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知道的詳細說說。”“事情是五樓一個住戶的孩子發現的,那家小孩起床,發現父母都昏倒在大門裡邊,就打了110。派出所發現另外有一家人門開著,兩口子一個倒在門口,一個倒在客廳。又有兩家小孩發現同樣的情況,也報了警,派出所幹脆會同物業找人開了鎖,挨家查看,發現除了幾個上小學的孩子,所有人全部昏迷,怪的是好幾個人都倒在門口,就像要要去開門的樣子。所以不太像煤氣中毒,不過也不像刑事案件,總之上面比較重視,轄區分局還是成立了專班,明天會組織專家挾帶儀器去測有關放射性啦一些東西。” {& `( F! {$ ?! W' J, Z& ^' t3 h
“不過你不要到處說,有指示防止有人借機造謠和搞封建迷信活動!”老趙加重了語氣。“造什麼謠?”“嗨!那樓後面原來是個公墓,當初搞開發遷墳的時候還有人鬧過事。”6 K' t n" ^' { r: i7 O5 h" W
我放下電話,想想事情太複雜,我也無能為力,乾脆不想了,看看時間差不多,先去請了個假明天早上去看看王傑兩口子,然後出門回家。離開辦公室時我猶豫了一下,是不是乘電梯下樓,最後還是去走樓梯。不愛搭電梯的習慣也是學生時期養成的,不過現在公司在25樓,每天走上來太殘忍,就折中乘電梯上樓,走樓梯下樓。關於我為什麼不愛坐電梯也是一個故事,不過與主題無關,有空再說。5 J" a; w$ T, D6 Y- L# |/ ^* ^0 [
我打開防火安全門,感應燈就亮了,我走下幾個台階,安全門在身後“碰 ”地關上了,這樣我只有走到一樓才能出去——為了防盜,只有一樓的門可以從裡面打開,其他樓層都只能從外面開。
. M3 Y" U& `; }+ { 25層走到底大約需要8分鐘左右,每層樓都是感應燈,走到半層的地方,下一層的燈就會咔噠一聲點亮,身後的燈也會卡塔滅掉。1 U: c) d7 Z" }9 \
我不去數走過了多少層,反正走到底就回看到那扇門,還會看到門口每天和我打招呼的保安。基本上每天的下樓梯對我來說是種休息,整個過程我輕鬆安逸,到出門的時候就像剛從午睡醒來,精神十足。但是今天,不知為什麼讓我想起一個傳說,就是一個人迷失在無人的樓梯上,永遠見不到底...3 P- k$ H& h7 U6 }$ F
這是我聽到身後有“呼呼”的聲音,好像響了很久,而我才剛注意到。我本能地回頭去看,卻發現在我沒有覺察的什麼時候,燈光變的非常昏暗。在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了——血!我身後的樓梯已經變成了一條血河,黑紅的血液順著樓梯流下來,樓梯的有些地方還在像泉眼一樣往上冒血。我感覺血水已經浸透了我的皮涼鞋,打濕了襪子。同時聞到了空氣中渾濁的血腥味。
5 n$ B% \ U. \1 a “幻覺!一定是幻覺。”,我回過頭,壓住往下狂奔的衝動,繼續往下走,腳下傳來沙沙的聲音,我看到離我幾級台階的地方,有一團東西在蠕動。
8 ]) S% i) z1 q- H8 t 那是一個沒有下半身的軀體,正在拼命的順著樓梯往上爬。他仰著臉使勁向我的腳抓過來,眼裡充滿渴望,張開的嘴裡露出殘破的牙齒。; a$ u0 Q% b) B% T
我咬牙從它身邊跨過,不再回頭,往下疾走。在樓梯拐彎的地方,我看到另一個人的頭被卡在樓梯扶手的鐵欄裡,他彎腰從鐵欄空隙中把頭往回扯,耳朵已經被刮掉,臉皮也被刮掉了大半,掛在欄桿上。從它身邊擦過,聞到腐爛的惡臭,我的右臂也沾上了粘呼呼的東西。
# n: h8 ?8 q, |) [" m) x 下面半層還有很多肢體殘缺,奇形怪狀的身體,空氣中充滿腐臭血腥,我忍住噁心往下走,這到底是第幾層呢?% ~2 {9 \/ U5 x# u7 a! g5 J
終於下完了這一層,我看到�暀W的防火門,能不能打開?我又聽到身後“呼呼”的聲音,剛轉頭,就看到一顆長髮的人頭飛來,我偏頭躲過,一篷血一下濺在我的臉上,我的眼前頓時一片血紅。
- w9 B% I/ w, d! z) N 我一下子近乎崩潰,昏迷因該是最自然的事情。但是我沒有,非不想,實際上是不能。昏迷是人類自我保護的本能,但是幾年的瑜珈修習使我失去了這一本能。對於瑜珈的肢體鍛煉,5年多我還沒完成初級階段,但我練習了心靈瑜珈的一個名為“鏡界”的簡單功法,這個功\法從修習者“自我”中抽出一個“本我”,像一面鏡子一樣反映現實中自我的一切情緒,思維,虛幻和現實,但這個“本我”作為瑜珈世界中唯一真正的自我,只能冷靜的觀察顯示現實中心靈的一舉一動,而不能加以干預。換言之,鏡子是不可以干涉現實的人生,否則,“鏡界”就會破滅。這個修行的結果之一是功力高深的修習者可以觀察到清晰的夢境,並在醒來後清楚的記得一切細節。5 q; j( _. h$ w1 }
這個功法使我享受了無數美好的夢境,卻在這時讓我無比清醒的面對這個惡夢。一剎那,我從我的心鏡中看到瀕於崩潰的我正伸手去開那扇門...
0 I" n) r" ^ N l" _7 t0 O% v 猛的一咬牙,我強行把手收回,說不出原因,但直覺告訴我不要去碰那扇門。我用手背擦掉臉上的血污,昏暗中看到無數殘缺腐朽的行屍向我擠來,這些動作遲緩的屍體,除了爬行的沙沙聲和蹣跚的腳步聲,不發出一絲聲音,帶來無形的壓力。
/ T) m0 i J' M4 C 我雙手合金剛掌印,念金剛薩陲真言,無視一切視覺、聽覺、觸覺、嗅覺,按照走過千百遍的步伐,開始繼續下樓。“金剛護體法”是我唯一了解的藏密法門,除外再沒有可以可以憑藉的外力,我只有堅信可以走出去的執著,走完這些走不完的樓梯——到底是走到幾樓了呢...% d7 Y5 u4 l/ i' W
又下了一層,在我的腳踏出將要踩到樓板的時候,我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你輸了!”,這個環境下這個聲音倒顯得詭異無比,這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眨了一下眼。就在這這一眨眼的時間,突如其來的強烈日光使我一時睜眼如盲。等我的眼睛適應了明亮的光線,我發現我正站在這座大廈38樓的天台邊緣,而我伸出的右腳正踏向樓外的虛空。3 D) b7 i" h0 O$ C' A
我的重心已經轉到了踏空的右腳,當我本能抽回右腳時,發現我的全身已一動也不能動的僵立。我看到遠處一個大交叉路口像甲克蟲大小的車水馬龍,也看到西方將要落入地平線的一輪紅日。但我的全身空空盪蕩,我能感覺到身體的存在,卻渾身輕飄飄無法移動一根手指,甚至連眨眼也在所不能。
3 {0 X1 _( Z/ P) e( `) q! @ 我看到正對我的空中,一團白色的霧氣正在翻滾,慢慢化成一個女人的身影,長髮白衣,正是昨夜鐵門外消失的女人。不過,等她的面容慢慢清晰,我松了口氣,對面的不是昨夜滿臉血污的恐怖女鬼,而是一個美女——鬼。
6 y' j! y3 ~$ b( Y0 \ 對面的少女好像斜靠在一個我看不到的鞦韆上,前後輕輕擺動,長髮飄飄,目如點漆,嘴角帶著調皮的微笑。雖然我能肯定她就是我昨夜見到的女人,但一時還是無法接受這麼大的反差。( P% ~- H% j# N: h$ \
鬼能在陽光下活動嗎?我也胡塗起來,不過我已發現我的金剛手印已經散去,雙手不知何時分開垂了下來。如果需要的話,我是用六字真言還是“阿彌陀佛”呢,我考慮我的唯一機會,雖然對一個光天化日下的鬼未必管用。不過,如果這也是幻境的話,我應該還在樓梯間吧。但反過來,如果我下樓梯本身是幻覺,說不準現在倒是真實的,那樣如果我亂念咒語,被定在半空中的我也許會一頭栽下去,成為明天報紙上的一塊豆腐乾。
) L% X+ Y* @ c7 q 考慮再三,不甘坐以待斃的我,還是鼓起勇氣沉聲念道:——“小姐貴姓?”,美麗的女鬼飄然下了鞦韆,然後向我深深鞠了一躬,“我叫輕雲,多謝先生兩次相救,無以為報,懇請先生在幫我一件事,事後一併答謝。”
7 `) c! H& V' s1 b; l+ } w; v 兩次相救?我徹底被弄糊塗了。看出我眼中的疑惑,女鬼輕雲倚在看不見的鞦韆上,悠然說道:“昨夜多謝先生仗義相救,使我擺脫被困了3年的結境,三年被困的冤仇也報了一半;剛才先生大智大勇,又幫我贏得了一個賭注,可以在這世上多留3天,所以先生對輕雲恩同再造!”
' E/ S' }! X: b1 t* b “賭注”,那麼是和誰打賭呢?被困三年又是被誰困住?還有報了一半的大仇又是報向何人?一百個問題一起涌到口邊,不過我知道現在不是好奇心泛濫的時候,只簡單問道:“請問我還能幫輕雲你做什麼呢?”. F, @$ D4 o" W. r) f0 D
“請、借、身、體、一、用!”,名叫輕雲的女鬼一字一頓的說。
3 ~2 V/ a7 ^, {% c# n “不知小姐怎麼個借法?”9 j; ]/ i* y1 J! b
“你一定聽說過鬼上身吧,你只要答應我,你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 d- A' ~( z2 a' Z, { “那敢問小姐有何用處?”
0 v0 [0 n2 ?/ X4 ~6 h “借用3天,我要殺一個人。”
+ m; n5 l- k1 a# S “殺人那,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用最大意志想把雙手移到胸前;”不過也得看這個人該不該死,還有,你幹脆把他嚇死就得了,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還有,這麼多人,你為什麼偏偏選中了我,要知道完事了你一走了之,被警察追的可是我,你這麼幹是不是有點恩將仇報的意思?”女鬼暫時還是很耐心地回答:“這個人絕對該死!但是我現在沒法對付他,所以要借你的這雙手。我之所以選中你,是因為你撞破了那個結境時,沾染了我的氣息。只有三天時間,我已經來不及再選擇其他合適的人選了。不過我會盡量乾的巧妙一點,不會給你添麻煩。”
0 M _; s. G a7 | 女鬼輕雲說完,就像我飄來。0 o. u# c2 X" M- B- i, u
“等等!”我趕快制止她,“我聽說這世上也有因果報應的事,如果那個人真該死,冥冥只有報應,你也不必非親自動手吧。再說,即使死鬼,也有地獄閻王管著,你是不是也該相信政府,相信組織啊?”
4 Z, X2 w, M' |) i6 I “你的話是不是太多了一點?人間尚且黑暗多多,鬼蜮又談何公正!你不要太囉嗦,最多再回答你3個問題!”
- B5 V4 H5 w# Y& L7 K5 q" d6 U* J& S 3個問題,我斜眼看看我的手好像在慢慢移動,一邊考慮該問哪3個問題。- x, z3 U) z: ^ l/ N
“上身會不會對我有什麼傷害?”
' O; i5 A, H0 d: }) T3 d1 S “如果你配合的話就不會太大,如果你抗拒,我們可能同歸於盡!”7 Z1 a$ p( h g) K( R( [
這樣啊,我感到多了幾分籌碼:“我朋友躺在醫院,是不是你搗鬼?”
. Q2 v5 m+ W1 x8 c; N. ` “不錯,那棟大樓的人都應該得點教訓,如果你合作的話,我可以考慮放過他們。最後一個問題!”
" P9 F+ h, y4 C: q, a 女鬼又從鞦韆上站起來,向我靠近。3 x& I9 }3 H9 Y/ O
“等等!如果我不答應,你怎麼樣?”) p- J$ J; X9 V9 N+ H6 N/ |
輕雲女鬼頭髮突然向上飄起,臉上血光一閃而過,厲聲叫道:“那樣我會設法殺死你,然後借屍還魂!”女鬼叫過之後平靜下來:“你不要以為你能通過剛才那個幻境就很厲害,我知道血海地獄嚇唬不了你,但是我沒有幽冥使者那麼笨。昨天我透視了你的心靈,所以我知道你真正的弱點——比如你為什麼會去學瑜珈!“。這時,我聽到身後有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哼了一聲,背上不禁又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f# a9 Z! Q" ?6 n
“還有,雖然你剛才要是被嚇昏,或忍不住去開那道門,你就會去醫院和朋友作伴,我就輸掉這個賭注,但你們明天可能就能醒來,所以造成那些人昏迷的罪魁禍首還是你!為了救你的朋友,你也應該幫我!” E% B* r/ c& M/ q k& Q' m
“等等!”我平靜地看著她:“給我一天時間考慮,明晚7:30我在家裡恭候大駕,或者,你現在就殺死我!還有,我希望知道你要殺的人是誰。”
- S/ _; _7 _& p “好,就給你一天。那個人叫馬雲峰。”輕雲的身影慢慢淡去,我大聲叫道:“明晚以前不許跟著我!”
5 v; R6 O9 l1 j3 g! \( \8 K “好!”話音未落,我的身體一松,因為害怕掉下樓去,我一直在用力後仰,這是“砰”的一聲倒了下去,跌的滿天星斗。等我回國神來,發現我躺在在大樓的樓梯間,腰背一陣劇痛。# l% ^9 h8 f0 k+ L0 t% Y+ \5 A
走到一樓時我看了看表,時間是七點半,我在樓梯上折騰了一個小時,出門時向保安要了根煙,我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考慮現在的處境。一天時間,要找到制服這個輕雲的辦法不太容易,而且她威脅知道我的真正弱點也不是句玩笑。我一邊揉著摔傷的腰,一邊拿出手機給路星南,就是交給我藏密金剛護身法的同學打手機,可是手機沒打通,只好明天給他公司打電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