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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_3 O  l# w4 K" A) o% C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R( a5 q7 D( s) q  N, v0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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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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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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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7 ]' S3 z' @1 f; J- e7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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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1 J4 H' `+ T, v9 p' X( o2 W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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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v5 |- k: t5 w7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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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 f# p$ H7 t7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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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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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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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1 D) ^# x6 T1 ^; l; q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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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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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w% r' N6 G! D8 b* a& q, ]5 e" p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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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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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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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P; ^0 D! h/ X8 \(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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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q) z( v% M  P( E5 D&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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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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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8 q: a6 g/ x( b8 b5 U+ k$ T, Q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6 v" k) ]- T; m4 V8 `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4 `( H+ e8 r: J%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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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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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u$ J# I0 K8 f' u$ U; `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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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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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x- [+ w+ H- W/ d) ]5 G# c: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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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p0 \# p9 g  l$ s*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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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y! {+ A" b% K4 _1 j' M5 |3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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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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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6 p: R$ L5 j* q. a% N4 Y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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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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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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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8 i. j+ L" x9 b.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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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  U/ V; f  S6 I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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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 C9 Q9 p: k! v6 B4 O! ]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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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S# m8 ^) a) \2 E/ a: |2 P- h/ A9 T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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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p, L  s  ^% {2 a* h, H" E/ l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3 W0 a9 e+ F% h& @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9 @* ?5 u1 c1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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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o8 R' _. u3 D! w8 O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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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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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X0 F  ^: H8 u,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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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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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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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C% |7 ]: }: w2 j& N" w+ E

“我要考研！” 7 F' ^* w' F. X/ m: D/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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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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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L# i6 A) Y#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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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 F0 E+ c# v8 |) T  p9 x- C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5 p! ?8 Q8 _" N5 @, C6 W9 h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t! W8 Z# |7 |,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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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i( a  `6 s; f0 _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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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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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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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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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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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2 w$ g& Z# v5 I: I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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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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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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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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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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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_! @4 M4 G2 U* n2 I( }/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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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a1 B2 {# {0 v2 [

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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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n8 Q+ j/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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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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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k' z; b8 G*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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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1 Z* u4 S+ Q# F$ h; E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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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p/ t. p1 r2 k* l$ H. J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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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O0 G! q* O! A5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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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 P: Y3 v- v$ R, e; v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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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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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房信息？”. Z4 c2 D7 s7 w7 B0 o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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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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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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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7 E% e+ _# b/ S8 K* O5 Y% a* i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3 B; b8 \" N# K9 f4 G! G; Y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4 y# T5 l3 M6 A3 S3 K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A5 \  c. h* \  ]: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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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x, W2 A1 G" ?7 W. y

險。”" Z. ^1 O- u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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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5 Z/ s, \. U- X, {4 J* n/ \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 x8 Q  m! I+ y& N$ e/ Q6 Q( p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G$ l  r- j; T: F7 H7 O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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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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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0 {; A7 Q/ r4 k1 m$ a( ]- T8 A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d" w2 R+ |+ H4 _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X& K8 p1 ]" p

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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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6 Q" M# ^0 w3 [8 G"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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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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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6 A. u, j: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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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N3 ]2 w  b7 X5 `# u& a* Y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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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s8 q# \8 b8 _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_5 b- \2 @% ~1 \& G- m: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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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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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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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5 `; N# b& C" u" e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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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9 O$ h4 H; W3 @9 R, r9 @2 s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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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9 Y8 P5 J  S$ d7 \* z1 O/ F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Z* r3 ]2 I' i# I6 A1 u$ A9 j5 I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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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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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3 `& v* w3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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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a/ J! x( R! t" U! u9 v. d# w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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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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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8 ]  ^0 l3 C! N4 r! A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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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2 H( b* K  v7 T' X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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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i% h0 c, o; {!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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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1 p& N# c! e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a( q2 g+ U) p' h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Z8 v. ]. }8 z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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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D+ Q6 Z5 h6 ]) w/ L+ a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4 h1 Z9 A6 h% ?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8 V5 B. m: |" E6 N# n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7 j$ z$ x- J$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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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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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S+ D2 Q$ C9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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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4 [" O4 Z# {8 V9 c3 s1 C,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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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4 d: h8 s' L. D+ _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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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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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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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Y  T3 G* N% f3 W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K* h  l3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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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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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x& C# y0 B3 D- J: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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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g. b( i, a/ W; L6 h4 }+ U5 _% F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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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x) e: w' ^' w; n, A"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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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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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5 |) ~: ^' W&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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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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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1 m; A2 U) X/ t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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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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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1 C) p" m# B7 L8 b. _; `+ ]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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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1 ^7 s" {# n0 m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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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U4 x# {: b6 L%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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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r* h& [1 W! s2 L/ ?  s7 {  |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_! ~, y  `9 y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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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p, D" P5 a, t6 ])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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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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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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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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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f  c0 m$ d3 w- z)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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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9 E/ S' I/ H( m: ^3 }5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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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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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s, h8 t9 Q  M4 c6 t8 F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U4 M* G1 k7 Z. i  o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都是賤的。) e. l* R9 }0 z1 ~5 C; p  D) J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4 @4 i& r2 B. A# s/ q% }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U1 f+ J  }.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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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p. ?& |+ G- ?$ z% z6 D. E; s(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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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D; u+ G)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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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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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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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v) d- y+ H: K" _! R2 `% v. y8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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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0 B3 U; M) i' V; V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0 b; @! E5 `) @2 g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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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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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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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X" \- k% H- r* Q8 ?4 @. c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0 Y+ P2 X5 I"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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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f8 R% v. X: K1 @8 k6 J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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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去了。3 {; h8 _6 }#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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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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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S8 k& ]  e! F0 f4 c; P: j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v0 i! B) \# F%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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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L# Q: n  m) x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_' Q! N9 w0 _! c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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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1 l8 D& m" r: j4 Z: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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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m( T( W- p1 h) F6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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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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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K2 o% X6 `! P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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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c/ W3 D: r  |: I; ]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v& L. `, F6 H; I* t. u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7 c0 O5 b9 x2 b) ^. f8 [; W8 H

了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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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7 [9 p! D; T  b6 Y) [$ y* |- A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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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S1 K$ N% V$ ]. c( h/ |!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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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4 w  {- p+ P$ I9 l. `0 j/ Y: ^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5 C# ?  b' w& y2 W  c. q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k/ [) p6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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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N6 `$ ~/ R) w. n9 A. W6 v. J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O/ G1 S. P% z(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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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K6 `& |; Q' l- N3 }# T$ y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J+ ~2 m2 w" P; X! q& O3 x) {( v- ?

欲說還休。; z, {' ^' Q% j2 k4 v8 d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 z% h. y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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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4 J' F& C, Z  ~$ k. T0 k! C8 r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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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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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v, Q  h$ J9 `/ i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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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7 ^4 D) q) H' w)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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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Y' e. S8 i& y.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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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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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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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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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9 l+ I5 h' F! T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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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l, W8 [/ w, C( v5 I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4 T5 H8 ~0 Q  ^6 A' @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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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0 V- b% f6 B8 e; q) O/ ~" i! R- c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h# p/ a9 J" d" y* K

過市面的村嫗。1 \4 D- W1 A( C! K5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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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O' E3 r5 m5 P+ L- {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v5 ?6 n( {3 U) l" E4 C;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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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o7 Z7 D1 B! M, i" J% `1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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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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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G. Y3 ]# j6 N1 l-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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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K  @* t5 L. Z( p9 {- j- D! B: _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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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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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T% m8 ]" ^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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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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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7 }5 n6 C5 X: s7 O5 |3 I# ^+ F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3 Y6 z8 R/ P( r% E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q* q% l) ], M, _6 E# ^2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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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r( W' b3 X& o  {4 V9 Z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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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h9 I* i7 G1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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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l& S% `. E: \6 d
3 P* C' v$ L) M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5 J# q0 B, m" O( j! ~0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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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4 v, J% }% [/ Q. A3 A5 i6 Y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6 _2 q; E/ _9 K4 @: t' j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1 E2 h& \# Q5 L4 V* {3 i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1 W0 i+ q  w* o- Q: \'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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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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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0 o  Q* X7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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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4 q" u* G; R5 a) A/ B0 u

間？”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8 v3 [- m$ e" T, j" s%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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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9 F) c) I! w+ K: Q) G5 A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8 c. t$ h! B) v  }# n7 |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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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6 f" x4 o/ E. o: l4 q5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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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z# P3 M$ M4 E$ B! H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Z5 Q5 L( u/ j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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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q. q! C# D5 m4 n; l*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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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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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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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T- k' [+ N3 c: {: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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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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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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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c! Y% ?1 E$ ~) U4 o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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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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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a0 G1 _  I5 \% d  x$ J" y7 Y" n* I3 Z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Q& {( k1 `5 v' B.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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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l4 d/ r/ F: X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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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0 ^. ^* a# U4 K8 q8 t8 i/ }1 V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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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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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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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f$ [- F$ t- K9 V2 _3 F1 V

十分清純可人。( X* w: ]7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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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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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G8 E/ [% G" n( [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g# V! `$ k& |8 x, f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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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6 Q- I$ D) O' u, w4 i+ B. S/ |% F9 \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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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y2 i! p  r8 U: G/ R8 ], U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W- ]6 H4 x) n2 B( D0 [( U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Y. w, g, K4 w, D* k4 x!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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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5 n- A2 Q9 e- D- {0 y0 i4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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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t2 O! ~0 \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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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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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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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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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  I7 M+ e( B! {/ P+ J0 m,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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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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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7 q4 R. W( H& x9 t5 e* t# m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3 z+ S6 c. A+ c2 P( V: Z- w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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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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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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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8 G6 |/ U# I) E/ T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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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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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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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j) Y3 |1 ~! s9 s0 _7 |: p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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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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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8 y% a' F0 }# ^( x-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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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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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6 ?. A2 _& ?- ?: G* P/ Q/ q8 F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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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R' p: T  I+ q, |. G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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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 [# t; z1 v6 T/ r$ j!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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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7 ~6 \$ a3 E1 s) V- E- m: x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k; _$ {. d5 Y8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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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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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G7 A1 E1 y$ X, s" S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q0 K; J  Q: U, H- K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臉期待地看著我。3 b' d+ }% E9 p) b1 D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4 ], P3 V4 i6 G6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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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F" c# g5 A  R7 q8 ~8 t
3 d0 [- x$ B! Q+ j. M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V& X2 ^* d' Y. W3 X6 E: `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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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0 Y* P2 P6 g  K: d: {4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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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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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c5 x& ~+ Z+ f" I6 b

嘿。”6 X/ u! S6 j' o, P2 U' j0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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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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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_3 E3 p/ a) y& z5 Q8 r3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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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v' C& r4 m8 i; D$ C1 Q2 S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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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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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 ~& Y% b2 O% s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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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D3 v7 k+ i% f. u7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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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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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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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Z7 w  |% S6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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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4 p: P9 X% F& a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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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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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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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L/ n. M; b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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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3 ?5 U5 \$ a; B1 }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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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y9 T. I; z2 U; B2 S, y4 f! F* u

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Y( |/ T: N+ {/ E! @, j+ |

上，追了出來。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x1 Q+ f; O5 w2 s% V; J, G: F5 n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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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e7 O; M. \5 G3 q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5 u1 k% Z/ Y4 @, n+ n( x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8 g" ~9 {4 h1 d* w&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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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7 g% f6 s( z6 O3 l0 O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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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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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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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s; \. {* m& H% m' J1 Y6 T# o+ I1 y( ?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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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M/ T  c2 `& L+ G# f' M, @6 w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z3 _4 [" \; H; g: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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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F$ D) a2 I4 Z1 @! D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r7 y! |; ^& ~& _# c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7 P) {8 o/ p' ?6 B- H

就比你純潔多了。”6 h0 R; v5 M3 w.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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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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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Q5 c* C!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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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K- }' p/ W9 z/ ?5 W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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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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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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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4 u, \9 Q. P8 g9 [1 n" Y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2 N. S' t+ N4 B& c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h1 r! n# b+ j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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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 |/ u  z! s6 C5 d* P0 {7 u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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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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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l2 }1 V- O$ X% J; Q" P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h+ r% @& r. \! A1 I,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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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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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e" w% Y. R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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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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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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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v$ [& q  P' U& i$ f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 Y/ J# C- T- L& I# Y! I! ]

家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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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U6 m) ~; d6 @: b2 s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6 a! _, O7 k9 w2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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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4 f* C* T% U, u) `$ g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D2 ~# F8 L/ {; H2 W8 }6 Q9 K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h# C; g4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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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2 }3 g1 G8 w9 F1 y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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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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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0 l: \4 N* `# e# y3 G8 q: P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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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4 C6 |! t, v& H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 r% w, H* |. P9 F2 Q! b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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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3 g0 X& [! ?6 J)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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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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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j' }& j* Q9 K. u6 K8 q3 T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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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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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V6 x1 b  l, {  U+ a; p4 S1 W- s# B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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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 O# g( m0 R* S+ T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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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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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s9 [$ e( i8 F( ]0 ^5 |8 z) K: m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s) }; I! \/ f1 N4 [2 F0 e5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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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4 a5 w$ N- t# [" J( r- @5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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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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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m2 r0 o1 c+ C* Q: X6 W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U; Z& j9 W9 _( M7 \/ j&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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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P9 g% v& u0 C( W-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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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 }/ z* l3 y1 I0 q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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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4 d: V7 |+ u6 w1 [3 Q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w! ^6 m2 \)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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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3 m2 d' H, n. t, v9 M3 W) u2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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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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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 Q: p/ z% U, C+ @. Z"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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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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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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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o- g) s: x9 O/ n) x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v! q9 v) \1 Y2 b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5 L7 H9 a1 U$ b( ^! t+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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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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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u2 x( Z; N+ o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8 k) m  w: i, j! h) V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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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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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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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6 x! ]$ L; q$ Z3 l5 |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6 d: b, H, {- v4 D& I$ C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J3 M( a* B2 ~) `$ P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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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5 v' U% s5 U  S$ l  g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6 S3 D4 i) I2 q8 \% J3 J5 g"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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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0 Y6 p' R# k, H8 q2 G0 y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6 {' N4 q- \6 \. T( u0 g. R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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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r) W6 r, u* {2 p* q!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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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q3 ]0 m: T% V. m$ v5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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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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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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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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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2 m5 g  @, [6 T/ F2 q9 U# |! a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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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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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9 P& k7 `0 {: u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 S( i! u' ~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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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9 F) z0 F9 s; F! Z9 Y5 b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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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m3 V6 @( y( D7 w  @-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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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 M: V/ E'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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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4 j" B! W% N: W+ K! L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X# h( Q2 U, J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9 i+ A1 [  ?+ l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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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A& X+ D) D8 {- _3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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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f, x& N9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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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L5 d: v4 D" \7 n7 t/ v1 i2 j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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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3 `- Y5 I) w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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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0 M8 X! }' z8 A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v4 j+ \, Q" b(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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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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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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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U! t% F; ^- D1 C% I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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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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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D  Y8 i+ F+ N5 @4 a7 v# k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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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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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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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S+ {7 V/ l/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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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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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y9 u9 t8 V& R3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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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 `+ t% I* y: x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V- x. Y6 \' E

夢。  `& T% \2 T# P% b$ y; q) m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e" b0 i9 F4 u& `2 G7 v- ^8 _- z
! @6 n. M( i2 Q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9 l" L# g! R) i7 P- {
+ C% v" c6 q: H. {" e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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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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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O; n+ h% {+ y6 X( X" h9 Q! v) _0 ^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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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2 y0 [; |* a6 C%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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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a9 W- a) L-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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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1 _/ Y8 t9 h! J8 _3 s* c/ i
　　& [3 c& H. ?4 `4 ?% K2 c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Q) x5 t2 r: z3 y8 s/ \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n9 {9 W2 Y5 C" X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1 k( [0 t* Y$ h2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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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 \+ C. T  @6 F" N+ R8 T'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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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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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3 i1 f' \7 {2 f9 Y% H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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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D$ K+ [5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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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n6 \9 }' f: q# C: M( J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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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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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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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T3 J7 p/ G% a5 a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S) a0 p4 u. h5 k: W4 C* M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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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 I/ n/ Y3 g) C) Q9 ^/ \
4 w* U8 _: r7 H$ I0 k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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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2 O% \3 x8 M. ^+ I5 ~3 ^1 U
5 C! R2 G! @# v; \+ F9 q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7 p- _- t. }2 j$ e
- k+ s6 a; ^8 {, I# V% Z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 j7 D1 }* H9 Y$ z/ j" b; U: G  }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l# e/ b" c/ a& Q1 c9 C. x, h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3 m* B: h+ ^" D: w6 X7 x& e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t' X* s) i- {" u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A; R$ z+ U4 r8 w9 A) {' ]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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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7 J, z9 J3 j

齒不停地張合著。' `$ L1 k  @! A
! Q" j( e* c. R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h( k: W7 X( P4 }% v0 F' e7 p1 A7 G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m/ f% E( ~) O+ @" N6 @
3 f  S% A: t8 |: y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M& P. l2 U3 [6 x2 u# z7 m
3 U& M2 H5 N! n0 E6 K) f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F" y, z$ n2 ]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R8 ]$ f; ]# ^3 i; e
* r  g) h1 P- [/ [& a0 \& {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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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 D* v* H2 Y5 ~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Z2 K" H4 b- p, c2 s6 r
# Y  v+ v6 W3 X! g5 H. n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6 E! I/ f; P) V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h0 H( [6 r$ p$ F
& r. d: n' a- f4 [! ^2 O* c9 }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 R4 K. w; x* E& q7 v' s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 @7 l- M% H5 q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0 ^3 o3 t, \: N- P. c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s+ a. B8 L4 V3 H9 @9 H

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Z! h# |) q, @6 P' f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 }2 @0 y+ l# U; D
! I& [' u# B( E/ O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9 o+ X6 v- |5 e/ l$ I4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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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 c7 y3 e' ^8 d2 c+ n
1 N0 k) ?% q: f4 R/ e- i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F. s0 m% ]4 V2 S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 M! E. P. w! b4 Z; S1 h2 w/ j0 v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r0 i' U% O1 _/ d
　　: }+ {6 Q; n1 v" {8 e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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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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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7 ]6 m! v7 y! p$ ^+ t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8 _3 `' w9 [2 R. u+ f) `% d, R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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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 B' l9 k4 f. |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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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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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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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G  q6 e% n%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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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c1 y+ z! ^/ i- a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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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余。' I& m5 H7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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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2 ^  b* x( p; j4 ?7 c/ i' X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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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T' B- p  X+ [6 R8 }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 y+ W" E6 Z2 b6 P(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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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 z# j- i'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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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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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D+ U* j- `% r+ P3 I9 B/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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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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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6 ?+ l1 d+ e3 j: t!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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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7 G3 o# i/ j5 f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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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模糊混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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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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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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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U7 \* S! j* _( H" q" P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f2 b) w* J' q7 a1 V1 [0 P  Y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R4 T% v* R' [! S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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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5 T. e8 S; ^4 ~1 b. R9 k" H8 j# G6 W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7 `1 t( R3 g- l% l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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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9 E$ a( \7 o)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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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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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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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眨了一下。  U; f8 c5 T) Q9 b) C
　　8 ]% y! r# @* B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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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N6 O1 a" y+ ]; M8 c; L8 ?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P# Z2 O) q* I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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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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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7 g: E) _# g6 t! c)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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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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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6 T+ v+ G$ r8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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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勇氣了吧。5 t4 ]' D3 _7 @8 q# Q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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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a4 ]9 M* p-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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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6 r4 y+ p- H9 {( ?1 Q, A- B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 P7 |$ r, S6 E5 Z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 O9 [3 N! E( w+ `; _) v, Y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Z. W$ k( L-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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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G1 Q$ k: G5 W1 L; c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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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Y9 m, n! y, @

已。, \' b# b7 E( J% h8 ?
- `6 x: ^5 I4 {" U  ~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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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w3 G& Q9 J: ?% }" N! h" t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8 a/ @8 V) ?!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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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Z0 G. J" y, `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r* O0 |/ d$ V) Y7 g- z/ A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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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 T7 ?# T; q/ \! ~( R3 K) U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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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f; R  {5 w' d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i* e! D0 D3 M1 x: x2 |+ H0 h2 H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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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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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F# F5 ]0 M8 ~; H- b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f! T! }  o4 g/ u%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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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b$ a& G; }7 T$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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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2 }+ [7 ?  ^7 Q3 P9 m7 }) J% r9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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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4 o2 U, R; _4 N3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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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5 j- S# I! C' W"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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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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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過我的腦際。1 j/ ^8 {) L4 x* i: q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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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 w* C# O3 O5 e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3 U) z- ~  T6 U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G5 T2 E' j! @$ n% F% A,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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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2 z, m9 f2 `# y4 J8 |/ g

不堪入耳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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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M9 M2 V$ ]7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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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8 {5 Q4 f2 o" W9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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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9 e4 y. p, g: ]6 x, t, ?. q: T5 Z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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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q( E: p8 h0 Y#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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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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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0 H- F. u% {, R& E5 t5 O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0 m" G1 ~3 x/ C$ q9 e0 T- Z! c$ D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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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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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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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1 Q# ^/ Y/ z6 X2 c7 H! a4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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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R, s) c- p/ R: H/ W7 g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N8 T# F. S, M9 C( e. }; H) i1 g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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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0 r$ u! E" T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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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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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H% ~) _+ b/ B4 x0 p2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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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v% A% ?: J+ s, X/ \; H

清風，一生清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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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z: R! x& r) `4 \3 H+ U' E6 D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2 x# q& B8 H; ]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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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V/ j: @+ O: V6 F" G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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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9 W+ s1 j# J0 A/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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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 z  c0 v, h*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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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 Y3 }5 d; x+ L7 C' K*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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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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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8 s9 N  G, w; _) _3 N. _2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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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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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5 `; H( Q+ l( P/ Y2 O+ F3 D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7 I( L0 m- W* G. f  a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7 V) K7 ~/ J. J( p. ?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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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3 v" X3 S6 ~- o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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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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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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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k# k0 x: c; w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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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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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y5 b8 Q- Z$ y1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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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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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 W$ X8 |+ i,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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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A! a+ ]2 X, P* @& g" t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V4 E5 z4 G2 w7 _$ {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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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t9 ~. h: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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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V( M% I; Q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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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1 ^% S$ Q: {) M: w% Y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Y- J* c3 w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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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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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f; i: O: k9 t+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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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A  c5 {6 `7 C# L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K" i+ i. b% G) d2 @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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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Z' }5 s' [9 u# X/ g( n) l+ g
4 ]6 F% S( B& H$ y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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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9 f1 x$ |! q8 {7 m, \! p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v$ R* w5 }% [  t" x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 E0 G& N! H' B3 A  w. v$ W! \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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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d, |* K7 `/ t& k( \/ p5 }% m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6 _, {( V7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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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2 P2 {) b7 K5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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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c7 @0 }6 ]/ T# s# u% H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9 i  D9 K) W6 d# `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9 }3 B) R% y$ R$ b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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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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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1 n+ D$ a2 T( N" _+ R/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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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f5 i; O  ?/ E

室繼續看書。- V# L% Z* w; l& |9 u8 E# F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2 b4 R$ ~& q: ]' Q& [
5 ~! A" I( h, N# r; [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x7 w0 K' a' d$ ?  |* L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c7 O" v: F; C% y& _  Z' m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F7 K" O5 A+ W. c& V# b9 K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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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y) W5 E  t3 c* h8 L( K* j2 B1 a
$ t# s5 M. j, T4 ^- o) b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U0 L. B& U1 ~- P  f' n' _) r& k
+ T4 y; k2 p2 f/ B8 b  D4 E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v* w' E0 F9 Y' J0 Q/ H
  M  d" E4 z( y4 g5 u* U9 W8 `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n9 Y1 c4 b1 g1 n(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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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p6 S$ |9 O) \8 S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7 u' L( n9 _  O6 `8 K8 Y/ \
1 G# J. J$ H: Y. @6 u% N% u; d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c, p* ~! s+ C, n1 c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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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2 p4 G- O0 {: ]& E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V. U& @4 [3 j$ N; S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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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P4 |4 Y) H" J, {5 E2 m& e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6 K5 ~7 g8 e- z6 ~4 Y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i# M0 e/ L- b5 P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4 X: Y& f% C# ~$ b9 w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6 l* E4 h' `: Y5 u8 m- j4 w

的對手了。+ X& h2 \/ D, n; ~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b) O/ h: X0 u5 q
5 B9 m; G( \# c% w$ c/ z2 M% Q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1 @8 M' F3 e3 d( H/ R) B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9 }  a2 d* \* p3 l* z( c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Y+ Z8 G; s8 I$ L( E( k& G- y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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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2 \% l- L* x' O4 ^

我。1 [# B+ p' h0 d* O7 I. d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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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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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3 l- U3 ^* m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M5 i  m! a) V8 @. q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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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5 l) v+ F. a' E- [$ a; m+ e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T$ w6 ]; X: F$ Z: w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C$ R: v8 m9 }# }  O! c; p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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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5 Z  C/ f6 _5 E. l6 P4 h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6 G3 Q! O- u8 f) X$ s& `0 p
; i) v4 t6 m3 }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個寫的哦。”! p! j+ X6 I0 Q+ q3 b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W2 y6 ~1 v$ E$ {8 @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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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0 q) g2 \+ }6 ]4 ]4 Q;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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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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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B3 b/ p' O" b  k( z9 i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F6 H- k% h. x/ n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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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M, z# l+ q1 Z; U$ G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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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2 V$ u0 h; N5 S* Z& i& N: ~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4 j# b4 g+ D- m9 y8 Z9 `( g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b% ^1 J# v) H1 r0 f4 U( |$ c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F! y& U2 a6 ^" J, M- n  F; u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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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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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R1 T3 V* d0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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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3 p4 E9 b$ Q3 M7 P"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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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9 ~! H" r6 j# {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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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5 e; n% C1 v"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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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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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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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 _/ ~% J- i6 Y8 }) Q$ m+ e

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w) o" n( u$ I- ^
3 ]4 ]* j6 o7 U, y) J/ ?$ K* n8 [& f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0 Y2 @! h# a% f  [# R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7 [, Z2 K. z1 ^8 K. L' |- [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9 [4 _& k  n. C/ X5 @8 n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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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  e5 o  ~& k4 k
- U+ ]4 p1 P7 A4 f* ~5 _. T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0 b% m8 };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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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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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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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 s/ L& s3 n/ U+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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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見你那堅毅的臉”……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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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1 [$ U5 G: a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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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H3 ~& G: E' s% X8 M5 M3 Y4 Z0 A

雨？; ]8 ?/ R- _8 O- s1 r
　　3 U/ n6 s- M: e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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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 {4 k' r3 {% ]3 ^# q. C6 p1 o9 H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X8 g1 p; Q( I9 B- q& P" J0 K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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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 X  C+ \! L, y+ V, n1 V& i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M9 I) y$ J: V

些匆匆。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7 A8 Y' n: ?* C6 d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  V+ Q9 z; v+ a+ l* e

+ Z2 t8 z1 N. I" K5 [$ |5 W* H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的手，被她甩開了。, M$ y* d( J, U" o3 ~8 M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t+ p) }; `5 x( q$ I6 p9 |3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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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0 Y" X, n8 [+ \7 I*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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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4 P3 \  N" [  g9 y6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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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D0 k: d* _" g: F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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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撒落。
　　0 G) _" \5 D6 [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S# {3 A- Q# v5 R0 V

班級。% C0 T& N& `& I) ~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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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L* Q  Y7 F+ r, o1 B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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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v0 v; Q2 G4 l! a$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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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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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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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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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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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i0 K6 A+ ^+ M2 v
9 N+ z5 N+ N* h9 _' ?7 u/ ]4 F( T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1 F3 N7 [; n&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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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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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 q! R& v/ ?/ a6 U8 ?7 P1 l3 w* P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k! a) h1 g& N+ B. {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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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7 y' h* T- ^% t: N$ o% R/ {# P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1 V8 ]1 O$ {6 f9 _0 L" ^$ C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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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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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V/ C5 J+ N- _4 H* Y9 S1 {&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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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q2 y  y% ]* l4 F0 @0 y( U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X7 @* v- ~! I0 x; `5 M  L4 y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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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7 i* A5 P$ E  E8 q. V0 y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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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 ^/ `# }( \) n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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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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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t$ a$ P"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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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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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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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4 v; l  }, E3 b; t$ a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7 y9 C: W) H/ }- d: r8 H0 L  U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 G9 o) [& X: d( t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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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 P( O, E2 C; G; L! F  g8 k
　　( r1 H9 }6 i; C% ^% z3 T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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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a; u" w; r8 t$ S; y% ~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9 k/ K8 F& V" r8 V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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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x& y# |4 a7 V$ `$ ]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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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P1 P5 K6 M+ _/ H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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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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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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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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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 O0 P6 p.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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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B  {: m- ~) w% s. j  |, G2 u' y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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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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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z" ~$ U1 Z& D%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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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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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N# p* P2 b: G1 F: C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X* I8 e  f&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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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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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Q* h, H3 A5 j* s

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 v2 Z1 K) T% J& I2 r

是嚇傻跑不動了？. F. E  h- G6 o" ~
$ i, H2 d' S, h9 P/ ]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K, z& o3 o) \8 F7 A0 W* n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5 E( t3 t+ U0 e, n;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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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6 h' q6 n9 ]3 B& K5 z
　　6 x" I8 |- f# k7 _( c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Z& z, @, c$ e6 J% \6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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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s2 u0 F2 s5 s9 j. v4 f
9 T( v+ P6 t/ B4 y" z9 _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 D  ]/ m  l+ I  P4 b* \) Z# @5 R

險，難免異常窩火。
　　, x) W1 V( X2 s" J& n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a8 W0 a5 V, X# x* A1 X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8 N1 Q- P3 ~% C1 q; \
& o0 X* A6 Y2 a. j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F. X' N, |7 g& ^$ K: t" R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 l4 X" ?) j, C3 L- v9 V* j
服。) q( n! i; \0 X" ^1 r
/ S2 D+ e5 u; O6 R7 `* O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4 ?9 i7 m9 f8 a( D& a0 I
% }- g) d: i2 r; m5 t" {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a" B7 t" Y  f3 W0 a. K" U2 w. M
& ^2 f8 b- c" b7 H: e7 T5 @' }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8 B2 z+ \: S; P8 D( @3 e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4 Y9 r$ Y# _: C! f+ Q
2 c+ U8 I& D$ ?. S. O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2 [2 z$ [' d1 ]: B( B. M2 S
9 w: }6 J! X) x  O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i1 n$ [5 e, U5 U/ u3 _

動鍵。
2 N8 |6 d% A2 z3 C" g4 W# a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Y: a0 a, G: C' X! Q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  X# Q. q8 p" a

正常啟動了。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 Y1 W1 C2 k6 |) M8 }* I$ Y
查殺了？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 D7 Y! `" B5 L+ g2 F2 p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 M0 k* a  @, G+ W- [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5 Y1 E" Q+ ^+ |5 a7 A: F* A
; \! V& }' t' `& h+ g5 w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0 M$ E2 h: p( E: T/ D# b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a! r2 s1 a) N1 q8 }: I
  B2 s5 a- |$ [0 M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2 w& S& U( s8 T0 @0 @# c( d% \, M
( Y1 p2 s; t, t1 H' _0 l' v8 q. \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Z* p8 @% b0 ~. @6 K: X1 r5 p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I/ c9 L5 J/ N/ {2 q) m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G/ i0 C3 `# L/ Z1 S, W
2 }5 ]; u) {" r+ Q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E& O( S& e6 C" ^* }% Y6 _) Z

決鬥。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3 S3 O$ T. J* J+ V6 l! e$ p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p2 p+ _' m' K- I7 G3 ?* W, B
8 p  y" U6 M: S, q6 a, n- L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b. f% a2 ^: |- B+ W, U- p6 O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5 |1 o6 T" u+ N5 ?# H  L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T% w( j( B( g" N. u+ j; N( P
. {9 a2 F, [; J1 w$ m" S# f( B& l
景，令人不寒而栗。" J5 H- {/ G, R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3 o# d# G5 B/ E/ D9 L, s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 l; K" }2 e- c8 f2 d6 U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 O! D* I0 ~2 f' j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9 v, t! `5 i6 ?' [9 ~# h3 _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i! W! ^& z* |/ v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7 ^" H( f7 b* v* O' O. W
9 d/ S) v) o% x$ W) f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M# _' p& i( b0 E; ~
/ k- a. Z8 F& d4 P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8 L- Q% d9 b& A2 c$ `. |
, a6 e2 M% V( Y$ J# ?% p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M9 y; B" v- j" P6 u! O
7 y# e' `1 t5 }) m; o1 T. ^( h0 k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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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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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9 B+ @- N  R, p5 [
住的念頭：( w1 |+ o" d* n* O( o  G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r! ]- e7 R# ]; }6 W, P
　　: u# Y$ n2 d' P* @5 U9 G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3 G8 r) P- N' R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 |. ~6 C" r3 q8 \
& L) ^- E8 I, ]6 ]! u$ o
複正常。$ w9 a  t1 i% u0 z$ n$ t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0 U; u# S% m1 q. _
8 M/ x, f. u/ s: f7 s+ T* B% Q8 R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c+ o% D. K- J6 D5 G
* Q/ [; M, n9 x: ^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L& d  \% o- v2 m6 M
5 _4 ]( ?3 v  i) ?3 V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m/ o) U) A! D/ W
. }0 z4 I7 S6 M, c0 W% d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r# V7 d) J6 K2 \. @/ I* I
! @- ], t" R( H8 Q& Z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 Y' U5 A" r7 z, h
消退。
  d5 U6 M) D% b5 _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J' O! s+ `& u8 U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 _5 ]! U! ]0 M# N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 Q; E% F+ G4 L9 t& E2 z
5 j6 ?0 R" d+ _( w" r, J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t* J' }2 c9 x* K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3 D" }  v1 k$ T, A) P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6 e) Q( ]. P6 D5 P4 {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4 A3 K. X4 d0 r8 Y6 `
: \+ v0 f7 D( U$ j1 M+ w6 I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 i% l) J8 z; y1 E. b9 Y
有些涼颼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P: q4 }7 Y% ^: F* R# Q
& B; V% \/ ^+ @! p* F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Z0 @+ L$ H1 `3 f4 x" M" d5 v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Z/ d) F) V# b) w4 v& Q
　　* f) U  h+ `+ `" k3 Y6 d0 l5 C* E- K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5 Y2 }! R  v- }# q
. l/ U* M+ }9 }% f' Y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z" S; Y" L4 m7 {1 I. W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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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4 V: A$ ~5 n/ L1 X& c8 q1 t+ m# R
3 U2 ]  q8 a. c7 [% y7 X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y' G5 w$ S- _9 F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j' H! K, A- |( a, a: B) H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5 }, l! n' }4 c: q: b0 f8 z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a$ }# N+ e% v1 z  J1 f$ G1 d  b
7 a  h2 l( L5 c
也。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 o' U2 b2 q% U9 h" s( \, M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5 j" h: N- X' G5 ~4 C" O! X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屜，一把抓起了它。
, ^7 H7 y* |% Z5 w" M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A* V/ D& a( a$ ]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1 \! @  Q- W1 s& K# A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B( u7 M9 ?% u$ J# a
0 `  e1 ^3 m2 k5 @# \& ^) v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o/ d( J* r) u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 D1 u3 r0 B
. d/ r6 W, N5 Y# \: m) t" H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A7 e$ n: p3 C" r) A
# R' `0 e, I4 T! I) G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來……
* O. ]# d% ~8 ?6 X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 _, a- n4 M9 i* L  |- [1 D' K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R& D/ o7 `- R# B! D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_' ?; Q% N7 U' Z
4 e( u$ M( i& m, A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N+ q- d# ^' ^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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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5 L& `' D$ _7 y

了。, w7 c4 k9 X: v7 D3 T( v( I; z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 U: i/ j% q* G
6 Z% @& d% d+ M; d6 |7 @4 u6 t4 Y, T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r' t9 q9 B# `0 o5 S
: W: S, x# |/ Y7 g3 u
步。: r" U( a9 l. W+ m( T0 _; |# h% |9 n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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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9 t6 h0 }" R4 L/ D7 ^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a& e' }; e2 t7 }* u* v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X2 \/ z+ f4 S# P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 E7 U: }' Y. S  p" u, h3 {' R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 V# Q1 Z/ W! f1 e6 F: ^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 T, o. @9 M/ j* U5 y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9 g, z- I- {# p. q& l# ]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7 c9 D  E3 s% J( e- \2 K& b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2 c1 k4 P5 L- ?: y8 S3 v( ?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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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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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W, E% h  F0 G3 W' X( D/ s7 V# S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 a, e; Y% M. e" Y( r7 L" X
& J7 o$ {+ E. e# ]% r; C  r. B- A, ~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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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4 J/ c3 c- Y0 p/ a/ I* ^5 V- C4 T

當”的碰撞聲。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 R; U" p0 f( g2 `* d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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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4 q! j4 j" D/ d9 d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4 `; ?- F/ T$ r3 B- J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7 y% Y0 n* h' b' ~4 S' I3 t2 t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8 D. I" u4 z' W

懼意。" t: l9 g8 P* {;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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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3 O" ~, ~) T8 C
  T  K4 o% G9 A8 j, o, P0 I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 F( r1 p7 Q; Y1 P
# t( u' s) L5 ?' f  g) R* r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 j  W% v! M* ?! M' s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E; b! H8 _$ H' [* q6 P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f9 h2 ~. P: r' P. _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c4 I, X) s  c
3 h4 _6 ?/ t0 V  ~! q" _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 C7 |/ T: F: y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 n8 q4 v8 `* r. }; O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V  a% @$ Z- M2 a5 e1 w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 Q3 b( b( t* T2 J
$ d& g7 q- Z6 |" v0 ]  h$ @0 h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8 @6 C  F- J& b& W( k: [6 n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 \9 w  \5 {9 d. i6 ]! }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 y) X7 Y* F* U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B7 O4 R* p8 J2 t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 {6 K' p' a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d* G0 \  }2 [& }9 S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O5 ?& W9 U2 d8 u
" R9 b& p$ W0 |' o, M% c! y9 r& ]
盒子裏溢出來的。" ^# H: r; c( F  X6 q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O( O2 o8 o0 c( M7 h1 u
, C2 N$ }8 n/ i0 W4 f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8 Z  T2 Z% f4 P* t9 X: u2 }5 J: v- I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O, x% u% m& ]; A7 E7 k
3 c8 J0 b+ R& ]4 G
滲了出來。2 x3 [0 z4 z) G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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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b2 }. i$ H2 H9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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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4 x/ P9 T' u+ X* f) w4 f. @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8 l( H% t; N; a+ Z5 `. y5 K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  u+ m" E' p0 y9 f0 s2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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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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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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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B) ?0 T9 G" m. M
- s8 t8 \8 c0 L
作各不相同。5 z, ]! k6 x5 u# t3 y1 ^! _
' d. s, F; m2 m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 H$ U  _0 P/ Z. q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2 u1 Z7 q& m, P; e. o0 E
8 ^! I. j3 @" D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F5 ~. L; C6 `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Z' J& w9 x1 b7 }2 {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 e1 w+ R# g4 w9 x! }/ E! ~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2 a9 N. I" u* ?' c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1 A9 Q4 b$ f6 ~6 @; {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4 t4 w* I$ D/ K- d$ U4 D7 I. d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 o1 ~# {# h4 }2 ]9 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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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9 o) O( O# w9 ]" V
: v1 M# x. a( w+ \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 n, P7 s+ ~# o& d  w$ I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j1 x1 Y3 v& D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P- E' S& C' [+ c$ v7 d6 R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6 f2 F# b8 a4 v) [2 i4 k& d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0 B. h9 ]6 ^' k1 r4 m' T+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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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 M& @" K; {: Z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6 A! j: w2 t-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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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 K+ V7 H9 G  T8 V! U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4 c0 A7 ^8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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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4 j' x8 n# {/ K7 l7 C( s/ |% s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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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0 O4 ^/ v/ a8 t& P6 }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G) r5 @; Y# t! r$ t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m) T/ L9 q, f  q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l, O' \5 `4 M3 O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 \' d4 D!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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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 B8 Q0 R/ I# R. T/ t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5 S  s* l4 h+ y; J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B% r5 v' K4 X6 h/ h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 I! r9 G" {' {5 r+ h% T6 e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8 j' f2 Q4 {3 m! M; f% ]* |8 S, L
了。/ M! p# p5 }; J& a3 R: K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 p* q" I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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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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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 m7 S- X2 V4 G: R% P6 A* Q" J& n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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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7 u# M( s5 g: E5 u* N'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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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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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2 y9 f2 V6 H0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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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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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F1 U3 K: O: ?8 {% Y& W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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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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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p/ L0 j) {4 S' t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U3 G# C6 A8 r3 {4 z) t' l%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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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2 s9 v# l4 V! c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4 A. J" X0 K8 g" Q2 J#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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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_) _! i2 d" {* r: _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f( K5 t% d$ ?" ^5 m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2 f* s) `$ D" `" q# O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 R, t5 ?8 W5 R. t1 I5 B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6 l. o3 r& |' o& |# b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0 h/ Y, D% Y7 ~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 m- }) p; F0 T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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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p; c  D3 u. v6 C$ Z" L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3 c+ ^1 T: T0 X% e4 D
6 c; U1 e9 c7 i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1 t. s, ], R6 L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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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2 G2 r3 t8 ^- j. l8 n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p/ G' }9 U" h# j8 u- k3 B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S7 Q; E) a6 l(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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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2 j  d  n; g# p1 W  {. q
　　3 D' P! X* P; k: {/ O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w9 {3 `- Y7 s* z; i& A8 U
9 T9 z: T) K7 U9 U3 B& t+ |
的心安定了許多。) ]( [8 K" p0 @# l. k* u, f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q. Z* s+ V7 k
$ W' Y2 j# {2 ]* b/ J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5 P/ a5 \1 g! n/ k1 @$ d5 W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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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W4 \/ s3 O3 N$ g) R6 ~, I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 f* Z4 J/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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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n' p( o/ s4 q3 V7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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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A+ ~- P$ V0 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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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0 |2 h9 P1 _. m4 T) g# O1 o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N: l$ ^$ f% u5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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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瞪著眼躺在床上。8 z, M/ Q+ b  ^" q% o- N6 a* [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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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d0 v# a# _, v
: K8 q# D, |! t9 q" q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2 o5 |, d1 R/ q" }0 U/ K  x. L
吱……”。

　　我的心緊了緊。  ?3 }' x* l7 Q% i! E, v
8 K! m: [) x* d5 N8 D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

　　我繼續看畫。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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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O' ]& i2 s' x! D) ?% V9 z

“喵……”4 I) f0 D%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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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P4 p. N# O$ G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9 a- k8 b- F: X. @$ v& o8 A' \8 c

　　“喵……喵……”2 F" x# ^& R" L% n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y# A. X# ]3 F& H& m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j' I, n& v' G( F, s7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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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B# R6 U9 V; h3 d$ F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3 j6 a! G6 W. T- V8 \
1 o' u5 ~4 r# R  p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K) Z% g  [2 S& h0 y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5 T9 h; Q: b3 B7 M;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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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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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B6 C' {. s# u$ o& l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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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7 O+ a* Z' d& _( R3 {
7 K& _- v3 _! g* C: _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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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I% Q$ o5 A% _, V/ O7 s, H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5 _- P% C& e3 z
" J7 S+ t( N- O6 b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 @8 d; U1 w9 p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E6 r- t0 H9 d9 W
$ |* K2 a. ]8 k$ a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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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Q! G4 u4 o4 ~% v# c  \: H
7 d# r- y" Y+ b' b; t  X; s- I
被吹得飛了起來。
4 |$ p$ y, i6 n7 X; I9 X: U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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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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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U6 N( M8 d1 u2 b9 w
3 u: s* k3 ]/ r* a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P2 M. s  t" L) Q" f3 o( \2 D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W$ m+ R% \8 W2 S$ n& n9 N
& X/ N/ {: A7 \. F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6 t0 F8 M# @' y  p! D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V' ^  X9 Y2 q8 W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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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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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e: F* E* A2 \6 w1 q  N# A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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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j, @( O2 v' G% E0 k( d9 k- ]& P% h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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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o& W4 p/ }1 Z& g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 p4 b1 e, D3 x9 p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m3 H% j% y4 E0 }' I: v* q
; c  n& @& ~4 G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4 d5 w; E* E- L/ ]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 X5 a9 X- i3 L$ v& u9 q' ]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1 b7 C6 ~9 [/ m5 E0 e: a& B
苗。
  `1 B* g) T: \) \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c: e5 h+ W  d7 q  K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 t4 x: D; h7 s. c/ O) \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9 q9 M( s! T! s& }& V- E- J2 K! Z8 W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 X$ d' E; g4 D1 o% L; f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7 x$ Q- r9 F2 W' ?6 L' m; n; `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9 z9 n6 b, ~" @0 `+ X
( h' h' j9 u$ |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9 E+ O( F$ {) @+ I6 C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 [. w5 v. W2 E, L
　　熟悉得令人心痛。3 j% i% U" ]3 `  G1 Q- P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9 Q5 }) C1 @( |2 n% t

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5 U) B0 p7 V( D$ B; |
蓋著被子的一角。$ v1 K7 f6 S$ r" f/ m; u& w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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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a7 H/ ?7 D, H& z/ v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0 J: a% z; ~# }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2 p' P( T3 R. Q$ o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z0 f6 v  N$ z
3 T# o: h) \0 C1 k+ B! K5 q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u/ ]" m$ B6 e$ {5 M

天。( E9 V0 R: ?& Z+ m
　　5 A; p  ~3 Z6 f% d; K, n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9 o  o4 G) V2 |) J' Q2 n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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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u! M5 [& _! I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h7 {% V+ i; i' a$ x
1 T1 a. b6 T" M# O; W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 b- Q5 n7 @  ^* C: p# P+ O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t; Z: f/ h! G1 n9 U1 ^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9 C" l0 l/ f" m% O

坐。
9 g4 s. N2 M; b, @# E# [; @$ R: U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0 E9 k. N$ _8 B
- V  O  T4 a4 @- A# Z
逐。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5 ^; a, Q& z1 S. b# z% B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1 m) f: \7 e% u% L0 f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7 O" Y- d/ k2 _6 q1 N, H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8 O& @; a: V# T" e

了。”' r" O7 q4 s0 |  n
: s+ v, x) {$ c; s
　　“唉……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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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9 A. W) N( S2 y, u2 M
& W$ ?8 ?$ e" _+ m1 ?5 N& k, l
口中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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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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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輕松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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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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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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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C& e+ G+ J- ]; p- |# h1 p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k. d, J7 X$ J( z
5 m# Z/ _, O$ J0 Z, E& j! n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3 Y/ V( c. V) w
7 O' U5 A1 W+ ^  e$ f6 s  I. H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4 R5 N  l9 J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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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P, f' p! M8 o4 j5 r+ M
7 f+ R; r! J! d- d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1 F' _5 v$ L  Z5 l: r9 `5 w; T7 Q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5 {% q+ f+ t. n1 l8 ^' ~( \
婆終於忍不住了。* ~* ?6 U& k; L( ^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k+ I. T* o! D) S5 Y* B
. f) d/ ]; M" [7 [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t' [% v: e+ |) y. E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 o) O$ O: \+ S9 ^6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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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6 C- g, B( o! x9 i( W/ f4 a; u, e
2 d- y8 k/ p8 f8 [( k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2 Q6 \9 a' D4 M/ A9 Z3 @

的聲音。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 g7 c' l- n1 F* M% ^( a! n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c( [* X, Q  I/ b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 i: J+ m4 Q  x" E0 w

的治療，徹底殘了。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P5 J2 J& ]  t, i

恢複了人性。& L! o9 \% H& z% k; H
# l& ]3 D9 [1 H2 r* Z, Y; |, Z& |3 B6 _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T. I( W! ]2 \6 Y6 z) X' [% T' ?$ P
' S& _+ c6 e4 c+ K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u2 h6 W* Q5 P; N& n# _, ^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0 g. W' J7 t8 u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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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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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5 M3 O2 r5 v- E* ~% |- K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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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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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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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4 R1 }: X* @6 v- N0 ~4 a: D$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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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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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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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7 V+ q3 m8 T" x0 K: @4 ~"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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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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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8 S) S6 q5 R9 d% B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5 J, X6 H! Y2 b7 c! `0 y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p9 I# y" |3 O3 F. @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 [& o# ~& L. N4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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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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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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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H: v/ ]$ [8 x5 o0 Q5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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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7 u0 R( q1 W/ O* i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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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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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0 I8 ~. i" p: A/ T1 q! n' k9 U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n2 V/ N! i9 Z( [3 n2 Z$ `1 J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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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p+ e4 I7 I5 L( R$ w- ?6 J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2 c* [  h, H$ H4 S  T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a" x% }$ U# \8 B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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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7 i: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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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q2 B2 U& v* ?0 K0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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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h' N' ?0 }'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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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d2 M!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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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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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2 ^0 U+ i& f0 @. G2 a9 }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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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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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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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d; H  f! }; L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B: t# C# {' Y( b. 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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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A2 P" l: ~7 s# t# Z- [( z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i! c" z  j9 H- F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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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L# A* U: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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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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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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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G2 A) U2 F' |/ V!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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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 c+ G+ b' C) e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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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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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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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4 w, a8 o) m3 g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C: a3 r) @9 E2 o8 O; m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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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l( ?; M! E1 K5 X" f5 a6 K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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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2 C9 K" f( N) {5 k2 v# `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g' ^, w4 p* `( Y# |' D1 `8 d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1 Y) R3 B2 v+ t! {4 b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p! H6 f2 O( U0 A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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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1 S* k$ Y6 m' J- [7 Y$ a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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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u7 C0 @0 |' C. s!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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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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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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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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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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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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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2 N- }% J9 l4 z6 A) N+ f

行將他的手掰開。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F  a* n7 h5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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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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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M' U7 v*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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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2 ]8 F/ N: x7 k6 i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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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  F. V. G7 U3 e1 H* A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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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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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7 f* ?$ ^/ E3 i/ c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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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3 n4 O; p- R7 x

上的灰塵擦去。! a1 J7 M" B"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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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9 J9 _7 P; J3 k" w4 J- n5 K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7 _0 s, x. F- W2 x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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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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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5 S; e! D- B  A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Q3 ]9 N' X*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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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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