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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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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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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j/ u- P& q) Y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o$ w5 D/ q/ x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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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O% n$ a. |, ^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h' p" _$ h2 ~" p' X3 A6 p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L6 l6 o* L- w& G' w7 R2 ]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 u7 @* M/ o8 Q9 w) n; I% E. J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G" ?4 x. B- O8 w, E& h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8 w: W( k6 e- Q9 d' T6 F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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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N) p% ?: I$ \2 F5 {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8 \7 w/ D& G4 Z9 `9 }2 k2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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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K' O3 s0 ]; K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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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t4 a5 l5 Y% r( S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h0 U0 h) q- w' M2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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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7 u, b$ j% {% k: v# p2 ?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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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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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1 w% {3 P4 r1 r# C5 e9 \2 P) W7 b9 K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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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9 s# ]7 D  g# x* c+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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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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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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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7 E7 p3 y. e  `' H+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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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9 ]6 l. n: y9 Z; R& `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6 y1 s- X5 U/ n  ^2 ?* H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H. i; N6 B6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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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O+ ]+ Y5 N  k& L4 `/ d7 h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t' x5 E, E3 U5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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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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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O' h. c9 l5 S: r/ n/ G1 b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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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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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8 i  }/ z% @3 @9 N9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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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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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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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5 S$ R) K" w3 n/ i9 f4 ?' K-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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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5 ]" D, O3 h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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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T1 w& C. M$ {3 v% s4 z' a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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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f* \2 u9 Z% i; j%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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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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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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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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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V) k! e0 X6 x+ ^5 {%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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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y2 E6 K; h& |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L+ Y+ l) l4 U- ^# P: C: ]* P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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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4 j* o, V7 L7 k'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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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 s0 x1 C, P# R. \4 S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0 ^8 L# {, X! h8 c*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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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z) A! B! ]! e; V6 ?  V+ v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X( V3 u& \4 `" _'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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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8 n' ]; A& a: M& {( u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d7 A; V" n/ v6 R5 X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 F) q. G, e7 \# ^$ B4 C/ ]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 a% a  L" c7 c0 Z: Z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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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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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3 A1 ?4 [$ d9 u) Q$ I5 C! H& ~1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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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1 r6 t# E( s: z( ^: c2 ~4 w' _

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 Z. e. H2 p) X! `* F- q8 H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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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_6 m' S) S2 A. T, O0 v8 F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W8 _. O* |; L) r8 T: V. }/ C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D+ h# J% V' _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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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1 Z6 \& u; Z3 ]- S: I6 ^! y& l

有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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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誓了吧？”7 K. P1 @8 v4 t9 g5 X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6 @; B. K5 R4 t7 d# q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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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9 O) e( r5 w# x$ Z7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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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V7 l  K) s% F& m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2 M( Q" d$ R# C% K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r" r7 ^: Q: ?: g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D& b9 C, p* L.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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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9 u8 q3 V+ Y! d9 Z1 ?4 e+ X" _% E'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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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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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6 v! O. Z3 g2 W* q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0 Z% B: v+ H9 r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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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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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5 h/ S" s, z! U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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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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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y! Z1 z0 z6 D; P$ X! t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1 p5 I5 W0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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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Z) \* |" g& G7 |3 g6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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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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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6 r( t  q$ n#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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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z3 `8 L' d- O3 d5 A) u5 H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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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0 X7 ]1 g- h8 i. J9 h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6 F, V2 w.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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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1 D9 I- P8 T3 Y5 V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W( s( U5 P" T+ h+ d, C
9 E4 {" e  G- E: @# m4 g( B! g
市場”上瀏覽信息。) S( c" x- b  n4 b1 t) E& X$ M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Q4 L0 l) I" Q3 p  s2 \&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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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e& A$ V7 {4 M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j/ b1 X)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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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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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H( R: S) |) ~0 Y2 U
, S* }9 ~4 S& |# ~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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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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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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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u$ u# h( e! P7 O5 f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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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6 \- k0 t" ]. f" ]$ j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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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f/ u5 f1 I9 J; X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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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t0 S. e0 |7 N, Q2 x* L9 r: T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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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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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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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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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3 ^/ B) q' R9 I8 R. [9 Y) ^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8 g3 P& f( b- s  g/ F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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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I1 S& z8 R- j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6 [! ?+ I3 M: z' J( H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q. e9 `' O, a+ m' j7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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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R# [. U;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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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8 R+ c7 W5 s, V4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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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6 s" t, |, O- Y: |- l: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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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s1 {, o' _: ]5 {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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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7 B( D" K( O2 h% A# T; @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1 y% T) P: s6 [2 O* H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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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d9 _7 t2 H$ Y4 D- W' O1 D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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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O6 ~" J* f$ r  N: }1 ]*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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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h3 o7 }$ v3 K, y) X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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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 N3 z6 ]2 N0 A' |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3 R- {8 S& }& i4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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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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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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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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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2 t4 R) _( ~- F* A- t3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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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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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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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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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o* Q  T2 o# z3 q+ `7 g% L, V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z( m  s7 t9 M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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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1 m- B$ z+ O9 I. R+ Z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r' A* k9 B' B, C9 f8 H& y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D. C- w3 L0 m/ u;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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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1 W6 A! d9 F! A( p& T1 B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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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 H6 U: d! t2 s1 f9 g* p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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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J) I/ ]' Z/ r; x8 s$ i3 D7 r( D

大城市差。. h# v, \: R7 Q1 h2 G, \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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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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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5 ?9 ?4 K- q, q7 I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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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2 a4 j1 p9 R7 q/ E9 _% o' L) j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x4 k3 U" j; }9 d  y9 F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都是賤的。% ?9 D0 o4 d, D" z4 Q$ i5 n5 o2 i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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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_, E$ x# \! v7 p0 a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N" d' V6 a& W1 I3 O
% Q. |5 Q/ f- W! C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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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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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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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4 A& S- e5 V/ r+ G; v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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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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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K+ L" v9 t% H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x( V2 t# [) f; F" e9 y% Z* f0 S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e0 q4 `$ T4 j1 K% X6 [, [$ T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x! ~* u5 K& |- ~9 E;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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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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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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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e# M  B9 f- t& f4 N) p/ e
0 j' C% X1 |! }# U  j. u: h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1 A4 F- I6 ^* ?) R) e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l6 ^9 T" x; E. H, H* }2 ?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  \/ y/ u6 K( P$ d' {$ C
" }8 H+ x8 r" P+ w( h) ~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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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V! j" Z7 \- ^0 ~; k/ [+ m9 J9 h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6 H/ @! o4 Y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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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4 o; z7 F4 W' w4 Q
! \( ^+ F5 m- z6 g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3 _1 O7 O) r, L: A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2 Y) ^2 M; ]6 b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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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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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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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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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1 a3 z: y% O%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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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V7 W1 X) V2 ]  q% Z# m

通行。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6 w, j% s1 B. g& L7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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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2 ~0 E( k! p5 @/ @& s3 w; r) I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S# t# b* _5 J* d

欲說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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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8 ], _; }$ V6 ~( R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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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l! ^+ L! S% y4 Y3 k6 @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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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5 m9 s+ h; C4 h!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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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K+ A6 e* y,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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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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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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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6 ^* U5 x6 S8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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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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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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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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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u8 ?. M( i7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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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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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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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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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s+ o9 _) Y& U: G1 \

過市面的村嫗。. b- v( ^! f/ d, g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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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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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D( T0 B2 `/ Q2 i' h& e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D% U' I7 p' S# c" f2 o$ Q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1 m- n5 ~! o# r9 s5 j5 N5 O9 u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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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c! `6 ?) Z9 B. y7 e. G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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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3 r" O( ?4 A! q) k) b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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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p, E6 L4 ?* u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6 w! N5 C, ?% k4 _4 y

嗎？”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z9 U* x, g% B# j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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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 \& g3 C6 l, \: Q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8 A1 ^) v  V6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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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s$ i; `3 {, f1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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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k' w  x) X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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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 A5 [0 w+ {(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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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 N9 l! N3 ^

了堂屋。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3 u" O&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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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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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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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k9 j) x3 J/ F! C) b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6 E* `1 t' i: n9 w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 \/ v6 q" X3 T7 N2 r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S8 F- a" ^. H3 j/ l& l) N, i
6 \7 P) q' n, C) q3 e( r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Y7 y/ l' m: y* K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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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5 e; B" V$ V& B0 u: Y0 ]
2 s: K. O3 ~* [8 t4 {# ?! u4 i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 l; u) S; i9 F3 t* ~* O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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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3 Y0 a. m- V: Z# j  z0 D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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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R/ F" Y* m, e, Z0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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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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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8 M& Z* P% p6 l: b! R
2 o0 X, o% d! ~8 v3 R9 }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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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1 ~. F3 _2 s6 F3 P) B% d  K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9 ]* [9 r+ Q6 }) K$ r
0 K* L: o! z( C# v: x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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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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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M8 G4 ^: x& T  O9 u- w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O& U  k8 A  ?8 H
( Z  n, G% G0 s; ~; |- I* w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k  k; s, p9 \: e! p, N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X: x8 H7 z) ], i' P9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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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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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8 R! ~: h: D9 y' y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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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W4 c+ l4 X" a3 T+ h/ l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x8 \* v, Q0 b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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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A( H) ]) f5 q7 U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E5 b0 M- X2 C&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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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z8 Y7 w! P4 c+ G( Y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u/ I- n" H+ P3 b0 g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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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4 }* i: R* O& u# l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4 s  d2 r- I4 Y3 |2 Q' X2 a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7 j" {1 Z9 S6 j) }7 C
) i. ?! J, Z$ [: L- x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h+ |0 X% k, v$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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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4 l# T/ d* V- P& A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 [4 {5 A2 `8 N& a3 \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7 K( }) u# I9 e% h, A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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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8 V; ]* s* d$ N$ ~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d& _8 ~7 F9 c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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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1 U% c2 |2 j8 I$ z6 L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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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G& I  H. U% D2 }! ]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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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c% G, P$ ^( F$ z. K) H$ I
" ?4 _5 K" G% p' [2 t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2 L' e) A6 g9 M1 \

差嗎？很差嗎？”( `: ]! t! {; c: a* L
/ f4 ~( T0 H7 O0 L4 P$ t. ~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_$ A5 p6 N7 g1 J) |; G7 c; _

看吧。”! T$ h8 r1 n7 K2 E; i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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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H% _0 U; M  y8 U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5 e/ p* t8 U2 G' J! @7 E$ ]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6 T) W) I* b4 k8 N3 N$ a& Q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4 X# |/ g+ ]/ A) p( j, W- z0 O2 w/ y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x$ v/ x2 p' T# W1 s3 Y5 j5 M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 X, a0 K7 {% [# t% @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P# h% `$ H/ e2 g/ t6 O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3 c( ?) {$ w0 }; ]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i* W& k0 r6 W% i. A
( r; t9 x; r$ J! u6 A( ]+ s5 O/ K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_4 s5 d! C6 u  \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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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t4 i  F0 V( v' B1 |% h. j

臉期待地看著我。- g: c* |. O% A, X* M  D- d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d' o* y1 F) _9 T0 _
8 @* C7 X+ U* p5 A# A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G& S2 d) R2 g4 v  E. m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6 m! a" Z. T5 I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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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1 Y! L) S: L' A& u) ?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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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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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f& D5 }9 W9 I! X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1 ~% c! j) o/ F1 F. O# H- q) F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d3 d& {. t6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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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3 V1 P9 o) e- G% y% j. N! W5 k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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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P5 @' {" W5 E) H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o/ o4 X7 C  K. K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2 U' f% z; h3 W0 u$ [* O
% w% }" S( S- Q& p0 I- P8 K7 H: Q  m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y: _* O, o$ {3 }5 ^. Y+ H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r6 g. U2 N8 h3 L
0 ^( D$ A5 i% t! [; b
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r! x, @1 U9 b7 x
" I; p( a# L, o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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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z( G  I/ ?. Z9 C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 H& E9 A1 q* o7 c3 Y- z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1 u+ P. F(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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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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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 A$ e, W& o,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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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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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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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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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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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1 B4 h2 F2 i' |/ z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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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e7 ~/ l* [" A" u5 u% @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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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6 ~* e7 h# L* B0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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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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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4 T* p& I. d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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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q& c! i2 x. D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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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M. ^3 A5 B! G0 B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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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4 z3 e" d! s4 z$ E  l6 n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8 E( @; A* P. L( b8 W7 h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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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b6 Q! E% H( ]6 C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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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K6 v% {( W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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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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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3 f5 e: x, X# S7 o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1 S* g" F; p7 ]8 T- G8 P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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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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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2 P4 y( B0 r# [% v( q: k% k5 }! J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0 O5 g7 \9 @1 e6 c# H2 f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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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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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Z" ^# @+ X! k! D# q7 Y! m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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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y+ L/ _0 ]; X0 n" h

家屬了。( A6 r6 g$ M! [1 Y  v! s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y/ g# z. N% `8 u1 y% ^) C  z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2 m8 J9 N. D. u1 I% S. {) \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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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8 ?" q6 a! {6 ]5 Q8 p6 @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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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6 {3 X+ w+ T, h!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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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l5 s8 }# t& U+ \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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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T+ }+ |3 O: M, I$ `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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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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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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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q+ t& ^6 ~1 m1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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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9 U1 T- n3 ~; k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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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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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 t3 Z* m8 g  p# q( w) O5 }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B2 |! S  t3 @& t  p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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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z3 @2 l3 E- }/ g4 H/ N- r: L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3 U+ C8 M+ k4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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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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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7 H! O  \. R3 W- v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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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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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k5 z, x: N- o.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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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k+ F% @* \6 i' p" o  `! {) f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7 h* ~9 F9 _7 ~" E6 n! P4 G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2 P# q; W* F* V& m7 G. L* s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 O" h2 W' q* B& N( D6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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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1 G" G* m/ s& r( c3 L+ @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3 N* Y6 O/ i# l% W' A

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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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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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x' B! A. b* g8 B%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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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 C/ q" ~3 O! ^! e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a* W5 O3 Z' C4 D7 D6 O% Y6 r1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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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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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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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0 ?8 M+ e# v; t  q1 o- i# I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p. U0 g' u0 B/ _- A0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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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3 I7 I2 G- e2 W2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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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9 [2 X) P/ |2 L2 n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O' ^% Z- ?# V1 K9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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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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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 U2 o5 n( g3 z8 R/ Y6 d6 p
4 I& S* p, F5 {- I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0 F$ N1 I" d" G. `- O0 ~: M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9 }8 c- K8 i9 b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8 U4 \" j, T0 Y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4 i3 l" _$ P' f$ `3 `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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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8 l  |+ \. B0 X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 @( p! _2 c/ m* e/ ]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9 c- D& W0 y* L. O' p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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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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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v% K  b: Z$ V! M  s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8 r3 R5 {) |$ d

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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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A2 q# ^8 v5 q  N, s/ l0 v! ~4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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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u0 x* k0 ~/ @+ \# E6 g8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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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2 V& a  N*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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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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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 w. U8 w6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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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Z) ^- ^1 |% t+ R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V5 F* Q3 E& w' |0 o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n! o! L" F! V' [* q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i8 o$ f- R1 v7 X% K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B3 }. U, ^. X) z$ r; ]# G5 G1 c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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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x! L) Z" o6 D0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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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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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c( ^( O) p; u8 V" Q( A* w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1 q/ m" U9 n- @# s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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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5 z; o! A$ j+ I; Y7 j" p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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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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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8 B- l+ U* l+ {" F" @. {6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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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G% `7 ^, Q: C' ^2 P7 V" z2 }: r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O& k8 a& O$ _$ a5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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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2 S- R4 K- c4 |9 m, f: F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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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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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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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d4 V1 j$ D8 W) a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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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4 \( G( k8 W*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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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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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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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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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4 W  |7 s8 P3 w% x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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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h+ B" ^7 X7 d( I% p3 D
　　5 M7 J. U5 v5 X2 l; H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4 q3 c6 t" g5 ~" O" Y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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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K$ C) M8 ^) M5 i
2 h# ~: o) g# {$ l  B6 s$ c3 s/ j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7 [1 c: |- t#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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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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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4 I- u0 T0 R: t: C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C( w+ E0 m# j; I6 o) h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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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 c6 e4 B+ b0 Z6 B1 [1 K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D- Z" l% o2 b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 f9 {9 b: y( L*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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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7 m, ^2 I, Y# Y  {; W4 }
死。" ~) p9 U" f. q; z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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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j3 u9 Z: V- j; f* t# `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2 G7 k$ ]! D& {
8 R( U' |3 Q% T
真以為見鬼了。
2 `' h& g) N+ g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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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_9 v3 q/ l  e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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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8 J7 o( A. n) l- B# W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1 {& K( Y1 ~1 r* v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0 W$ n, T0 \/ m% T9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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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7 J& @- x* U/ }9 [7 a4 T3 C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0 v# f- x/ e; E& Y5 a
, b& l+ x5 ^6 e& M5 R9 W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k4 }- ?5 y3 O- [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8 U# K# _; |4 |& I& f8 z5 e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 l* x' F$ R" ]# |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7 W$ E; h& l' ?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3 B: S: k# P" O! n) m+ e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 q; K  b" d" p; k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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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k, T) c' y% y  U8 T  W
% c/ H) h7 l; C- V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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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G1 i, L' O  v- A% j(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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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3 J- }/ [2 T( G9 l8 G) ^% n2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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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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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g. Z; |4 t; {, P$ J& |9 m8 O+ b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i( [: T' y4 b& c8 ]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q" i! G; |& i+ p2 L. z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S  d5 D( w; r" f6 G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 @% \5 F7 _  w: R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c# p2 ~" R! E. r( u5 l6 p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g- g8 @! M( \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 ~' K  I  H$ i( e; M& t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2 M6 u, t/ ?5 K. ^, ]7 h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0 m+ }# G( ^* z$ ^5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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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c; m2 y8 F8 w6 U- S
7 [2 g. E, y7 k1 b, A7 Y; W! E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 ~  s7 ]' j* N: [5 q8 Z1 e3 J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 R" N0 i6 `3 j! ?3 |
生間。. E5 ~2 V% A$ S% c. I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L8 v. ~7 U/ N: H, j+ A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 [( \! a( ]' o' {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 e! z2 J' S2 u: r2 k$ A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j2 {7 o; m3 m
, l/ Y, G% C1 w( |/ {
定他了。2 o) |* ^; |* F4 D/ E- V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W* p3 q5 \6 N( c: {% q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 e/ E& x8 N1 K0 `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 z; Z3 I# k' ~0 g% N2 C/ f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4 b/ j& N6 S+ X. K) \; X
5 B& k) m% k4 s$ I3 N, {% I/ W" x* J8 }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4 ]* y# v, y: K% b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6 W, e6 T, h0 G" Q- \' I3 \
$ K9 t4 V1 j# c* C' }2 D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3 y( z# O2 `& G; o! Z/ }/ ~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 \# i1 X& l2 X( C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 B- X' A! c* f/ x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0 ?1 p9 `/ [. k) X) U3 X
" j: }5 l0 X- x3 c1 v, t" I* g% i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7 S# f# Y  Z/ T: m2 o: ^% u# \9 P  s9 U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4 k  c/ U1 p5 I$ D
" k( b( S, X2 X3 K$ ^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W) I' c0 R8 o- B$ Y8 W) l
6 `! x1 I" Z; U/ R# V$ U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  M0 z7 x  x3 m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I7 u9 K; u  Q' U/ C4 l$ e  ]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0 e5 [7 X# B8 f" l5 W
1 K6 G+ r$ _4 e9 A  [  w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 C1 \$ V5 y! u! O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6 Z! X" a0 B" N! b; h$ y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u/ o* C/ t2 z4 G' n# R3 M5 j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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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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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Z) N0 A  \$ v. L$ b4 I8 N, a! O
% H3 |/ O- q9 r5 `5 d8 o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I" |' z* N) t  F9 F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k! z+ y# o! T; l2 E# q
) }8 h, y# |4 D% k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 \  S' ~( V) O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9 i/ v  }0 M3 d5 @; w  J9 f* L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9 S! a, s- w) b8 `1 P; l
0 a# O" k3 ?! ]- Y1 b
余。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F* |4 J5 P' c3 J
, o9 L7 C( z( Q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n; s8 D9 F9 m" n/ g8 L
) j9 ?2 K2 ^! R- c$ ~/ w3 {4 H) F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1 i9 T: f/ i, s# |( d9 }+ h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3 B/ ^$ ^  P( }& j) W, I
1 _- b: j6 ~$ y6 \6 h# Z' I3 [
　　對了！忘了關燈！3 _( J  R! w2 c/ U* }" `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 s* ]$ F) M- z% k" }+ ?. |& I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3 t6 E, [# ^" I: C8 [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 h* N  M" L3 i- {
被窺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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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2 F! g) F1 z0 X
2 ?1 x! X* Q) O8 e) d& ]/ I
是……: W% S5 j+ Y1 M- E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4 q5 g% I7 G) {  D* G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m" I. x5 y/ v" @. M7 [- @
8 i% w! ?5 U. m- I  q8 E
地模糊混沌起來……
, N  l$ f5 O( P" h+ |, a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6 ]/ |1 H( T; I( z, p8 p1 t9 E( H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 O  o% E) l+ l- h3 Z0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 [8 U) s; Z1 C- s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 L( \) O, r, L8 P" R# k8 Z- y- `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6 X1 Y/ X# q6 C' p/ u& D
- h( g- a( W# P4 K: L7 T& B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3 E% u" Y& R+ Q' I6 ?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4 S0 L2 T6 t2 ]$ X2 g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i' A6 G  B4 D! Y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x& P  u# Y& o+ f2 a) z
' H! A0 w! _+ Q# g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5 U* |$ u# V4 z& G, c; M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k( w: ^. b( Q) x# r8 S/ j
) P- g/ h9 l& e4 L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K+ W8 D% K+ Z( o5 z% q
+ ~) y2 B! k. ~- `: {1 U. Z' x' O  h- {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w9 Y) ~$ I2 A9 }2 |
4 y0 R2 G0 }8 d' O1 D# c! D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J8 R- M) Y# \9 {; x3 b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4 C- ]" ~9 T1 x
/ ~& i( z7 m3 O( e. W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9 L4 k- T5 S2 Q1 Y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6 U' p- T' s6 c5 [2 y' G

剎那間停頓。
　　  o/ L4 f9 l9 x! E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e9 w/ l7 y& E" v4 m" U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 {3 `, ?: s! d* x. X- `
的勇氣了吧。  f1 Q9 \7 w- l8 j1 {# O
: ^2 c1 \9 V* e1 z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t6 x2 P1 Z5 s1 m+ `

悠地飛向日光燈。* b- I" t# R6 d% q) }3 f8 |" X7 Q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7 L* X/ m+ W, ?' G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 q/ }" t0 y: G: `' e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4 @3 _9 w; f# K$ W; b# {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 ]+ m$ Y* A' g! R% R+ h
, ~- D5 H/ \; h3 U5 r. w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 O1 y+ z1 I9 i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 `: I0 o$ j3 `$ W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3 l4 D3 l+ U9 X( U( f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6 g6 w8 d! q) w6 [8 N7 `1 e
又打電話過來了？2 M. a8 Q- x9 d+ Z9 d$ R5 Z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Z1 {4 t) f. I! @5 o0 e% [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 e. Q8 s5 r5 ~' L: ~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3 _; h  Q5 U( Z* B3 o8 V2 w4 R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k  `$ p( w4 f4 i+ e% o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5 o) D& B' B; x1 d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3 o' e5 d( t7 S! A3 Y' F$ b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l1 ~' n( @' }7 y6 [. n" |
& D! z, F; @' O0 x- f1 {: T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r- x7 s  S- A
# K* b9 R8 [6 y( S
　　“喂……”
　　/ N, j: i  u! H6 ?9 S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6 W0 v3 M! \8 ^; w
+ q% n( o, w+ m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 G# p) @: Y2 n$ V& u' ]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H$ l9 Z! _+ n; Y8 i  U/ Q" f
& h+ U0 P) L3 Q
歎息。
1 \, E+ |! @) U: U" a% p; y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Z7 e  g; {) S- |$ V. W4 ^- u
3 c5 ]2 o  m# M9 m/ d# p
遏制地急促起來。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3 Q0 m/ Z( S. N: C( A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2 @8 u. l; B* @; I3 Q
　　
　　“我是東蓓……”3 S4 ^- B% o$ m$ |
" z- \; h- A+ j* [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 q0 e" w" M4 ^
漫過我的腦際。8 e5 V; D- g+ k& m# X, M$ ]
　　$ B6 d# C' |  Y) [( @
　　那時我才上初中。
- Q/ W  X+ O. a2 o2 p- y+ a" R" R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C& I, `) s7 E3 s+ b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2 |" @: F$ {- w1 ?2 u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4 Z/ e1 C4 j8 u  m' c' Q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2 t4 H5 u6 z' P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D( l' E# u9 A0 C7 O
- s1 H9 m! G! f' o% a! B
不堪入耳的髒話。7 M; K! d/ S; `" {6 I+ E# B4 {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S$ y' g  p' Y
, Y+ r6 l" T/ n# l- Q8 g% N% E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7 h7 q0 V6 Y+ ?. I1 L, W3 R8 y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2 `0 y( Q- V( m9 S% V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C, \" J6 r/ |) y, `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6 c, Y0 u7 p' h8 ^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e& n( z( T) k" a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U6 y* p  P. v; V: U1 m3 f

勢。& n1 J* l( `) w4 _* g
+ s' S% q. x; D) J/ ?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n: f' t% ~& z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9 n7 Z+ ^) @1 L  d* ?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F+ S+ N' o+ L6 E# v
7 M; e4 X0 _  n% J& {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 `( h- W  p( J5 D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4 B8 @' t3 Z" o) w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3 g) M9 \( @' |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C/ z2 K) U% {. z' U- g2 g) p
: k! s  D) K$ }1 x  `1 U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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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x& K5 E. P$ y9 ?1 n- d( S5 W
) L; _( U" S3 t$ N6 T, y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Q) l0 B" _) D/ C0 b, y4 F" d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c( I3 k. G1 k" k0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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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9 [6 I/ l! p# l/ j8 W& Q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清風，一生清貧。3 h- B  s" t) N( S* n1 E  U& A& q. V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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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2 Z1 t9 s, J# h! |7 i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2 F7 Q( d; }# S: r  D" J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6 Z- l5 Y8 g( y  D" n) P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惡：歧視。) g- n. S( m+ V3 }# T8 o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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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7 B+ a8 D8 H+ X& O# i' W9 z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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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鄙夷的目光。1 M3 j- d% j  g: C) _' q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v3 Q. ?- R!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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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F) ]4 ?0 s6 j+ z) I
$ P/ Z1 n3 O5 q0 K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z4 j  @% A: W; o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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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q* i) i1 }5 S- W. d: F! A, K
1 S- W& R2 D" m7 i6 F+ K2 g& ?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U9 p/ ^& ~. J: A: X0 ]
- Z* y6 x0 R3 ?; B& I6 i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8 M; r5 h" {- W) I# ~& G- c% O
- h! q% U- ^% U5 e( {% J1 R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1 d, U9 ]% R" [& P' x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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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7 j6 J9 ]+ s# e- ^' Y; F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 W1 x3 F7 G, C' p4 P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3 r) `6 Z' j  m+ Q9 C9 `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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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1 z' V- {7 g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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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 r" N5 Y: \6 p$ H5 ~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K+ Y0 o* X5 F$ l)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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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3 o/ r8 r- O0 s" n7 ^
9 [" S0 u6 x8 Z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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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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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F# N. u;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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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 e4 b: j' n0 g' _/ T) Y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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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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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 c. M/ L$ B,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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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T3 \5 u9 \! G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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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s4 B, A2 ^&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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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 x) @5 J) \, ^0 \"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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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0 v# q0 ]. |' @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4 s4 P2 y. x( j, {) `3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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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4 f4 o: R3 G; y#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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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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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m$ ?% J8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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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4 \6 n: b/ z- L# G1 {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1 O0 ?8 b8 c4 o9 _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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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1 E1 M: Q: T% N" }4 w  y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F3 N  X( [$ C0 F0 C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0 O# i) J/ W1 P& Y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l5 D* t! D" k- c& c

室繼續看書。$ n1 T2 O) M  C  k, p( o+ v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0 R) y4 e( W) J- L* f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8 S3 W  Q) p: w0 z3 f) M
4 a* _+ c; P* [# Z' e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w. ]+ a* i2 F  M8 C% A8 _7 w8 t& K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U+ Z8 _( d( u1 M  e" P# x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 A7 H( [. V1 ~& N1 T. `
( ~; ?0 [, z$ f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8 ?0 U9 B8 q. ~1 f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N$ e  n% @  N2 B' w7 Y1 I  K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 Y" J/ E3 g- K+ H, }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 S2 h9 q( a0 D/ e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4 [9 u1 Q, x  {) Y* m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9 O+ F1 D( D. X6 Y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4 I8 L' g6 U7 x3 Z0 s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2 H  S) ^1 @# `+ _" v) d1 U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7 @3 R9 L# m9 H; l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S2 k  e% W6 x' @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4 u# W7 s% c9 y! N$ U5 R
; _$ A  S4 ]0 K5 ^# Y8 H( K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6 P% X- l1 v$ `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 s- o) O+ A+ U8 N! s. B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2 _' L: ?/ s5 m
; H" @( n( V# c+ W* v& v0 r* p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8 m! d( ?3 i2 l" E4 f- S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0 [) b# S) I0 C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 V, {) z, K, L" n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t- K0 H4 X( ?2 ?6 {6 n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 M+ S( P& A' R3 q
的對手了。" \. A1 c* N* G" n/ v; T
7 O: A' ]" t7 u$ r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1 |! Q. h4 m% a& x; b1 O3 m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 ]/ w5 ?' \; D4 K* \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8 P) n" D/ |* x! r+ ^' S; M  D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 ]( X% |6 w+ R+ R9 F6 ?1 R! H' y* O( p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t' r6 U2 [& n" e$ `3 _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 a; {+ e3 F( M! R8 Y
+ H+ f  b9 o  Z% q2 U- P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5 F0 Y2 O' }% B" b+ v, N# B6 i* n
　　# T+ z$ ^# n! M3 g$ F' K! P1 A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4 [. H& j  ?7 Y
2 \* C. Y* S; R' C
我。% [; C( n+ y$ N; x" V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7 w9 _3 T( E: ?, e; g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 @( M" d; r" f) I0 z- G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7 M4 A" n( L+ F( F* ?. G
7 c$ _, \  ?  I, {6 a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z0 r  T4 T' C8 P" t- _) g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 b, Z3 A3 K- y( q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4 h7 p8 ^* e) b2 v
裏。* L3 d7 T7 ^- F( X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J" a0 {2 q& n3 _6 e8 ]+ I
% x! j4 r2 y& P$ L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9 q- |$ \& @4 m  z0 f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5 g' z# Z' k4 ]: N  }* G
0 K- r1 B5 n! `' B( U' e2 t' l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5 O( d- ~0 c0 S8 `& C" k% c( M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1 I1 X; t' S: H  x  _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個寫的哦。”
9 P2 h7 C( |5 ^* }% C" i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2 J: F( Y: ?% ]9 q

風？
7 ^$ M0 f3 w2 V" R  a9 B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 N- E( ^& R( D. v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b6 Y, o) s2 }- K( L( j/ C$ C# x
# {, j% V& a9 a- D: W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3 S8 C' Q6 S- R( j$ H% {( G
( P5 M! W# d! p: z/ o7 e- @  x. k4 x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W1 j. T3 |: l* O; ?3 X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l* w/ {' K8 o- t0 @
我想說的話吧。: M2 ]* N2 G( o% a, v$ V6 T. ~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3 B; i) v9 d$ d5 g7 f9 w$ S; d( r3 i
! Y* @6 I+ l& n% \# h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 z4 U" [5 Q) H7 T9 |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8 X; z$ _/ }5 t1 `+ P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4 x" o1 s# M$ |4 K8 B4 y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H* `' M0 d. d6 c/ Q
1 A6 s* n5 `: i& i2 C0 K" a
你……”三個字。 9 J+ Q, X$ t( [2 _7 z' j* _
; s, v+ p# c9 a7 s  J0 l/ O. C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2 d5 b. p# G& Z5 E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V. }8 k* x+ A+ k
# O8 E! V2 S+ U/ _0 \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Z; Z& K8 v/ U) W$ |$ S/ k" J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n* {. D! l3 [6 V6 ~9 H7 I
. r/ w6 {  k$ L2 }" v  \. [: F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 t  [) g- }9 o4 E. n- t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M0 l# E) \' w4 Y

始回憶。& k5 }9 l' G. ]4 N  j' w( m
8 S  w  ]3 K6 u' ~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Z8 E3 f  E- K. ^3 h1 ?+ w$ }4 g9 v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V3 b) v1 O# W! n0 b. b5 k5 S& w" w
! U7 t+ O8 g. a; ?
見你那堅毅的臉”……! \; a  ~4 C4 G% a2 o% `
　　# Q* Z3 W! t: W; Z% N# C6 P+ L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0 Z7 l- U1 V/ _, X0 V
7 y* {; o1 h/ O' W" b2 j& z  F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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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9 s( Q. J$ v: l- Y+ O* `

雨？4 T! c  |# [3 L/ _2 o
　　' _( ^3 o3 Y' R9 P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 ?% U, X9 B: V% X7 L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e: l, j0 R& W+ C! c2 z0 [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 ~0 N. F3 O! N  P" o, Y
% Z) c0 j; m  S% U/ E% _4 h* D2 G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4 H+ |) J4 Q  h9 |: u  R; K
4 \1 ?6 Y/ E* q9 q& n1 J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F1 b- J! [& r9 V/ H) Z1 o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8 v/ D7 u$ _; V+ j8 [

些匆匆。
: ]+ j; m* W8 D& l: q" r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 L/ g9 a1 N; M- ]6 f! {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H$ C* u  e+ i
9 I9 |. U. W/ H( |- b
的手，被她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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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h' h0 a9 E- `/ V
* r# d+ u8 F, I7 r0 m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E- ]  i) f7 F* W0 d, Q  X8 o# h0 R2 i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3 ?$ P, `+ M# T9 ?* O' \  {( r
, I1 K6 E" i5 i# E% R0 }- C9 w2 g: T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 p# w! k! L7 E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5 i# N; ^, S8 Z, z/ c- [
% v7 g# i! u" t8 [3 v# b) ?+ @, `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 K1 L; D& T2 N  `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撒落。
　　5 h) ], m3 m8 [+ o1 n0 ~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 D! {3 r0 [, C. o
班級。- l: S0 {) H. B* V( I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q' `' t5 P" D4 j8 @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s9 J2 t" m) `1 J
' {; p4 U/ P3 f" W* b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 n+ u* l- Y; C# ?3 x. W; `4 \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O( p# y6 f. @) X3 K  B) h( E6 a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C6 `) ]1 \! a9 M& W( X: t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 a$ m  v8 `1 e* U" ]( p- t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N8 d7 \$ q$ o! O0 O3 {
" E3 p# o6 @% h- E% @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I5 s, T$ b9 k( n8 l" T: Y7 f( Z# Y+ Z9 h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p  y5 ~- P  H  p: U7 S; o8 n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恍惚間，時光倒流。
) C! q! X0 T4 N2 K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5 n9 X7 R+ g, Q5 g
8 k  T) e. _; P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2 l, T4 v# M- s- [6 }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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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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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 m) [" L. C2 d& Q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1 U  K4 U- `; B6 H* l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F" U7 c; O, {/ s  G1 X- r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h3 w1 }* m7 ]" J% O
2 ?; e" C6 m( O+ z4 I$ o- L  G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 [% r, }- E% m! s0 \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 H3 M1 g/ G! T* a, U. A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8 h+ S4 D$ e% ~7 G1 {9 m, V
. t0 z2 U- G8 G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 l& M5 ~6 E; t* z0 M- T; U; H* M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f. ]8 l3 f, C/ u9 G9 S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 `% t: y' {& \. g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0 h! {/ R$ @) w* y" K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N. @2 `& L: h/ g: y# z$ ^9 S
, @8 u: Y0 u( w5 U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R9 G. `( |! O0 f2 ]

中午十二點了。* ~# F+ j& m" [/ y' R' V* q
　　5 C: I% y" I4 l, q0 ~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8 I% Z6 t  m( \* l! ~/ v, Z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Y8 f6 U$ r) K% K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q! t8 N  l, h1 T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i# x7 l% S1 J$ r7 A) g! }
" T3 G0 H  O- }& z# N5 R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 R, a! ]! J; t, T+ L% ]" S1 K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3 |. ]+ j* S2 }; u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 D4 R2 {8 V0 j1 E( a2 s6 h! @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8 I$ a$ x- t  ]" H-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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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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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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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3 I( X& a5 C( r& T" P4 N
; M8 @! J+ _. B/ t
幾了。- T$ s/ _8 x- {6 ?2 q
2 Q, X0 M# }- t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2 h3 E5 S7 \& U% G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v5 {2 ^" |% |  ~
/ @& s) C3 A3 M( m5 U* x0 c2 H7 C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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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 D- X6 U# r8 ?6 {" c) X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 n6 i! h" Q+ y; |5 X" n
上面落下的。9 Y+ l4 f% c; w$ q
: {$ E- M) K+ p; t9 P. M2 u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J- l8 n* h) P( v' @/ f( X
6 S, y# L4 \" B" X0 N* |4 V) M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4 b* w% X& k1 |- k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x1 S  B6 W2 A, X* s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b; D) y8 n( N( L% Y" {( i* g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 \7 r3 D% t6 {; z3 x; W1 h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6 J( T0 W8 a' ?6 g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乎要擇人而噬。
+ y' D( @2 r# Y2 [" Y& B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h+ \8 ^- W3 q. |, O/ A2 _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b" ?8 T  F) a$ `( [* r& a0 c
% ~4 n: \1 B% g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
! M2 o" A: y1 d$ j: w& t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是嚇傻跑不動了？& o0 K; @3 }, G* R5 C2 J4 s, ^4 |( A0 @; }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 d: j! T9 k; b5 B2 {& u- D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 z& h2 N4 Q& Y7 w5 {: M" b8 f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0 X- c, I' Q. }- o/ o7 h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 l2 |$ E+ @3 m7 z4 X& x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 x3 w; M1 |# Y2 L; \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 y% c5 h7 a; C8 c7 ^. s/ t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險，難免異常窩火。
　　7 a  F9 y" e) N/ J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9 w# W" ^$ u& F; _4 o- [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2 I8 e- Y. C) B. s8 x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5 w9 @" F& X  E% D1 O: _" \
) l: u: i1 K. e4 @; H4 o' l/ _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 {7 g: l# L2 J# a6 s4 k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P4 }2 O* F9 z# K- O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4 X/ t- d3 A& |7 B3 T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Z# m1 Q) V( `7 M' n3 J# h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V! O% W8 `8 H' |  B7 b
; V! u; D. |7 `6 ~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動鍵。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1 L: S0 U! C+ l% Y4 u7 e/ u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K6 F' H4 o& I) u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2 L$ _& [4 h: t8 z$ ~2 a
正常啟動了。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R  J* ?' a! d3 S- |' L9 Z6 I3 Q4 Y
& z. d4 i3 E# N/ V/ T( s' P; h
查殺了？+ a: F" |; ]  j%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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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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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G# ?2 p9 Z3 B; @- o% ]( f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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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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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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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F& q' x; m) ?2 a" u8 I( J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c( i0 |( b9 C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8 {7 [% W' ^. |; O4 }+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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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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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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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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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4 z' G' m5 J9 S%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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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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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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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B7 B4 s, A: J  W+ m; j* L" G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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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令人不寒而栗。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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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d$ Q& S, u- c- t% H5 W! P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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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6 }$ @0 j: G& ^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R2 _5 |% Q; i% X3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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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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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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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D! R: Y, H+ {# H. Y$ z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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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K/ T- S; i0 i0 _* t# F. n% F9 g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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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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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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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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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1 e: i/ g$ a- ]% x8 ^1 R5 [5 N" e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0 R  ?2 T6 u1 U' J5 m8 i%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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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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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正常。- b- @9 z' {4 S: Q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 ~; b" v. p" T; X8 R. B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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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5 z% O& y  ?& J4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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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9 ^5 B- O0 y6 C2 U!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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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j3 C7 A: B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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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4 ]& P, H3 X$ ]9 R1 B5 e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消退。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E  T8 c2 B3 Y, |8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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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R3 X) i/ F2 S8 m)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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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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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Q; J7 }' E& o5 F(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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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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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4 W3 ~6 Q- T6 R. A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b$ m4 I3 a& `# c! M( @0 }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8 A$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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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2 K' S$ C, p, O5 H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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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F3 O0 H' X4 y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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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a0 T6 v; y7 b& [0 u9 j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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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9 }7 ], H* x% B+ i4 k& _, t/ c
　　: q( S% L8 j1 D5 E8 k2 L4 T0 c6 s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2 d9 K9 u5 T  N2 H( H
7 e$ M- t* u1 K* v: s& ]5 `5 y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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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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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r$ p9 P5 ^" L/ x) G"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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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D, w% ]4 N- U3 W& l7 D. w: O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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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h) B6 j8 Q& j+ ~)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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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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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0 Y! o) c+ v/ Y" j$ z: n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 i( Z1 a" |.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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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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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4 K$ Q3 I' m( [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q4 A# g- U. V1 k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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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e! o( f,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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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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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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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4 n( X6 X3 H+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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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m. f3 t9 n+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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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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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 e5 Y' r6 a8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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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j- c' n& \9 {: [, q# w% M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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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8 g. z' V2 \+ M5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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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8 o. G6 F& F9 ~7 ~: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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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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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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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1 ?. q0 K8 }9 s; R3 T& V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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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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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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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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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8 s* j. A: s0 D( i2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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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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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 d6 G3 y%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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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4 V5 V& X(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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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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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 e9 M: n/ d$ F7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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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當”的碰撞聲。# u- T; ^; w- g- O8 ]' a: _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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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_# R+ K6 O" x3 b6 ]7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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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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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6 R! ~+ ?* d# ^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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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懼意。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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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5 F/ Z. `8 c; G3 v) B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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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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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x  L% T0 m5 D(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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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0 J2 s6 x. e2 [0 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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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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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C! u8 _' P  H(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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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9 I- B' C5 K4 v$ {; S2 V/ p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1 H! x% s+ P7 q4 ~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q& m1 \: a: q) L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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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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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u" r# e9 C- ~1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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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V% g; Y- d, T$ I, }.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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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 r6 {1 j/ i0 s3 N7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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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P  ~, y/ I7 ?- Z; o" L/ x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6 ?! w2 k# L: z2 b' S( {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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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f' o# K' t( s. ]5 m" X. ]) N2 }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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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y/ p6 U8 ]6 V& ^& S#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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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e8 U# C& C/ E3 T; l#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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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0 u) q6 R, Y: r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3 J: ~3 Z3 ?  ^" q* G+ j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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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o$ d: B6 k7 h# o1 D) g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d' Z- x% K6 }$ @  |$ P4 M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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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4 O+ [2 o!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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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_. e% Z6 c" n$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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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0 K8 r1 {( t/ H7 B  B; _) _- P" Z' `$ X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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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 o! s- O$ X% G0 p  D6 y$ C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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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8 K; k5 V# q% Z# k4 d" p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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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A- j, q  W% l, q$ i6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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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x  [# P5 L& l9 n. o+ R7 V# [; N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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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6 _  E6 Q4 O' ^6 O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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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1 G" I. B: l, O* o8 T% |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5 F( \( }3 b9 }! z1 b' U( P" S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f7 w% L7 _1 T(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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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3 I) r$ a% i8 u3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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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5 k8 W% R, ~5 f; h; q3 w( |9 w$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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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3 h. S7 g. {  G3 X; T( S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1 P( h, |  l( U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5 V# O7 b1 O7 M$ W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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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v" B% k$ W*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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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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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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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0 A0 h+ z/ ]  u; E! m& ]3 y6 j) c9 r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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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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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I. r% q" K" U. _2 e8 s2 T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i- f$ e! L( X( u&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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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F) e2 u( h  m* _*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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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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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2 F: h% c) I3 {7 M6 S# ?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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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s, x7 R; n# B4 F$ M6 [+ Q% ?2 R/ D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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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 }% k' N& u5 A6 P; j+ e- f0 X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T) h* ]4 n4 @2 @2 E2 B5 B$ r
. J2 t2 L9 ]7 V- Y* D9 U7 G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X9 ]% ?/ I" {# k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8 S' M& j1 O; ^. ~
, K6 E8 R2 {7 V: \) P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 u  E6 Y+ {6 p" E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U+ G2 h5 w* m2 V$ Y! `
: C' C! a7 H# Q( z! O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 H% f/ u  f) a) y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 ?/ i* T; b* A* \0 i8 ^8 h: R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 A8 r) O3 L2 k% ?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3 j" G: \& U' N! i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 d7 F) ~/ D" L  L) i4 f
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 J. _/ u1 \$ k/ ]3 Q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6 V8 V$ \) o' v# N2 `! H) J2 S
, Z/ I: H2 ~7 _; V( n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_8 ?9 u: ~0 O' X' X7 y: q! Q$ `' `

覺。
2 t1 B0 g8 Q/ G0 N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7 Q- E3 u* O0 h! k4 q
$ S( K! u4 _# g8 i- K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8 _  _; N7 C3 K5 B1 ]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S+ c; i4 i' _  W4 ]& U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2 V% d! a4 {) @3 g0 S- f! s  q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L& D+ K, q: O! a, q* O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7 m! y8 l3 S7 t" y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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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3 S; @0 z) v7 D2 s  r* ~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 N% z1 w( l" `, b3 ^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J* [! t% C# X6 U( J0 w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8 Q, S" T8 y+ [$ `8 [" E

的心安定了許多。* _7 ?4 N' d  _4 s9 _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5 C" c3 }+ W: I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7 _  U, w) X8 F! Z+ B
4 y- C( u# h# Q. D  |8 |
的了。
  U4 Y6 ?' C5 v/ L$ T3 _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1 N! s) Q) Q, S. ~* E* @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4 z4 t/ [' v5 X% \6 k+ w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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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8 q! P1 g; z# H+ R+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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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q+ C3 i0 ^, n6 Y7 i" N9 `
! ^( P# f& O2 D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 T' A5 p8 O2 V+ I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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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 L9 G8 F- C) w- l. e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S3 M* Z$ l9 l: n%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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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3 R1 z+ x+ k) {
欣賞。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 c; L" O' E2 F1 Q/ F
吱……”。- f9 `8 k) N" N2 |# z& @
7 w# t! n* C( [  B! `" D
　　我的心緊了緊。
+ q; s- k- X7 u3 Y* W4 G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
' S, {' o. ~3 @8 o( _
　　我繼續看畫。
# G0 f  F; {& e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p7 z8 l, d8 Z, l. i6 L% p
( a' G1 {+ }/ D' o! f* T' Y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O4 s. L" y2 B. _8 n) B  }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9 E; j. C7 Z! y0 ~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0 l- _  j: [# D: F" x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 C% A6 F! J" S/ v4 q+ E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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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d4 O1 K1 _$ j& k) f0 S
1 E0 d7 u$ U2 ~7 i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5 p' I$ |- H6 b3 m7 U- D( p/ D

　　“喵……喵……”
. O& Z# ~) r$ n' y6 d" A( H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 ?* l' @  B' I/ L% s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y. x* _/ m" w* c; {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5 E# O& ]& H+ e! U0 B; ]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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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 [! o9 F3 g. g5 Y! f1 U  I6 Y' f1 U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 z7 \9 {5 q0 d. X
6 d% d# Z; \9 a1 N, ?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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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 \+ o+ @4 I# I9 W) A/ ^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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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1 Q' Z9 I- |1 ?' o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3 u/ N4 h5 J9 ]8 ~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8 N9 ~' y( k5 D, ]"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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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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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9 ?' J+ V. V/ {+ N/ n& h1 v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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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2 O* o& |% K. s/ x# c#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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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 p, T2 o! I0 r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8 ~/ i2 ^; ?) Q' e
: J; r* @) e4 T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3 G, K6 \& F; |# e+ P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2 Q  [3 |" Z- U6 G+ m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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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u/ `9 U8 f( L" f8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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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D$ N  E* P5 h( @- C$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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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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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 Q  Y5 i2 X; S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5 P$ y1 L9 a2 g' ~$ P/ q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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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 H' y3 `* D4 b. Y* }4 u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p* z; `  `$ O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U& |" S4 X5 p$ b  U2 A( V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L& N3 A7 _0 D" F( e5 i: S# L8 k5 E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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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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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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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2 B# k9 k7 \% u3 V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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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P9 D( f) J" B' S, V2 v
# V$ u( |- {, Y" |) |; f5 s
不經意，億萬斯年。" m& ], G: V/ _/ h# }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6 }( Y- k. K) K6 Z" u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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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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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 T% Z* y$ |5 w& u" j2 d* M
5 \4 @9 M1 S, r2 b6 P8 ~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 [* [# |0 V& @4 A+ _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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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M( [3 W( P  `/ x
. j* a9 u' b& t/ a
苗。. X( s$ p8 u8 B' {2 Z* k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N9 T' H' [$ V$ z
: k8 ?( _3 j# s% |6 Z# F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H% F& z: U$ l8 k& u7 P
# }' t4 f5 w1 h! K4 K$ {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4 N; ]* Q$ E3 E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3 i; O3 u' u7 ]5 w9 t: v' z1 t
有些熟悉。  t8 U. l% m5 w6 K! |: Z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8 x  E9 o; E( m" F) e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v5 i4 N$ ~/ \6 T  p+ ^. v
' F% b/ T& C- ~) }1 B# f5 n% a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_. k+ f$ a% o; e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 z/ c3 w0 `3 M9 U6 _( h! f
　　熟悉得令人心痛。: t9 m" n; ]1 q6 ^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8 t% {4 q7 D9 Q. _
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N$ r% p. t( [
　　  v4 P& x8 o: {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B6 n3 g( p: k- _5 ]3 C; {/ M

蓋著被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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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r3 ^3 S% S' A
2 `! Z4 x$ H( K5 Y/ z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j. d, j. ]% U0 g  v) I/ F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 C( h* f" c8 {8 k, N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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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F( O# G9 {+ b8 z4 c' w0 \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q6 `% @" E  m% n7 w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X+ H4 J  W1 E  B/ w; k
" u, s( u! l. ?  e% n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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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 A! y- [8 l& t- x8 I) g* I6 u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 z( K6 u- A# B3 @6 q+ F8 b# c. R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0 ^8 w$ j+ U7 v2 D* ^, }* ?
5 n' u+ {& O4 H, c% E6 c6 O
坐。" e& \/ L" d* L4 F% p
  F6 \* B+ Z& d1 E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a0 T/ E5 A  B. U# b! p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D. A2 g2 Y6 W! X0 {* J4 Q4 s
1 {5 d/ S. ?4 y7 O( k. \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z9 J4 |$ A& `  ^' S
- ^' O( e( Z  |* w, e
逐。! k  a' O4 @1 w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 b0 T) p( W/ ]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s, b. ]$ m! D2 t
( m" y" J# O( g8 w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5 c- V# B' E% y+ s4 x
8 g/ H1 [' z- C# F$ v$ G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2 C% ?; ?  h% h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8 S) u% @/ i8 g
9 \1 t' y+ L: }( N4 F
了。”
/ a0 V, P$ P! v7 f" y
　　“唉……冤孽啊……”3 }5 S$ a. }) `! I7 J& l+ t0 @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2 U% ^) y* c9 V. @8 Y

口中娓娓道來。1 Z; Q! O) n7 z" W7 S
　　) m9 e$ J7 X6 d% U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W) `$ q8 w, n% ^5 `7 t+ |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6 M! S1 Y$ P; I& B* k9 b. e
輕松愜意。+ Q3 Y5 D- D9 q% ?; T2 S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2 j. d& e9 d' u3 E/ ~' H
" D+ l& L0 \4 G  T/ Q# {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 L+ h  |% Y  O
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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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 i, M5 Y+ J! M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g0 i* x4 g2 y  q
# U) d. T8 w; ?# m% I. }4 \5 h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2 l  G2 `3 a' Z: Q& ~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o1 x) S! o5 o8 |$ c& i; c& B
* Y% Y5 p; N. A' q! l4 @  p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 v# D2 i' d9 ~7 T& X! {3 V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7 d9 }  R3 h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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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婆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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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5 t1 J$ a8 @;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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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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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R. I, @4 ?, @1 j6 g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5 a% W  |3 d* M( J! x% x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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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S/ k. t7 @+ E5 f3 P# t& x% q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8 f6 Y3 N6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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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5 m- |! R$ M  {. i9 v

的治療，徹底殘了。- m& t* k( h  x1 f# U- K) t- x1 n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 h$ F0 Q3 f/ W; [0 Q& M; A1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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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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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 Y3 k& e$ _  K- w9 P) x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7 A' L4 q! w; o* o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8 Z! z9 l  J8 Z1 C  p* _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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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2 {9 ^# J; T) y9 o/ E' e  v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8 R5 z  ~0 c! X3 I' L: t( d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0 \# b& t1 u5 N- J% K1 w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G* e" G" M$ [3 X5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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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u) R/ g# G* }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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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 B5 g. X; z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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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L1 M) m5 D& s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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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s1 G: C" j2 _: V! b" j: j' q+ o6 G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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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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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i  m+ a# z1 q" n7 {: ~( h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l' x2 @- `4 G$ z9 _+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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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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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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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R* E7 z% W+ ^. E' `: C% G0 `7 T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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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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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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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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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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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3 a4 X0 g3 K: X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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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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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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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 M4 U- ?) H3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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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 [$ O: S, N4 W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3 F* V+ j, R" g) `%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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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H  U: o# r, j6 r$ z  e7 E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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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s0 g# }7 i0 A: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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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5 D: g1 {9 S( e9 Z0 O; |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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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X, @( ^4 c2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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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5 d( W' Q/ [* d5 }(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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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U1 b% W, v7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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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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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9 c4 m* D  l, M& n% v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9 m6 c, W- u6 Q)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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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4 R% A1 e0 K* j%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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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7 m+ B8 a; s" {3 ?7 Q. x. z(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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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V1 M/ V&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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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3 q' |! d) J2 A% q' b# m6 z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X( _5 k0 `# g  G8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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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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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7 k3 f/ e8 d) b& P% o/ N8 s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1 O& T7 e- i* E* M4 z4 p6 D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S2 K( c& v: e4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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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_% {& A# e7 G/ ?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 \" E$ G" N# w" f% J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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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0 _( H$ b- n( [# p) F$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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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d" v1 X; k0 t: _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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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6 C, i5 ~1 ?9 z* M8 B, M6 U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 ?" K1 e* I) D/ S1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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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1 Z# r8 X8 |' M2 a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水身亡的。9 X# |& o4 g2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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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b$ _  c0 ^, `;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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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N: C3 h0 q1 q3 X+ M! R! K3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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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_8 H7 H$ w1 ~& h& o. y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7 p8 [  O1 i* \7 `  T+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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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r3 W$ e& G, X' w( j.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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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v* |  d6 z2 A" Z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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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6 x4 `2 J# ?5 Q6 r

霧氣升起。9 K. c; D, W* p3 [' `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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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7 _( H3 J* @4 k" v$ d8 S6 h/ ]- 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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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A8 ?; x4 h% h- u' E/ O9 L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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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 L, {- i1 R6 W, L% Z) J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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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9 |7 b. ^, L; W2 u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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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M" ]% Z8 i1 R/ A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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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7 H; G! Z, R( X  z( l( p; t) k7 \0 R  X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 c- q2 L) U(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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