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深山

這次經歷對嚴霜來說，就象一場惡夢，不，比任何惡夢都更可怕。, ~  M: Z2 X; |
% _4 T( ?$ v. K9 d7 D0 \
　　序章
" x4 o$ u0 Q4 m( A! w8 U! Y
　　從山裡回來後，嚴霜就處於半昏迷狀態，發高燒，說胡話，目光鬆散無神，靈魂出竅一般，好幾天，家人都擔心她會熬不住，就這麼走了。不過，在病房躺了三天后，她的眼 $ ?& U5 ~4 ?* c8 K( K
中終於出現了生氣。
- i2 P& ^3 A. Q5 z* E
　　接著，公安局的人來了，問她一系列問題，沒完沒了地做筆錄，等到他們不再來打擾時，嚴霜已出院一個星期。
5 }7 F/ D) i% y; z, U( [; O
　　醫院的診斷是——她的精神受到極度驚嚇。7 l% P: T/ }* s$ i
. B# {" b# n9 ?) g! e0 S0 w' x
　　嚴霜常常在夜裡驚醒，每次醒來，她的身上都汗津津的。一閉上眼，她的腦子裡就出現那些可怕的情景，她知道，那些景象已在她心上留下深深的烙印，一生都無法磨滅。

　　嚴霜住在郊區，門前有一條短短的黃泥小道，連著寬闊的公路，小道旁是廢棄已久的田地，雜草叢生。0 M- j) p, ^  B' i9 s) |1 Z

　　她站在窗口，望著遠方暮藹中隱隱約約的群山，朋友們的音容笑貌緩緩浮現，曉丹、袁虹、葉衡……，當然，裡頭最清晰，最刻骨銘心的是鐘石。公路上彌漫的白霧似乎一點點聚攏過來，拼湊成鐘石的臉，他陽光般的笑容，還有……8 ^7 Q( x1 e1 p& B/ y

　　淚水模糊了嚴霜的視線。
6 F5 R7 \7 |) X- G
　　小道上走來一個年輕男子，由於霧的關係，他好象一下子從虛無中出現。嚴霜望著他，心裡感覺，這個男人到這裡是為了找她。6 v0 J6 A+ v$ S6 |2 [6 B1 R

　　當男人敲響她的家門時，嚴霜證實自己的感覺是正確的。她下樓打開門，那個不速之客對著她笑了笑，問：“你是嚴霜小姐嗎？”他的笑容很具親和力，給她的第一印象不錯。嚴霜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男人隨即亮出一個證件。( X5 [1 r) k3 N' ^3 L( j3 K
0 C0 M; W5 \1 ]! j
　　嚴霜醒悟過來，又是公安局的人，這些天，她對這些便衣警察已產生強烈的反感，該說的不是都已經說了嗎？為什麼他們不能讓她安靜地生活？

　　不過她馬上發現自己錯了，對方手裡拿著的是記者證。" Z$ `1 O) S3 h/ c; V

　　“你好，我是星野雜誌社的記者。可以打擾你一下嗎？”嚴霜看見他記者證上的名字——許斌。9 b  H7 U- W2 p( |- q. y: Q2 G
: U  Y3 N/ e& i" K7 J# G
　　“你有什麼事？”嚴霜占據著門口，沒有放他入內的意思。先是警察，然後是記者，接下來還會有什麼？9 W7 g4 _' f3 ?1 h; s8 M% R* Y6 }3 b
0 S" `+ z3 X% |# I4 l4 r% t
　　“咳，聽說你是積鼓山事件唯一的倖存者，我想多了解一點詳細情況。”他誠懇地看著她，臉上滿是希冀的神色。5 ]/ ^$ P' f  H  K- B

　　嚴霜幾乎就要下逐客令了，但不知怎的，她並沒有那樣做。或許是他眼中的真誠打動了她，或許是她也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她讓開一步，讓記者進屋。2 d( R9 m5 E' u8 I

　　記者環視著室內，稱讚她的客廳布置得雅致，嚴霜沒心情聽他的誇獎，在沙發上坐下，盯著他說：“有什麼話，快說吧。”記者看出她情緒不佳，不敢再講廢話，便直奔主題，“積鼓山事件在本市，乃至全省都引起了很大轟動，我打算針對這一事件，寫一篇翔實的報道。但警方不願透露其中的細節，我只好來尋求你的幫助。我想這件事一定帶給你很大痛苦，首先請原諒我的迫不得已。”
9 L$ l7 t) ^# v' M: f
　　嚴霜嘴角抽搐了一下，是的，痛苦，她痛苦得恨不能死去。她從前面的茶几上拿起一支煙，記者趕緊掏出打火機，替她點上。她向他點一下頭，表示感謝。

　　她以前不抽煙的，也不喝酒，但現在她不僅學會了吸煙，而且好幾次喝得爛醉。她需要麻醉，只有神智不那麼清醒的時候，痛苦才好象稍稍緩解一些。如果手邊有毒品的話，她可能也會嘗試一下。: F0 R3 i8 |. p7 p5 E( w+ S6 S
9 N+ V9 k4 w. @) g2 ~3 K
　　是那座山，改變了她的生活，不，沒那麼簡單，它毀了她。' V. K' k! ^8 z  N) h
" y) F  k# r: j4 U
　　嚴霜吸著煙，一言不發。記者默默地在一旁看著她，有點坐立不安。他怕嚴霜會臨時變卦，拒絕他的採訪。

　　嚴霜猛吸一口氣，把手裡燃了一半的煙摁滅。既然說不說都一樣痛苦，她決定說出來。6 B9 }; }$ J* \( ~. F# Y
8 z7 Y5 ~1 j3 G. E/ ~: j, [' Z
　　“我們是一個月前去的積鼓山……”; P/ v/ S* c2 B" ?- \' f

　　一  S7 i. r# F& M  T7 f1 p& E$ V

　　周六的早上，天氣晴朗，一輛汽車載著七個青年男女，在高速公路上飛馳。4 A6 a: u2 h6 l3 C: j0 k) M
9 ]" |* h' P! U. i: ?
　　“嘿，李立，把音響開大點聲。”葉衡雙手跟著舞曲節拍不停地拍打身前的座椅背墊，腦袋也在搖來晃去。2 E0 c, R; V; S

　　坐在駕駛座上的李立回頭看了一眼，叫起來：“喂喂，我的座椅可不是沙包，你溫柔點行嗎？”車內三個女孩都笑起來。" j/ Y& G/ b7 ^) ~

　　嚴霜依偎在鐘石的身上，問：“李立，還要多久啊？”李立斜掃了她一眼說：“快啦快啦。你看，前面那座山就是。”眾人向前望去，原先模糊的山體變得清晰起來，積鼓山露出了雄健的輪廓，山坡上的樹木鬱郁蔥蔥，象無數燃燒著的青色火苗。7 }6 O1 S: E1 o1 N

　　袁虹張大了嘴說：“好高啊，李立，我們真的要爬上去嗎？有沒有纜車什麼的？”後座的兩個男人大笑起來，“有沒有搞錯，咱們可是來活動筋骨的，你以為是來療養嗎？”葉衡拍了拍胸脯說：“你放心好了，要是走不動的話，我背你上去。”袁虹柳眉一豎，哼了一聲，“你敢小看本小姐？咱們走著瞧！”: F' g; K' k+ R: Z5 B
& s! h3 N" e- F8 i8 H
　　一直不做聲的向誠毅突然插話：“你們知道嗎？今天是陰曆七月半，鬼門關。”他語氣陰森地說：“忌出遊。”車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林曉丹呀了一聲，問：“真的嗎？”向誠毅眼珠子滴溜溜在她臉上打了個轉，“當然是真的，地底下的孤魂野鬼今天都會冒出來，魔鬼總動員！”林曉丹明顯有點害怕了，“不……不會吧？”她是信佛的，對鬼神之說相信幾分。

　　袁虹在向誠毅肩上狠狠捶了一拳，“別嚇唬人好不好？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向誠毅哧牙咧嘴的捂著肩頭，“袁女俠，手下留情啊，別動不動就使七傷拳嘛！”嚴霜拍掌說：“活該，誰叫你亂講話。”向誠毅嘆了口氣，“連言論自由都沒有，專制啊，太專制了，鐘石，有沒有創可貼？我把嘴巴封起來好了。”鐘石笑了，“你小子，真是烏鴉嘴，出來玩，少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0 t# U- p; y  W$ o" ^" T* J
　　十幾分鐘後，車子在一塊標著“積鼓山旅遊區”的石碑前停住。向誠毅第一個下車，嚷嚷著：“沒想到這種地方，也要買門票！”前方不遠的山腳，有一排平房，其中一個窗口掛著塊木牌，寫著“售票處”三個大字。7 |* f* z1 r0 }: l7 B
! w, L8 a' [# ]1 }( i- S2 _3 Y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鐘石走上前去，見售票處坐著位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懶洋洋地打著哈欠。門票倒是不貴，五元一張，鐘石掏出張五十元的鈔票。“車子能停這兒嗎？”他問中年婦女。& T; c, n, J" P' o1 T) S

　　中年婦女抬起厚腫的眼皮，瞥了他一眼，沒精打采地說：“停一天十塊。”' O: E+ ?% E3 h: y% l
8 _+ F# j* [, ^
　　“我們在山上住一夜，明天下來。”

　　“二十。”中年婦女惜字如金，頭也不抬地說。

　　鐘石又拿出五塊錢，和剛才找回的十五塊錢，一併遞給她。% k; q) P4 f9 ~# Z2 m4 `) _

　　李立把車子停好，和嚴霜她們說說笑笑地過來了。他們帶了很多食物和礦泉水，分別放在幾個旅行袋裡，攜帶的重任理所當然落在男士們的身上。

　　順著石板鋪成的小道登山，起初的一段倒是很愜意的，路旁的樹蔭宛如一柄柄天然大傘，遮住了頭頂的烈日，令人如置身開著空調的房間一樣，十分陰涼。葉衡跟袁虹打趣：“喂，你行不行呀？走不動別硬撐，我可以背你的。”袁虹瞪了他一眼，加快腳步，一個人走到最前面去了。葉衡壞壞地笑起來，“別逞能，路還長著呢。”袁虹充耳不聞，走得更快了。

　　鐘石不時回頭，伸手去拉嚴霜，其實嚴霜在大學讀書時是校排球隊成員，體力並不成問題，但她還是把手交給鐘石，她喜歡被鐘石牽住手的感覺，他的掌心，讓她覺得溫暖。

　　李立和葉衡並肩而行，他們談論著李立的別墅。
) v. C5 i3 K: O! i+ s& ~9 @$ W) l
　　“你多久來一次？”4 T8 n! U* q1 V9 f- k
# U* x1 l4 i$ R5 s5 F- |
　　“不一定，有時幾個月來一次，有時一個月就來好幾次，看心情。”/ N* I; L, S- Y7 y

　　葉衡說：“我看不是看心情，是看你有沒有交新的女朋友。”

　　李立急忙說：“去你的！”他回頭瞟一眼嚴霜。
" E6 B2 a+ s& Q, c" s; ^
　　嚴霜笑著說：“這可是典型的深山藏嬌。怎麼樣，李寨主，你的壓寨夫人找到了嗎？”# o) i% [  q1 J" z
* {4 x- I, ?6 s
　　李立臉一紅，“我哪有那麼風流？”他在葉衡背上拍了一掌，向前方袁虹的背影使個眼色說：“你還不跟緊點？小心她跑了！”

　　葉衡苦笑一下，“追得太緊，倒真怕她跑了。”他對袁虹有意思，早已是眾人皆知的秘密。袁虹是那種讓人見了眼前一亮的女孩，追求者甚眾，她對葉衡的態度一直不即不離的，兩人的關係比普通朋友好象親密一點，卻又遠遠沒達到情人的標準，對此葉衡表面上顯得無所謂，其實內心卻很苦惱。6 d& w$ P' U: N
/ a8 R, E: Q/ M- _
　　鐘石看著嚴霜，眼裡滿是笑意。相對於葉衡為情所困的樣子，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c; ?/ I% ]0 @0 j0 ^
- Y* B7 h  V. `! X2 [$ c. p9 I
　　嚴霜今天穿一條黑色短褲，露出修長結實的雙腿，腳上穿著網球鞋，走起路來姿勢輕盈。她長得不算太漂亮，但渾身散髮著逼人的青春活力，鐘石感覺她就象一縷陽光，在相遇的那一天起，照亮了他的世界。, _/ b1 T; y  v0 ]0 ~

　　嚴霜讀懂了鐘石眸中的意味，不禁微微一笑，抓緊了他的手掌。心有靈犀一點通，他們之間無須太多的語言，只要一個簡單的眼神，就能領會彼此的心思，鐘石覺得這真是奇妙得很。- _0 b6 m& L2 d& j

　　相比之下，林曉丹是三位女孩中最不起眼的一位，她待人處事的方式也象本人的容貌一樣低調，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似乎從來不會發脾氣。這也是向誠毅喜歡找她說話的原因，在她面前，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開玩笑，她不高興了，也頂多臉紅一紅，說聲“討厭”了事，不會象袁虹和嚴霜一樣，伶牙利齒地還擊。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2^#

發表於 2007-10-16 12:23 PM | 只看該作者

二
$ f4 P% w+ J- i/ J5 w& @
　　山路在一塊兩人高的大石處向右彎折，袁虹俏麗的身影繞過大石，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了。

　　袁虹早就聽見水流的聲音，繞過大石頭後，水聲一下子變洪亮了。右上方的崖頂有塊突出的岩石，象只振翅欲飛的蒼鷹，一道瀑布從鷹背垂掛下來，如深山中竄出的白蟒，在山壁上扭動著身軀，一頭鑽進底下的水潭裡。她欣喜地向前跑了幾步，想看清瀑布的全貌。突然，她象碰到一面無形的墻，停住了腳步，臉上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 @& G3 ^( o. @3 k3 a6 P4 i6 S
　　碧藍的水潭中央有一塊巨石，巨石上此時正躺著兩個渾身赤裸的男女，蛇一樣糾纏在一起。7 F. _, R! Y( `: l$ f. d) N* W) U, P& {

　　從袁虹的角度看下去，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在目。袁虹羞得滿面通紅，想退避已來不及，壓在女人身上的男人突然抬起頭，正遇上袁虹的視線。看見袁虹，他不但一點也不慌張，還對著袁虹咧開嘴，笑了。8 }: F" W$ {, M- z/ A. _3 P
) x( g$ U+ t* s" Z- f2 A
　　袁虹嚇了一跳，這個男人怎麼會這樣厚顏無恥？' z( `( S% Q( D5 t
( Q0 N" z) [6 K- z% k# V
　　男人依舊趴在女人身上，不停地聳動著，一雙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袁虹，臉上掛著下流且詭異的笑容。
! q4 |7 {6 W# ]6 g+ a- M/ \# ~
　　一股寒意悄悄爬上袁虹的脊梁。2 o$ ^! H6 a- @( \8 k: I4 c5 R- H

　　“怎麼不走了？”聽見葉衡的話聲，袁虹象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趕緊回過頭說：“你快來看！”

　　“什麼事？”葉衡快步走來，順著袁虹手指的方向望去。
. i4 z' U1 d) R2 b/ ~4 h' w- k
　　袁虹的手，指著瀑布下方的一個水潭，水潭中立著塊光禿禿的巨石。# @! f+ J4 X# E
/ J8 t2 i8 q, _' j3 }
　　巨石上，什麼都沒有。6 |6 J9 B1 b( @4 u
1 ?) U. V- ]  h9 r; e
　　袁虹的手指僵在那裡，她倒吸了口涼氣。一轉眼的工夫，那一對男女，居然不見了！; g2 q, u* X/ N( H5 a; ]

　　葉衡滿腹狐疑地看著她，“你看到了什麼？”! E8 `5 c2 b" p$ ~: Y" D$ ]0 }2 x
2 q+ I4 T" m1 K9 J/ d0 B. W4 r, F
　　“我明明看見兩個人在這石頭上的，怎麼一下子不見了！”
4 @2 p  ]4 c, ]$ E; _3 L
　　葉衡探出頭，仔細地觀察了水潭四周，沒發現任何人的蹤跡。“你看花眼了吧，這石頭在水潭中間，游泳過去的話，旁邊至少也該留下衣服鞋子什麼的，現在這裡什麼也沒有。”3 C, P* V2 [) A1 P6 ^" C4 ]- Q

　　袁虹的眼睛緊盯著水裡，她在想，那兩個人到哪裡去了？難道說他們潛入了水底？高聳的岩壁在水面投下大片的陰影，陰影中的水體顯得深不可測，似乎隱藏著什麼不可知的怪物。她突然害怕起來。

　　鐘石等人走了過來。袁虹走到嚴霜身邊，拉住了她的手。嚴霜感覺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由奇怪地問：“你怎麼啦？”袁虹遲疑了一下說：“沒……沒什麼。”適才看到的情形過於怪異，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且當時的情景，她也不好意思詳細描述。女性的敏銳使嚴霜覺得袁虹一定隱瞞了什麼事，但對方既然不願意說，她也不好追問，於是兩人都把各自的疑問暫時埋在了心底。( H" }7 {+ j* Q

　　跟瀑布並行的地方，出現一段長長的石階。走石階當然比平緩的石板路要費勁，瀑布就在身旁嘩嘩地衝刷著山壁，濺起的水星被風吹來，沾在眾人的皮膚上，涼絲絲的。' @  A$ x1 `4 O4 A
1 w; K8 q4 N+ T; o
　　登上最後一級石階，葉衡眼前一亮，說：“這地方不錯！”原來前方路旁流淌著一條山溪，晶亮透徹的溪水裡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光滑的大石頭，燦爛的陽光在水面跳躍。

　　嚴霜說：“在這兒休息一下吧。”大家都覺得累了，便一致同意。除了袁虹。1 x0 Q" `3 R5 V% j3 p% Q8 `
  Q% `5 |# u/ l8 I
　　袁虹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心裡頭就不舒服，她想逃離那個水潭，離得越遠越好。但她沒有提出異議，她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或者……神經過敏。
0 e; R, W7 Z4 h; Q) b9 ?
　　嚴霜第一個跑到小溪旁，脫掉鞋襪，赤足踏進水裡。腳剛碰到水，她“哎喲”叫了一聲，鐘石吃了一驚，問：“怎麼啦？”嚴霜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說：“水好冰。”她坐在一塊石頭上，雙腳伸進水裡攪動著。鐘石松了口氣，彎下腰去解鞋帶。% T6 E  u# }& m; g  H5 A' ~, l
- S, }+ @- H1 g5 S, t
　　不安分的葉衡展開了他的冒險行動。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運動迷，每周上三次健身房，足球、籃球也樣樣在行，身手十分矯健。他邁開大步，從水面的一塊石頭跳到另一塊，不一會，就到了懸崖邊上。他往下一看，長嘯一聲：“我是山中之王！”說著伸出兩個指頭，向眾人做了個V字手勢。

　　向誠毅不甘落後，快步跟上去，但他低估了在溪水中行走的難度，踩上一塊滑溜溜的石頭，腳一滑，膝蓋以下的部分全濕了。葉衡望著他的狼狽樣，哈哈大笑。

　　鐘石和嚴霜等人也來了興致，紛紛跋涉過去，只有林曉丹坐著不動，“我不去了，我在這裡看住這些東西。”袁虹說：“這山上鬼影都不見一個，你還怕有人來偷東西？”林曉丹的腦袋搖得象潑浪鼓，“算了，你們去吧，我不敢。”袁虹嘟囔了一句“膽小鬼”，轉身走了。1 Z; `7 z9 g# N# |$ o$ Z* F
& w0 x' T9 p7 W( w
　　三# P  E: l- W. ^$ @2 P

　　溪水看似平靜，實則流速頗急，加上許多石頭在水中浸泡久了，滑不留足，行走起來遠比想象中艱難。嚴霜和袁虹在鐘石李立的幫助下走到葉衡所在的地方時，已是滿頭大汗。

　　“你們看，這石頭好象老鷹的一對翅膀。”經嚴霜一說，眾人才發現果然神似。' [% {3 p+ m9 c! @5 t
+ [8 M. K6 ^& p1 m6 g1 V. H! W  C
　　“仔細一看，還真有點像。”& @' b/ M/ W0 L, \7 c! q6 C; ^

　　“哈哈，就給取個名字叫老鷹岩吧。”1 j7 r9 V7 t' n* z& a3 q
5 g5 u6 a7 Z- Q- P! I6 }
　　溪水流到這裡，縱身一躍，從懸崖跳下去，就形成了那道白練般的瀑布。眾人的腳底下，正對著那個幽深的水潭。$ v. p$ o# I) V# Y' m

　　袁虹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挪到岩石邊緣，探出半個腦袋，看到了那個水潭。因為距離很遠，水潭看起來比原先小了許多，那塊巨石，也顯得不那麼龐大了。

　　水潭中，巨石上，還是一個人影沒有。! v* ]( s/ }( X' H

　　那一對男女，蒸發了嗎？0 R: H" V4 n3 u% n2 J" d" O
0 z8 N$ @# J1 N8 Y* v0 m: y7 w
　　難道看到的一切，僅僅是她的幻覺？* @2 H! I3 M8 v; C% T1 R

　　袁虹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她感到身下的岩石，好象鬆動起來，她的身子也失去了控制，要向深淵滑去……
  \0 s/ Z3 D  H& m' W1 d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袁虹的肩頭，她回過頭，聽見葉衡渾厚的嗓音：“小心點，別掉下去。”袁虹如夢初醒，趕緊從岩石上下來，坐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好險！剛才怎麼會突然頭暈？要不是他及時提醒……袁虹感激地看了葉衡一眼，發現葉衡也正在望著她，她不禁臉一紅，偏開了視線，心跳得更快了。) u0 U& B4 C7 b( B# B

　　嚴霜的雙腳浸在水裡，感受著水下傳來的陰涼，她的腳底癢癢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噬咬。她好奇地低下頭，看見水底有魚的影子一晃而過。“石頭，水裡有魚。”她輕喚著鐘石的昵稱，伸出手臂，在魚影消失的石頭縫裡摸索。3 v5 x( f. x+ Z) l% M
$ `& E- H! ]  G* R( N9 R
　　她沒找到魚，卻隱約窺見石縫裡有一道銀白色的閃光。她把手指探進去摳啊摳，終於讓她觸到了，她把手從水裡拿出來，驚喜地叫道：“你們看，我找到了什麼？”1 @: c$ d6 t' }$ H, b7 D6 j4 a
' G8 O% A, N) g# y7 |, a& V
　　大家的腦袋都圍了過來，只見嚴霜濕淋淋的掌心中，盛著兩枚銀色的戒指。( M+ Z/ M* |7 W! r# r6 k! b
# o% j3 p+ ?5 Y
　　“誰把戒指丟這兒了？”

　　“好象還是對戒呢。”正如鐘石說的，兩枚戒指一大一小，可不是對戒嗎？2 p6 F4 r( B$ Q" ~+ D1 x
. Y0 e. T$ L, S2 N0 |
　　“如果是白金的，還值幾個錢。”葉衡說：“鐘石，你和嚴霜的結婚戒指，老天爺都給準備好了。”9 D* f: b" `& I, l/ G

　　嚴霜嗔怪地瞪了葉衡一眼，心裡頭卻甜絲絲的。0 ?) O# N) n4 P& d0 i/ k! ^
& w. q' \, l/ Q, p4 V  B  S9 P. h; z
　　向誠毅突然說：“我知道這戒指是誰留下的。”眾人的目光好奇地轉到他身上。向誠毅四下一看，壓低了聲音說：“這個地方去年死過人。”3 S- `% ]$ H4 s- X9 j+ Z3 l
( s6 X% g1 R9 ?7 W3 Q4 W
　　袁虹緊張起來，盯著他。0 z1 A, i# g2 Y7 \+ W, f  E
; o- c/ q, O5 t
　　李立不屑一顧地說：“又胡說八道了，我怎麼不知道？”$ `" a8 q8 T: S6 T

　　向誠毅說：“我是從報上看到的。有一對學生情侶，在校園裡相識、相戀，臨近畢業的時候，他們立下誓言，要永遠生活在一起。沒想到男方的父母迷信，把女孩的生辰八字給算命先生看，算命先生說他們八字不合，結婚的話，女的會剋死男的。於是男方父母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最後，那對情侶被逼不過，跑到這裡，從懸崖上跳了下去。”他偷偷地瞥一眼袁虹，又說：“這兩枚戒指，說不定是他們的定情物呢。”
" s. }2 K+ h3 H5 M$ t5 j
　　“快扔掉！”眾人聽到一聲凄厲的喊聲，齊齊掉過頭，只見袁虹臉色蒼白，直直地盯著嚴霜手裡的戒指。袁虹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聲音這麼大，她捂住了胸口，渾身發抖。: g0 M% |; ?2 L# V. N

　　她嚇壞了。
. g; m4 l6 h8 ]/ _1 A: V- V, o
　　葉衡急忙扶住袁虹，他的目光狠狠地刺向向誠毅。向誠毅慌了，他沒料到自己的話對袁虹產生如此大的影響，趕緊賠不是，“小虹，我剛才說的都是假的，根本沒那回事。”

　　袁虹閉上雙眼，深吸了口氣，然後猛地睜開眼，凌厲的目光落在向誠毅臉上，“你……我再不跟你說話了！”說完她掉頭就走，葉衡忙跟了上去。

　　鐘石迷惑不解，抓住向誠毅的肩膀問：“怎麼回事？”他知道袁虹一向豁達，不會為點小事發這麼大的脾氣，其中一定有內情。

　　向誠毅搭拉著腦袋，說出了實情。+ \/ p& L; Z2 q  B7 D; w

　　原來葉衡壓根不相信袁虹在水潭所見的情形，他把那些當成玩笑話告訴了向誠毅，恰逢嚴霜無意中發現了兩枚戒指，向誠毅想借此嚇唬嚇唬袁虹，便靈機一動，編了那個故事。
* ?+ C$ T4 X0 R5 x% A7 x
　　嚴霜聽完他的話，吐了吐舌頭說：“我的天，真有這種事？”她手指一松，那兩枚戒指掉在了地上。“戒指我不要了，怪嚇人的。”她輓起鐘石的胳膊，“咱們走吧。”
$ w: I! [% q4 w' ^
　　“你也太過份了。”鐘石拍了拍向誠毅的後背，“不過，也別太放心上了，待會跟她道個歉，她氣一消，就什麼事也沒有了。”向誠毅垂頭喪氣地點點頭。5 E/ K4 h1 ^4 ?% o( r
" F8 p  G& m% {
　　一行人走下岩石，從原路返回。李立回頭看了一眼，那兩枚戒指靜靜地臥在岩石上，象一大一小的兩隻眼睛。他心裡一動，返身將它們撿起來，收進了口袋。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3^#

發表於 2007-10-16 12:23 PM | 只看該作者

四

　　袁虹沉著臉，一語不發地往前走，葉衡追上來，說：“別生氣了，他這人什麼都好，就是一張嘴沒遮攔，你也不是不知道……”
' z  ^# ?9 W4 M, x4 j. A5 U
　　袁虹停住腳步，冷冷地說，“這麼說，是我的不對了？”4 t2 z' q; F6 D3 a. c

　　葉衡趕緊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n5 _3 Z9 Q6 h% v2 j# t7 {9 Y/ ~- C5 j

　　“那你什麼意思？”) J/ N7 e5 T; X. d

　　“我是說……生氣會傷身體的。”葉衡柔聲說。" m% R9 C& |  N8 a+ i$ C

　　袁虹沒想到大大咧咧的葉衡說出這樣的話，她怔了一下，不禁開始重新審視對方。葉衡坦然面對她的目光，“其實，我也有錯。當初，我不相信你的話……”- G  p9 C. E* T& A4 q

　　“算了，不說這些。”袁虹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我當時的情緒可能太激動了。”
3 \* m$ |% ^. v
　　山勢繼續升高，他們象一群不知疲倦的小螞蟻，緩慢爬過了半山腰。這時不知從哪裡聚集了大片烏雲，把好好的太陽捂了個嚴嚴實實，風也大起來，嗚嗚地在山嶺間穿梭。

　　山雨欲來的徵兆已很明顯。

　　幾分鐘前還是艷陽高照，怎麼天氣說變就變了？鐘石望了眼天空，那些烏雲壓得很低，一直低到了他們的頭頂。

　　鐘石有點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 L9 H* M5 q. @+ q
" n' G. x7 c+ ?  U
　　雷聲隆隆地碾過群峰，豆大的雨滴便啪啪砸了下來。在大雨將他們的衣服濕透之前，路邊及時出現了一個小石屋。大家一齊躲了進去。4 f% O3 e6 f# M9 D
) D9 K6 h6 l2 _# n3 ]6 ~6 S: o* Z8 w
　　嚴格來說，這算不上一間完整的石屋，因為它沒有門窗，就象一個五面封閉，一面敞開的石匣子，靠墻砌了兩排水泥凳子，想必是給登山者歇腳用的。6 _* \7 L8 p, T3 q

　　嚴霜說：“這裡好黑，當初建造時為什麼不挖扇窗子？”石屋內黑乎乎的，光線透不進來，所有人的臉看起來都有點模糊。七個人蜷縮在裡頭，可以聽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 F. ]' S( `5 o7 y- p+ L* S1 `
　　“你到裡面去，我要坐外面。”林曉丹拉著向誠毅，要跟他換位置，她怕黑。; J2 F* q% _" Z4 X! P. d! s( e3 r* f

　　“外面會被雨淋到的。”向誠毅好心勸她，但林曉丹堅決地說：“我寧可讓雨淋到，也不坐裡面。”向誠毅吃吃笑起來，“真是個膽小鬼！”; z% v1 {8 p2 t: `; O3 s1 B8 r
) _8 M7 y- c; h  f3 l
　　“都是你害的，鬼話連篇！”袁虹對著向誠毅恨恨地說。向誠毅搔了搔腦門，想辯解幾句，又怕惹惱了她，終究沒敢說什麼。
# p. j3 _: Q/ h! s! h
　　“這是什麼玩意？”坐在墻角的葉衡發現墻上有一處凹陷，約摸一尺見方，象個小小的神，他湊近一看，見裡面居然立著一尊雕像。雕像的身體扭曲著，有點象他在一些寺廟裡見過的神怪，它穿著鎧甲，一隻手掌豎在胸口，另一隻手高舉過頂，執著一柄與它的身體不成比例的大斧。2 k9 V+ ^2 E4 K! W

　　周圍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李立端詳了雕像一會，說：“可能是這裡的山神吧。”

　　“山神？看起來怪怪的，倒有點象山魈。”嚴霜皺了皺眉頭。

　　“你見過山魈？”
, j9 V; y# Q- B; i6 [2 U4 Z
　　“沒見過……不過，這個雕像，看了讓人心裡怪彆扭的，你看，它的笑……”那尊神像雖說高舉斧子姿態猙獰，臉上卻掛著笑容，它那細長的眼睛似閉非閉，似乎在偷偷窺視著他們。

　　袁虹的心裡咯登一下。
4 c) m' H& W4 C* G' Y. W: Q
　　這神像的笑，跟水潭中那個男人的笑容，有某種相通的東西——邪惡。9 }5 Q; l$ v8 ^

　　恐懼感如數不清的毛毛蟲，在袁虹的身上亂爬，甚至鑽進了她的骨髓裡面。
+ a7 N3 L6 M  @' p8 |0 N5 h9 m
　　“山神爺呀，保佑這場雨快點停吧。”向誠毅彎下腰，在神像前拜了幾拜。

　　“你有毛病啊，拜什麼拜？”嚴霜不悅地說。( V, b8 g- M+ p! F) U
8 [$ C$ Q5 k. }% r8 ?, P$ w* {8 ~
　　向誠毅嘿嘿一笑，“罪過罪過，你這樣說要褻瀆神靈的。山神雖小，畢竟也是神啊，逢神必拜嘛。”
) H& }6 a! L: k4 F
　　鐘石的心情漸漸沉重，袁虹所見的幻象，黑黝黝的石屋，詭異的神像，這一切看似不相干的事物，卻似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連在一起，形成某種恐怖的必然。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要出事！儘管他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但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 S8 v5 a, r$ _, W# m, T5 O

“我們走吧，這個地方……不大對勁。”袁虹把視線移了開去，不敢觸碰那尊神像。
1 K$ b& ]5 k* l8 K. n
　　“是啊，走吧走吧，反正你的別墅也不遠了。”林曉丹也連聲催促。& d# d% G; X- m) H' G! E  \

　　李立的別墅確實快到了，抬頭一望，白墻黑瓦已歷歷在目，離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有幾百米遠。3 W5 ]+ ~0 O7 ]5 D3 u
9 \. o5 q' S" k& n7 K
9 g' R7 E5 i8 ]% ]3 b
　　雨並沒有停歇的意思，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李立不再猶豫，說：“好吧，同志們，一起衝上去！”

　　大家發一聲喊，頂著大雨，向山上跑去。0 g" z" |6 u/ n7 [

　　這可能是他們有生以來跑過的最艱難的四百米。到達別墅時，一幫人都象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三個女孩，濕漉漉的頭髮披散在臉龐上，活脫脫是《午夜凶鈴》中的貞子形象。9 P7 V6 }. p) `% {# v' D: @

　　“衣服全濕了！好難受。”林曉丹苦著臉說。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李立掏出鑰匙開門。

　　嚴霜問：“有熱水嗎？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洗個澡，換身乾衣服。”
! J6 Z: n! `( Y5 |7 `
　　李立說：“有的，浴室在二樓。”6 [% u; b, y! T' [: e) A$ l; s# r

　　趁女孩子們去洗澡的時候，幾個男人也脫下濕透的衣服。他們沒帶更換的外衣，幸好李立的別墅裡存著幾件，便被他們瓜分了。

　　葉衡一屁股陷進沙發裡，伸了個懶腰說：“好舒服啊，回家真好。”他環顧空盪蕩的客廳，“這一層有七八十平方吧。”

　　“差不多。”
+ ~) D( T9 e  G! w( f* i
　　“三層就是兩百多平方了，好傢伙，一年才來幾趟，夠奢侈的啊！”

　　李立微微一笑，低頭看手錶，時針接近六點了，“你們餓不餓？”& g/ r: b% ?4 ^5 ^7 ^
) `. S' p2 y/ G
　　“媽的，肚皮都貼脊梁骨去了，再不吃東西，我就死定了。”向誠毅捂著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說：“神啊，救救我吧。”7 V8 P- @" f8 w! v" z1 J" g
# A9 ~9 `% ?7 c2 f$ a9 @, @( T  [4 p
　　葉衡的目光轉向鐘石，“老大，催催你的老婆，叫她快點下廚吧。”嚴霜的烹飪技術，是大家公認的。2 \7 _9 H" S5 N8 z8 h  H9 `
/ K# v6 Y# J; j# ]
　　話音剛落，嚴霜從樓梯上笑吟吟地走下來，“什麼事這麼緊急？”她換了一件淡紫色的真絲連衣裙，黑亮的長髮盤起來，用一個髮夾夾住，整個人神采煥發。& o- @! R  c' R: f& i2 f# a

　　“民以食為天，還有什麼比天更大的事？”向誠毅拍了拍肚皮說。8 a$ l; u1 \+ k# y: z- R9 e# H

　　爬了半天的山，嚴霜也餓壞了，便跟著李立去了廚房。李立把廚具擺放在灶台上，又擰開小罐煤氣瓶。0 |7 [: s2 S  Z# l# r+ Q) I
/ q* I+ n  k' }5 W6 U
　　嚴霜取出帶上來的食品，忙碌開了。
1 M, l) F  }- y. c- X/ x: ^( H
　　“我可以幫什麼忙嗎？”李立站在她身後，有點不知所措。嚴霜身上散髮出清新的沐浴液味道，直鑽他的鼻孔。

　　“不用了，我一個人能行。”嚴霜手裡切菜，頭也不回地說。

　　李立盯著她纖細的腰肢，心裡驀地跳出一個淫猥的念頭，他想象自己從身後緊緊抱住嚴霜，兩手繞到她的胸前，抓住那渾圓的部分，使勁地揉著、捏著……- I# P$ K& V; q

　　他的襠部硬了起來。
! g  s: ^- W: Y4 M9 M
　　“開工了嗎？”鐘石走進廚房，漫不經心地問。李立一驚，象個被當場抓獲的竊賊，低頭急步走了出去。他害怕鐘石覺察到他那些齷齪的念頭。
' _' |" C# X# T0 i/ c
　　儘管這種擔心純屬多餘。6 U4 m( C9 B3 W- g! a6 @
% r5 U. i0 `2 i/ e
　　鐘石見廚房裡只剩他們倆了，便來到嚴霜身旁，一隻手輕揉著她腦後的秀髮，“你洗完澡的樣子，真好看！”' v& @: H' d' L" f" V

　　嚴霜回眸一笑，笑得很嫵媚，“那其他時間呢，不好看嗎？”0 {% |9 q2 s; c
" ]2 F* t( [: ?- m6 G
　　“當然不是，任何時候，你在我眼裡都是最美的。”鐘石咬著她的耳朵說。" A2 U8 ?3 k; h& p- N  T4 s

　　“油嘴滑舌。”嚴霜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不過，我喜歡聽。”
$ m, J( F% l% O, _$ t: W7 w& ]
　　他們不知道，李立一直躲在門外，沒有走開。聽著他們的對話，他心裡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o" Y2 Y! l' s! O) W( R: w1 E

　　沒有人知道，嚴霜竟是他暗戀的對象。

　　兩年前，鐘石把新結識的女友介紹給朋友們，當時李立一見嚴霜，便驚為天人。朋友妻，不可欺，長久以來，他把對嚴霜的愛深藏在心底，藏到誰也發現不了的角落。只有到了夜深人靜時，他才會在腦海里盡情回味她的一顰一笑，並為此輾轉難眠。
$ B& E7 l  C8 C; }% o* X
　　朋友間的會面，只要嚴霜在場，對他而言就是一種折磨。看著嚴霜和鐘石親熱的樣子，他的心在嫉妒的烈火中煎熬。但是他不得不艱難地克制自己，裝出一付心平氣和的模樣。9 K7 g  O7 J( b# O# R7 A+ K5 z+ s

　　他不是沒想過向嚴霜表白，他可以豁出一切，哪怕和鐘石反目成仇，哪怕失去所有的朋友！但前提是嚴霜必須接受他。對這一點，他沒有分毫把握。

　　為了避免一敗塗地，他採取旁敲側擊的方式，比如一個親昵的動作，比如長時間凝視的眼神，他想，除非對方是傻子，否則不可能不懂他的心意。% P+ t7 m) N; v4 L& s! @6 }
+ w) O+ j6 l( Q( v1 r  [( _$ C
　　但嚴霜似乎一點也沒收到他的暗示，對他的態度，跟對待葉衡他們始終沒什麼分別。
/ v, p- `0 j! u2 t, }8 T3 v1 k
　　他沮喪極了。嚴霜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傳達一個信息：我只想同你做普通朋友。5 E/ w1 a: N+ `- M7 s! W6 H

　　他知道她不會把這件事告訴鐘石，一個聰明的女人，懂得如何處理這類問題。

　　真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f! f" i; d0 R" g8 @+ Q/ f6 G
  V8 G/ x, `' \; S- E* E# I- A& Z
　　後來他找到了一些排解的方法，比如不停地交女朋友。他老爸是集團公司的老總，經濟上不成問題，這年頭，貪圖享受的女孩子多了去，加上他長得並不難看，所以挺受歡迎。李立的戀情長則一兩月，短則三五天，走馬燈似的，他悲哀地發現，沒有一個女人能替代嚴霜在其心中的位置。7 P9 C& b, p0 C) B) r3 ?
5 |0 I  e4 [! S3 Y5 _
　　不過慢慢的，李立想開了，明知沒結果的事，放棄是唯一的出路，他雖然執著，到底沒有失去理智。

　　如今和嚴霜在一起，偶爾仍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但已不如從前劇烈，他終於從這段感情的泥沼中走出來了。. W# _5 q3 @- F! F' e  p

　　雖然做不了情人，所幸還能成為朋友。愛一個人，並不一定要占有她。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3 y5 C# B: }' u% B

　　李立幾乎絕望了，他突然發現，自己非但沒有從那片沼澤中走出去，反而越陷越深。* V- B$ v6 Q$ ]% w( A' Q& K7 N
, ^  {: c4 q2 |1 b1 Q' X
　　他需要她，他要她！$ L0 y5 E4 T0 M

　　這種感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烈！" ~: p2 I2 w! K/ M
$ L' Z4 x( D& C' I  r" n7 A
　　李立強忍住了快涌出來的淚水，不聲不響地走開了。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4^#

發表於 2007-10-16 12:23 PM | 只看該作者

　六
& I9 ]' r* R9 D" B% G5 Z- u. g
　　晚飯吃了兩個鐘頭，席間大家喝了不少酒，所以一吃完飯，幾個醉熏熏的男人便各自回房睡覺了，留下女孩們收拾殘局。% V3 V% }4 l5 [) U/ A2 M5 i8 E
" f5 J# L( l3 x' E3 [" W/ ^2 d3 m
　　袁虹和林曉丹收拾完桌子，把髒的碗筷拿到廚房裡洗，嚴霜則獨自坐在靠近窗口的椅子上，揉著酸痛的雙腿。
! A( R; h4 c0 ]# L6 N
　　雨水被風裹著，打在窗外幾株枝繁葉茂的大樹上，嘩嘩作響。山上的一石一木，都融入濃重的夜色裡，看出去，只有黑黝黝的一團團，沒有固定的形狀。
7 b( o" w, J4 O3 N8 F
　　嚴霜想起在廚房同鐘石的對話。
! T( K$ G6 W( H; E: e  U& f( S9 }
　　“霜，你有沒有感覺到，將要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6 ^0 ~( l/ n( S: I% d' a: k
/ @7 U2 r3 e% I$ ^5 B
　　“什麼？”

　　“我有種預感，我們不該來這座山上，這是一個錯誤。”鐘石若有所思地說。
8 g/ r7 z' R0 B2 @; R/ w
　　“為什麼？”她驚異地望著鐘石。7 O' X6 f' C$ p; q2 a  \
3 d8 v0 B% A1 O) @, c' ~0 W# [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有這種感覺。”他見嚴霜憂心忡忡的樣子，忙笑了笑說：“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有時候，人就是會胡思亂想。”2 h9 K* i/ [+ S1 B; i2 ]$ u
2 Z3 o. A* G/ Y* v+ O3 r' H
　　嚴霜覺得他笑得很勉強。
' F0 N/ q  q- A+ i: E3 @. Y
　　她想起了袁虹見到的事，如果那是真的……$ V; b7 n$ u- y+ E0 X6 s

　　恐懼是可以傳染的，你們有沒有發現，幾個人走夜路的時候，如果某個人顯出害怕的情緒，其他人也會隨之緊張起來？或者兩軍對壘時，一位臨戰脫逃的小兵，將極大地打擊全軍的士氣？# Q& k# ^5 z# G4 k" C$ W

　　眼下，嚴霜就受到了其他人的影響。她恍惚覺得，窗外的整座大山，好象一個有生命的活物，而那些辨不清形狀的山石和樹木，統統是它體內的細胞。這些細胞，會殺死任何入侵者。
0 I0 L7 w* ~$ u. l. _- R: u
　　現在嚴霜他們，就是一群入侵者！

　　這真是一個瘋狂的想法。

　　她當然不會與袁虹或林曉丹分享她的想法，那樣做只會增加她們的不安。

　　她不知道，這個夜晚，死神已經降臨。- x1 W) X0 R4 M! M) d- P8 B

　　鐘石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曠野裡，夢的曠野。不遠處有個球門，門前站著十來個穿紅色球衣的人，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足球賽，跟鐘石高中時踢過的無數場球賽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鐘石往身後看了看，後面除了一個孤零零的球門，一個人也沒有。
: ~& {' N. Q4 m0 u
　　他只有孤身一人。沒有後衛的防守，沒有中場隊友的傳球，甚至沒有守門員！6 o( ?3 J" V* R2 @6 d5 G4 j! T0 A

　　這是什麼比賽？他一個人挑戰對面的整支球隊？& g* v, D; y* w( t; L

　　再沒有比這更荒謬的事了！這他媽的不公平！他大聲抗議，但沒人理會，他望向觀眾席，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四周一片沉寂，死一樣的沉寂。
- G+ G3 \6 U+ y  H
　　老子不幹了！他想轉過身瀟灑地走掉，但雙腳卻象被釘在地上，一步也邁不動。由不得他。他明白，踏上這塊土地，他就失去了放棄的權利，除非他死掉。& m* p6 L& f- k

　　死掉？他怎麼會把球賽與死亡聯繫在一起？有那麼嚴重嗎？
# ~* O; A! d$ w9 w! y# k
　　對方的球員開始緩慢地向他移動，他們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很象木偶人。鐘石的腦中靈光一閃，對方行動遲緩，或許可以利用他的速度，突破他們的防線。; y- \- u6 _+ q4 i) |4 ]

　　他撥了撥腳下的足球，正準備前進，卻被眼前的一幅景象嚇了個半死。
, `+ G! @/ `2 E3 C
　　對面走過來的人，全是沒有頭的！他們光禿禿的脖子上血肉模糊，身上的球衣，原來是被鮮血染紅的。! L4 u: E% U- m
" T% {8 R  B* A- u; Q, B( K0 i" w
　　無頭人呈扇形向鐘石圍過來，遠方飄來一陣哭泣聲，哭泣聲裡飽含著咬牙切齒的惡毒。鐘石的雙腿打擺子一般顫動，他低頭一看，心裡又是一抖。

　　他腳下的足球居然變成了一個人頭！人頭面部朝下，後腦勺對著他。他死死盯著這個人頭，一種比死亡更恐怖的感覺包圍了他。
; `- F/ _" j4 ]( L5 P6 F, ?
　　他踢了地上的人頭一腳，人頭骨碌碌滾了幾圈，翻轉過來。

　　鐘石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他自己的頭！

　　鐘石一激靈，醒了。他翻身坐起來，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同房的葉衡被他發出的聲響弄醒了，他揉了揉眼皮，問：“哥們，怎麼啦？”) w% r6 E& ]0 @7 r3 r/ b2 h% u# z

　　鐘石含糊地應了一聲，他依然沉浸在那可怕的夢境中。這個夢要告訴他什麼？4 A( e" }" T" E: a+ V. ~

　　葉衡說：“快睡吧，明天還要爬山呢。”他們明天的計劃，是登上積鼓山頂峰，泡一泡那裡的溫泉。那個溫泉富含礦物質，據說能治療多種皮膚病。

　　鐘石望著窗外，他睡不著了。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但空氣依然很悶熱，天邊偶爾傳來一兩聲悶雷，閃電把樹杈的影子投射在墻上，象一幅X光片。
5 t! ?, M; `2 b  @7 x
　　這時，他們聽到了一聲尖叫。

　　向誠毅是被尿意憋醒的，入睡前飲下的啤酒起了作用。他摸到床邊的電燈開關，按下去，燈光均勻地灑在床頭和地板上。他向李立瞟了一眼，後者熟睡正酣。

　　向誠毅走出房間，他找不到外面的電燈開關，只好摸黑從樓梯下去。轉過樓梯拐角時，他聽到樓上傳來輕微的響動，他停下來，豎起耳朵傾聽。沙沙沙，是拖鞋和地板接觸的聲音，有人過來了。# z, I! G2 w+ l6 x" H: H6 y$ e1 i, a4 `

　　向誠毅在猜測來的是誰，由腳步聲分辨，不會是男的，男人的腳步應該重一些。他涌起一個惡作劇的念頭：站在這裡，等她下來的時候，跳出來嚇她個半死。但他隨即否決了這個念頭，萬一來的是袁虹，那就慘了。於是他在那人接近時，故意咳嗽了一聲，咳嗽聲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響亮，樓梯上的那個人顯然被嚇了一跳，差點驚叫起來。$ k3 R. @1 h" @  ~2 u. ~
$ v6 U2 K. Y! k! x* x
　　“誰？”她的話音微微顫抖。向誠毅暗暗笑了，是林曉丹。; K1 Y9 c2 v( K5 i! }! e. ^5 L
; P1 {' H$ Z! l+ |4 s- U5 H. r' R
　　“是我，誠毅。”他探出身子。林曉丹拍了拍胸口，說：“嚇死我了，你怎麼不開燈？”" o  y% k: s5 [& ?2 P; `

　　“你也沒開燈。”& ?) Q2 W' Z5 G& t0 {

　　“我不知道電燈開關在哪裡。”
3 z8 b5 Y1 Y1 J! ]( {
　　“我也是。”向誠毅說：“我上廁所，你也一樣嗎？”- V; D5 R, e# g7 m7 ?3 ]
$ B" b4 F0 ?+ t2 \8 i
　　林曉丹有些不好意思，停頓了一下說：“那你以為我起來幹什麼，賞月嗎？”% J; J+ ~# p4 X. V2 o' o; }1 X
1 E" o* }4 K/ |4 W- r$ E, R; L
　　向誠毅笑起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肉眼能夠分辨的惟有她白色的睡袍和發亮的眸子。“你先請吧。”$ s! S0 f% O$ b
- Q0 R3 L# a( t4 A7 H
　　“那就謝謝啦。”林曉丹也不客氣，一個人在黑暗中畢竟不是件愉快的事，她當然希望有人陪著。' F4 Q2 n9 S1 ]4 c) V0 S

　　向誠毅看著林曉丹走下樓梯，隨後洗手間的燈光亮了起來，謝天謝地，終於有光了。藉著門縫內漏出的光亮，他開始在房間裡尋覓電燈開關。' d: \) L. i, m; G6 d# ^; r" }; X, e
3 B$ I2 e& L% Q4 M
　　緊閉的防盜門突然呀的一聲，自行打開了，向誠毅吃了一驚，轉過頭盯著門外。白花花的月光從房子外涌進來，淹沒了門邊的那片地面。) ~0 x3 v3 B" F

　　他的心提起來，誰忘了關門？他不記得誰提到過關門的問題，也許這個問題本就無關緊要，山上不可能有小偷，但是，為什麼不能有野獸？不管怎樣，放任門開在那裡總是不大妥當的，即使地球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也要關了門才能安心入睡。
+ v3 M# G6 K1 v$ Z7 @" [% ?
　　向誠毅一步步向門口挪去，他有點害怕，這可不是在燈火輝煌的城市裡，這是深山中一座孤獨的別墅，他能不怕嗎？鬼知道山裡會跑出什麼東西？或許是人類見所未見的史前怪獸……向誠毅突然懷念起自己居住的城市。該死，是誰提出在山裡過夜這樣的餿主意的？下次他再也不會幹這種蠢事了，沒有下次了。# E* X% c" r! O6 L! w) V) u
4 S1 f& C5 p/ a8 W7 B9 z& S8 ~2 ^
　　沒有下次了。3 C. _4 v! D8 l

　　向誠毅抓住門的把手，正想把防盜門拉過來，卻無意中發現月下的空地上有一個人影。那個人站在樹蔭下，背對著他，看上去很眼熟。. T: j' I3 E* n$ t/ Z  k# q: f
: i& b# n6 c( t
　　向誠毅鬆開門把手，迎上前去，他覺得他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H- n2 ~# w5 q& k
- t( j/ R: |: W/ o# f! ]6 a
　　“嘿，你在這裡幹什麼？”
7 O; v1 J% G7 v0 n# }! {, s
　　那個黑影轉過身，向誠毅看見他有點扭曲的身體，還有他手裡拿著的一柄斧子。2 M. s: }0 b+ A" C# j; C5 b5 y
7 L8 u6 n" d, A1 C
　　斧子的利刃在月光下閃出幽藍的光芒。
2 Q) i1 c: o2 s$ ?9 [
　　　鐘石聽到尖叫聲跑下來時，在樓梯的拐角處與林曉丹撞了個滿懷。她的臉上布滿極度驚駭的神色，軟軟地歪倒在鐘石的懷裡。
0 w$ X; S( M2 k7 ]' W; {4 W
　　鐘石搖晃著她的身軀，大聲地問發生了什麼事。林曉丹閉著眼，手往身後的某個地方一指。鐘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他們吃晚飯的桌子底下，放著一個圓圓的東西。
& W& L- W- O, e: b. A, n
　　不用走過去，鐘石已經明白那是什麼了，他的胃一陣劇烈的痙攣，幾乎把晚餐吃下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頭。2 [5 v8 [/ P/ o- S
* K7 |6 }% h& ?2 z
　　這時其餘的人也聞風而至，葉衡壯著膽子走到桌子旁邊，等他看清那顆人頭的模樣，不禁低低地呻吟了一聲。
! g$ c& V' X' x4 y
　　是向誠毅的腦袋。- x3 z2 E8 Q. L' Z8 U5 x2 c% o4 I

　　他的雙目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嘴巴半張著，脖頸處血肉模糊。地上鮮血縱橫，猩紅地照著人眼，令人不忍卒視。

　　嚴霜和袁虹不約而同地驚呼一聲，用手矇住了眼睛。4 l& t0 ^6 p" b* M, K; R% p+ c

　　醫生的本能使葉衡壓抑住內心的驚恐，仔細地觀察那顆人頭。脖子的截斷面很齊整，應該是被鋒銳的利刃一下切開，很顯然，這是一起可怕的謀殺。他轉過身，環視著嚇得魂不守舍的眾人，盡量用平靜的口吻說：“馬上報警！”' m) u3 w! [& f9 U! o* l
9 X6 h5 u: W$ C' j! _/ z: J. O& Z
　　李立大聲說：“報警？沒有電話，手機也打不出去，怎麼報警？”鐘石拿出手機，屏幕上一點信號也沒有，試了幾次，均徒勞無功。他搖了搖頭，看著葉衡，葉衡也把手機放下來，一臉的沮喪。
) }: U* F" K8 A: x$ U' d" x
　　“這是魔鬼乾的！這座山裡有魔鬼！它不會放過我們的……”袁虹歇斯底裡地叫起來，她的精神快要崩潰了。
& y8 h0 ~0 f4 M$ h# U
　　“我好怕……”林曉丹抱住嚴霜，嗚嗚地哭起來。
- V2 x9 [; h$ z! p1 \' ~1 f, ]
　　嚴霜保持著僅有的一絲鎮定，祈求似地望著鐘石。2 C4 |, h. R8 \  `
* L1 L+ h3 o2 Y1 y1 Q
　　“大家保持冷靜。”鐘石嘴上這麼說，其實內心也六神無主，“曉丹，你是怎麼發現……這個的？”

　　“剛才我上洗手間，碰到了……誠毅，他讓我先用洗手間，可是等我出來，外面卻沒有人，我剛邁了一步，腳下就碰到一個圓圓的東西，它一直滾到了桌子底下，我打開電燈，才發現……”林曉丹再也說不下去了。

　　李立突然說：“門怎麼打開的？”大家這才注意到鐵門敞開著。$ M& m! c' c0 o5 [% _8 S* v

　　“誠毅的……身體不在這裡。”鐘石發覺一觸及向誠毅的名字，說話就變得艱難，數小時前還談笑風生的好朋友，如今卻身首異處，這實在太令人難以置信了！簡直就是一場惡夢！

　　他的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我決不放過這滅絕人性的凶手！, @9 a8 B1 m" n8 C- `5 ?9 d" C5 S
# p  @( G, _6 d# L' ^9 r
　　葉衡臉色凝重，“凶手可能走了，也有可能還在屋子裡。”袁虹瞪大一雙驚恐的眼睛，幾乎要象林曉丹一樣哭出來了，“那怎麼辦，那我們怎麼辦？”, S# A# @" O; R) M! X& _
- x. K, X- o- [5 N) L  _
　　鐘石一個箭步過去，把鐵門咣地一聲關上了，“我們手無寸鐵，如果凶手還在屋裡，那就太危險了，現在最要緊是找到自衛的武器。”. f  |4 O9 k8 @
" X1 z( b. z/ ?( U  a) x6 J, r
　　李立忙說：“廚房裡有刀。”, S5 P2 a) F( I7 Z7 ]
* W' P  F$ ]8 Y& o+ U& p+ u" c
　　鐘石點頭說：“好，我們去廚房。”他和李立小心翼翼地來到廚房門口，站了一會，確定裡面沒人，才走進去。李立亮起電燈，拉開廚房裡的一個抽屜，幾柄閃著寒光的刀具整齊排列在那裡。鐘石撿起一把切肉刀，李立拿了水果刀和另一把菜刀。3 R9 _; w% J, |9 E+ |- P

　　有了武器，他們的心稍稍放寬了一些。回到客廳，鐘石說：“我和葉衡去樓上看看，李立，你留在這兒保護她們。”+ `  J3 P0 X' c
% R8 W* M, t4 c: ?' L' S
　　嚴霜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要去，太危險了！”' ?0 z& ]4 r$ `) ~/ D

　　鐘石抓著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別擔心，凶手可能已經逃跑了，我們只不過要證實一下。”2 Z. }" \5 {- ^0 n' R

　　“要是他還沒走呢？”% L$ x7 Z; p' Y& R
# v* i6 m& F  X% V  F: Y
　　“那更是非找到他不可了，只要他還在這裡，我們就隨時有生命危險！”6 A0 C/ e# m7 L8 K" ?
  H3 v+ `& \+ @, V0 B# {& {9 z
　　嚴霜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好放開了他的手。4 X& c7 X, r+ i& j. i1 y
+ {. [3 O6 T+ ?9 ~4 _" K8 Z
　　葉衡發現袁虹凝視著他，眼裡交織著複雜的情感，他突然想起那首悲壯的詩“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兮一去不復還……”他覺得自己這一去，也有點慷慨赴死的味道了，不過在心愛女孩的目光裡，他就是再害怕也要挺直腰桿。
6 g- N3 O5 e0 k- O' d4 }
　　“小心點。”袁虹看著他說。
9 s" G' M5 C+ Q
　　鐘石和葉衡一人拿著一把刀子，沿著樓梯上去，兩人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隨時準備與埋伏在暗中的敵人進行殊死搏鬥。. M3 e/ |8 S' p
% S' G. ~! [8 o' s7 Y+ m  P# D
　　二樓除了他倆和嚴霜她們睡覺的房間，還有一個浴室。他們在房間內仔細搜索，櫃子，門後，床底下，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 e+ P& \' p; ~$ E; R
　　一無所獲。3 R4 T! s+ k& `; d+ p- b
4 `7 w$ I: x: O' Z6 d
　　最後他們來到了浴室前。浴室的門緊閉著，鐘石和葉衡的心砰砰跳起來，象擂響了一面戰鼓。他們對視一眼，握緊了手中的刀。. s, i4 z' c6 H' M, n: O2 K2 g
0 D- Z& l  M8 q! H  `8 r
　　葉衡一腳上去，踹開了浴室的門，兩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進去。0 D: Z# C- u: ?) k* O) P& o
/ ?9 }- g. \2 Z8 t4 q. f- w( F
　　裡面空無一人。) M$ H' ~- W; m( x. B* i3 K
9 k" W$ U" |4 g
　　葉衡還是不放心，又進去看了看，浴室很小，根本藏不住人。他一抬頭，卻被對面墻上的一個人嚇了一跳。& z4 v) @1 ?* o. k

　　墻上掛著面鏡子，裡面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剩下的，只有三樓了。

　　八# N# J$ S5 x3 @/ R8 V4 y
. H" K$ M" ]2 l1 q1 l! f
　　嚴霜不敢往人頭所在的方向看，李立大概察覺到了，走過去用一塊布把那個人頭包起來。嚴霜不安地看著他的動作。' z, K$ i8 t; v! T% w" z; x- Q
! U% I  B6 L& ?5 U1 t
　　做完這件事，李立在房間內踱來踱去，看上去很煩躁。
7 |  [3 L0 P. H& k# N" M$ q2 d
　　“不知道他們在樓上……有什麼發現？”嚴霜望著樓上，一付憂心忡忡的樣子。李立覺得很反感，他們，又是他們，你只關心他們，我在你心裡難道沒一點位置？他突然走過去，扭開了防盜門的鎖。

　　　“你幹什麼？”嚴霜和袁虹同時驚呼。; \/ R& g- L3 O/ F( E

　　“我要去找向誠毅的身體，還有那個凶手！”李立一把拉開門，大步行了出去。

　　嚴霜惶恐極了，她想起以前看過的許多恐怖片，那些落單的人總是成為第一個犧牲品，這是恐怖片的一個定律：千萬不要遠離人群，只有和大家呆在一起，才是安全的。

　　“李立，你快回來！”她起身追出去。

　　袁虹拉了她一下，沒能拉住，她稍一猶豫，也跑了出去。林曉丹見狀急了，打死她也不敢和那個血淋淋的人頭呆在一個房間裡，除了跟著她們，她別無選擇。8 N$ @6 {. d: F, g, ^: |# x
4 h# r! x5 c1 H* E( _# e
　　李立跑得飛快，嚴霜竭盡全力，還是落在了他後面，他對她們的呼喚恍若未聞，只顧向前狂奔。嚴霜不知他想去往哪裡，只覺得他的行動十分反常。
  F- k) Y! x. b+ l& K6 k2 T9 t
　　李立突然停住了腳步，他回過頭，對著她們咧嘴一笑，指著路邊的草叢說：“你們看，我找到了。”# B# R# F) O8 y3 w6 v( v1 a

　　嚴霜滿腹狐疑地上前幾步，目光投向他所指的草叢，突然間，她的心臟象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痛苦地收縮起來。
" Y+ @" m/ O/ O3 [4 G' N" L! D
　　月光由枝杈間漏進來，映著草叢中的斑斑血跡。草地上平躺著一具無頭屍體，從身穿的衣服一眼就能認出，是向誠毅的屍體。

　　後面的林曉丹見到這幕景象，失聲驚叫。6 M) ^1 C: G& R' u- `( u7 ]- K

　　“操，你能不能閉上你那張臭嘴，安靜一會？”李立露出惡狠狠的表情，咆哮著。3 s8 p$ z7 F; ]% Y2 l: N8 U: |
) |2 y. o) ^9 r2 ?
　　嚴霜懵了，她做夢也想不到李立會說出這種話，沒等她反應過來，李立已經衝上來，一把抓住林曉丹的頭髮，將她往草叢中拖去，“來呀，過來，跟他做個伴……”林曉丹嚇得大哭起來，雙手拽住他的手臂，拼命掙扎。

　　“住手！李立，你瘋了嗎？”嚴霜憤怒至極，正要上前阻止，卻被身後的袁虹拉住了。她轉過頭，看見袁虹的身子抖得象狂風中的樹葉，她的神情也恐懼到了極點，“是他！是他殺了向誠毅！他不是人……”; x, L" N, O/ x

　　“啊——”隨著一聲慘叫，嚴霜的心陡然往下一沉，她再度回頭，看到了她最不情願見到的一幕：李立手中的水果刀，完全沒入了林曉丹的胸膛。

　　葉衡和鐘石兩人找遍了三樓，沒發現什麼，他們松了一口氣。

　　“這件事真的好奇怪，凶手為何躲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裡？又為什麼要殺誠毅，還割下他的頭？這麼喪心病狂的行為，真不象是人乾的！”葉衡百思不得其解。
* M' P8 V: Z2 j5 Q5 L
　　“或許，真的不是人乾的。”鐘石的臉色很難看。他的預感應驗了，他感到後悔莫及，如果當初把他的感覺說出來，向誠毅也許不會死……現在，他覺得自己對向誠毅的死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u' L7 ~$ }/ \/ P2 O) L
　　他們下了樓，隨即發現客廳裡一個人也沒有。

　　“她，她們上哪去了？”葉衡目瞪口呆，鐘石的心裡則涌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r( G) O/ r5 }+ K, Q3 T

　　鐵門砰地被人撞開，嚴霜披頭散髮地衝進來，她的樣子很駭人。“李立，李立瘋了！他殺了曉丹！”& g8 a0 X3 H( @" |8 h" G/ c! \- F1 o! @
, K6 r& O! n( U, Q# f
　　鐘石急忙抱住她，“你說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Q: E8 J6 M+ H( D' H

　　嚴霜急喘了幾口氣，把剛剛發生的慘局告訴了他們。# W) v, L* ?3 `, M6 Y) W2 U
. v% H4 e. k" e& V1 m, ^: e3 V, U9 {
　　“袁虹呢？她在哪裡？”葉衡的臉刷一下白了。

　　嚴霜這才發現，她是一個人回來的，可是剛才逃跑的時候，袁虹明明跟在她身後的！她太慌亂了，居然沒注意到袁虹何時不見了……" N4 V9 O/ T9 f! \

　　葉衡箭一般竄出門去。
  K" `+ C8 h, n* I
　　鐘石低頭問：“你怎麼樣？”嚴霜說：“我沒事，快去救小虹！”
9 z4 I$ N: z9 C
　　“一起去。”鐘石說。他已經失去了兩個朋友，袁虹如今也生死未卜，他不能再失去葉衡了。$ I0 q7 M( T% Z' z
. n+ Q/ p/ P. [3 q" E  K6 X7 H
　　他拉起嚴霜，兩人快步走出去。
& \  F- v0 K1 }- u4 o" ~7 i3 N
　　但是，他們剛跑出門口，就停住了。因為門前的樹叢中，有個人向他們走來。5 S, e9 K1 w7 `- |/ Y. ~2 O
* p# q9 I, z3 S/ d& s
　　一個渾身赤裸的人。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5^#

發表於 2007-10-16 12:24 PM | 只看該作者

深山（下）沉默群山著 4 G- |4 y( I/ g. y
沉默群山

* R. `# A" j) y$ a
　　鐘石和嚴霜幾乎認不出李立的模樣了，他一絲不掛的軀體上，涂滿了用鮮血繪成的奇異花紋，在慘白的月色下，顯得說不出的可怖。4 ?/ h3 t0 y6 j( u+ X4 M/ L* |, ?! C  I% R
8 G/ U. g( w+ N5 g/ P, S
　　鐘石擋在嚴霜前面。現在他終於相信，眼前的那個人，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李立，他已經蛻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7 ?( l" e% T' h/ B! b6 O
% u8 ]" h# W1 m- ^" ~9 a
, i2 a/ `) k, m6 @
　　李立手裡拖著一柄利斧，不緊不慢地一步步逼過來。他的眼神，一直停在嚴霜身上，“寶貝，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我為你夜不能寢。那個鐘石，他有什麼好？比我帥？還是比我有錢？寶貝，到我這裡來，你已經選錯了一次，不能一錯再錯了。”5 l3 j$ b& n2 x

　　鐘石瞪著他，眼中要噴出火來，“誠毅和曉丹，真是你殺的？”

　　李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眸子空洞洞的，象一對死魚眼珠，令鐘石不寒而慄。

　　“你說那兩個廢物？沒錯，一個囉裡囉嗦，象個娘們，一個動不動就叫個沒完，我忍了他們很久了。還有你，我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你！你憑什麼擁有霜？她是我的女人，懂嗎？我的！”李立激動起來，舉起斧子在地上亂砍，把草皮弄得亂七八糟。

　　嚴霜偷偷捏了捏鐘石的手，示意他退到屋子裡去。鐘石明白，自己手裡那把刀根本不足與李立的利斧抗衡，他趁對方不備，拉起嚴霜就往回跑。" z; b% c* C2 v0 y2 k$ z
5 M9 X9 q% \/ I* O4 G5 `' ?8 O! Q& [
　　“你他媽的懦夫！”李立氣急敗壞地追過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但鐘石在他衝到門前時，搶先一步關上了鐵門。

　　咚——，那是李立的斧子落在鐵門上的撞擊聲。鐵門晃了一晃，回覆了原狀。接著又是一聲巨響，比剛才的還要來得猛烈，嚴霜的身體抖了一下，心幾乎跳出了嗓子眼。' c$ z2 p' h  ?3 p

　　還好，防盜門很堅固，頂住了李立又一輪破壞。& a1 L7 F$ F. T* H( j* M! P, Q( @  Z

　　門外恢復了沉寂。時間在靜默中一秒一秒流逝，大約過了幾分鐘，這是鐘石記憶中最難熬的幾分鐘，李立沒有再度發起衝擊。鐘石把耳朵貼在門上聆聽，外頭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動靜。
! y# O0 l9 r$ L) g! M
　　他離開了嗎？還是另一個詭計？
' t; i* {; w& z! L0 ]1 E
　　鐘石跑上二樓，由窗戶往下望去，月光還是那麼明亮，門前的空地上不見李立的人影，稍遠一些的樹叢中則黑咕窿咚的，什麼也看不見。1 c& n; [- P( g1 U: d
  F4 }- v2 O" T# ]  x# d
　　難道他這麼容易就放棄了？鐘石覺得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儘管如此，他還是回到樓下，把情況告訴了嚴霜。9 D) d. M9 j2 T6 S3 L
  Q6 E2 g# ]  @  e
　　現在怎麼辦？她徵詢他的意見。

　　鐘石決定去碰碰運氣，他上前握住門鎖，咬緊牙齒，緩慢地一扭。
- Z6 j5 w: J7 ]
　　鎖扭不動。
% `+ i" o+ a. t! Y" x) w6 K6 J6 d8 W  u- \
　　他吃了一驚，更使勁地來回扭轉，但門鎖似乎卡住了，怎麼也動不了。5 c& s$ K, d3 x! M" R

　　很顯然，門被從外面反鎖上了。& }7 B/ g3 ^: j! K! E
/ x3 K1 Q7 A* @; k; F6 \+ a! d6 D
　　“該死！”他狠狠往鐵門上踹了一腳，“門被反鎖了，打不開！”
+ i6 w4 c4 u, z! ^! }0 @
　　嚴霜的心一下子涼透了。9 V1 P& H- J  b# T6 c( Y
; S6 K6 K) N9 {* y6 q
　　鐘石跌坐在地上，垂下了腦袋。他們被困在房子裡了。

　　嚴霜看見他眼裡的絕望，不禁一陣心酸，她挨過來，將他的腦袋擁入懷中。“別擔心，我們雖然出不去，至少還是安全的。”她想起葉衡和袁虹，“也許他們會回來救我們……”其實她也清楚，他們就算仍然活著，境遇也可能比她和鐘石更危險，所以她不再往下說了。5 h; y& [( ?0 k. W1 T+ M

　　鐘石靠在嚴霜胸前，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軟弱無力，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對他說：你們都將死去！這個聲音清晰無比地在他耳邊迴盪，以至於他抬起頭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你聽見了嗎？他問。嚴霜疑惑不解地看著他，什麼？她沒聽見，只有他一個人聽見了。+ i& M" \/ U  K, H

　　這一刻，他相信了世間有神的存在，那個聲音，一定是神發出來的。
' m: d; j2 h6 f5 o
　　他在心底喊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必須死？" X# ^4 C7 r1 Z1 U9 p! d( @8 }3 C

　　那個聲音說，因為你們觸犯了這座山。你們當中的某個人，成了山的奴隸，他會遵從山的旨意，將你們趕盡殺絕。
9 ~- S9 u; }+ Q# T# J
　　您是尊貴的神嗎？; W, F9 o1 W- f
* t2 K' h/ k6 @$ I+ A
　　是的，我是神，呵呵。

　　萬能的神，難道您不能救救我們嗎？- R8 g$ {3 a# `+ X

　　不，我為什麼要救你們？那個聲音冷冷地說。

　　因為你是神啊，你怎麼能看著你的臣民被死亡折磨而見死不救？鐘石的臉上顯出虔誠的神色，要不是怕嚇到嚴霜，他幾乎要跪下來頂禮膜拜了。
+ P2 F& ^" g8 m& ], v9 I( K
　　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就是這座山啊，哈哈哈……
2 Y( S5 t/ `4 ?" c3 q
　　鐘石怔住了。

　　只有一個人能免於一死，選擇權就在你的手裡，你要誰活下去？那個聲音充滿惡意地笑著。4 |% w. D1 Z5 W! ^  v: w' a
7 n0 N5 C" A. c/ p1 b; ~
　　鐘石聽不見嚴霜對他說話，他心裡只剩下那個聲音：選擇權在你手裡，你要誰活著，誰就能活下去！他知道，如果他選擇自己，他就一定能活著回去……不，他要嚴霜活下去！他一抬頭，看見了嚴霜眼中閃爍的淚光，他吻著她，鹹鹹的淚水粘滿了他的雙脣，“你會活下去的，相信我，你不會死！”他如釋重負，覺得前所未有地輕鬆。
& j2 n8 P+ ?* o* {% s
　　“我們都不會死！石頭，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嚴霜不停地點頭，更用力地擁抱著他。“我們會離開這座該死的山，永遠也不回來，永遠！”

　　他的身體深處騰起一股烈焰，這烈焰燃燒著他的每一寸肌膚，令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抓緊了嚴霜的身子，他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9 v  E# y* P# p0 e( g9 d7 |
　　嚴霜感覺到了他的瘋狂，很快，她就忘掉了恐懼，忘掉了一切，迷失在他甜蜜而痛苦的親吻中。她熱烈地回應著他，發出難以壓抑的呻吟……
  w' s: V3 k6 X! _
　　鐘石的動作突然停頓下來，他好象想起了什麼，“天哪，我怎麼會這麼傻？真是笨到家了！”: L. F# a# F' X. M( ^% a/ j+ `
2 L- ?, H: B2 Q& I' t% R! f
　　“怎麼啦？”嚴霜喘息未定，驚奇地看著他。& ?+ O: c# v8 ~3 e, R/ J

　　“我們可以用被單結成繩子，從樓上爬下去！”這是多麼簡單的辦法！甚至在電影裡都被用濫了，他們竟然都沒想到！真是鬼迷了心竅。

　　“是啊，當初怎麼沒想到？”嚴霜呆了一呆，突發事件以來，她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以至於都不會思考了，她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地依賴鐘石，要是沒有他在身邊，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鐘石拉起她，“咱們上樓去。”在房子裡或許能躲避一時，但他知道，李立一定會回來的，他不可能就這樣放過他們，對這一點，鐘石深信不疑。
' S8 F) c( A0 B# @
　　他們把三張床單系在一起，連成一條足夠長的繩子，鐘石砸毀玻璃窗，將床單拴在窗欞上，從二樓垂掛下來，直到另一端接近了地面。7 V: {2 \2 ^. x; c1 C+ X
( W, ?+ o8 H! n- v7 l
　　他首先行動，從窗口爬出去，順著繩子往下溜。嚴霜四下張望，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水，她怕李立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衝出來，給他們來個突然襲擊。
$ e' L( a' a/ A0 j& a  l* D; h
　　不過這件事好象並未發生。

　　鐘石安全到達了地面，向嚴霜招招手，要她把刀扔下來。嚴霜拽著繩子往下爬時，他就拿著刀，象只忠實的獵犬守在底下。5 R  s% M' `1 a0 S7 e

　　對平時勤於鍛煉的嚴霜來說，完成這件任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不一會，她的雙腳就踩到了地上。兩人相視一笑，有種掙破牢籠，重獲新生的感覺。
. A9 X2 q* S. t  o. f. c% n
　　十$ A0 l! ~' D+ g5 y! ]5 G) ]; z/ |

　　擺在葉衡面前有兩條路，上山，或者下山。他憑直覺選擇了上山，下山的路可能更安全，但直覺告訴他，袁虹往山上跑了。5 I4 K2 m/ Z( @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G' F. C, `) G& H
7 ~% a3 Z" e1 t& b! z
　　他發現袁虹坐在山道旁，衣裙不整，腿上有好幾處擦傷。她和嚴霜在逃跑途中失散了，跑到這裡時她摔了一跤，腳踝崴了。
1 V+ d+ Q: l" K- U- G, M) x) Z
　　不過這都不算什麼。謝天謝地，他想，畢竟她還活著。  J) }" u& B" Z# G/ q' |( q# X4 K0 ~
# T  g( }" M5 T! [+ g: O" S
　　葉衡在她旁邊蹲下來，輕輕碰一下她的腳踝，袁虹立即皺起了眉頭。

　　“很痛嗎？”他問。她點點頭。! g2 Z* D# U' z2 ?; R
) \+ k% Q8 J# R# ?8 C! l( K5 z
　　“現在還會拒絕我背著你嗎？”他轉過身，把她的兩隻手臂拉到胸前。

　　袁虹貼在葉衡背上，看見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還沒從剛才的急速奔跑中緩過氣來。她感動得快要哭了，在此之前，她已經哭了好一陣，現在她的淚腺又不聽使喚了。他是個多好的人啊！為什麼以前她沒注意到他的好呢？. }$ }1 T" I- }$ e, C5 }, n8 N

　　“你沒看見李立嗎？”
5 k3 b( Y9 M$ n" D7 X# X7 {
　　聽到李立的名字，袁虹的心顫抖了一下，恐懼伴著厭惡一起涌上來。她嘆了口氣，望著包圍著他們的黑色群山，還有頭頂那輪單薄的月亮，悲涼地說：“阿衡，我怕我們逃不出去了，我會死在這座山裡，連個墳墓也沒有。山裡有野狗，它們的眼睛通紅通紅，我好怕……”
7 d4 p- {9 w; W. X/ {, m
　　葉衡回過頭，憐惜地看著她，“別說這樣的話，你不會有事的，真的！”0 F8 e2 E( m$ Y' {

　　袁虹用手擦擦眼睛，勉強笑了笑。& A  r- P! F: v# b: W/ s

　　“我們去跟鐘石他們會合。”他盯著腳下的路，繼續前行。袁虹在背後沉默不語，她的沉默讓他很不安。

　　過了片刻，他聽見她在耳邊輕輕說：“你有句話忘了對我說。”
9 s' c8 r) |  H# O4 O
　　葉衡愣了一下，“什麼話？”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袁虹的眸子亮晶晶的，象無邊暗夜中的一點星光。

　　葉衡猛然一省，明白了她話中的暗示，是的，“我愛你”，這句話憋在他心裡好久了，甚至快要發霉了。
  [& `- U* Q6 o
　　他張了張口，沒等出聲，袁虹的手掌便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別說出來，就放在心裡面。”他有些詫異地看著她，她微笑著，“我聽得見。”
% G/ t) i1 l: ^' b9 J" V
　　他的全身又充滿了力量。等下山以後，我一定要對她說出那句話。5 q9 D3 e6 t2 t! J( @
1 ^5 _1 W# ?- w
　　東邊的天際露出一抹淺白，那是曙光的顏色嗎？他定睛看去，那抹白色又消失了。不過這增強了他的信心，無論多漫長的黑夜，終有結束的時候，或許黎明的腳步，已經離他們不遠了。
5 M  W  U; O# C+ o0 [
　　李立躲在大樹後面，看著葉衡背著袁虹越走越近，到了離他只有五六米遠的地方時，他扛著斧子，跳到了路中間。
# q' w; a4 D) p% N
　　袁虹見了鬼一樣叫起來，事實上，李立的樣子也夠嚇人的，誰見了都會做惡夢。她的叫聲提醒了葉衡，他忙將她放到地上。

　　“我等了你們很久。”李立咧著嘴笑。

　　葉衡的心裡只剩下憤怒。他握緊了拳頭，對著李立大喊：“操你媽的，你這鳥人，過來呀！”赤手空拳的話，兩個李立也不是他的對手，即使李立拿著利斧，他也絲毫不感到懼怕。他繼續用話刺激李立，“來呀，象個男人一樣，放馬過來呀！”; [* A; b6 J2 k

　　李立被激怒了，眼中射出兩道寒光。袁虹叫了一聲“小心”，李立已經揮舞著斧頭猛撲上來，葉衡向旁邊敏捷地一閃，趁勢抓住斧柄，同時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李立的襠下。- f( q( K% m' O
) a( @- V8 m3 b' F) H* ?' `5 F; ^/ P4 Q
　　在他預想中，這一腳足以讓對方暫時喪失戰鬥力，但結果出乎意料，李立甚至連腰也沒彎一下，他好象絲毫不覺得疼痛。0 L; D! ^* N, p
# q+ r! U6 m9 E' p; ~" f
　　李立往回抽著斧子，力道大得出奇，葉衡用盡全力，還是被拉得踉蹌向前。他不敢相信，李立的力氣，似乎比平時大了許多！
% g! d5 D4 V  e  J& i
　　李立騰出一隻手，用拳頭猛擊葉衡的面部。葉衡的額頭破了，血流進他的眼睛，使他的眼前一片通紅。他死命抓著斧柄，因為他知道只要稍一鬆手，斧子就會被奪走。李立的拳頭象石塊一樣，狠狠地砸在他臉上，一下，兩下……
% c# ^& G: X: I& T
　　葉衡的意識漸漸模糊，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要離開軀體了，雙手卻依然本能地攥住斧柄。他想叫袁虹趕快逃跑，但沒等張口，李立的拳頭已打在他嘴巴上，把整排牙齒都打落了，鮮血充塞著他的喉嚨，他只能嗚嗚叫著，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4 ]) L; i  t0 V) S1 A  U
; g8 G) X0 B% f5 E
　　袁虹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心臟似乎都停止了跳動。

　　李立扳斷葉衡的手指，將斧子抽了出來，他割下葉衡的腦袋，提在手裡，象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滿意地端詳著。3 \7 o+ B& `1 {

　　袁虹的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6^#

發表於 2007-10-16 12:24 PM | 只看該作者

　十一

　　“你聽到了？”鐘石看著嚴霜，嚴霜點了點頭。他們耳邊回響著一種奇怪的聲音，那聲音有點象野獸的嘶吼，異常刺耳。: d) x2 Z. }4 b' Z3 e" Z
" Q7 l6 `; @+ G- F
　　聲音是從小樹林那邊傳過來的，嚴霜再次緊張起來，握住鐘石的手。
/ q9 v6 e- q+ j' w
　　他們躡手躡腳地走進那片樹林，眼前頓時暗了下來，這是月光照不到的角落。聲音越來越清晰，嚴霜害怕極了，她感覺這聲音是如此的邪惡，如此的……下流。- Q  Z8 e/ @* g6 r" Z
6 t0 ^& e1 q/ i( ?
　　樹林很快到了盡頭，視野重新變得寬闊。鐘石停下了腳步，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首先看見了路上橫臥著的一具屍體，一具無頭屍。

　　然後，他看到了李立。

　　李立剝光了袁虹身上的衣服，審視著這具美麗的裸體。多美啊！他撫摸著她身體的各個部位，最後停在了她的手腕上。他用斧子的鋒刃在袁虹的手腕和腳踝處分別割開一道口子，鮮血便從破裂的動脈處汩汩涌了出來。7 P7 s9 r) [* F& O- \

　　他把斧子扔到一邊，然後趴在袁虹身上，將自己粗大的器官插入她的下體。9 y% P% P" [. z

　　袁虹被劇烈的疼痛弄醒了，她艱難地掙扎著，但無濟於事，她的掙扎只不過使傷口的血流失得更快，並增加了李立的快感。
4 o5 W& O( T7 E! I7 f" `
　　李立覺得快活極了，他象頭狼一樣嚎叫起來。8 ~& S% M7 T- f. ^: B$ P2 {

　　鐘石屏住呼吸，悄悄潛到李立身後，去撿地上的那柄斧子。他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嚴霜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2 _% A8 C- h/ ?( j2 f* S7 C3 S
2 d2 V. o5 }$ |0 N5 h% d9 m
　　鐘石終於撿起那柄斧子，他舉起它，掄圓了，向李立的頭上劈去。1 j8 _( B& t. E- @  p
+ j: T, Q" \( u+ |+ {) |, x# P) W
　　李立聽見頭頂上的風聲，向旁邊側了側身，鐘石的利斧落在他肩上，把他的整隻右臂都卸了下來。6 F+ F: W* ?8 {, w4 b6 K

　　李立轉過身，瞪著鐘石，眼中的惡毒令鐘石感到毛骨悚然。但他沒有退縮，毫不猶豫地舉起斧子，橫掃過去。李立站在原地沒有躲避，斧子直直砍在他腰上，就象砍在一截爛木頭上，嵌了進去。鐘石往回一拔，沒拔動，斧子可能被李立身上的骨頭夾住了。0 Z  D$ Q- y8 ^

　　李立僅存的左手閃電般伸過來，扼住鐘石的喉嚨。鐘石鬆開斧子，雙手抓住他的手臂，竭力想要擺脫。但他的兩隻手也敵不過李立的獨臂，李立的手指象鐵箍一樣越收越緊，鐘石透不過氣來了。
  O" B, R) g0 F) ~) G6 T
　　嚴霜驟然瞥見李立手上的一道銀光，這銀光如此熟悉，讓她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戒指！是這隻該死的戒指做的祟！她顧不了許多，拿著鐘石留給她的刀猛衝上去，一刀劈在李立後腦勺上。; F* j# j/ m, h
0 ^* K7 [6 p3 L& a9 [1 l
　　血隨著刀鋒的落下濺了她一臉，李立手上猛一使勁，鐘石的脖子發出喀喀的響聲，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李立把鐘石象個麻袋一樣扔在地上，轉身向嚴霜逼來。$ U2 P, V" P8 ]# G0 |- I

　　巨大的恐懼和悲哀幾乎擊倒了嚴霜，她用僅有的一點氣力支持著身體，一步步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了懸崖邊。& T3 @" P  e- R+ e

　　只剩下一條胳膊的李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臉上卻一點痛苦的表情也沒有。他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銀色戒指，嘿嘿笑著，“來吧寶貝，戴上它，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嚴霜看了一眼身後，幾步開外，就是霧氣彌漫的山谷。
. {% ^; C+ y3 e* w, R& e' b+ n
　　她一咬牙，帶著滿腔怒火朝她的仇敵衝去。李立單臂一揮，輕而易舉地打落她手裡的刀，並一腳將她踢倒在地。他踩住她的一隻手掌，俯下身，準備把戒指套進她的手指。8 N$ B8 c3 d* u
  a  t7 b1 w- B: J% J1 R+ V
　　嚴霜已無力反抗，她不知道自己套上戒指後是否也會變得象李立一樣，如果那樣的話，真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w: F1 N# v" y7 i
7 f, u' j( A; C6 V& n8 |1 ~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立猙獰的面容和那枚戒指離她越來越近。! Y* o+ P2 t& g7 K: p8 a
4 t% ]2 K' l- t8 F/ P
　　在她閉上雙眼，準備接受這比死亡更可怖的現實時，她的眼角瞥見一個黑影飛過來，重重撞在李立的背上。李立被撞得歪歪斜斜，向懸崖邊上退去。嚴霜睜大了眼睛，是鐘石！他還沒死！
/ m7 E" |9 \, Q0 M6 R: ^
　　鐘石滿臉血污，嘴角還在不斷流血，他再次撲了上去，但這回，李立搶先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領。兩人在懸崖上僵持住了。, C3 }0 q/ Q$ n  M* P' r/ L8 Q$ W! c
$ C/ |  S% R! @
　　李立的腳有一半已踩出了山崖，鐘石只需再使點勁，就能將他推下山谷，但鐘石的衣領還揪在他手裡，李立掉下去的話，勢必也會將他同時拉下去，兩人處在一個同歸於盡的境地。

　　李立臉上露出了驚懼的神色，這是鐘石第一次見到他害怕，他忍不住大笑起來，原來他也會害怕！他以為他永遠不會的。

　　李立盯著他的眼睛，說：“石頭，把她給我，你留下。”他的語氣很平和，很友善，象個老朋友用商量的口吻在說話。. q' t4 H9 [  E# u

　　見鬼，還要用這種取捨的遊戲來愚弄我！鐘石憤怒了，他們曾經有過多麼美好的過去啊！他忘不了他們在球場上進了球抱在一起狂歡的片斷，也忘不了在陽台對著夏夜的涼風灌啤酒的日子，但那些美好的記憶，在他心裡，早已被仇恨埋葬了。
! m' B; T" ^  D1 z
　　“不，她留下，你去死！”鐘石冷冷地說。他想回頭瞧一眼嚴霜，最後的一眼。但他知道來不及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推，於是抱成一團的兩個人，一齊跌進了黑不見底的深谷……

　　尾聲
' n+ h5 X8 [. Q% Z+ w* e4 c% i
　　“就是這樣，完了。”嚴霜又抽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是的，完了，什麼都結束了。袁虹也死了，失血過多。她記不得自己是如何走下山來的，對她而言，同鐘石一起跳下山崖，才是最理想的結局。也許當初她的內心還存著一絲希望，希望鐘石依然活著，他還會回來。但是，奇跡沒有發生，人們在山下找到了鐘石和李立支離破碎的屍體，她僅存的希望無情地破滅了。
; O6 T5 J; W; D& z/ B8 |
　　真是個殘酷的世界。* W" P+ Y- v+ q7 i4 f
) y; o$ h; z+ r2 b) Q- y" k
　　許斌在她敘述時一直不停地在筆記本上作著記錄，所有的經過都是那麼荒誕不經，令人難以置信。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寧可相信李立是個變態殺人狂，而不會去相信什麼鬼魂附體的話，但是很奇怪，他居然相信她所說的一切。

　　“很離奇，是不是？”嚴霜嘴角帶著一絲譏笑，她並不指望他相信她的話，就象那些警察一樣，他們都認為她是受刺激過度，神經錯亂了，誰也不肯相信她。

　　“是的，有一點。不過我覺得都是真的。”) |9 q; V/ i! ]) n

　　“哦？”她有點訝異地望著他。他竟然沒提出任何質疑？  T, U8 ]! u7 D( ?5 H
& [3 \/ X  \2 q) Y/ F* [% p0 I3 P
　　“謝謝你！”許斌合上筆記本，他遲疑了一下，說：“我希望你忘掉不愉快的過去，好好生活下去！”7 F- E+ k" T9 s5 N& U. ~

　　“忘記過去？你以為就一句話這麼簡單？”嚴霜冷淡地看著他，“知道嗎，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鐘石！我總是說要和他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卻離開了他，背棄了他！我的每一天，都是在痛苦中度過的，而且，一天比一天更難以忍受！我……我背叛了他……”她越說越激動，終至泣不成聲。

　　許斌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辦好，他試著靠近嚴霜，把手搭在她肩頭，說：“我覺得，鐘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能夠活下去，在他心目中，你一定比世上的一切都更重要，甚至超過了他自己的生命！你只有善待自己，才是對他最好的回報，否則，他的付出就失去了意義。那樣的話，我想，他在另一個世界，也不會快樂的。”/ g! k6 h4 Z- f/ c5 z5 v

　　嚴霜抬起婆娑的淚眼，盯著他說：“真的有另一個世界嗎？”1 r  k* [; E9 X, T* f
  ^2 L' a9 Z4 A) b- `% h  N( n5 N
　　“有的，我相信。你不相信天堂的存在嗎？”$ o' b& E9 Q$ _$ @
, m! p& t# m# t, x/ K# ~
　　“不，我……相信。你說，他去了天堂？”

　　“要是他那樣的人都不能上天堂的話，就太沒天理了。”許斌微笑著說。

　　嚴霜的眼睛亮起來，她感覺舒服了一些。
; o5 \2 \6 }$ B6 N8 y7 i, R
　　“打擾你了，再見。”許斌出門的時候再次向她致謝。嚴霜關上門，回到樓上。一瞬間，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她向窗前走去。
8 V1 O$ O. Y0 x* q! Y: o1 ~
　　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C+ Q8 ^' f; |2 {1 ~' f5 {
8 n9 [& m9 W: e
　　窗外的小道上，那位記者還未走遠，她突然發覺他的背影說不出的熟悉。

　　記者回過身來，她看清了他的臉，那張魂牽夢縈的臉。是鐘石！千真萬確，她沒有看錯，他回來了！
. b5 `3 }$ {4 Q
　　她舉起手臂，拼命地揮動著。她的愛人也舉起手，他的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

　　許斌在走上公路之前忽然產生回頭的衝動，於是他回過頭來。他看見那座小樓上，嚴霜的上半身探出窗口，正在向他揮手道別。他也舉起了手。嚴霜綻開燦爛的笑容，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的笑容，他想，她笑起來真是好看。$ e; G% P1 |4 a* f8 b

　　嚴霜凝視著鐘石的身影依依不捨地離開，消失在白濛濛的大霧中，那片霧氣，似乎永遠沒有消散的時候。她知道他的用意，他放心不下她，所以來看她最後一眼。淚水從她臉頰滑落，落在窗台上，象露珠一樣閃閃發光。

　　她在窗前站了好一陣才返回房間。她打開床邊的抽屜，在零亂的雜物中放著一瓶原封未動的安眠藥，現在，她不再需要它了。她把藥瓶拿起來，隨手丟進了廢紙簍。4 r' |" ^% m4 z" K9 C% p
4 n  `& {4 n8 R% x, ]
　　或許，活著比死去更艱難，也需要更大的勇氣，但她不會令鐘石失望。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麼坎坷，多麼漫長，也不管將來會發生什麼事，她知道，在路的盡頭，那鋪滿陽光的地方，鐘石永遠會站在那兒，用鼓勵的眼神望著她，就象一位父親伸開雙臂，迎接自己蹣跚學步的女兒。8 U$ v: H- B8 B
4 O" Y  i$ A1 m& v7 a
　　他永遠也不會離開，他與她同在。4 S% m; ]" T% l8 s  U

　　嚴霜覺得，沒有什麼能使她害怕了。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全文完

TOP

返回列表

[中篇] 深山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

[中篇] 深 山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

[中篇] 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