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1^# 跳轉到 » 倒序看帖

字體大小: tT

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c; X* q/ m% |  I! [6 i

# L/ c* ]; ]" t% w; e; ]7 _5 K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8 b. W) Z% K1 G8 x: O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t7 N  e1 w4 K' c& q  Y! C5 c5 `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7 |  j! |, l! I4 @- |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3 u4 _- j1 Q/ {) ~) o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 N; x6 p! M5 N0 u+ B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p* ^0 t$ a3 ?; b& L
　　( G3 n* Y3 M5 ?! c  l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 ~5 T$ T* u4 ]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 B, T" K: I: W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 u) Z% ]0 Z& B+ s- H. l3 Y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 t, d' f# U4 h4 {0 B$ k  C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 t' ~7 }8 f8 Q* G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x/ U8 Z' R: S0 `) u
, r( k0 T" U) ?! y+ f' i6 G+ N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6 b9 o- z7 j* S( X# ?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哎、哎”地附和著。
/ k, T" L' g% |9 v" s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5 A6 Z9 A: C$ ?8 `4 a: m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 R3 m9 P3 C" c7 h% n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8 @# M, \3 j+ [% ~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R- @2 ]; |1 r+ ^/ q( h
* N1 o8 P( _+ |; O, v$ k7 C/ k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 K3 J( Y2 X5 p- X8 Q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b' M& S" K- m+ v
9 r  E4 m/ F6 W! {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8 S+ g) z; T# p8 t1 h2 v! F+ ^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4 }2 n- B/ m: e5 [0 N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F7 G1 L8 C& c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3 x, p, T! L4 p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1 w4 j0 O% W: I& g. s4 g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3 B- H# \9 J$ o0 O3 ?0 n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 ^; T- g1 ^8 c; \5 C% y+ {" t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3 P8 i: U$ q- W: g' h% M9 g( f2 ]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7 v, ?3 p* b; h. f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7 y$ h+ ^, ~3 Z! C
　　+ Y' r+ a# i$ K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 k* e2 B7 T& ~7 C7 ]( T5 ]4 L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2 h' ]/ o2 e4 I; T, J! W- W" b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t( l9 r  Y8 h1 |; I7 F% S( m" q
: i* V! V6 q4 L- L; R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c* J0 D7 }- N- N5 v/ g- I; w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7 N; H  n, h  `2 l. N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4 K& V7 A4 t0 z4 n5 G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 d4 r$ j7 p+ Z% _  U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2 T# I% v2 @4 `9 Y
% F! H/ ~0 L0 i! {& v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3 L1 P, V$ z+ n: D2 c0 @  N' a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4 P' @% D# n( c. S) G2 o. _6 e! B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i9 b+ n# G' D- |, N# ^8 J1 t' c* A
! @: L4 t3 K/ p9 u8 \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x: c, x& P, G8 Q5 i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_& S5 s/ K5 w; n+ d+ u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Q: q4 [$ h+ O( V+ t% }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J6 G" |5 [, s1 X) T) R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0 s9 w; A; S) U3 h! S& p- ~
  j8 B. Y8 L/ K* Y: H3 K' P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 p  T; z4 j2 M; B- S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l" A/ w- l3 r* W
+ U& q0 j" B  S! K, L4 ^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R; Y1 ^2 ]% b& J1 @' J
% s3 ?1 Q; |) \% M+ n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o$ t4 a; Z. C) l3 I
" p; `/ n/ v! j& j$ e9 ~0 d  u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7 m" h4 {9 C6 d6 U2 p
“我要考研！” 0 v) Y& _- C1 D+ W% g0 T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 e. p- N3 [' \9 z4 R' q
: b# Z/ c' l% X2 s. K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4 D1 T8 W0 c$ @5 w( x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1 y5 Z$ Y/ P$ o& x% A; i( I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 q6 c# B" u2 x$ P/ y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 n5 g" Z2 b1 S- A$ P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T5 _, f. s% \, x$ ?* H# l
, F; l# h# ?$ j1 x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8 u  p* |/ W9 ~) Z9 k( G& v, c- x
) G0 |5 B( M* N1 K/ j5 k, a6 @5 c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 `# M, X! o  c) ~, G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M! ^) Q. ^' P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8 B6 M4 R0 _8 g! K9 S$ o9 I
" R- r4 Z. J, L9 D. M: M0 t; o
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7 h5 F) r" v! M5 E! t
$ l$ _  B. a1 ~4 ]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2 z/ h8 j9 F2 W; S
中要害。$ m& H7 p  A( C0 b0 v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c- U* o, v- H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 e8 U5 K3 V: I* d1 q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0 k3 O* I- Z; F7 x  S" }6 }
. ?1 u- D% l: \" E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9 n+ w$ w; q$ X$ W% d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l, I" u. {; j/ p
) s) B8 D) [) f' K- W# C+ D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 |, g, [7 n" I3 j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u- Q, L4 [) _* R) [: Q
& ^# u: z0 Z: W& R. z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 h* u. E" w, h
- H) x$ R; W5 F' L7 |
誓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8 V4 g' O# ~* h; _" \
4 W. i# L0 ?* z6 y9 P$ N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1 H& e) S3 ]+ d0 g
. n7 H7 d6 j) z* M1 y+ c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 O& e3 h- V4 K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 ~0 u! W6 ?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Y" ]) w) o& n
$ E' R' G) E+ w& }; \9 T" t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9 L; o* L* @" u- j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 U1 {, f( k0 _/ U. S9 x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 D  q# L% c1 I& M" v% C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S8 {0 Q* z+ W+ g3 z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  M; T  S0 ?/ l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b8 L6 I" V, U/ ~: i
' f3 _! \1 N; }- C, i, `7 H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X1 D" |9 i: o" @6 t2 L1 x5 E' G

房信息？”" a& `; R& N6 k( m" E* C& c
6 P8 S5 ]5 i1 _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 P* a- P9 I9 q2 s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C! p) c8 P* a' T# e0 C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 F& K7 R/ q$ j
$ B5 i. A4 ^, P$ W# p0 D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 O$ H5 {5 W4 A' i8 S" y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 \( x% t- ^& L3 c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 n) g8 \. W1 t7 t8 C" }. \2 g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K  k( e& J9 {6 f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 ^8 a' E/ \! x) Q  T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2^#

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 t8 E8 e) M* K0 S. t7 ?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f, W/ [% U0 O- J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V6 W' _8 q  r2 v; Y  ]3 k7 B
% g! u" h8 X8 S1 ?) ~2 Y- \/ x# y
市場”上瀏覽信息。- y0 K) m! r( \3 V! k6 ]! U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k* z/ k9 T/ C0 p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0 f- Z: Q- J5 _
# \( \% t9 v5 r  `& a
村。”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9 p/ W, P  R6 e) ^! D2 k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1 |% o( b$ v9 h! `8 `' o- V! W3 Y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y4 w3 S' s8 @: `1 V+ y
! S( O3 q; p" @3 k& a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 y) E+ p9 e( u8 @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s% h% J2 H- q0 ]
( N0 l3 o% U  A. L; ~# C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5 D  ^8 j) L9 ^+ D: q0 S1 \+ H9 b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 ~% `5 J* E1 f* c/ j$ N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2 ^$ M3 i8 ^1 R2 r7 W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 x2 v0 F  l# f  N2 V2 K5 q8 J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x- D  d/ U8 H) x8 |5 [
) }/ x. K+ E7 F( }+ p3 t2 S
對方給我回複。
　　9 ?. v: j; j/ G+ L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0 N: ]& X! X, P/ _  Q3 S$ Y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 @" D, P4 M, I) D( x( e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1 `, H8 b2 K" a5 B, Y0 e  P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5 ]. M  J3 o+ A  d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6 X, |( ]3 x' ?  s" H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4 y' t" q$ _' p  X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 s* {! t1 ?# P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r% b1 @/ g3 X( E
: S. Y! G; V/ N. A7 g/ F9 H6 h; n6 f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0 c- P! Y/ U  n1 S, j. I# X6 z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7 {1 }' G- J3 d9 w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5 p2 Y$ x( c: V" P% c7 _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x* w9 n# j& E% C& d, [
4 {! q  q5 Q- R- r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 f# J( m' z. |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6 g9 B& F: i6 d6 E4 H; [
4 E( p+ g" Z. @4 d2 d7 X! Y6 h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O& n# J4 @8 E: b( \
. j* x( N" g( v: ]0 \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1 C* G8 \2 c* h) l7 G' S) x
$ [9 R$ M: ^0 a, _$ N+ W' @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 b. K+ C! }8 V" [# ?9 f0 c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9 G9 u: Q* a! O+ a9 I# V7 L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5 k! l* a6 I* s8 J# }5 ^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y  t, X: \3 B) e/ e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1 y4 M3 v, ?  I4 \9 d& U3 c
話給你了。”+ z: U' O+ ?! U4 w  C( N5 I/ p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O4 c  j6 r) e, E6 f
9 K+ ^0 Y& t' ~9 |# R' M0 J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2 f$ k. U9 z+ ?; X1 c8 W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f' V" M5 G1 L* O
8 ]( ~" t* c' I2 U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b  S, U5 z1 g1 F  Q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v; a  Z6 S, b( k; i% E
) C9 R8 e# X) e1 L9 l' O5 T1 f, N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 l' L( K# E7 ?$ x0 a) O: N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 B# j2 V3 I7 y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 N* y- I6 I0 f; K- W% C* f% T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Y  c" Z% u: ^3 k" C2 U( k4 i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 d$ J8 t: H2 J) z0 K' L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Z+ J. W  A8 W, I3 o
' }2 a2 U3 z# H$ }) i& p) P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g/ N5 ~7 n! L  F) o# x

裏，然後流入東海。
. s% e; D; |2 J( X1 `% t3 _( ~8 s! L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1 D, q2 z, D. [4 N  `8 Z5 {; T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 Z1 t. [& L  n  Q* Z& ]6 h. M" ?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2 g7 U: ?/ f+ K: N. H9 R) Q0 l
( R4 b9 V$ h, ]2 P2 m0 k6 ?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6 W+ _; `" j8 S6 T
' }: ]; z- M; ?1 F2 u$ J/ g4 m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1 o+ Q: l. A  O; l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2 q1 R+ {# U/ G7 \! o& g3 S* @; B
. B2 l3 c" [0 z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u  _, i  I* O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 w- \; ^4 Q5 p( e  Y3 H
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4 m& \3 R2 C" D: T8 R/ G2 Z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8 j  D' h0 i9 R' D' u4 p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 ~1 y" j+ s9 W7 `& C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 i  Z! d& _5 B* y+ t4 j. b- F
1 m% j1 v; [6 W, Z5 }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 x7 U8 |7 p6 m
& }* V8 D) l4 k8 P/ }' i) t0 d, S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 h) H0 o7 R+ i% }, |
都是賤的。
　　2 @1 o  b* N* H8 E$ {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 e$ p0 M9 q0 t7 m6 |6 S' A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3 W- ]$ I3 }6 |- R% X
' D3 b; G5 L" E# ^, ?$ F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_* U- J. d  X9 z3 C
+ H, \% h3 I8 Z2 K2 M, W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8 U* A# w0 Z( @* X$ q6 d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i: M" Z! k0 V8 C3 n( n- [2 a# S  f3 ]+ T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q" H% H* R5 K4 h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S' Z* q& y% w  |
) ?! {( _0 r1 s4 N3 `- q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9 ]8 |4 {/ E  j8 O0 R
9 t8 n8 J. [+ a/ I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x- U% L$ l0 c+ D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f8 {$ H4 M& t# m' H2 }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2 N; O2 Q# J6 \& D2 v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A+ w' L! ^6 x9 G, R
4 l9 G5 t/ k' U; }0 p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 y; z1 m) ]) a/ k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I. _& }) G; b8 D/ T% j6 b
5 U% _) W# D# o+ D( h+ H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 }3 y+ j/ Y7 M. i  R; q9 @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c8 `9 F5 u" _8 Y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7 [7 m3 ^4 F3 J8 y, P  E* b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5 o. P- e1 L$ h
# n" L' z! m  j9 n4 f9 r+ s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6 L; F8 w1 X% j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 n2 l0 [  O$ k0 i8 V7 A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2 r+ X2 \5 P- L1 ]9 _3 f
' B$ G: s) z  u9 j9 H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h% [; j, ]! ?- D0 x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2 n# |" L2 A; l6 W
) \2 O5 @, W7 S8 ~" r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 k$ ^- B. i/ F2 n/ n; i3 B4 i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1 P% h9 h5 q$ @. Z1 v
2 k& N# w8 L5 O( d) s& i1 l( h
了個下文。& {( d: A+ p9 e9 }7 t5 }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 _9 Q- K) O: a: q" K  N2 [( G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5 l! q. N; ]/ p6 n( _9 V5 E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2 D3 C" i8 I  E2 C( C: c/ ]5 w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 f' ?, Y' o% l- O/ G9 a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B. U9 i6 F" o- u
3 G/ U% z- {3 N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t. s  ?' `. N) ~) G3 L  z

通行。
( m3 q6 H; v+ A9 {& }/ Y" R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 p8 Q2 B8 q, @, l4 @$ W$ d1 J& d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 |3 v6 r( Z% x8 j% u# X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9 `( C! v2 ~3 j3 u! k5 |6 a, _( _
( z- `- y1 t" Q3 [' k8 V/ E- \+ Z1 O
欲說還休。2 y( S! G. a; v* V/ k) f7 i# X) m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 I: u( P+ _' s7 N5 Q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B# m; }6 D5 b" E' K
% C" c4 a7 P( E3 x& X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u+ N- Q" |: o( J' {* v: o6 B# Y5 d
9 M7 E' Z- u  }; z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 A% K: _0 K/ ]* `4 Z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3^#

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3 B: |& o; g$ M# Q0 x5 h
+ Y  P) I+ i' O/ R: j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m1 [2 e2 a4 Q0 p# ?: [4 X
- |$ p- [3 m% l8 @* U* i* Y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z8 k9 D( R; i! N0 J; e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N8 k, Y6 Q0 j3 e
1 @. n* o/ T1 c+ h5 V, y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U' M6 Y) U3 J) ~; ^% N

我進去。
. e# K9 e3 i% j, q6 L1 C' i' @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7 S: L2 d7 h  \1 Y- w5 l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J1 v3 @# z2 {9 P  b
" P5 Q( o' y) [9 e  k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D& _5 G- c4 n5 A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 j! Q3 p, {) v2 H4 S' g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 o0 g* Q: H0 i4 K% Y7 L) ?* k  s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A, _4 d3 n8 Q8 P% T+ c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S7 l( u3 F8 Z* n
4 g' r5 I$ h: |2 L- D+ m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 q' Z( t: I  j2 |7 x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 h  W; \- ^
# m1 z7 F( u( `  u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7 r- u# M1 u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H' }0 Z3 k* @5 N& R
( w0 p9 f/ i$ f9 U$ R; M# V: g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s# ?7 T1 K, {8 W

了。”* \& O$ j; D* M- ~/ j4 @( i1 X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K# |% J% Q! P2 m9 u7 q2 d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8 r0 v, [: F! p5 R( s; z. ]5 W4 E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T; _' l9 i0 ?& {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9 x: W* i4 E" b* B. H% d+ S$ ]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6 w* P- k. H0 C1 N
$ l8 j( r7 Q" {4 s; }" x
嗎？”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 }: S1 e  o* c; \7 ]0 M  R  X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5 D* e& N# V5 m! V+ ~' y" F
4 A6 P2 }7 r9 h! b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8 s, Z/ e( D0 {: }/ t1 D5 G3 k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d# Y" {: T6 h/ G' A4 o, `9 O! T% m
6 s) R; |0 Z6 X1 c1 ?5 G
的。”5 f, F2 G" A. H% a1 {- {1 o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 S1 B8 P; X' A& ]
) q- q! t1 I% {, h% Q- `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5 Y3 M; \4 V- W  M: h; ]) ^

了堂屋。2 Q2 `& G+ K2 y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N& L* R+ p+ W% s; u$ `: ~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 o0 N! _* y1 T7 O  r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O9 e  q" V; l% r2 x$ |
% ~& m2 |( N+ V' X7 C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9 B1 _9 Q) S% J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1 b* D3 o' u! \6 q1 d# `) w
5 c3 m' g# c! p. ]% H2 y' }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 w; p2 y6 A/ {: v: I6 d/ m" x
. M2 X3 M! W4 a* c9 P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t6 y2 t3 J4 ]
- g8 T% y) p# ?: p- H4 V( Q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 t) r1 m4 S9 A9 O' @+ U8 I& N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T- x9 c, P: T# N2 b' p
  z# h  Q7 n$ _3 j* I+ X: L3 H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V2 \% p; R, [. x+ r
/ h% x9 j  e- @7 X+ `4 u/ N) u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7 q9 }1 N# d# K5 B; d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N  \7 H( ?5 |$ j% {' z
4 [6 [+ P4 C. g# T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8 C/ |. B5 |. W( p0 e2 j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b: x( \' m6 K( b9 E, q, a& y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K9 ^) Q/ g9 w! r
! d5 r) A8 O9 X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r: n+ e$ E, {) x/ {* ]
3 ?+ n8 x' [, i% O! [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5 f- }3 T4 C3 D$ D  x. Z9 Z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 [; n' T& F1 [, s) x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6 |3 U7 Z* y: ]1 a& A# K
2 o* z! o" D# E* H& _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e" \, J/ D# u) {
( L- A" G- H" X6 S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H5 K, P5 y9 u
1 `8 O5 L- p8 ~- \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6 c7 w4 m0 N& @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U3 L& P; M) k6 A6 n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o  }" G- W5 O# M" I% ]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7 D! \* G- E) s' q
畫。2 |5 j: ]/ @- [2 w
　　$ Y" s4 a0 ?% w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2 o. P. A4 \7 v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 X% H6 E# E6 i0 U( W2 z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3 g3 y& U; S) S9 c2 z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 _: [" i' h& d) k8 s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6 u0 a2 [" T) m
% D: C0 |+ Z) g
的。”0 ^. \: N7 d# |4 ]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 C/ B- G2 l# h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 E1 C& f: r4 u) M0 |1 J7 _# P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8 m2 m; r) p/ v1 D4 k" }) t, Z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Z6 a* O# l& x
" i3 e# o2 |# D3 C6 D5 D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U' j; g* o" o
# x. d" E- f, \3 r' E9 L5 C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B: K/ Q$ Y. c, a1 `/ i: Y, d3 J
; }) |0 {" y# a  f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 p& ~* A7 I. ]! b2 }6 A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8 h1 E) U3 ]5 F- ]/ @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5 X0 ?1 J, V" p- e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5 \4 w+ T8 X& ^% i' R4 ^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1 V( l0 r8 U& B# |( w7 \
* C- E2 k9 O* k# |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 z% v/ \* W4 a& F$ n% i. B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5 F. O. g" R% L4 X- o2 }
6 j; o5 B: \: ~" R/ t  n( P% b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8 \: ?, S! d) c. f$ J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M% S8 H% b' x6 C5 ~! [
9 ~, s0 n* a+ G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8 Q; W' g  e  Z5 h' O5 _
# z7 O, ^! U+ r+ A. i. t
先回去了。”; w- _7 {) E- U& C0 V  `
/ D. _5 c0 J* j# n2 E/ E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u/ K8 E0 i. j0 ^3 }& p% g& X
2 b5 p* y3 z! D" z8 E+ E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L8 L; b# D1 j% \4 [# T$ @* n
( Z& V* i( o5 \9 n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 d3 ]" d8 L0 b: n) a
差嗎？很差嗎？”% A2 U+ l4 p% o$ N/ W1 V. E' r6 o
6 U& Q3 @. f( K7 Z! @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3 a4 c8 q* c7 Q% R9 m
6 U/ t; k( t, |3 m; Q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X$ q# [, O) B' n& W$ s
- V& ^+ N9 a; m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O/ j. N: J1 t- n" \
  b, h5 l: a9 P" K" u/ I3 U- H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0 N) ]  _. C" z. M) v" _
. Z' c' M/ U# R6 b0 |' b! z7 l1 \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9 R$ e: e; M! ?/ t1 `1 B
2 T: d. K2 L* F9 @4 V% i0 k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v' v0 U4 j% G2 f( e7 n% m, c
! V. x" |- v4 Q6 N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6 ?( V( \$ c7 D5 E/ J
; D) Z# c& k/ m6 c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B6 O& E3 h  U3 c6 i2 F, t  ^' Y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 S; A1 y+ x' u) |

臉期待地看著我。4 u1 y8 ]* L/ g2 q! r; J/ L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m8 z  V4 ?+ T1 O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2 E6 |- A0 d! n' `
7 T% c" n) [+ J9 b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 @9 }; u0 l. J$ \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K' @# L) i! e% h. ?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4^#

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3 H2 ~( \7 Z( t6 W, V
嘿。”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1 J3 x" i! E" C5 ?) n% t" L
. B& G( l6 r) u, s% u5 H2 a5 E" ~# F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d: C% q( Q2 T! {( h
/ Z7 U) a2 s- d+ y& S" f! \% J. X; m2 q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7 _* q; `3 m- K5 K# L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t& N8 f% y1 S* E/ A+ ^) W0 B# o: D; L
$ f/ O& K# M8 v: d9 ~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6 s5 Q4 u5 G% m2 C, Q2 \, a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 }. F( d; J. P* M2 N% Q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0 A' J- r6 \" c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N/ K3 m' ?* i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4 u5 A6 D$ }! M. l' O# Z* l& q. u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 S2 a0 n+ q, g5 b+ V# F' Y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 \: b! v4 h" E/ W) T' Y
/ u! \9 U4 S* V8 B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 u! b; {  \3 H+ m% X( w8 G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C! K0 U/ v6 w3 c4 k

他“老大”的。& }  B+ @0 W7 r4 D
" w# M. J- m0 I, ]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B0 f1 r4 }3 W7 U; C* y( N/ @; x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0 f9 L+ O3 {2 n% p' D/ x

往門外走。
/ h& f  K9 g4 _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d) a2 r. s* p1 |
/ |9 H/ T; j8 |$ g3 v* z% |
上，追了出來。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8 y2 S' k' k& T$ g1 O, o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J: x2 F" m8 c* X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0 g8 e' x1 R( V0 B0 p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 v. U0 S4 h+ P7 R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u9 T4 Y0 u$ g; Q# j' A8 k
& @! ^8 ~1 W1 V1 _+ v3 d8 I$ ]. j9 t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8 c7 @3 k. L. H- [- m; t
' `1 p- A6 t2 o4 x) S( a" s& p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 o3 j7 o( e* M- _( x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4 b1 a4 e0 V4 S, [
( y5 ]  m2 Q% r) f  F# ?/ P" G; _7 _  z3 r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 i% g" z+ O' ?8 Y1 q- X- T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3 f. m  q2 X! c8 {$ m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R# J9 R5 t: \0 \
0 ~' o$ ^0 M" n7 L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 W$ D' ^4 B; h- H5 R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E8 L6 H: {) z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 G, n/ i6 Y2 c( l* a8 ~
就比你純潔多了。”
4 o+ n9 ?: `5 _' j. W9 I- F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2 X8 M( |% q! a: j: K6 i5 U$ S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C5 k5 K1 |: |) k7 P' ^* v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U0 t0 X: t; W" c3 L, y7 B( V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 o4 C+ {- x/ E, @3 B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v$ L# w, ]. r/ E8 [' j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 [( N3 W* g) _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5 ^+ Q% X; [6 {1 a# C) Y) I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K# c: U2 U, ?% g! d, R

空？我請你吃飯。”; m9 k( h2 ]$ [8 V' X
1 {1 u' _. `( L$ Y4 V! p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9 Y5 L3 n6 [7 K9 ]- J
# G0 d, C( p; E8 z& x5 A; j) V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U& E, u  B0 ^% a* d" L9 K2 h+ Q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 I4 o  a6 A. l/ D* n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2 T1 X. U' M" h+ h
; ~+ W' N. p! s6 r; x2 E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 Q' L0 _( M5 o. w# d
罷，嘿嘿一笑。- x+ Q& c) R0 D' a$ H/ ~
5 s9 N0 t: S* N$ P6 V3 W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6 B8 J; A; U% B3 h) c$ v8 t8 V/ a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0 c. S6 B& S6 a

家屬了。6 P0 K" _& a  c/ G: S
　　% ^8 k" I; A4 C( ]2 H8 P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 i" w7 W  E& p) B6 p7 b  j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p2 H3 d6 w- `/ t  R8 A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3 J/ a6 V5 s7 Q* K& m! a3 ~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V5 ~* V6 v/ z6 x2 F# [" A% w: s" O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6 Q- _; U2 W$ w' x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b: w6 v5 K" }  M: Y( }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a4 ^. ^; S/ S3 X) e+ [& w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6 @" m5 i/ A* A9 k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 Z: t0 o1 t3 r. [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2 {1 b+ m. d4 p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7 b" y8 t; [8 c( T' o, D. C: b+ d& }
2 O% {3 c( f6 W
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9 w0 C4 v$ \8 R$ |6 U- J
; _+ B$ [. k1 E& F! Y7 X) \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 R2 ^) v9 a; E# i, k9 T
住。”
- D' W$ l) m0 y- |1 ~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8 I$ P! X9 P9 w3 Z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1 @" {: M" z5 g& y  _: ~& H& L9 S

　　……) W' ^" ], O/ x8 d
　　8 O) I9 e" ~* @! w4 b/ b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2 K5 M7 |* p6 d* @
地閑聊。# c8 S7 c- P& g, m' R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8 [7 r& O" }3 `4 ~4 J" A  V( V5 Y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0 s" Q7 Q2 p# |: Z$ {/ N) s* I' [
- H8 W& C' Z2 [1 m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 I/ a. n; U1 e( x8 ~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7 S; }8 x$ y+ I& q' J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3 {+ \# c# T5 \0 y4 ^. F: d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1 Z6 c( ?" G, T  D) e1 D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6 D' V) T9 u: l% R9 g! D$ q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 N; L% V$ D% o* y
類。”
( P) }( p& T, Y9 h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f& Y# d6 @  K) f% \& F
6 R9 b6 m* o. C* o9 R# G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R. u4 G3 O2 g6 h# Y2 C
8 K7 K: N& _  j# O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r. G2 X" U* C( A9 l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2 ^! R; h+ c! O7 J' ^6 b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4 h* [; d% J) Y+ e9 _
8 k' P) g# b7 U* F$ S! ^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P- `/ v1 Z( H; ~
1 E- A: j# R: \+ h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8 J4 B3 Q' ~9 ?; m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7 Q2 W1 g7 U3 H! w1 w6 R- i
: d: k0 d. z! L- o/ c/ @  e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h# Y- Q& R& ~" d! p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t: o. z- n/ N/ r- {; c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2 h1 y  I, G- T
% X% n8 N  R. S5 m5 @& O3 @6 I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4 o  I, r: n( S9 a" ^; b! s4 j& y
& _) Z9 y7 r* V- `1 O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Q- u; f8 _- g) O7 P) h
; I% e, f  d: B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9 L7 Z7 w6 E+ A/ W  ]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 _* V# |: A* u6 i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3 ]8 o% m) J) @) U# B# |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9 M7 {; `4 U2 h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9 |2 B4 X6 W& v0 N3 m6 s, ^
0 t+ D+ _# A( N! u9 ?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5^#

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 v0 u" z, I6 @8 y' T9 w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0 I3 j* I* z* u. F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d* O$ v, \  Y% L
% f* v2 i1 O) j' X# u% N: l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 g" a$ a( O3 }2 a5 S) x* f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  Z1 m/ ]- d! L3 w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u$ _1 G: i  l5 S9 ?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 Z' ]4 Q/ l* R$ m+ \. V2 `  N/ K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S. d( i! |2 P& @* h, B8 f7 o
8 b- ?, e1 t" L. a" }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b5 ?# O( z. j$ _
, l7 _  t" ]$ S  w3 |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O7 j$ ^( [* a. |1 N# R5 ^
% E$ N: V6 _! k) _8 W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g5 G% t( s6 u; _, ^2 p. z
4 z& O5 o# R9 Y6 u- M. }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4 h$ S4 p- b: u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6 p, Q- S% s- B3 a
　　. j5 N( c& [, Q0 b( @5 y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Y* U) b) y# f! C
; e5 V7 w5 t8 B3 u2 [/ z- d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2 @7 O5 s- B3 K4 F$ H7 ]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8 j& A) v: u2 C% W# @  C1 h, }
+ b: U+ U! [2 l2 a6 J; B$ s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 r4 I& p. L4 x* D9 M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 J& v; o6 M9 K/ [: l. z
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q$ C; W8 r3 E) P- h3 V
3 X( n3 |$ G% U, |2 v3 Y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1 j0 j$ T) s0 t1 Z0 k3 A8 B1 T; V! I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C. z) x$ v3 s8 z
, k: I# N9 b3 r3 C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1 v) V1 J$ C) A" h# p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e* I# g2 Z7 R' c
0 O; w+ Y  `7 C+ U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6 x+ ~5 G! n. O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N: w! E; ~2 W  K  F! a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5 X. Y6 M) }+ G; {. T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醉了。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f9 h7 k; Z/ o% V& O" Y
8 w  V) d2 Z  ?1 y2 u  d: c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 o3 e: h+ M2 ?" S. o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I! M2 Y7 Q# I) {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7 X- h. e0 j: V, F' Z( Z9 w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j, n: j! }0 V& ^7 u$ H, O# Z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G9 N' H+ D- h! E- @' \" G

裂，慘叫了一聲：“啊……”9 M" ?/ E  H0 T& |) [) {1 x
　　' b- j8 U0 v: \( ?6 o8 _! X$ @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 ?4 w4 V  r  h) Y8 q- L- B9 l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9 z8 B5 g! J4 a& k: Y" G! \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7 x$ R) Y3 I; ]6 g5 j
1 ]% g' k% O" `$ C5 V  k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w3 v4 g' W) d
8 E, l' u; D8 F% t
了？還是……
/ {9 ^$ I( k0 z5 ~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0 r- @- p( D) B" E+ h
( l" ^* }: x, Z& `7 [' O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X$ m: F$ O3 V+ s& [% i
  u( K0 t/ n" V  Z* Y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J& {  k: S/ d' \- v  V  x2 J7 L
6 W. g% e0 r4 b5 o- T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7 l- @1 x: f; R) m  g; L- \. I' q
* a0 h& @! i' S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9 R  ?, {: U0 }* O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6 ~: V* S+ C# V1 }6 J

死。! l) W5 A/ T* j+ |' `# l, \8 x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 @( ?1 v' }, s! N( h, U4 J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 }% T6 i. Z+ B: _9 H$ g6 w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k4 z7 ^# k3 V9 m$ W7 ~
$ v- `7 ^' w+ p
真以為見鬼了。 + ?7 z, _# b, Q
; `4 r2 ^3 f+ j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 f3 H  C/ T3 P/ x( b! s: P  e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v$ @! p- @% i; D3 B% f8 f7 n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P3 N. G# Y. B* t# r7 G0 [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1 o; F' r2 f; ]( l, i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X+ T7 m. w! _/ M: a5 V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6 A2 H& h! Y$ K# x# E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W3 G/ M8 z  Z9 `/ T
, C% D. A0 g/ Q/ ^4 j8 }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2 S! r, V0 a3 p- ]! @3 o' Z- [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3 M' Y# U  m2 x" y' ?$ H$ p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A, C5 q; b. y& M9 |  {; }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S  t, [, A# y
( H: M9 g% k- X4 f7 p# f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1 T1 N& v4 q' v, g# k! S* v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9 D3 ~( E4 J  u2 W* y; f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n! `- P9 f* m/ Y  O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Q8 F: f! F1 `  a: l1 P8 w, w5 l
4 j7 Y7 f! p1 E; ]; q) X: [& ]4 F6 c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z: R7 e. I% L* h/ \" h. @0 N
" T( F# g) b0 a7 s, b4 |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7 M5 t" ~, S5 J- Q! k; ]5 O
/ ~$ Z1 i( v  P5 C# K0 |# o6 Q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5 J! ?/ o* [/ x, E! ]( ]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8 R' _8 E; P! N2 k# O+ B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7 _  _/ p  U! x) ^  r8 |- Q& K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L2 O- o( `, _: N$ D
& X. w8 B% Y+ d! L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S) ?5 L  i% m' Q4 \6 V. ]+ Z( d' p
- u  C/ e! b. D! W- M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2 B! S6 _" ?+ Z9 i' [: W) D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3 O/ [/ J0 Y& E  _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T# R& K8 f) A7 m) T2 t3 a" k
: f: E( l2 {# m3 i9 Z) F" _
齒不停地張合著。6 {( M( p$ V% P/ n) x* G! V$ s3 Y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7 X/ u" e2 D( A# w4 n
; Y2 f, N/ s* i/ o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3 X* K4 Z) l8 z) a- T/ O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 W. \! ^, L5 z$ r9 h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R3 q; p% k0 `% q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5 b4 e3 G# W& F" K$ V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I9 F. I( C% p
; A- L5 O$ s) X- C0 D) o: y9 u& o: U4 |$ L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8 F6 T4 r$ u6 \3 t/ M) x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1 l5 `+ g, u* u7 o2 C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F! I( A" W- `; j0 U" i2 R9 t
0 J, P  r- @/ H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H8 X9 z: k# h8 q' q& N0 }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1 y' K- n/ j1 m- J( l9 ]/ u+ g
- d; u' T" ]9 t6 Y! c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 n2 E5 A3 K+ O7 w& z+ J* d* q& H6 x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X% Z, d+ O2 i( U5 U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 y1 y+ |( ^# }9 y
4 ~6 _4 V0 x. N6 ?- X: i& v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1 I9 T( W4 _/ ?" o' Q- E
9 q5 \& [5 K4 U  ^& T) \
生間。* I3 A! d- s2 z% @1 H0 H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Q& `' N( A5 ?/ o
7 G/ ~( a9 a0 @5 J5 P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 \( K. S9 X/ b# e5 X7 ^4 g+ B# l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 e" o1 m+ f0 h4 {, R* `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R2 q8 u7 O- \9 W# Z# Y' j4 B
6 U0 S: _9 y, P, s9 X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 f3 I2 E& h8 x$ p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6 r7 g4 G' K! T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5 c+ p4 j( Q1 C+ o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3 Q' ?$ e* M) T" H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f: M0 i# r3 b# {' n7 L+ V. w, a
( q" k6 Z0 l4 _/ b& T8 h' X/ B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 w! F, j; r/ |9 q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1 h+ i$ @7 t! j* x0 _, i1 V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2 T6 i4 F7 P, S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7 Q" p" Q/ |  y' l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6 h1 m: M6 f8 D/ V7 s. z1 X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1 |- v$ b9 n  N" Z" ~# u9 c7 K* H7 s; B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j4 s0 w, i1 {" x" h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1 Z7 J% c. l  a' v/ y" X& z0 a
' \4 a2 |) j5 {5 z* T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D) k3 C" U' j6 Y& W2 D4 ?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V' L& P) P' u; B- \4 K
, F: [1 C3 |8 A  W* }8 k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9 R% M5 V. v* c- S
6 k0 M2 W- A& M* s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4 X4 U4 e* b- H/ N/ ^5 G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n! M' n* d, \# s9 j+ k' d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W( ]- U! {4 o0 R! u0 M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F( C* s, Q  r6 ^% P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C6 y+ H, x1 v5 H; z3 R. l0 ~9 f) z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9 |: A# ^0 [( T( H# }9 ^# z, A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S+ k8 |( V0 S: K
# S7 `$ t' `+ \5 O& z2 R5 G/ f1 i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3 j4 \/ E1 w2 P( E* q7 V
4 u0 u5 \4 e1 ?# d4 W. r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z0 c& n! }; ?. S# ]+ E! q3 t
7 W& M  v, P& K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 T  @* N7 B! {( l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m7 v7 P5 c" v; A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 A/ {" m/ u, f; _: {; x) D
余。2 A. c1 p7 c. T5 P/ S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0 _% o8 x; h2 U9 d9 Y7 A* ~
! P% G2 o( Z# ]. b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 ^! v7 W( h* i* {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 Z$ g3 |& t, J) c% k; Y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C0 R: d: F+ d2 Y2 F, o

　　對了！忘了關燈！; P& E( v( u+ L$ n( `; ~! N; U7 j5 [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M5 A2 H# ~" U" t1 D, U0 Q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3 q: B& C, T- U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4 D2 h; ?7 q" S8 n; I9 `; d7 x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b% S0 ?2 M; u6 k' f
, A- \2 r# Q3 n0 s/ m
是……  D& C8 ?) q) Q  A0 \  o
7 r  l& s( g% Y/ k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 |: v) F7 ?, Z5 g3 t; i( b( X) \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g# x8 c# `& Q* r- \

地模糊混沌起來……
  F. n0 `) j( E( N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K: }8 `! [$ ?9 f/ g
3 k; H( l  O8 J4 i. m' U8 n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9 P' I1 X  |/ F, ~& [8 _  t" J
! C# s1 P& y2 a( v+ |1 r1 I) x
　　……- X1 S8 E$ [: O1 O1 h- J: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6 ?$ o' @( l0 L
0 m3 o, j  W# |! c! s0 i5 m1 D, b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4 W* Y, `$ B% z) U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 @3 f/ |. R% `, r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K. F7 E" j3 s7 Q0 p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1 j$ g. ^7 q( J$ L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y. ~" K& o  C4 m6 G
' a; G$ c4 k8 a6 m2 x$ N+ c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7 p* Y1 [7 `' |/ U3 x: R) Y+ J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m  {# p+ n  T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g' l* D3 a' Z$ ?% ^
1 c5 r7 K4 G* j! |# V- Y8 I8 g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b5 F6 \1 z+ F% `2 P' x3 o" Y
1 S! }/ `9 j) t$ {' J- \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E: b9 M9 B# E1 _+ c+ @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6 M- Y+ n0 B  _4 Y5 a5 w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2 y: ?$ T0 C  a4 P" {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 e: ^+ L; k& K" p  g( ~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1 T# C7 ^( D/ Z0 p' H4 z0 S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 A, Q; r4 H7 P8 H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K( D1 }" x. k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4 w; Y7 I4 G8 r/ q& W. a
, t9 G/ o+ \1 S1 d' M& T
的勇氣了吧。
/ s7 h0 A- O$ I8 h2 \( S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P8 X2 s" ?" R% J: \+ V0 d* @- {

悠地飛向日光燈。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8 J; ]  l3 h7 }( \6 `8 o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l, x4 y) i: @& E, t) E. h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A& ^8 N  w. _/ v
+ X& S) c8 e6 y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6 {; P. Z7 ]4 I  b2 S- @1 a* U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3 q& j2 Z: q: {) l; O. ~2 K9 i& R
- {( F" `* y  Q( E0 t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5 J; y5 g* z' u5 n- y8 H& X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1 D2 T; n. S* G& y  V# j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z0 q4 p! N% o5 S2 y" l; {9 K' F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5 ~& }/ k' W, H& H3 b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M* h3 f9 y; n. @) M
' H6 x0 ]( J  ^+ ~9 }2 J$ z0 S- k: G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 p5 Y: z  ~2 h* e" z* d
7 V- H1 s5 ~$ W4 V+ a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6 k, H5 c" G) {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0 ?& k* \& S5 B
4 P( q4 R! f- @) W/ c: o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Q/ V! @0 Q4 r9 R- t* g+ f

　　“喂……”+ T& Q( Q" f" E9 ^2 c
　　! W$ w& V: a, I7 [6 Q, j& F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I8 q( W( h: J/ H5 \- u+ W8 H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i" y1 K+ ]9 _6 l6 \* H! D+ m) x  \

遏制地急促起來。
/ k3 T" x- E9 e/ m& o: c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 o8 r4 M: V3 |7 m: [3 X* I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7 U3 M) r) C% a) s5 Q& C
　　“我是東蓓……”9 A6 A, S* [5 O- X0 Q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漫過我的腦際。0 j' I. M, R7 B4 j
　　
　　那時我才上初中。/ b, P1 c9 i" d& L2 W$ Y0 ?
# S: p7 S+ Z2 r+ u! H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8 O7 d) ^* b' f) x  N4 c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6 V! m" q: o  o3 p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5 y9 x- z/ b  z& Q
8 _) S$ y) p- J& i& C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3 w/ L! \/ q# K; y- ]/ g, N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9 q% e9 M0 y! z" x4 a& q2 l, b
+ ]( P6 b( r! r/ p8 a
不堪入耳的髒話。
  k8 ?& c6 J- ?9 }  K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  x% C& d0 r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4 y: T! m$ n2 p; w  r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V. Q' N# p2 h4 M' T  R( }. ]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4 n# A3 Q, Y! ]6 ]0 z% w, N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T( ~5 `% c  K1 ?- L
6 g: K6 r) ]0 ]5 Q  o$ \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5 E1 B5 X2 ^* e" i/ s
+ H' w: ^6 t" f" O, c# ]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1 b6 J3 h' @  p: o' Q0 a; H6 r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 b$ K2 f* g' ^' X8 l
勢。% t$ A" J; `3 Y
+ u" v* j9 b1 V% j6 \3 Q# X" }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 a& O- o( Z2 e& S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k+ R3 S! m4 Y; h0 D6 H
  d! Q& P+ \( X) S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 m5 @& ?7 ~0 h
　　7 h2 p$ u1 O2 A/ L& b) d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2 }! i( r( g, F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_) R% k7 {  L! F. w8 i
# f$ `. f; C1 [# }6 C. t4 p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E4 z- P3 |+ P
6 h" r8 D- s- q9 J/ c+ L; u  Q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 R! _& p3 o8 w9 s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5 h/ O) G! t, E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1 f& c1 }- x: U6 y
& s/ {: {6 X  A  }; |0 C! y
清風，一生清貧。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7 \! N- T; G$ O  M1 L- A
4 x- w6 l& W4 e3 h! M
得四處奔逃。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6 J) `. P4 N* F2 T# H7 j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8 V- a3 b" D/ F3 J( t- \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5 d: D6 `8 H4 N# n* d

後放了。 : x( A; @+ Q2 z% Z. j" [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R  Z4 p' S9 c+ h: r$ }
8 j. L& c; V* b, E2 y7 @0 s
惡：歧視。! l5 S6 t7 P+ s9 W5 E
  ^) w+ {! X/ X  U: F; l1 I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_2 W; @4 M% B0 `* g: F6 t4 w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 r; N/ {6 q: F% s$ h* v3 J* S
土佬。  |2 M2 Z; w" w5 Z4 m5 n
6 e* F; ]$ b5 e+ Z. c( \% j2 ?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8 A8 q# w' F$ F" A* b! Z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1 q' p( D4 B% Q$ O0 y6 y
& R" Y7 g4 W# ]9 h" V0 I7 U9 u) A
鄙夷的目光。
. L7 D  ^. O* u) c2 N7 u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A4 |1 a1 }. F  @8 w0 O
0 N0 e) x7 Q+ i$ w# k; J: a$ R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 X' ?: [9 V7 h2 @
+ C9 y) y2 Z' K& d$ |: d: y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 H1 T7 U2 T, _1 |4 z0 `$ K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x/ u" n0 r3 Y
) G* a, y5 p( G, d1 S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8 G; {+ X4 W! R% K4 A2 I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9 S" K' ~) F. c2 @2 s
# S& Z3 I5 I, w; S
地放大。1 c0 _2 e- t4 H' W  Q: C0 i0 w& _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3 l  N; g  ^' q+ H8 f1 V
你的職責。”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7^#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  ]8 k' c- h; `' d7 k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P4 {( N& G0 M$ _8 e) Z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9 H5 m* l/ k; E1 r' n2 Y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u, e7 e" Z! d4 c& n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4 k+ E  M& n& K$ h+ ?" @- ?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4 R+ U9 {. A1 T( ^$ o6 n' D- a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8 K# `4 A8 @4 [5 Q( p8 p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5 ]  E: g$ F% w: U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0 s, n# h9 f8 U" y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2 n0 m- q& E  m" C- z7 ]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1 k1 U& J* G* k9 L$ E+ v
麼。# x1 O; G6 c8 x
: |$ N6 n0 Z% [' E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 h6 }2 |' J2 ?3 q8 I& D
　　……
, O( v3 s* a  N0 `: x7 ]3 u8 P2 U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4 y3 @5 V3 R7 g) n: ?3 @) z0 T# U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 Z* `! e& ]# x5 ]# N
$ l1 r" n' E1 E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5 N- B/ c( z+ _/ a
負起這個責任。$ \' `3 V8 {3 |/ s
1 V3 ^  A( S  R, {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J( }4 ]& R7 J. h3 U3 I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9 l4 ~- M2 U4 M  O
5 d. I4 p; M3 R$ O: B
　　……, G1 t: `' r) _8 O1 x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f/ C' E% f  y# O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 J2 L9 M4 |7 e1 a5 n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O# B5 O6 m- S+ L% h# L
% T* o" p$ m. Y* X2 Y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2 Y. L# J" F9 X  n7 l( }
, u  M8 j5 g0 L: d& V' K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0 N1 F' Q0 e3 \+ g3 v% B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W4 u" q$ L6 c
7 }$ ~& a. ^3 [& I% {! f2 [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u  B* Y- h0 s0 W: X
1 D: P- K" J" y( W( M8 l! h0 y) P' A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F  K  _; F1 g9 @6 a- h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h+ w4 L) i" P( c' s& x, G

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S; v, p' A+ ^+ \" |
8 F. U# |3 n; u! i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6 w& K. r: [$ W$ v6 l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 M1 b$ W% c$ y; h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L9 p6 y; S  X3 }9 k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 T- l- A  c' C& ?1 I3 z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f4 p0 m8 F+ t  Z% Y
) R* \' r, n0 d: R& v4 H; `* Z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0 ?1 ]& M( w% ?' d' B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q- ^5 M; l( h7 a7 D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7 X  P5 `! [0 o+ _
/ K) m0 s% P1 z% v. @  \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W! ]; _# x' q# K
. ~" @. ^1 U4 g5 s& p7 d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 b" B  ~9 X9 P  N9 w% ]- d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T0 q6 N! V" G/ N$ K
' c( I" m) p; K( t3 u2 C  c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7 m$ E8 U4 l' m$ Y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 a5 E; x$ L# D" V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L, r! d. s# v/ m, ?
# J! f# R2 v" o) H2 @! ?5 O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 Y! b) ~9 g# L' [0 ^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3 D7 q" u1 g* J, m5 Y
5 |, o. ?3 b- k- w# U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6 X3 |  o! V6 Z
的對手了。; e9 i. \* v3 \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5 l' |; O9 z0 N! d$ d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q2 x' e, p# T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U. a! Q) v* P# S! f+ {- b
0 D$ b9 ~$ `( ?+ Q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8 j, z& D% ^0 \" |( O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l) p% B, T) S' M, E/ c/ T& n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 J6 v0 A4 S! w" ]- l% m# w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 T6 O1 J6 Y0 I; F8 ^* b! T; \0 ]/ e
我。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3 d. E' Y9 v2 b+ @* K; H* o7 k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Z4 c; D: `. A0 V$ y  Z% e+ W' m% V. P. F
& J2 I' }; R6 t- g7 j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v  r3 S: D8 P; i$ S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2 {! a2 ]9 }. ?0 K: U* O/ b5 X
( _  F2 b+ e5 T/ ^$ ~6 f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X4 u# T1 M2 @% b/ Z9 Q& m* y  U; @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5 x- `5 Q0 E1 X& v4 H4 |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O/ l# X' b+ F8 o6 d' T. O6 U. j
　　2 f' v0 `" M/ w7 Q4 x7 G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8 k% [. [7 o1 m! r$ F) [$ ?6 ?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個寫的哦。”5 i( o; ^7 D# g. c2 t% q; H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 k3 _4 L! l! U8 S
4 f: M; n2 u  r- B! T
筆。! C9 {3 r! e9 D/ z, u( P
8 \4 D4 f2 a( Q( U4 x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o' M  l2 ^' L% _0 i# I9 X
; x5 r% u3 C; h) w* W
風？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C# @4 D* P9 S6 V# R  v+ t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Q# Z. {. S9 @9 J: N$ Z) I
" w& c; Y# l7 b& g5 U4 q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0 V2 E* a) p7 P* \3 ]0 y: c% `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Q, U* B# \' s4 Z+ T+ r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v  E. |( Z. E" e; c
# o# g( v% q# C9 a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 a2 F+ E; ]2 ~% p# y/ J! L5 r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7 T- a) r# k# q% X
4 `+ |, G# \" E+ u% C0 {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u7 Q0 w1 L$ i1 T6 }4 \3 k
" r( }% s. z+ |" a7 K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Z& Y+ j! D1 x/ N
( ]& J) }+ T% L/ I* G2 a" B' B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 q! J& x; b7 b% y4 d% N1 ^
我想說的話吧。: t# G% p9 \  @$ k. E) \+ M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v+ }; k- ~8 \: `! ^! e2 i
5 T. r+ |. v; t9 S) _4 V8 m/ R7 J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O- z! _6 y. Z2 ?. u# E7 j
1 }* o4 ]9 Y  h, T9 ~* X% a# q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 X9 m) G# U1 y/ u
& i) X! @( e; t3 A, E- i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 b0 q1 S6 B' \- v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P4 \0 g& S& C, M) `
: o6 U6 z1 S' |% J' D/ S+ W8 k
你……”三個字。 4 G! K1 P3 |4 d3 n9 O' |9 ^$ Q
; a) j' M9 n/ x# o3 v6 Z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q0 l, _4 J1 w, Q+ W
) X% t, t& \" C1 i0 r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 k+ E6 O' b) X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4 Q2 |8 |, b6 `; k$ h6 I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9 m' _* B) P# F1 j# m* X& x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7 G5 l; t1 l; z' X+ J( c, T9 m0 s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Q& L# i; f2 t. l2 V: g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2 |6 H+ I6 {* G( c% t) H9 e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始回憶。
2 Y* U: D" K4 C0 k& J" @6 V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_/ `, g5 F% k% U) z4 e- G0 A0 ]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4 K4 f1 |5 E* t* t1 a( m/ t
見你那堅毅的臉”……
　　2 Y' r- ^/ J& {5 a& V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3 K; E* `' a4 A9 {: W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 x. J2 N7 q& V. g0 F3 a0 z' ?+ Y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8 G8 Z5 E$ P- ^7 g4 v2 p9 q
/ K  M0 U" M- R) o" R& ^8 }7 w
雨？
　　! n: R  h" H# m$ t* ~  S" L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2 y3 J7 d+ o# \: D: C: H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E2 h% y# w. z" z$ ^
8 R$ ]5 Z5 v0 U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4 z  w! z, k$ R  J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l, `" ]! O& ~. }# e" ^
. p) q% y& T' b# B  X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9 a, C- V8 @7 Y* L" r" J% N* b! W  |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6 f$ o. y! ^3 B7 j/ a" _5 Q+ e$ C
些匆匆。
& T5 }$ `' {( K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 D/ i2 l" l9 x! l' _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6 o5 N; p8 H' k2 m# p0 ^& A
的手，被她甩開了。
% W4 v$ A0 Y, w  K$ M3 f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9 Y/ B8 Z4 m3 ?/ x$ O; M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2 c- C# _3 a# E" ^6 y% {
4 y  D2 b1 P7 @# @2 k) D$ o* D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n; ], J; ~' N0 P9 f" T
# A# p/ K) E4 q1 k5 T( Q4 ?' M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5 `5 L) r7 p& c' M0 o
+ b  n/ Q; _( Q/ x1 P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r6 W* V3 w) V, J$ W' u

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1 o/ Y9 u  U! h9 s# m# g

班級。
7 O+ W6 l5 W. f  \' d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7 f: R& h! u/ N' m# [" _. K
  @* U, d2 ]0 i3 F/ h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8 Y; Y. e: V7 s, V& u
　　5 N! a# O# ^2 f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T3 p* X: y' ?3 d# ]7 \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 B; ?4 p- P+ b3 f/ V+ l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c- f. P/ {$ \! O+ _2 ^# G3 D
; b, g$ m7 T. y) n- ]6 t2 W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 W, u) ~. q% j* U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A6 y2 R) e: N! J; Z
1 G  u7 M  V# o7 A; l6 C
　　恍惚間，時光倒流。7 ]1 t  z8 U% h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9 K' m  n/ k" E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 ]- P  I' y, @" \& D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8^#

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 I& R) ~# E9 E5 p0 [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M9 G& [+ t, P5 Z1 L) G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C' I% n8 F( R6 ]' n" S$ s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1 f* E+ [4 }; b
4 ]! X% N0 K! T  R; c* h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P( C- i4 c1 E7 y$ Y& x
' Q7 d$ a" I2 e! \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5 G* i4 s( k) B+ u
8 u  n" [- C' B* f0 P0 j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8 N; k/ m% c1 L  i1 T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 G+ ]: V/ C( K( e( q, _3 _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 N9 S# |8 ~/ k0 M
4 z$ W. a& R5 n& e6 t6 k% l% S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0 K: j$ P+ J7 r' M, |: E) w! C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_/ Q0 @/ s, s6 G; I, s+ ]* D6 V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6 T( h6 q9 z3 O% _
) `( J( G! a1 V& J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6 j8 _7 T5 |) N) _% [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0 ?- Q+ t* g1 q" f2 F
; o  J! p) j% S* T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 H; z7 J6 x" o( L/ z+ s1 @
1 ^: F- \4 C( K( m: ?  o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K  g  k% t, I$ d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 V7 u4 d1 M9 a9 R, Q  S( z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5 V1 i3 n2 t& g8 s* p' J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5 E1 E! r( {& K& J; m- R
  }* J1 [* ~+ t! |: n. C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 L1 S8 ?5 k: S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B1 |* b8 P. m$ J# v: M- [
: U0 o/ [/ b& R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5 G9 R4 h9 {9 \7 H. c! e( x6 s
6 }* \* k  \, n7 i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6 D5 L& e& M' a8 L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c' Z/ O0 r# I
" }) D+ y0 \; A9 }  Q% p
幾了。3 _+ d8 P4 v7 X% q5 ~7 \2 a% S; Z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D8 k/ l1 H5 \! r. Q: b) p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6 }& T- L- ?6 F
' }8 ~* Z( R8 W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3 V" W2 \( }/ i9 J2 U

上面落下的。
4 T+ H6 f6 `) [5 x6 {& S! c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7 T* Z& G6 b/ c* G7 q! `! n0 Z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 d; [# S5 g& t$ ?1 R7 B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4 U( ]: w2 q* m* H
9 r, c- f* E$ N! ~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H! M7 z  L2 _9 @- {) ~' H, n. y
7 E$ Q* b( v' ~4 f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 z+ i; V5 o/ s; K5 d. s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n$ K* \' p' s" G7 }5 d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2 U8 I) k8 q2 ]+ h3 ]

乎要擇人而噬。8 t: i0 s1 W+ d* B: f6 X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 N, I( F" J+ u0 G4 X% H6 K) X5 B3 o0 v& Y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c3 C! n! S/ l' z
) B% U0 O- t/ N( c; t8 k
子。# V' Y9 M2 X2 H! v6 V( J$ J2 m# f% y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 y: u/ U8 G4 T3 w. n5 k8 [
是嚇傻跑不動了？2 b+ x$ ?7 c4 t* ]% N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7 Z! K/ i0 Q" k5 x/ B4 \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A7 i% d3 _" Z1 [/ A1 X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 Z1 `+ r) I: v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 B! U% g! @4 x* K+ C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2 Q1 l, Q6 E- o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3 o+ s, b4 y7 r0 u' P8 ^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0 {/ X* l6 \  ?% R; U& S' I8 F3 d4 c
險，難免異常窩火。) O2 ]5 w$ L! k1 H. [- u
　　) i9 w* y2 E  e/ m; q: v1 ]& N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c! P5 N: q/ ?6 {+ Y' e6 f% ]
- f1 [2 U7 g! L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O! H, i, C( ?* Q5 o+ Z
/ X. q# r! g( e+ G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9 ~8 r: |. d) V; y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L9 j9 _; H+ v5 ^$ \! t- j
- }3 n" \# }# a; i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 N+ G3 I9 L) J' k" D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a' d# \) a8 r9 _# z- x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g; U/ A" f) O+ {* Y( u! g5 M
9 |7 `4 w/ \3 L4 ]2 q  ^1 S, z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8 ]/ W( f  o3 Z3 R8 J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0 r0 G- p$ ~. |' N; _; c) Q; \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5 M/ X3 o. O) u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Z; f: m# s- C' }. ]! E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0 x' [2 l7 Q' U3 S3 _
動鍵。
# B2 @% G1 T- r. \# @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0 n6 J( j: G: @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 A8 N  \! F. j7 R) s( J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y) U, v1 y: m9 B
$ g. n& r( o! R: f4 O) H8 g4 k
正常啟動了。/ t' f0 K, ~$ u5 i5 W2 h6 {6 J
5 N8 B" I* y4 y) X6 E. ~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8 [; c1 k! i  ^( U! x0 K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G4 H& j+ @* Y5 S7 S: L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8 O' ~) c: a2 j& {
) [% R- C, m' O: C/ y2 o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s1 C5 O, e8 F6 {$ [& P& v1 U
* D) a& W  I2 X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0 E& ~/ [1 ^0 [9 O8 |5 X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8 c) k5 }4 N) a; `0 d; k4 e
0 f7 K' n' X! P4 q& U/ U' G$ X5 n! k- c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 d  ^! U: i$ ?6 }/ M1 d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7 D! ?1 a- R! |2 e* ^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H1 d9 m- t9 L5 F5 t
( l& g- r% Z) h0 g' O: |( S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I9 S9 k3 Z; y

決鬥。# }6 Y, S' _! i, v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r/ Z; n, s! s3 f4 @$ \
; g$ p3 K' \0 C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6 Y' C4 B2 B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2 ]- r" {( u9 b$ F, w

景，令人不寒而栗。# k. p* b4 s2 n* A1 h. R
# `& m% L0 Z% X$ I( N' k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9 p2 y% P$ b- Y1 A3 @3 n
1 o- h/ w( M' d4 q/ B- h  `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 b' Q& p0 V/ w2 @, H6 f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H6 p- v9 A! V& V/ t! w: Y1 a5 `
9 o' V* v  n3 P1 X: n1 e" d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f1 j: g. j7 ]
, O. m/ k2 ]. S& B# g8 x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 p& L, Z: ^: u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Y9 q) P# l# ~" R! {+ V+ o
0 U! `; T2 l7 M8 ]4 n, x  l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y3 z' g) I* D) H: L* f4 [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H! x& u& K8 O  `- j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F' T; v) [, J& _. L% P' j$ b% Y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4 J; {* m, q8 x/ j0 b# D9 a
3 B- x* _6 q9 t# G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D, h; x4 o: I% l; e# {7 H, C/ W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住的念頭：3 q' T2 j# E% h2 Z6 @5 o9 z
- A8 d8 U. o* x3 p" s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 J3 `( u+ ?" Q: h3 [- X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v4 S7 z  ?! g
  C7 X! p; F" o, S/ F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d6 d6 C$ ?: s1 g" ?

複正常。
" G+ P: H& v( ?# V1 F; |9 t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 U# b$ g: e) [! e1 ]- k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 j2 K2 b# s4 x4 j8 y& i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d+ S+ d# U1 [+ q" {  `
( a6 V0 M7 m3 P3 X, {7 Y' M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1 E- ?7 G$ q+ h# ?  b# I% H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0 J$ R; V5 b& ]& s! w" W

消退。( M& s1 s, |& ~( ^
4 ~1 Y$ y  ^0 G4 Z0 S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W1 k6 N5 d) u0 Y) f! R4 ^+ n+ d* B$ y
: b5 M" H; I% \) \3 x0 N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y5 F: b, \, E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p1 g0 v) ~$ p& u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r: q! G. X' m3 [$ w
0 U9 a8 J; j7 k. N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u4 d9 P6 _  M1 p" R
$ W- Z$ n. u6 O, g+ J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1 ?% z3 a: B: D$ ^6 l( j- \+ x& @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1 T( Q" a+ C! B: ~+ h$ N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2 Z) h8 O/ N  ^8 r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 c, @; m6 B; Z" |2 \+ C3 m7 s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
+ s, B$ p# n4 ]0 X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2 t+ P% J/ }9 _  M4 d7 Q3 ?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Z* q. s) r( ^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F: L3 @+ f. p6 L% a4 T' e! B% G# a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1 k/ L* r, c4 H, \8 V# p) e
5 B+ x  {8 f* o5 e8 ]9 n9 |
上了櫃門的把手。
　　: \) O  {+ p+ ~8 @1 e& }5 L+ Q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2 [- b8 b& ]- S0 G5 y$ m$ F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z9 I" @2 w% q$ f3 K
' y2 T. j/ ]& s' `2 r
道。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E6 h" x, F  \2 w+ E
3 m9 o! `+ |0 j  H9 A& _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3 O7 w, O( L) {7 E$ Y# s" X8 r, k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2 M* {, n6 b0 q# `
, W2 E* R0 _/ V* V6 w7 `$ ?4 p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 n" G+ O( e; m$ p7 g! K2 s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b; Q/ J5 V, M/ V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3 p+ |1 b3 ?' c& b0 d9 Q
也。0 k: d+ i0 R% f8 Y6 d; ~4 N: T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5 L) P* E" s- {( {$ Z
# x# O4 ]- v& ^$ @* v7 K$ G7 H! G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a/ ~1 F) G2 u8 Y' ]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b. U+ A0 P' z5 X1 y' {  w3 Y
8 d  g+ b9 ]9 i* @) L) I( i
屜，一把抓起了它。7 E$ @- y: l; n; {+ V% \5 _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o8 |( K8 l' O5 Z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f9 L& l2 t- P. x& z2 K) {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x' B8 D% E. m: `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 k; F0 S. k( Y$ F
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7 ^! Q3 R( g4 s4 o/ g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Q) {, k* t* ^' @+ t; ^; C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2 @' ]& N+ U2 |  q- g2 ~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4 H& S/ A& h# n( |3 n

來……* u$ q' J* K, ~7 m+ l0 {  P8 w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9 i/ D; L; L, M" x1 V0 B: [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n8 Q5 y5 _5 z$ n( h
5 D# K; X, @+ p( V! s- ^! X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9 c1 _" b; w" z# f1 B1 ?- x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I) f2 a/ z) b. h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 J1 D6 T, ^" A- p' P: a( T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8 H. W* p# G$ `& j* s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S/ o4 ^# I; G9 c5 A0 J
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 `2 c( I: y$ M4 {* M
- N) k7 n0 [& V- q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M: z7 u! k1 B& O
* S3 M  x2 |8 Q# `6 G0 b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步。: M. a3 ~. ~; ?( Z2 |" a. K
) H; W' H6 A. I+ d; Y9 C" V0 l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j) L1 p1 y+ n; m4 i4 T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 A; ^- l4 {. V; A* x& f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 L. H, S  o! J6 y! s* ?! n" y; U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9 t! `) O" V; M% t- J- r9 V
% S: \; M  p! {8 W3 c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u2 [2 W8 \6 D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9 C1 g; L0 c0 A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 h* d$ l9 y, c0 }; B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 h8 C7 A; J; k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C" j  Z3 d9 X. _2 e0 E5 n6 M+ z; a
7 p- B, l0 N* o) q3 G  O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 B( {# W- y) v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8 ^5 f0 K/ c4 [. q; E' M) q$ D
; t# x# T1 i0 c& M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F# m& d( u* O% A( v+ k
- |! f3 G% {1 @# A! f( ]- E9 u2 P% n7 U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A3 p' P5 |# h7 [- C* X
7 P" j# V% g8 h' L4 @( F! L, @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 I1 Z  Q; E% C  v9 B
) q- b: I* h* M; v4 z% u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3 m9 M7 \9 G9 y* U0 \
/ Y7 D. _0 i' o4 w
當”的碰撞聲。; N$ a1 u& H/ h9 q4 P' e; O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9 J7 ~0 |! y$ v; R0 N  Y* u
: F% c9 I4 Z3 E- X; v
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9 V" T9 }/ v. ^0 O/ B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C( @. M2 y. Q# V( b3 m, Y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 _( ]+ U  o9 O" @* E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懼意。5 G* q, g3 C9 Y7 S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8 {/ p: `# J- K. |6 C
9 V9 V% i) r2 i4 E4 `4 C. A* ~
# d- [* P1 W$ U8 `1 H. t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y* h0 p5 F6 v1 e, p7 C# }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e( }9 J) `! V5 b! @
/ w- e0 ~4 E2 D1 q8 x) u  u9 X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6 B% ?3 |7 H5 E$ Z0 t. X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V1 q; t% r5 j4 ]5 C7 e* d0 R
# ~; S# T" s0 v5 R# a. u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 a% X' [2 q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3 a5 p3 d8 X; o9 S
. h- f. P! m! h& I& H0 Q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U& A& k2 u  q- `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5 x2 |* S& [' i7 ?5 p6 k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W" \: Q* ^7 z  W+ E) k
+ w$ o9 o0 r1 m3 J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4 A1 j4 {+ g. g2 R3 \
3 V4 D2 i& s3 @8 P" Q1 l) P3 g5 a; V9 b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 n* c, I- a) W  `2 e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E4 [5 \  M# t3 K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R* j; |- l1 b8 x1 g

盒子裏溢出來的。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v0 a3 Z8 w* Y" S" E/ @1 b, Z
+ Q' t. }- U2 u0 }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 g  j% q: \0 Q1 n; g
人。”
& `% Y9 T9 _/ h2 k( _5 Y9 v% j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4 ~# ?& k, V$ S6 j# O- R' m2 q' L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q' s+ N- N4 i/ Z& v* U7 ^7 ~$ `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7 l1 [4 H! @5 D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5 ~. @4 @( A! W2 V5 n

滲了出來。
1 a: l8 D6 U9 m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9 G& s/ o8 H0 L& X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 e5 Y9 \7 N& ]0 t* s; }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6 W- E$ s: p) Z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g; o, f' M9 j
8 O- N1 I1 k4 N+ w: _+ v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4 K# W3 Z) \5 }/ F# w2 H5 Y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l  g" F4 E, Z1 j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0 U! o6 {0 k- y/ k. u, p# K
3 D! U8 G  E, L2 v- Q8 |6 P' W
作各不相同。
6 ^) o' q1 ?  m6 o. Y; d* h+ m% y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M6 {0 p# R# a8 U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 o7 E4 Y+ a1 E  R& j, [$ e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H, b' u- x  n( @5 k% g
# K: f# U. ~- g$ P; Z1 k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W0 o2 y. n" @
/ b" o$ W0 i0 \1 _0 P( `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0 R- n# M" {4 c' ]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u# J2 k' E9 m/ c  S& F
& M. U6 X3 e0 J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7 B0 y5 Q% f( l% {" q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T* O1 m7 \" L  R& w7 S- a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p* F1 q' n0 e( E& Z6 C
1 z# o2 W6 Q6 t+ u4 n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9 N2 {* B1 g8 H" `0 @7 K
! F- R  l: `) E/ N& c, F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5 R+ U9 c( }  t: q6 W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1 _( V2 v7 p7 l* P  s
0 C7 t( ]! \: ~& Q4 }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 Q7 F2 @+ t' i  t9 O# f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8 W* [9 Y, T7 W+ h- d9 k+ W; B; \
% l3 S5 }  I& W  }9 r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X; `4 Q. K# v2 Z: p: u$ k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5 G8 F. s% C% M4 {: h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u  E+ H$ e9 {0 N* q5 B
* `/ s! ~+ [2 S/ @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h4 n* e; @9 Z. o4 h. Y; F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o+ I% H0 p4 O" }- J. u: H% \) f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3 a4 @3 L2 a0 a  ^( X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Y. b' z  H0 K  R9 |  Z
( h- b% v  S  R/ T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 g0 `% y9 E$ a3 |8 F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k" ?, Q7 S# U
! V+ A, w+ w5 {: O/ D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9 W5 V$ Z% `& J# a
9 u1 ~- T3 }/ \* h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2 ]; P9 k4 {8 e- G1 o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4 k; p; G% m* O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2 Q8 N0 f% @! r: x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5 z) `9 O& t$ \6 e  v5 y; G
了。$ E; C5 r0 f" b8 j' M7 `( V9 ?9 P# Z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4 k+ ]7 e, i! C9 {% K) [, @5 c$ a
- l2 F0 h) g  @( Y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 \0 H1 m4 K- ]/ h6 o3 B% B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n+ D! A) V9 w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6 l# y" \4 m: L  {6 o7 V8 T: T+ N4 Z
7 d# f( a' a( a2 J* M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y/ h' k3 ^% ^& _9 t+ r3 s+ S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 P9 t- q% k0 R4 j, f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1 E2 t0 i9 v1 k" L: _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w( i& ~0 P) b" l: l- i0 f
. \" ~$ Q4 u% B% b( i% p& c
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6 V1 h" G4 J( q) H2 N# D% F! O
# z2 R$ e( A5 L, f) S' P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e; y/ {/ G% l8 d; b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w: N" e, W" M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x, O$ |) J( J: `+ S2 }; h8 O* `
; C- R$ e; P0 ?8 Z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5 e4 _' l& Y2 I' B% F  I& I# A
6 n( V( e) z6 o$ Q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7 _6 n3 Z. H
9 w, `6 q4 X" s' n5 R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聲，滅了。; B; v7 w$ T9 r% O9 u6 A
$ e# D9 k: N! s, S) ]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L" e/ L% \. q/ y" j; T% ^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 i" a6 u* r8 U. t
2 t2 B" f4 p0 ]/ h- s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 q3 g6 U+ l9 U) W* ]8 G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 p) C& Q; `. |' q' @- i6 g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9 m5 }( a% ~7 S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 c( ~2 B5 `* `7 t* A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7 f/ F! @$ w1 C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8 y. T" P+ M% s$ D6 O  G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S6 h$ }- v3 i, H$ r6 v  }6 X
, U1 f: c/ V7 Y3 D8 h! X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 j/ n: d. o* j0 c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 v1 v4 p0 O, o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 {8 u) ?- h* `; H
的心安定了許多。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t1 f1 |8 I7 G% d6 m4 q
! }' o: Z3 x4 @* x/ z5 W. f/ ]. u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8 `; r# _4 w1 I4 u5 {% \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6 l/ I# U' Q' n  e2 ?* [) `

的了。  l- D, }# x( l( t: A, `; _
+ S7 L' Q* e6 d1 H& L% ^4 a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N- o: C& j7 y3 D- Y5 [* F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3 ^; Y7 [8 w+ F& b6 J6 s+ J; C
5 q% Z  [  J4 p! r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j5 T- \7 T3 e. l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 t/ ^" u7 I, N# l, K2 U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 N$ N; n$ Z% C  k* \& G9 z8 o: x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 {: U- u1 b3 _3 r) E, v2 r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Z. E' M4 f2 o4 \8 M* x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 m# \$ ^/ m9 y! A( Z+ ?) B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B5 Q& `8 c2 }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8 |6 x, [! K. ?+ G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6 v# n  _% ]9 {$ f* `0 D4 s
欣賞。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吱……”。& a% B. T! M4 ]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6 {* o7 F( f' g: v
, [7 V$ l$ I3 |& u; D5 Z2 H
了。

　　我繼續看畫。$ S: E3 |& u# ]4 V
3 y9 ]6 b8 ~) S5 k( I0 F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9 w2 h; U+ Q% k6 B% S
. e% Y" _  r+ K. |7 l0 d& g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9 a7 D  {0 [3 Z0 y3 Q) Z1 J: Z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q/ Z7 l' P4 F, S6 J+ ^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 O7 e( j; }) Y6 c  ^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 R8 C- u6 M" c1 q! A' x
! t0 r  I/ L7 K- O) s2 S5 _: x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N! h7 \$ r  L, c7 T1 d6 q' Z

“喵……”) j0 t* J9 L  q4 I- d1 F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4 G9 ]! ~5 a. l! m: z8 {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 ~  H$ z! _3 c( T! {3 W7 G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7 `. K' ~4 d+ c' L6 a
6 L, C, C$ @, v$ p/ }# I9 D& q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4 L* W3 R2 [2 [4 _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 _) e- q% z: C/ G- y) O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3 [  }& G7 W% t9 D8 e' K" G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3 `- B+ A2 `  y& B- a5 ?
2 O) w  g4 t: F4 N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8 m) u, h) X' n, Y0 N
4 C5 T. A' D2 j8 M/ T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2 h. V/ B: z3 ]! R% u+ \) x$ m1 u
好關窗戶。( v. _! \. b4 \/ }. Y
# K! x. ]$ r" L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4 N+ N; w0 s4 p' t) T% J' v3 C
; `6 {, z& K& A) k5 T  ~3 ~/ c7 w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1 j5 z' D  q$ U" g; Y/ v
" n5 l2 t4 L6 O' N6 L) F; x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 M% h3 O0 L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2 x3 s0 S7 h" C+ M0 {
  t4 r/ ~. @$ K2 T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s$ V+ s& W% G8 w2 u, C4 J
% V* X, W( e% a6 q& M3 f) ]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8 `" J' _4 R7 `! t/ G/ d  I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g4 c: D$ `6 k( ]9 {
1 m6 ?$ e/ b* U9 |' w: w: P. s4 \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 N& Y  z8 }7 o5 A
被吹得飛了起來。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u$ |3 y/ Q; l% s3 \

上，那就麻煩了。- q6 r. H2 H' S5 e
. p1 s: }* o( q) ?  m9 {. V1 Q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Q( q. O# I% {
" s! q% e6 f- d; ~3 N2 G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8 b+ e8 x( {  l# z7 a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5 i2 [2 B, H4 {# H
, y- r& x/ G" ?: ]) N& A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8 g. n& M4 l. u' ~; j- F! X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 U+ m  q/ c7 G0 N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3 w5 ]4 ?+ ^8 |, e7 v4 u
, ]8 ^- [, n/ Q) i) a" y4 m: B' j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  o, r3 b6 n# F. ]& T
" J" E0 @! n& O2 A0 n& s: P( t- e: Z
　　“你……是……誰?”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j, ^4 A7 ^, L$ h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1 @8 x! k; N1 ?! M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7 q8 Y- H% b! P& B8 M6 z( I
% Y6 m  y1 T, w! g: Z9 h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9 |8 x: t- G; e) k
9 X2 E, o9 K9 X8 T/ \+ W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j( l0 @, d4 c- c. \' g
9 `, {1 ~# p- O; U: R" k% t4 z- P6 r
舞……
# R/ Y" X4 u6 v3 l5 [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0 S3 O4 u+ Z9 j5 }! e3 ?: F( ^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8 L4 G. v) I! U# M7 |$ z4 O
+ p6 U, u9 s8 m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z  a" i6 e/ T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o0 F+ H. t# j+ Y
( J5 P: i0 O- ^* V! P
苗。0 s, ]$ _' A& t) l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6 j( Q) B- _9 z! o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2 n1 R8 l* i! I0 ?  j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9 m, s# k4 ]* q7 Y5 T

有些熟悉。
6 l) t5 C; i0 K8 W; y7 p3 P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下。: G5 ]/ O* x3 A) n
3 b& o/ Y# d; i" K( F/ Y! d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K/ f2 z) c1 M8 E. B3 ?. H# {
6 M  z: S  W* A7 `- B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4 @5 I- b2 `2 V: l3 |! |
- {* R7 s* b/ ?! S' v$ h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F% @) X7 l! J2 ]2 b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9 |' r! C3 m, w. t  b$ g2 f3 |8 h. x
魔臉瘋狂流轉。  P& `# h6 y8 u" Q- B
3 Q5 v: ^+ t; R! K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 g4 p. o* g" p# u' G) @8 Q6 t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 |: A) e# H# J- P

蓋著被子的一角。! V7 D3 {  v8 H) `1 E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 T  `- r3 R( J  H4 h
+ a5 o7 M* @0 i' U2 w( P$ z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5 |( l5 g, V% M% q9 E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y! W8 B. w9 M% _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 ~9 l/ @* i1 s9 h% |& ~4 O1 V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6 j) E9 @$ I6 P/ I
7 P! b1 }3 k5 G" X# C( @; V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5 q% [9 d" ]; ?( \- l- O  \! m+ m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 D  L7 ?, U6 R: A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9 u) U+ v) T+ F- `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 v+ J* |$ @) F, F( |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i0 c! E( e; s
" R# ~$ v- L' `. _  b( O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 ~- \: k* ]* r* [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a! y. q7 Z% z! v0 E3 T1 q! q7 P3 f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V& l# p& R- F  |6 H' S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X7 e' T1 t, Z# n1 v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 ~& ~; n. v" [" ]+ Y
逐。' F3 y8 w6 P4 s; Q" H5 n
$ ~7 I8 v; Z0 l, H# S9 s& [, k! M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9 q; M" H1 c3 \" G4 @, V9 S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Z/ X' s. X/ b# f8 ^) L
+ R6 i7 i4 c+ k0 k' T5 ~2 D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
0 L0 t* \( @' `$ _; d& x
　　“唉……冤孽啊……”! `4 `  ?+ R3 P3 B3 c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7 ~0 h3 o* H8 u/ o

口中娓娓道來。5 u+ G$ f' a# z+ N0 V! J0 E
　　  d- }1 u6 g7 W7 V3 v% q+ S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C; b% l, q- w( S& G7 o9 x( l$ L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輕松愜意。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8 k4 I& r( ~0 M% r6 J% n' J+ L, k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M/ g; h/ {( A
1 m' n, N' R) E
成為了魔鬼。: h/ J9 c. ^0 M- B" K. d* M
8 v+ _. \' M; {' l* g4 W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O( D1 w/ a& U# ], n9 }
: O  b( N* L2 D+ w' i9 z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P% \, I. e/ `0 T4 A' r/ w
9 {7 C8 o( G: ~3 @. F# J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9 g5 m9 G6 D( p* u& j# a* m: z( y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m* C) c) p* p& t+ u( Z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3 V$ |# y0 ], G& v
2 T- n  O9 Y0 p+ Q% k. ~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5 S/ C- Q  m& g5 P2 b6 j7 R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g) x0 |7 M" R, \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4 O" ~9 M0 H2 X/ H
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8 L# s8 M: \6 w! K: N, A
+ ~  ]( b: x- i' c, j, |3 l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9 Q) c& ]/ ?1 L# d; ^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 k& K$ m9 q6 w1 n- @" ?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I9 l# X0 n* S* b& \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w9 }9 `8 h( `: s! o) G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0 A$ G8 V: U3 S
# L( e. P1 X3 E+ }! w6 {! l( n) e. k- J
的聲音。 % T3 H  o$ p5 F; a# H9 s3 i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9 M" D( y  P  c! _
5 o( X. C! N: j1 V; u7 i) b3 y# w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Q) D+ K8 D) r6 Q% w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b; c% [( e4 T, x$ A- w0 U

的治療，徹底殘了。  E% c+ @2 j; c* m  G5 R0 i, w
　　& P: @; D; b8 v7 Q3 @9 z  {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B0 T0 Y6 `, L0 E- S. f9 b4 B/ F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6 `( u  E& w5 T# D
" Q: }$ B3 c, f& b( l# ^9 q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 J% \/ \2 S2 q3 N
6 S# r4 V9 W( k: w3 R/ [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K) q+ Q1 }& @) x0 j, s# I
% v) I3 D1 q( L% c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6 h( b8 b( @4 r. i' c3 R
9 j0 G2 n; @/ s% T9 ?: d4 _4 I& J" g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M: z/ }. l4 E5 h. {
6 [8 c3 g6 k4 {& ~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9 e) K5 d; d- t3 [
& k, `4 \  |4 _9 O6 h/ E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1 ]4 X# \- e$ _. t( J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O0 G* L$ ~# x8 V, ]
, k% P$ G, _+ g! {/ Q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X- X0 L6 p+ q: Y" N4 _$ B
' P2 n& ?# ^( _9 o6 F$ q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S8 c8 v. D  E0 ?( h. W, U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9 F7 `- d% u) k* I4 s* k4 p- ~
9 k; V! c  g6 x1 m9 t) n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7 B3 [/ j' j5 \) ?$ x" n0 R( G; z  T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d$ A4 R. L8 `0 B, }+ A# c# B
4 Y9 n3 S! S' K; J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7 `; c* F2 @. A  `% w: {
$ ]% q; r7 f' i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7 v" N5 J. M* m0 Q. F) b9 B) B5 \
7 M* `  q( m2 m4 m# I) k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 A0 x9 i) L5 o+ ~+ B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 {4 C# f0 ~# M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3 u( o9 e: R' [! I
1 R  T/ r' o/ T' O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M  ~4 h& v# z% E6 N+ }2 P0 A; ~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I% Y4 |, Z2 W0 V
" f5 _( M2 u. O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3 g& F* V9 Z$ C6 f5 O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h  x& B) f4 n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I5 h1 H0 }& L: I7 N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W, w6 }1 G- c9 Z) _) Z
5 V+ E2 \5 ~- E5 R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9 P  h4 O& E& P1 }
; q0 M) U6 E! O- {9 S) c" _" t& H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6 m& I. G3 A+ n' C7 K6 Y, i
# f( b% i6 w3 X
不是個好人。* a2 y  Y, V# I) R( y$ v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 y4 m% y, e! q& n, W' c5 G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L) B8 ~  f$ w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 L) F" Q9 X/ _0 ^$ |+ z( L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k( n7 Q  c9 y% y- u6 r( }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1 S2 x9 a! y( M* u! m1 J
" ^% O3 g* E! i/ i4 T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4 l$ h: J/ h5 b" W
* T2 n* v, Z  g3 O- I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9 ]% r/ i$ Z* V! U' l6 m. y, p2 J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8 p6 H- Y( X0 [7 j5 F1 _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0 y9 d# B+ N# F9 T
. P9 @% W" b- ~9 P* W1 |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8 t& m, y( ~& O1 t9 ~. G* R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2 u0 b* B$ ]3 x3 q+ P/ ]
& ~' w& f! G" o4 m! r! E: h* ]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8 z9 ^$ }0 b6 q7 I0 W5 Y/ f% v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5 ^1 S; |7 e/ C/ q9 H. {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 E. F; d' s# V2 _( {! R
; _  V8 q% D8 \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m4 A  f$ h  K% p, t% ~
5 W1 P6 N2 M9 |+ C$ h! {0 ~  U9 s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8 d$ S. X" x+ p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0 T% |' \/ I+ l* N  G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6 H' I1 a, g: Q: f' n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1 q% v6 v. e& y2 R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9 q& q) d" o" W% x
  ?0 _7 o! B6 F7 @  P0 a6 v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O" {+ N+ b) t: l$ g4 X
8 B0 B# g( k; ?; ~( K; Q/ q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3 G% z- I! D) t% W1 H7 @: u! `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k' S5 \. ]. w9 G" s+ V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V; y, M( M$ M. Z1 {+ s9 X% }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P( X, l  v0 V* a$ T( k
* d* R" U$ p. Q" i# |* Y6 a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5 i$ {) r4 f5 f3 C! A  X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1 l1 V3 x" h8 Q% Q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5 Q' n8 ~- V* ~  I6 ]; {
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J8 p( l* p0 ^3 _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R+ ~8 H) A# i) z* y" G
5 K! I2 @% h0 j, @. G% G- C, P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8 D* j$ c  J: U! h6 U3 q/ q: x6 V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6 ~( j9 n/ l& F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2 a0 s% H8 d8 v1 P# J4 n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2 ^+ B  Q. O7 P+ B2 B3 s- E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水身亡的。4 r  ^8 P, Q- k3 l* F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5 D( u- y3 |+ a9 b8 o+ a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9 U! ?: e$ |( S* Q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4 P- @: Q/ b( l& ]  @8 A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3 r: t0 P* I2 W; y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8 d- Y; K. _( a1 F3 ?5 H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 s. o3 c  x( r4 ~( U

行將他的手掰開。, N4 E7 q/ r" f0 Y& R
2 R9 j& {' N$ t/ e

2 E# F' A9 v! P% [( m3 n( f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9 K4 }. m3 u( e6 ?

霧氣升起。
7 X6 A6 L3 m, _% L- u; D9 ?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6 m& w1 ?; o: j5 a
; W3 Q6 Q1 X% b$ _+ D
活。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4 V+ n1 D6 r$ E+ i' R
5 P* s& W' s7 A! D% z$ ?0 P# `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8 I1 ?7 i& G7 {: u7 R, N8 q1 j* Y
2 j: j( C, U9 x2 i) `5 o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p( h; a) @% N7 D7 D
4 c1 k0 g- |# P' D8 e3 z4 W0 H1 `" R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 `  \7 w4 [* Y
* S% D5 P' T) o& w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 |  x; F% {  h, Z2 u5 v- K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J/ \& V: _( v9 c) Q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D& v' n! I3 W. |


                                                      (全文完)

TOP

返回列表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 入住

第三章 空號

第四章 雨夜

第五章 往事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