z$ Z6 \6 w- `& i1 q  i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9 K  K' ~4 d- i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6 w+ ^) k  ]+ H: c* Z  j

懼意。
6 l& ^9 P& Y( z- u) C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 o* |6 m0 F- w% _" d% E! H( M# _) b4 e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B2 ]4 q$ D" D) R; ~' n  y: {$ q0 \
& d9 @" ?% a6 `5 i$ u4 O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f0 J* \" z% G1 |) H# g
- j& @* i1 ~4 b" X2 H4 E9 Z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m5 B. g$ \. D; E; H0 c. Z, K" ^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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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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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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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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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H! j0 L$ c, W. G7 J
3 V8 r  K! ]2 _& T/ d; U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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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e3 n: H* o) R: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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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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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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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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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y% D0 t; C" h: H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2 O4 x* V- d4 W8 c5 j
5 F% G# i1 ^* O! m" O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 t& ~, `6 Z. _, Y: p( R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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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y8 P- L6 K2 D( O% \# @9 ^

盒子裏溢出來的。  P7 Y2 B5 Y! f8 i$ W
1 E9 ?5 p1 D" H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K/ D9 l" ^8 ~. G9 U% [( l5 g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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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6 F/ x: c5 n8 [4 J9 x5 K&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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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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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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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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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 w* K0 L5 E# Q2 W2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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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2 ^" Y6 l) ]' }4 ^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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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了出來。; z2 |4 v+ K* e" j- f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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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T" S# |3 g' A, ~/ V
4 r5 R. [- n+ }. ?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3 S2 @; G) }: {/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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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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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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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2 c7 H; K" r+ Q6 V9 J
3 M) E$ N6 e0 y, d4 v5 N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4 n/ ~6 c5 t! k

作各不相同。1 p7 b/ B' t( A; V/ m5 k3 ^- t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 Q( W4 ]# R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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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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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h+ \2 |" M+ P6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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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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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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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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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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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7 J' C8 u4 u. U+ I4 E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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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I8 x- O, X7 K! u6 V, R5 c+ Y5 U; c! U1 }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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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f' B, X- V- b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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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J7 T$ H( [' R/ ^$ j- f6 C4 o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1 w6 z6 U# P7 R  P& W5 D$ G- B( m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W. v6 g2 p9 h2 O, D, z& R3 O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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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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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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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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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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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R5 @9 @0 ?3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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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a  T9 U$ B& g$ y3 q( G1 o8 s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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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0 m3 Q1 Z- c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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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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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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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8 Z7 I0 {0 o* Y3 |: t2 Q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O( u- o. n" k3 V&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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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8 t) }2 E; h) t+ p& Z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n6 o/ W" \- B1 F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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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3 C( ?) b$ \' k( t) x8 @8 @
了。, O  \1 g* K" m. N( F! s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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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8 Z4 S8 M4 O/ q/ p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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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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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2 J0 r7 q" Z1 i8 n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W' Y0 H: L; b+ K3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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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1 [9 U2 w& Y; `. e/ n8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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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1 f7 y$ d& Y' ]- L6 o& Y+ Y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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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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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c9 ]8 w  j/ R  a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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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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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2 J) _! `- d1 r9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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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6 p5 |; {, R' L! v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t( ?* A$ A% _' G  y/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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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8 Q. @  P2 Y8 h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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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 V1 z* k6 W" m/ n# i

覺。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  F$ w; o* C5 h/ Y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1 w0 d& c' _. F- A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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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o% E; W0 r* ~- \% ?% V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5 B& E/ |% ?) c/ R/ `1 |0 V) h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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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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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0 [. r. T% V! ~3 U* x0 u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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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9 B# p9 T  U) b5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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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o* D" l2 \3 \1 T" y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U* l- N1 t: B/ p2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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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2 Q8 `% J, U4 h/ H$ g2 T: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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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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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8 e0 P4 b" b* S( _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6 @- D# r8 z3 P4 Z: v6 ]6 r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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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0 L5 |+ d- ^# G# z' q) S6 T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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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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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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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T( t0 S2 |0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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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5 U8 L8 i5 r* k# H7 Q( L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I+ [, V9 ?' W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9 Y8 R% c4 [" p; u# t  e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4 Z0 Q% i$ p; ]! |: I+ o* {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1 j; p8 Q* j& ]# G* `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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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n" X4 l5 Q5 })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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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9 B: g9 I/ S' T2 L! m! Q: f

吱……”。3 \( y" W& ?  Z5 }! I0 q  H

　　我的心緊了緊。/ F7 f, b( D$ o' n# X, e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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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繼續看畫。: q5 y$ h2 F: f9 }- T%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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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Y8 ]* x$ W( E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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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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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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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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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7 n& F5 K  x# D)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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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w6 z: K& B. ~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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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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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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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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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8 h. O/ A4 ?& n% P% v- @, F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3 O* G! ]) J7 v0 a3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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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9 W( }/ ]* ^: I( z2 p: G

好關窗戶。. d( M) @; W; e) r2 t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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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1 Y! H. r4 b# \*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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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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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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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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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p3 Z: J' c7 J+ e(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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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1 x! t3 K4 N! W, S7 }% ]3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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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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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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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7 k5 z+ }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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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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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  q' G3 l+ N8 Z& t+ m!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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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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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E/ Z" s* r; @& l. c* A+ f/ M, I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 [' ^3 P5 m2 [) M

上，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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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X$ x, k; W, @1 Y& t! E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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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t4 ?# y& S+ }8 r# i1 Q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u& X4 J- r( N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x& C  U7 Q8 t6 ?2 W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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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o7 V; Q: u! U% k0 j
: L: K) k/ R5 |) j  }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4 }: ?2 Z2 f! R
9 V: L* }1 G2 f# @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2 O5 s, V) n( p/ U$ a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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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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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z  f0 a4 O8 m* c2 Q0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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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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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2 `& b; O3 R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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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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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億萬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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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L$ b3 H+ g3 @, ]( D6 w) ]# ]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m( O# k9 b7 [1 }  `0 Z" i  V3 L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c8 L4 S' G: l1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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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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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2 H% ?4 ?1 g( v: e' b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9 }6 `. q& q5 b: |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4 V5 s# n9 ?# Q+ t8 p/ y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I- X% h, s( R- y8 N. l6 u
7 b) k- D9 R' j3 H# ?" D9 B
苗。" G# i" X' o4 \' |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3 G' }3 M; A6 X, M+ L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K' v9 U/ I1 M: O6 b% D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1 c& J7 I  L' t8 s: M' |5 O% k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a7 ?/ t' a+ W5 _% }2 J5 T
" x$ \5 i& T: l1 m/ K6 m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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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2 c( h! V. B4 c9 |' f% s$ v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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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V; Q, f3 U- I# O2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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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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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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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o5 D2 v; P8 Y% l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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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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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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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4 C8 M- B8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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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8 u" S0 T+ B( f#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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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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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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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l% a0 c9 [( Q9 m* W1 t; ]4 v* f"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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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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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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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W& f9 i* [: V6 v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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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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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P$ e5 N3 D) Z+ W" d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2 a7 P- H* n& z* J0 _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0 L4 }& s) y$ k9 R4 t5 _* u7 t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U4 c/ G$ z$ @/ d' q; p; W

逐。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3 ~  Y+ O; K1 O, ^5 r5 S0 ~& b% E- ?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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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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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B3 f4 t0 ]6 m8 U: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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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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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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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h* Y- F# M2 {& [4 E# w" d/ u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4 _; J6 S& n. ^8 X5 C

口中娓娓道來。% t, |' ~& a5 a1 _5 n, m1 y. c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Z2 J% l" J6 y3 O'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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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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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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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4 V" x: p; h8 ?

成為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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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p1 b( h&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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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w7 u' W/ f& B% a: j4 r7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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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R: V' a) {4 m) ]# v: r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8 ^' n# o/ ~. k3 e) x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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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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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W2 q6 P+ v( X& m% G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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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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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婆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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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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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N( x* Q/ t) n8 _! m2 b- `7 j: X2 I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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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2 \. {. y& K$ J5 X"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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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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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的聲音。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7 n, ]! \8 k" ^: ^: \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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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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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J9 g5 i! f)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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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3 l, ~/ M5 J' L' N' W; c

的治療，徹底殘了。. ]" L& a8 Z& Q4 M( W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l2 }5 ]2 u  f: r' u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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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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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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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y: G1 O$ X: J/ C+ U  `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U. j1 s7 [0 ?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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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A5 A2 P! S' i3 k) M% E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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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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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l/ R6 J! ^( J6 n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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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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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f6 c2 V7 Q% e# e  }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y% E8 z. X# y: s7 b; {)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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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r! s0 o& g1 f$ |) {0 }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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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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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i3 ?" [5 ^" R( M2 f) v1 [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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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0 _. P' U8 g+ E8 @" [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_4 k& V* |! N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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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7 O+ W2 W7 e) S) t. K3 C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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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f$ r4 w$ h3 L- B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 y* `. b& z6 V, t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9 k5 s2 J. ^: @( ]* a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3 q' |( U2 V! b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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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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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T0 ~9 b& d9 ?3 T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3 I5 b7 ?9 |4 D5 d& [1 F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n" t4 c+ u5 y2 t: {% Z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3 A! Y# u8 n4 N  A% Z2 c9 V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不是個好人。5 A- S( a, Q" ^: I" {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6 C! X" _/ S& H1 m(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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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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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w8 b9 ]  f7 J; }1 Q4 Z9 y* r3 B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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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8 C0 g: n2 O; L6 ?  h9 |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F2 c7 g% u2 H9 [3 t1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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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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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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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f7 l& l- J$ j1 Q0 j: ^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6 {8 r6 B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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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9 r: C6 {9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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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2 x9 x2 A7 P1 N+ n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1 j4 x) s& M) b3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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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N2 L# d, l. A3 f! J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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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e) i# o1 q  f' ~1 f4 F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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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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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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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H* V  T1 Q' h: D) Z, 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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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v! u5 Y. w, A+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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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O/ A: F$ F/ M" B% }6 I3 T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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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 K) t3 H8 t" L6 M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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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l- P$ D0 C. Z5 W+ W8 \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k5 q! R. t0 |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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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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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9 _3 A; D- D- `2 n( u9 ^! P,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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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u: r, m# @) W- O+ G9 j: `2 L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7 Y0 p/ F+ q2 U0 @1 |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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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i9 @  C' d"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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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g+ M& k2 X% E+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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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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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P# ?7 r) L& P+ b)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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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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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水身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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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k% V: e6 k% v, |) j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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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B7 y0 b3 ~8 f% g4 J3 t+ ~# H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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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霧氣升起。2 O- {/ G8 k' t4 T- W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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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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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w, ]: d2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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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b. V- I: n7 x+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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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8 R  T9 F3 z$ Y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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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 }* O. C) K6 L" K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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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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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V" J0 ^& a4 T# m9 r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2 ?- _6 h# Q$ ~9 a8 X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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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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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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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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