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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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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0 A7 {9 `. i/ M7 D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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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8 `2 \" o, @  `5 `'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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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g- @" ?/ A7 Q6 i( t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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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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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7 e, d2 E*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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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L) N/ Y+ K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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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8 t& u  g- h( J8 k" N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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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W- D( J+ [* `+ J: ^/ r' U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 D: Q8 t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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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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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8 ?* A3 S; q: w/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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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k+ \) v; n+ B6 k2 y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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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2 h' e2 y! ~9 h0 [3 y" S

“哎、哎”地附和著。: k4 v! ]- ~* a! R! A* C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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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m  }; v/ C* u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9 b7 c- j7 y1 f; X8 H% y& L9 a$ Z% p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H- U  X" A" i( E' x. ~; j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1 t  g4 f5 Q0 q& C"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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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9 ?1 t, y4 |6 s! ?. w5 C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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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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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8 A8 S  x+ W$ V% U/ k! [1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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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1 h3 f5 G* v+ z5 t/ J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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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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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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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4 p! j3 D, P5 @4 j* n5 c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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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 S# Q* B9 `-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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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u/ ~7 h9 ^2 k& X$ P2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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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P6 b- k( W-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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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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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2 h8 Q; z8 e1 R; ]& b3 |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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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s; f* A- F/ V0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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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j( o/ G7 M: o, z4 v/ ^8 J2 p+ Z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j/ Q2 v! U3 L( V) ~' d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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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 `4 j' k; X* f, o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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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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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x( y# X7 B8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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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w% @& R$ h2 s: U+ D0 T. y7 S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Y2 i5 H% i, c  j' m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6 X' J, b6 m5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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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  N0 N; H3 _5 @( {6 n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0 w# X0 b2 B& @% \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 o; m9 p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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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 _- u% E* Q3 C$ u*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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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B, |# |3 d/ s" r/ o* h) n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9 W( z" L9 Z1 B( Q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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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9 p6 W. R3 b# K* o%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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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q8 S1 x& j+ {"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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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v* {! X# n% c" p9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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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U( q+ }3 }* a4 O8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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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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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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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5 R8 `3 l; }6 R. u- R1 _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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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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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u0 a% ?; s! j# a% ?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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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Y4 ~/ |* l! }2 Y5 Y4 C1 X'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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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5 B& V! [; x; R"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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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E  X6 c) B: {, m( n' S0 j- `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6 ^; d7 O7 C- o

有房子租。”& H* N+ z7 u" q  I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M, @2 W/ d. V  I, c5 I

誓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m, z1 S  d4 L7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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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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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 W# \. w9 H. o9 B2 ^4 X0 H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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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7 ?% {! b" x" v2 B' k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1 c) \: r7 |4 c- f' U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 m9 d2 ~-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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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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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 X. Y+ f5 O+ b3 x9 \1 Z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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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2 F0 j* x* A) A* \, g4 k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R7 [9 h: j* Q$ W, H! b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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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D; Y5 q# B9 ?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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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a& c3 U5 Q+ q  d2 G1 I

房信息？”0 R+ J' c& F- }  K8 Y% o- W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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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1 ]# H6 ~- H-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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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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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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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3 t% |: a- D3 {8 {"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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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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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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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1 M8 r9 ]' {( x: m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b% `- s-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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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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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O. J1 e; O' g# q; a7 G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q6 D; l; u4 n0 V4 t* I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9 Z( n2 |' V/ F4 h$ M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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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4 ^2 o6 p% J* j) Z4 f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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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n: O1 c+ ~+ L* l9 s8 H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z/ K7 g( }2 B+ q+ N+ d9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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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r' R0 t) R. G# I' ?3 G. K7 Q3 t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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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9 \, F- N, I9 K; g0 s0 R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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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3 f# B* m: T) x4 R#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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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T  r' L: t: ^# @4 o4 B  I" D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0 G, A- D1 S  x; w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3 ~7 C$ W; {2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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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5 y' A2 T! ~3 p# v/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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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O. y2 s5 b# K, w2 C& U2 S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f3 U- ~2 _, n0 M$ ~# N, {%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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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7 Q3 }1 E3 u,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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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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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h2 I8 S1 g% u  X+ h7 \. C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2 v) R8 I2 `2 Z6 J+ u4 O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D: U% d+ u7 V0 e4 G) J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K2 n0 U! S, z; [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6 v3 ^: i- k- \/ F) r( a7 p: y, ^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3 z" ^& S, |) w& U/ X0 O" m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m. n5 X9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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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U( `$ O8 i1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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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X% _& [9 C. [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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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 o; w- Z3 Z* ]  u, t- C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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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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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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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1 L9 ^- \% [( g* f* G( G2 l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8 E7 e8 p% D! b' K$ p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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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1 n8 O% K% r0 n) s5 I. w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X6 u$ B3 e1 s$ w+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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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j; q& y7 m9 L$ t4 z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3 G3 Y( R1 q1 i: q$ t, n3 k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7 C+ Z0 E% L4 q! a/ F2 O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y/ ]( Q) Q! C-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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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5 C. Z: {( l: S&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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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4 \1 n7 i*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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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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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4 x8 J0 W6 i, F8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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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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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o( q& F2 @*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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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i$ h: w* G) z9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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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 G) A, I6 J  }1 X, Q& K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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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y) n6 m. O9 x$ r+ E3 q) ]4 f; y

裏，然後流入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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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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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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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K5 ~' L2 s' f" g6 Z# W7 J+ ~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c9 E8 J3 o6 I9 [1 _* o6 a: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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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s2 [( a$ P  A6 h0 R0 R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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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U; @/ w% L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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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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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8 @; q  _, j1 [& l%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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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b; G0 m- {1 j2 D; a- Z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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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q3 b/ q% i, _; Y3 w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 [" A* k. ~+ i- U  R- d  ~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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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5 _" [$ o: g, e5 y- _7 V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C. G  x$ Q8 z0 G3 K2 T: T. q$ H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 U3 p: N7 Z1 C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4 X3 [& u! Q1 V, P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C8 C% Z: o7 P' a7 @8 O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 r- ?/ S3 g/ L! ?3 M4 c, q  {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4 |/ O5 z+ x& {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3 |' \' f& _5 l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n0 u  L9 l# [
1 ]1 u6 w; Y2 p& C+ p  ~( t, }' A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 Z/ Y5 N; G5 h' Y9 {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 I9 C5 y6 Q# O8 n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x6 o" Z& ^( b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 Y0 V! j. D0 D* [" y: L; W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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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1 n5 ~, E: e* P! T% V
" E' _4 n0 W4 u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a& `  N; c( I: o3 H, U; z
1 s  K. W! w, ]+ R( l7 X# d0 `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9 v5 d$ K: i# m$ \* @% C; `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7 W4 U" X' Z8 `
0 P* G0 Y: Y- h1 F% |6 C0 t+ G& E) U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c* c$ K# J! U/ A: z,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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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j( x, g: k: y+ M
. _& {$ K3 X# L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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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3 s) Q1 w  i" Q$ i% h9 e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O) a+ ]+ e7 l  h3 q3 L
5 H& ?$ Y9 d( G$ ^& W! H- A# f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 x: O1 b6 @, r) j  H$ S$ \
" @# N; y# s  @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5 `0 {. o3 T! e) g  `0 j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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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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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t! y7 w3 G" }, {

了個下文。
  ~3 }: u/ i) Z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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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7 i% k: p# l! C8 w- o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P  G$ U" w& ^# T%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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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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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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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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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L7 v* n% }* ]( X" j6 [0 D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2 g* O$ L* A" O' m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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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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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5 @0 s3 h: {* ~" h& u$ x, i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 J: i2 V"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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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 f  W# E( N% v9 Q0 a9 l
2 X: u; a, d; ?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V1 q8 X8 u9 ~, r: G/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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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3 J0 f& n, z( N) K& E1 r6 m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B" Q, |' ~+ s4 g  j5 U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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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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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3 N4 I  j3 ?; C2 i# I

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q3 C0 n, Z& ~6 p$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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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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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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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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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1 K+ _9 |2 l% b0 C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 T- h/ c5 z$ c" Y" z5 k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0 p( A, q5 I. Y  f( U/ F( g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5 ?  n: |- x; T8 P( I: q$ w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v. O( k) x! e6 Z0 {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M7 \1 y5 V- L1 D$ `7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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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4 |- Q* n5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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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7 s1 C( P, I7 j7 g5 W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S$ H7 s7 P!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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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4 c8 T, K5 @% {- A* R2 @/ S7 \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5 w& Z) b; z+ a( y) M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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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i5 C" P6 l: }9 g
$ c8 l2 U; l6 r% d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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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x6 B$ n* y& o4 Y! Y
  M3 U3 T) |2 A. h! T2 h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5 Y  g6 L, P. @. l6 R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5 i1 T$ L2 c0 ^6 J'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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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7 p7 V7 k) A; h9 K% R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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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6 ?: U  l. t' ]7 g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 s6 m6 \' q3 _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L) D5 L% k6 }; p, z

嗎？”( B9 [  p7 P, y$ L; R7 r2 w$ t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b7 G( ]) k$ e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8 @, v* Y+ ~, I9 h2 n

了。; g0 |4 w  J8 k% [0 B. I5 E2 E+ r0 _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6 n+ S5 m. h! n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K/ |0 a) {  f$ T" o( O8 X  G% W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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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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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T- O' X* e3 t! k1 m+ c/ R
8 B' B& ~+ p: v3 J
的。”
! }. Y% h) S  K& H& P0 r1 F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6 e1 T! h0 R' B
( p( D9 Z6 T) L; H
間？”
1 Y  g; k2 _; T" _+ p' x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w% l* ~* l. n7 k' w6 Z9 G
  `$ u. ?- A5 J9 s
了堂屋。: V8 C) c  P1 v
　　9 V  N' k- {( ]1 R  e) d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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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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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o% E/ x4 G7 F, W( O, N$ l, p7 P& n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T) E9 G0 H: b( w5 J
8 b, N: Y7 R: E1 I5 A# ]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5 M, B, B' E/ s, c: v- c1 c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4 V" \0 A9 O0 U2 I/ _' N! o4 h. ^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 c* i4 {! A7 Y. m6 ]1 U
. X1 N& N6 X2 F4 z+ ~5 f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V0 d! X8 X0 a0 O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u5 u: f* e. S
7 R" R) |# X  p' A8 p  c; D' }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C! F2 F4 x* e: c/ l0 V
9 O( S+ B+ m4 x" t' ~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B& h5 E& d( Y! D. `# q6 F- W
, j5 r# W6 }3 a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8 ~& m0 o  e' N5 q
3 Q( U$ C& C6 t3 _5 [% L- B( D/ U( J: V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4 R& O- \4 B8 b' F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8 s' i+ P- K9 s+ e, {8 y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7 y, _" [. q! w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b' S! c5 N# W& Y' W+ Q* C( {
: p- K+ }- ^. _6 f# y8 S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S$ z" K$ G/ T3 H4 m3 f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 I: d3 f1 G0 I* `/ |# O
畫。& {, T8 A3 s5 N/ D5 j3 \
　　- H" w" T8 {  X! R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_5 \% S7 i% Y, r" M
$ y- D. k) {- j+ F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1 B: `' h* Z- c7 s4 ]3 N
2 @- Q+ z' ?& l3 Y* q. H1 R; |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E$ K' Z2 k- s7 I( q3 x" S) u
  m$ n8 X( P7 p1 b- ~1 e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9 e/ w* e1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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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x, ?+ E' x* I7 {4 g. ^% w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D( B4 m- j; F+ J4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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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9 Z4 z0 i/ V! F/ B! J$ ^; l8 M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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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9 p8 w3 v0 S; U" g: q" i-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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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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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 h  i  j  P9 Z& k1 Q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X% s2 S6 ~3 R+ t" p1 U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9 s& W5 u  K4 j, j3 E& x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4 X# J* z7 [5 S) }9 y4 q3 z& B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M  s- I6 x% e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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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 X+ T' p. C& D
1 ?. Y; m* Y2 g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Y' C' K5 J! I( W: Z( P1 P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t6 x& ?) ?+ `: o#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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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1 F) n3 {6 C2 ~
6 X% h  i: D" b8 T% @7 Z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w# D, d% _7 n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N# y: ?/ _' [2 S4 q3 W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0 O" G1 |; B( y+ {" e( t  d  T1 ^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 i: p) V& u, U+ {3 |+ l+ ~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9 c; W" [% Z( t* `0 j! D1 z5 }2 L& z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0 w& b8 W& Y; f' ?8 f. ?8 E! j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h0 p$ ~. e0 W' Y5 j) s) @$ C( `3 \

差嗎？很差嗎？”* d3 Q. s, c% v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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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6 z% S' k# r0 f)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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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X3 ]' I8 H: \)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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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d9 A$ j! c  |1 ]9 Y(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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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9 l7 f6 y5 @  C, k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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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 {9 t! V' e2 B5 W: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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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 _! O. _5 j) W4 `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w. p+ \& t% O# F# W3 }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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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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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b6 z1 p6 c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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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r/ P, I( T3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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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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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8 q+ M1 B2 t  i+ J
2 r8 `% D8 ~6 X: Y) M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6 ~2 @  C$ Y4 O' G. O

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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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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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j1 i0 a/ [! [% i) e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7 A$ f; J) }5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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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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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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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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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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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7 S  V# `# i0 F: U*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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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A1 g4 {' g1 I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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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W' h" G: k2 @2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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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m) ^$ |+ z% S* F5 C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2 D- p7 B7 t( Z/ z% H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q& ^$ O' [* c6 \9 i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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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G9 w1 k# O* A: M$ o/ J& Y- f4 U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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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b8 y6 I* o- a# p;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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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8 M& F# K- F+ U# e9 b2 a* ^9 J1 `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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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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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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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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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P! W( p6 G2 Q% g6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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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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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9 `( T8 @! D2 E2 G+ A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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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V+ G0 Z9 s+ s8 B- H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Z& z5 X: f/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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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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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7 P" Q7 T; S4 c/ }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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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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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T& p$ y' n/ G/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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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I( v4 b. ^4 ?* V$ s. ~0 g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0 E7 e5 H" r) Q% j/ G& W3 Z%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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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m3 \" s! _7 u" w/ _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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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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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 q- k$ b6 W% v! E6 G2 {

就比你純潔多了。”. p" \8 a/ ]" t3 D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D( _  o8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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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1 |/ @6 M( e& ]1 |3 ^1 j2 Z9 \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D3 ]# I: c8 i3 X) D0 `+ H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o; n3 e' R; i- |7 {" ^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 r1 O6 D$ p7 _(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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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6 D; f6 c4 h- j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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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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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I7 U+ ?/ u*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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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N2 G; q1 ~$ c8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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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3 z9 W( M9 o$ k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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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V! K: z7 E4 H( @" W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5 s3 N/ {+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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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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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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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S7 F. `$ M7 A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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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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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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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6 ]& y+ q2 u" W/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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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 \- P1 F9 a3 p1 `. z6 `. V  P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0 O3 a) ?5 X& b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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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0 N) S1 p* I2 u- ?1 W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4 C  y8 q7 r' }: M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s5 x6 l( L) ^9 Z! P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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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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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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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9 ]/ b2 J' H( c  v"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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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1 c9 P# Z2 |* Z! {8 [! b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5 ^3 \; w% u5 r, Z'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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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z3 x& @% h*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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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1 J  Z8 T* h! Y1 d  h" V, y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8 ?- E* `2 \5 c2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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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8 t$ e3 X3 o1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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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Y6 m# O# q(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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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P4 C) N3 p9 L5 Y& d'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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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2 h8 ^5 C! s$ Z3 W/ l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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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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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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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8 K- T: J3 O*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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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5 T) w" n$ x)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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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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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9 ^3 d3 m: B( O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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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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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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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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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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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Y  t+ ~4 C5 \0 }  S) w6 C: `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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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c# G: V1 M9 F6 `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U# E$ n' Q. Q-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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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u; R7 Y" F5 o( P! `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 O3 Z5 d4 Q  y; z& Q+ ~6 |# W  a; u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s* _6 I# A/ d; x" m4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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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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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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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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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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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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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8 n* L3 z(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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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5 z8 |6 @& e& N, ]$ i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n5 p9 {# w' @5 \/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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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Q7 n; t/ A, U& I$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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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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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y" @9 m+ z" n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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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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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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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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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1 S$ e! P+ l  A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 r% y, }+ Y# ~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P9 I' C' d! v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n& k# U5 h1 U. a: C0 S# n- w7 S; I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9 l9 W8 y6 A8 X/ S" M1 c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F% d7 e0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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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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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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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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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9 O" a- N) c+ q3 l; y& Y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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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r5 [9 y1 ?) U" ?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9 z& Z; [; V! P; Y& f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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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 o- Z5 f2 f)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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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N4 O4 `+ T) K8 Y. l. L$ m; K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6 \) @( R7 O, z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_9 y9 s8 x* _6 ]) E1 a1 p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5 U# Q7 [9 K1 M" M+ n9 x% \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j$ a- H+ ^# i" h: V0 W5 y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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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1 l& L2 }* A% H9 B.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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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x# N( v  r% e- v* n$ z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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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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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8 E5 s0 X9 g, V* d* z. s/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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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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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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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1 E4 Y3 w6 b' F) M$ G2 ]6 C+ l

裂，慘叫了一聲：“啊……”& [( Q% }% H. m*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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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0 Q4 c5 @. M: H( k+ a& i1 F1 L( ]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v+ |1 s: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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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t& ]& }/ E9 P+ E6 |) O8 z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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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0 _5 w  O. U+ f2 q6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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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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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a; I! Y4 P9 q%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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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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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f2 C( O- B! u" G+ R7 @, P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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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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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 \7 V, l' ], A3 \* V! o' y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a! n  I5 {' s" b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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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6 _2 N. |8 W7 j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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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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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S+ l( Z# }/ i; W$ b&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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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V) ~! m+ z6 M# a2 a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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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y; v1 U+ `6 K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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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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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2 J  p$ B& e) ], m1 E- S( Y) Z, B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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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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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v) B( o! x% S* y: {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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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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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u/ x* G. \; g( U/ f1 {0 A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u9 r$ l, p0 L" ^' j& Y3 O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w4 H/ _$ B4 A  r. h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l2 l- V0 X! j8 S' r%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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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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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3 i& Y- M8 o7 [3 |3 g* _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3 p3 G: _5 I2 k( M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N0 C; x! {2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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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8 l& U% j: J% G  x4 a& W/ e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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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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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Z4 o& }6 g8 E/ P
) h( {' U- j; n% X6 x' K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 x: C. X) m; \$ v) m$ V- w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 z' l% R# C* T. b) D$ P( @
齒不停地張合著。
3 ~- }- w0 o( c* n" c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 x% h: i' Q! O% b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6 \7 A$ M. y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1 I7 M& K7 q/ O9 D; V( {0 e* O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9 p/ C! b- U: |8 C8 h" p! U
4 [+ ?  K3 h9 x3 e! m  X+ q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4 X: J, _# G& i4 v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C- G2 g7 u. S% O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1 C# q8 G5 Y) `/ {5 b1 I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L. Y/ k; L" ~8 w) ?# c" F
7 F& s" X$ e/ B' I9 d  k6 T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1 b$ O. T! G: y' }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 i% [, }* B) R& b. \  u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9 B1 ?% z( r3 [! X1 @' K% m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T, z2 H) o0 ~1 `) P- k; a( O
4 C  Y. P0 M9 p7 I( [; J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r" e4 \8 A8 ?: U/ ]
% P4 j1 U9 N+ [4 z* p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y7 z/ k! A5 j% o1 Q% @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生間。( L: G% [$ X* n6 H( V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4 I* z( I7 D9 ?" N1 a0 R. |
2 r: y; a" Z$ E$ L& z, n/ D( \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2 h2 u& c: `! S' B, j  k- o8 x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n1 u7 n* y4 l& b
" W9 p  }- _  k9 S6 ^! d" h& J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3 z$ H! p- p4 S( q
2 l$ o- U6 ]/ _& O3 \7 z, x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5 o/ D5 f  y. l; ?: _( G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1 x$ O1 [# ~9 ^9 F9 E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6 C- I; M  y# S5 Q2 f  j, ~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j2 }( D) G" N. y
+ X3 L0 D+ U0 n' x4 g+ x+ l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7 e  y; }6 e0 r, V! r/ B, M* K& m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z" V' j9 J& o
/ }) H8 V# z. t- k# h8 j: o* q/ C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3 f' C4 {! S, e- x) e* K
! M; Y/ O; Z, a" ~1 @2 ]* D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S8 D2 q9 J! ]5 U2 _( J
　　% e( a; c3 W( b' y5 y4 n  @8 @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7 i$ V5 j% K: s/ Y: p8 c) I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3 {& W. L+ g  [) l6 _" D5 y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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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7 S8 X& }/ J+ l* Z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3 z- h' i( u6 K, j4 }4 ^7 S' _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3 x, _/ c5 k# |2 d&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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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d- N" ~9 a% v) x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4 w& ]8 y, p% _+ r$ {- I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3 J7 P# Q4 Z4 H
* z. a% s/ H4 k; ~8 Z: Q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S% H7 B. T7 p5 g8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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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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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 P2 E1 t- N5 i  }- C3 W( G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V; t1 [. P: Q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 J6 }6 e9 @3 a6 F( U8 n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4 @( j* X' I8 E  k) Y( m' Q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h0 X7 G  g/ k* O/ j, n5 a

余。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Q+ V( x. K2 M, k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8 ]. c* ~$ o- Y! E" n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7 _$ J8 M4 H: O5 @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R/ c- Q2 @! g: v

　　對了！忘了關燈！
$ I7 ^+ W3 _! u5 i) Y, L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4 R8 {7 g; l. {2 p8 c
% _: L3 J9 y5 o1 E) L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N6 N" d  A5 ~) A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 m( k- ?& l0 u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3 l+ b$ r6 H, [; J
3 R5 D, q* E! ~, Z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a# w. R/ w- l3 b$ }6 [& \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8 T' w( y2 |& B9 ]6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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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W1 b1 s0 e$ x7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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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5 E* {% G7 O5 ^, J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q/ N8 @% T# S& m6 T, }: Y3 u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0 m$ Q3 |+ L" I: s/ ^
6 _/ k/ B* |6 P- |: N# f8 I3 x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u2 K" N& d0 r% X1 g, p
$ h  R' [. j8 t( A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N* d& @- e2 s' ^8 V) s
. e: Z* y) @* s* p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 I# a1 q( v% v5 m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C9 k9 A2 y: L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8 v& U  p- V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6 l0 e: A* P+ C1 O' @0 S1 }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 \( d8 A4 E& z' q
女孩。6 M( H0 Y% I6 T$ J' A) o' T& A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v/ T# C2 ^( j6 q+ [

眨了一下。
　　, C3 y' H/ I8 t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o/ `  X8 h) y$ z1 m6 e9 t1 ]( V
' ^9 z# M% f3 U/ b7 j; Z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 Q( ?# J. R  r# |0 U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 l  Q# l  B  B" @! h9 D
  U! K- o. ^5 d/ X9 _  i# R2 ?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r0 v  E( W' e2 \+ V4 I: r
& r# l: P, o( U
剎那間停頓。& s' ?* c3 R* h+ U% V) W' `
　　' k+ `3 z5 W& r( ~) k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1 L+ U6 g6 u- r2 n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1 i  d& l8 K/ M) C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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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勇氣了吧。( W  R  e1 f) u1 l" }* z2 s) E
0 J4 R" o4 y( O; y" |; y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 [2 j: N5 x" K, d& G
悠地飛向日光燈。
* V/ X) R6 Z8 _& [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 f4 Q; `" n  q, _) w4 s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 E3 y! d: }6 r" k9 Y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 X: P, n$ s: s3 T7 U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5 O' B9 K5 g9 G6 x0 _2 N
. J) Y9 @' J* J1 u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4 B8 G6 Q$ S& ?! S" z' V+ e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G  Y: }4 M( _- x* Z% f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2 `- {: H8 j0 Y" s: Y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
0 n3 R% y: ^) m# Y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 V; Q! h1 Q# T* p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z; R5 V4 w  F9 d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8 e1 I$ h& K' o*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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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3 m% H. r: i" F; S5 ~* I* P0 U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h. Z8 v  r# c$ B7 S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d8 s! e, c4 w0 {+ I
/ \, P8 m( v0 U' k5 P  n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8 s( Y) p9 H3 W6 Z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o2 F2 `8 s% E$ U1 }% k
! @* a2 c6 C0 r7 X1 n; ?3 ]# i# J* ]$ `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 Q! m- u1 e) ]! n+ S' W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 P; k% Q! d$ N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6 s, Q" ^' W( X% j5 D8 F) s2 Q+ D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2 s1 j' ?: x0 q4 e
* G  F3 i, m+ ~9 o0 G3 e" x8 o
遏制地急促起來。
5 y9 _4 F- Q% T, U% b: x6 S; H# J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L  M0 r+ J/ ]' \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I1 ^( e/ F/ @
　　
　　“我是東蓓……”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9 a1 `" m7 e+ J1 V9 t
) ]% ]' m7 G( z+ u
漫過我的腦際。
　　: s$ N# A0 A# P1 {' m" |: r
　　那時我才上初中。% k$ a; ^4 P$ [: c3 i2 @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f, T7 ^+ V1 F) B% J( p
" D6 L) g; p5 p8 m8 c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5 k- H' o% ^6 u) j# `" V% P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f7 j1 J4 r; ~
9 p5 R7 x- Q) i2 ]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6 r! [" q9 B8 _! m2 M- p% {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5 B, Z' t- Q/ Y0 V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7 b  Y: e+ @3 |2 [+ G& s9 ~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8 Y1 c2 A9 N/ a) `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L" ~; q" J0 K/ u& C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v6 g" V; o- h1 V! @) B* Q, C4 {! X. _
0 V, ~/ J( y% \4 r' v- V  u: y7 |% j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2 Z) M! M$ U) A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0 v% ^# \& {3 g$ n% a#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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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1 ~9 {0 p' \' B) L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8 K6 Y* t- _9 T- E) s* q  D3 b
2 U/ [% g( o8 K$ ~) J3 d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j7 D2 B8 u6 {$ F+ R& f! V0 Z

勢。
8 ^" K+ K  L& H  B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7 n& k! {1 q4 A6 F  `* h" D* i
! K/ b+ I2 Z( A6 D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r' `4 F3 m: o6 I' e5 y
6 d+ x9 b- X  v; T; b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5 P4 p4 z: Q" {5 `/ C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 B3 O( C( M# w/ B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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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3 p6 J- u5 G% M5 b' g0 }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 Z6 x! ]3 @1 V; h; Z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9 A3 X# _$ m7 @2 ]3 Q) T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4 T& I0 l8 X/ G'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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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H5 H6 J: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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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H* M- j2 V+ U9 g, B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z0 X+ A8 d*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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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q4 o" R" _  \" t# ]( k; }(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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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4 M: Y( [9 p/ B# \% p4 d6 p5 ^3 R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4 i8 ^1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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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z$ j0 n" n7 \% r: Y# j# y  n/ i& X& a
0 }" {' G2 ^) a7 Q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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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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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1 K# F& }2 T& N" r  l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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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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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E/ {& ?2 C%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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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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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c) @5 i- T  P7 `) e5 S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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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w1 f2 n( A0 B) b5 I
' R# A. H5 [& u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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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6 ?1 {7 i  F, M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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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G( g( S9 \( |; R" o7 F) z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Y% z) B) s! L8 J'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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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u; g+ h9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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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6 B/ J% f: y, }& I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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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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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D6 ^5 `5 Q4 i# C/ ]* b) k
  k- M4 u, ~; }9 g, i$ [, N9 d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 i8 E, ]3 e3 N3 p) K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 b* X" V/ S6 ~5 T5 o& w$ M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5 a, l2 i2 ~# c9 p; P, {
" k4 j. b$ h. \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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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5 Y! U/ o9 H! z# X4 ?7 g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k( B8 j: c3 \4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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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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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
; F, d9 K- x! ]1 g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3 C0 D* @; t  _% E- P
　　" P; j! s* y1 U) o2 g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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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2 v9 u( W, z, k& ~8 f& w3 S7 E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4 l+ i9 K2 A0 h7 }, Y

負起這個責任。1 q3 J9 H  ?2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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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9 c  x0 Y) }) F' M1 d8 l4 U2 e1 N3 A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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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s% ~0 u+ y1 d. h4 G  t/ Q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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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 u9 ?4 j8 }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x& D5 d0 e. t* |& T2 p; r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2 ]& t! r; v( S$ Q3 k+ \9 b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P# R$ g9 Y4 k. q) r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 R6 ^) Z3 C" w8 ^, ^5 v7 a2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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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_1 r% }( S+ ?( m5 v, Y+ M3 k) x* q
2 y- \7 V( s+ p  p" j9 \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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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繼續看書。6 x; L& P0 k( a" v: V  B2 L' w2 X. ]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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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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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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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0 o- F) i6 p: L5 ~& r
# B' w' ]3 _$ k# ^0 e6 _6 x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e: q3 ^; l+ ~
7 W( c+ i: O) h' l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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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z0 r! T2 b8 G* x! p$ V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b/ w9 P0 }2 w  N- W! {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3 ~( m: j* ^% ~. N4 B. \
" A+ Y2 r! z2 E9 r5 z5 A! w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k  P; S+ ~# C/ @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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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 X1 u3 c8 r1 b" N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6 z% L: j: r8 ^; w( h! C+ S" _
  {7 g5 \# [7 A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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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i0 O6 K8 ~) T$ M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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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6 n9 `% }- \6 k6 o! w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0 u- |: t9 \$ d/ W, j. p
  j( a1 U0 z6 S( w$ W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k- h1 R( K& e7 X$ ~- S, p2 o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1 M; ~0 @$ Y& C2 }7 u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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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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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1 x8 M* w/ m( n% M  s1 M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9 }- `3 o; _) Z3 \7 ~. G7 b3 ?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E5 X! E+ I2 G' m0 Q- ?3 w
* D4 R( n5 R, l% j) E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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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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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t) h& I" w% J% ?4 {
: s& j: Z* e5 X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L% N7 W6 M8 n/ d# c
) N1 Y- c5 ^7 ]  R
我。/ i' z  ~: Q2 H( k. m# f% `
3 y: D* L4 Q1 p/ l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_3 l* b% n* ~" r/ k) ~+ V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_/ ]& [2 i( h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8 G* m( u  k- @, }6 Y) W) _& ]: |
% i1 y0 N* ^3 ]$ Z" i3 J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 ?+ o6 j! G8 M! {+ F
0 Z0 f# b7 |) }& X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6 K' H$ Z( f4 h, ?; R( j
裏。
8 ?8 z" l  r( u! b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3 w+ ?$ w% V" I$ ?# l# b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9 G/ _. w  l- ^9 Y  d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b+ e; i) r7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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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R" S7 r7 U, s5 u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W4 I/ v, b9 c
5 b: J/ \) a. L; [$ b
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 Z' w3 E' d* x5 Y5 a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1 @3 I: Z! P% s6 u! U8 A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 D) i& `3 b6 |; Q. U9 o5 p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2 p6 P. m0 }$ `) |$ Z$ u! {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t9 J: q! e  p- ~3 d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1 A. h$ b, U4 f# N! D3 Q
8 Z) k7 h0 ?1 h% Y6 E* p/ o" C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1 Z/ Z; C0 ~8 L) f9 |* E
8 S$ M0 z( m+ R' p3 C7 @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8 f2 _) q2 y/ Z' v$ l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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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y  r" b9 k- }8 k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L6 H& T' [3 H$ d6 I' m8 v* p( Y4 J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7 Q9 j' i. _$ v: u1 a( o8 f! M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我想說的話吧。
5 \, Q1 W% }" C+ L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0 T# i2 _! h/ E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G! P/ S. f+ g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x7 @9 K8 ?% m7 M
8 K- W5 [; Q- W1 F: S, ^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7 R- d2 z! N4 q5 _: Z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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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 R, t3 d5 m! Q! ?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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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W! Y$ `' ?8 p5 l. Y. ^$ E) Q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5 a" m: h: c4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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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9 i+ K( y% A, Y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L* Z3 E( c" u; f/ L2 T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R: d! P: q4 p5 @
+ c0 \+ Z6 I5 e# y* p) d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0 B9 v0 s2 Y: A( H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N( b) ~! i8 `3 C% ^
" ]3 }0 I* {, d% ?; F
始回憶。
: F# G! V$ c3 e- V3 I+ t9 e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c, D0 b* F; X4 |- E4 F
$ I7 {: i: I9 y! J; j# x
見你那堅毅的臉”……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S8 z: H; {& ~, |2 i
( U# f5 m( j8 n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b2 g5 k; x6 [' a4 i. A6 O1 f

雨？$ S1 f; q/ B2 R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g$ ?1 ]+ @9 I  o. @( `6 I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 K: L7 {) ~! d4 L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b9 X6 J0 k) F$ t/ C  T8 _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5 f& S: i% X7 |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3 Q* R7 j  a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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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 d1 R! _# g3 _! S$ L
些匆匆。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M. n  g6 l) V7 U% A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h8 b  I9 R: y2 [  Z" Y. B" \
- A6 @) I! u3 u
的手，被她甩開了。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7 R% K0 I% k0 r9 i0 ~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1 V" {+ Q6 @  _, B

撒落。
　　! j( F% ?+ |, i. ?: l% c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 ^1 g% \+ \4 c: s& S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7 h$ V; U" q5 p
9 q+ O, K! M( K" w6 M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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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T  e0 i+ W/ z, O) G4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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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6 I* o9 @& {: V( B( i
　　5 g5 o" X: w3 ]5 ~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i) n- ]  z  G# q$ d
　/ K: F5 }8 [, {& K" w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y+ G1 G/ I( O: C0 i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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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3 G; _' J. x+ J, i# q)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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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C' c7 g5 b" O) g, c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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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u" v# i( A0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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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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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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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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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 |4 d1 w/ H! e5 k& a5 B( n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y3 {* {5 z. j&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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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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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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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6 v% X1 d8 j/ C1 G/ }7 v* v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 N, e2 m* L1 E; u+ m. H1 h8 d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2 @4 _  M, N, p%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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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R( c& a, V7 d$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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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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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6 M, ?' k- p% Y5 C3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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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8 {7 H7 m8 O/ s  ]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o" Z* Q# k* a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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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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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G5 _& F, V* [( m9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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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 ]: h- L: v- {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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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q( K4 C7 W4 W7 R%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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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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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4 j$ m1 P' r& X+ f# B3 L3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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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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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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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6 K  _! t7 E9 J6 N&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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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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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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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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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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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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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5 z/ f; Y6 W9 Y; o1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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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k& u& J& \( t9 ?, P2 x" O3 a0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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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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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z& S  T; a; v  ^9 b% d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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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2 R2 ]- `5 R5 }4 J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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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8 E! @0 l9 T7 I;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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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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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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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1 X' c. J& r, x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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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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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P* b' j7 @# z( H* t. R6 O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i! e0 |4 X- I& N( D,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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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N' ?2 L* ~9 o  Y( d6 m(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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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D/ |6 `2 r2 ^4 o. }1 H, z7 |3 ?; a

乎要擇人而噬。' F4 T9 v* T5 }( C. Z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5 t4 a! I. T1 W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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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0 u1 X5 ~; J* n

子。" F' {- J. C9 ~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1 n8 B7 B) m  q1 R: y$ i  X

是嚇傻跑不動了？' r1 _: h& }5 i  V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O3 r8 x2 |( a) e* A' `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2 s) _* ~# a( E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5 q8 g9 a1 y7 K1 \: t( l% W7 V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H% ~, }# J: P6 y* g/ S$ {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Y$ X$ `6 l! n) [5 P
9 S4 ^  W3 G. V! L' C, F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B0 Z* h' M4 b) y

險，難免異常窩火。6 y) C- \1 t, |3 c; t1 n2 ?* D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Y$ [! }6 m4 x7 |9 v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2 v8 @: a# \* c7 L/ j/ R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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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9 m- T9 e* ~3 Y"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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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 K5 r$ W$ |& e5 m) d  U* ?) B
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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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y; Y/ L. e( T6 l( u. ^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 q; O! \2 z- m# d; ]2 _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Z3 H4 p+ i. w
/ \- `/ k& j+ s9 ?& y! j" R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5 w3 ~: b0 a! K* Q0 F. x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a% \2 E+ j6 E1 E5 r, P

動鍵。- X- f" n: t' U0 a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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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8 W7 \2 m& y: H3 T, s0 S% B8 q8 E
2 P9 Q, z. s0 j; m/ J9 L
正常啟動了。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u* t% u3 O7 z6 q
2 a* E4 r/ X8 {( S/ P
查殺了？) b4 S- ^% }  J6 \# g. _' J* s8 E4 Z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8 [) i! p; A( x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9 W& L; J* N1 q3 y9 q; b2 P% B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 `% a# [7 U1 s( }' P/ X5 H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5 W3 d5 l2 ]' n! y) ]
$ s5 ^  h( `( l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3 Y5 R, w8 V* C* T" Z
$ {+ R6 G( d0 r- `: z5 `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G( Y. ^9 p9 |7 s0 i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4 i) k) `. G' `! x  Q( z2 Z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1 f- K, j& |& j4 E/ I7 v
/ X6 B' k( F& E* G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d  Q8 G9 A: o9 L
9 ^+ N3 x8 A, L0 D, L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4 Y- t9 c" M4 T- y* p7 f5 T1 d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決鬥。+ J* l0 q- Y3 |: u; T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V; A& e9 H) P+ z
% G& }' E% \) Q/ s& y1 V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k5 P  v4 c1 }8 k3 A
6 M' k. {; a9 j. U# Q+ D& A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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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 R8 i+ [( D; N7 w9 |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R" ~/ b! Y$ p! L*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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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z& M8 J9 o. C
4 H+ J3 V7 h) m0 n- f- H, Y* r. A9 {
景，令人不寒而栗。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 D3 R  s2 t+ o1 G
; `4 }; @) Z1 {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o! N9 w9 Z/ `" c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8 p4 L7 R! _8 j9 z9 l8 I% ?  N* g"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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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 t8 }( x! `9 D: \; {
4 b$ Z9 d0 B- ^, {: |1 r* d8 [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 X; h- P0 _1 I% \4 o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K4 P4 f/ _' r8 m" c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4 r/ t' o7 B- l/ ?$ r) }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7 v& x, n4 l8 i  x
6 f* W& n: b# q8 v# p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V( e3 |4 b) e, K
, [) F/ O5 X+ [2 N4 g( p# j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r% P) t4 U2 F6 _+ u- U9 @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7 O# O4 E1 W3 C1 U: A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1 v$ J7 N0 Z1 X; b3 w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Q6 X( Z8 L! i7 d# s/ F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6 M* |2 l6 ~# e/ ^6 P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R- _1 P+ v0 ]$ g
- ~; y# i( B1 P8 F1 w% D
住的念頭：. k% r# `6 Z( e% C
' w; _/ v+ o( K9 s% w" k8 S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r6 y4 o0 j  C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5 ^4 T" T. T. S' E+ {. F" Y
5 W: a5 F5 O- q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2 p: k: g  G8 H1 r9 H; E0 n

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 t9 u( H& g7 v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 W: a6 p' X* V+ U4 I+ a* j6 X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1 p3 d6 L0 q) k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3 m# \  j" f; s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6 D5 J9 K5 N- F3 q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v, x5 W) ~& R5 n" `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5 k+ U: ^9 l9 g3 H0 |' P' U8 Z
2 T' Z7 d0 [- K( }0 f: J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V# \; @0 W: `) |7 l

消退。' l  H) u. A8 D$ ]1 U* }" E
# }0 G& k  a9 H9 n; B# W7 i  ^. G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 v  m1 ~0 r# [4 R3 s3 H# F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u( R7 z) j2 @
9 h/ w6 x, `8 q0 _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1 C" t4 {! ~9 F3 y9 J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y* @3 x! H* F( X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2 i, r+ ]+ e& K0 Q) m; e& X% B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c4 K: j9 H' q: I
; q, b( f5 \" O) c2 I. |: ]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 ]" k$ O; a+ h9 [  X8 b1 d
, E8 O3 F" D$ |% \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V: z! C; C( j$ V7 {# [
1 j/ c  J- ]  K( j& G0 F' L2 i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7 f- }7 R9 B) ?1 {
4 [  z% F5 j6 h) `8 m/ A' ]
有些涼颼颼的。; K4 s( d# ]0 w. A* e4 e; k  q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z8 Z9 d- I$ T# C. ^) e
! x8 D: a9 g  [, D0 U! d' r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2 w: d4 L7 n# y& ]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4 C5 b; A* }4 f0 I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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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c  ]0 ^$ Z6 n  B  x. m3 g
　　6 @0 P: g  y- e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2 V% U9 [( B) G6 U
8 M+ d" {& M2 x, A) B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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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P! ?6 C, _0 b( d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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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r( s2 X% b/ j6 R& a' K
8 y+ i. I0 S% z4 G& s# `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_8 N" r+ C  v9 u$ w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9 @' l# S5 k! P! l, ^, y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4 O2 k- R: N% |1 c8 x* \4 C4 O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7 B: i( O3 \9 i& w6 F/ \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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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h- s' x$ w( R
. k6 ~1 f/ v5 _6 c9 c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 f5 }4 v- {6 l' o7 A8 e

也。
& c  H! M8 |( O, C3 q6 {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1 E6 b; }5 W+ c+ K, B4 ?$ e8 {/ r7 s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b: I1 R, f1 y; q+ U
  {* }% G% ~3 K# V* W
屜，一把抓起了它。1 a- {1 z+ {' [' @# g
" A" O& j/ v' n2 W; z% |9 q9 W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h" |0 }$ X- G3 S& Z
* h  S( S; j( h) x5 u8 m1 @! I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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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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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 Y- g* b2 M& K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 e* V- `. |8 _# \3 O! U/ x/ H, X9 j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a2 g( L2 J( z8 n4 H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A4 g" E% T5 y$ Q9 W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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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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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0 \; V! C4 U  u+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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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W# T4 c0 y0 {9 K* P) [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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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y0 V* w+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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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f, o% P3 y: h' l" P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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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 l7 R* ~3 x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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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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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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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9 ?0 j2 g( @5 c  [5 S: I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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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f- S9 m# |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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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z9 \) O5 |, A#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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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6 K" U. y- r# m! B7 d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i9 S. e8 [; a* e3 p. f3 P
& z: y: ]1 Y( w5 h6 l' K; ]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5 }7 V9 B! L2 d! H  L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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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7 K5 ~# m* z: G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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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x. L( F5 \3 I$ G- `. w
7 W# K/ @3 R8 ]3 X# O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 m5 S2 k+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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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8 E4 W- W! y5 d9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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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1 ~' k# o, l3 u% O+ N/ [3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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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1 R9 r/ P2 }5 }& M, r, z9 b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6 s! G% S4 a6 @* Q' R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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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p% z+ A3 l* m: ?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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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k: `0 g  G- Q9 m% |

當”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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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U& E" b. \" a5 M

開。% N. U0 K2 E% A1 Q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V( g( a. Z# t0 L. @  r7 M
1 A3 }; q0 b+ y1 T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b! s  n& k. S1 r: d
- T, B2 ?6 I" M% b/ S5 M+ x1 T0 n
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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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o/ B6 E! |. W; F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n/ ~% b% V3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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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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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D; e1 ~  b5 n$ M% w!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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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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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j( Z& k6 f9 O; K& c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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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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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3 L/ l7 n$ Z& E1 A; A. R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9 [1 R" Y: H" _3 }1 Z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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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0 ^9 w$ F1 q  ^# B- E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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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F/ [- S. X/ q$ B& s0 X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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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9 M3 U5 T5 z, d-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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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N7 g7 @7 ?6 O8 c+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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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 u# @: z0 c! c4 P% P# s. s0 S

盒子裏溢出來的。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4 T0 y- l8 x. l2 b2 A- X2 `8 Y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7 i, ]; S+ U4 m4 M, f# L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9 r/ `( o% e( g7 E0 A$ g! d$ q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6 t7 T) f$ b8 u, A/ h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i: c% y1 y! K) S3 P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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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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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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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J) Q* U4 m/ D, t0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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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e2 B6 D! m#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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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 [4 y/ L( \+ l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X4 [$ V. q: _: X! @( ^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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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B  q* {& N0 Y! q# {
$ }- h- W+ F% S! N3 I) L4 W, g% e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f# p) v2 s"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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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N) E" d8 L2 O- d6 X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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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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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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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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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7 W% g8 J2 h( k5 p, j+ \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  r% ^4 _- _. d+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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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9 J9 E" M3 M) i; D" t/ u" G* k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z3 U: Z+ @, I; B1 I) [. [( n; ^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9 ], e8 g/ D/ w! P: M! E2 \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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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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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X# u: E4 g! l  Q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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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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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c; q# G-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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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x  a- @2 e+ x7 _8 V# Z' [5 ]2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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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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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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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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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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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d3 i+ B: U6 z% g4 x5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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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8 Z- S: G8 z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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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5 Q: Q8 }0 L; l/ @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8 }! R' k; J9 u( ^, A# k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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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R- N5 O$ |3 `2 n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7 _$ F7 A0 S! G;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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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s6 g, b# f. Q$ |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 l: Y& {6 \$ G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7 A* N8 b0 x' p$ X& _
了。: Y8 Y; }0 `' e" {7 S  J7 P2 e2 b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Q5 c( Y: d' K+ Y- q)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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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7 m" ?  k.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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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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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v  N- d4 J1 g: r6 ?# r) I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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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Q/ R! D# J( Y' Z2 ?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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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o! j' @; A2 _& V8 Y3 }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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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7 M( _+ b, a+ f2 a
5 b! g, A, ^2 J" Z6 }) c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T( K9 Q$ w6 C" O5 a" X, j
+ ~$ U$ A) Z3 S$ t. U3 V- C+ ?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8 y* Z3 }1 _1 S% V. B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Y5 |. H5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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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 p: N( f" d: S. o

聲，滅了。, q" `6 r; F9 w8 i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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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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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x& @8 I6 j  Q( u! P, R5 z: X+ L*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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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9 v3 u0 t# w' }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G- c! M& Y" r9 X.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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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h* X  _- v  o. w" y! [  @( l- X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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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K! l/ z9 R) P$ A( N' K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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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C- F* p, c; _% W8 ]* p3 r
: ], ^( \+ n, b1 [/ e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 G* v; K. L) T' f4 o  l' Q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8 }. j: _7 {- o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q' Y3 l5 s  i6 W4 a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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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的心安定了許多。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i9 j5 N1 o. z+ q4 W3 E' }7 @* K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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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6 g5 o+ C# f  [# n% Q/ Z
的了。7 u4 y" y" R7 s" A* U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r0 o+ I8 H, Y! i( x0 u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i6 ~* f5 m  e+ S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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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P. s. h9 ^9 q. p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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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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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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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z1 D6 F+ Y8 ~( V+ c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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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8 R8 v! V* v0 x3 D6 k/ z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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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 \% J7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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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5 G9 \! P! f/ f. {' s, b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s* G2 `$ G8 K8 p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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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3 @  [5 `. G% q% t5 y( P

欣賞。3 j# f- x4 m9 s5 U% V; _)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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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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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4 ]$ K: c# N( R

　　我的心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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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s" N! y/ E$ Q8 D- y

了。

　　我繼續看畫。% E  j9 N9 l4 D. F3 e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q. T: Q! M. E/ P8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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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S7 a1 `/ Q1 G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o" d4 s0 b5 \8 [- O& B. V-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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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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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5 d+ U" |1 ?4 a/ v'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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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G, w; V* ^! L%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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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Y0 W4 C& A4 G% T' I' d'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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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n; i" a8 j" x(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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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2 H$ t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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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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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3 ?' `$ B) }2 J+ E/ `/ E) q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1 N3 ^0 g- C" l0 ?, a  V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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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F0 C, U1 J9 r% p/ Q0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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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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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B& a- P8 K7 Y# z% t' \3 t" m

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6 I, e4 O- a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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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o/ a2 k  x% C/ _$ ?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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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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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9 L5 T5 g( D# _0 z; s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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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h" {1 r,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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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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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0 l5 }3 d$ k! K1 I* ^0 K* X) ~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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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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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9 ?* e0 L0 j! s  x) X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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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I* S$ k# S: p; N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 |7 L2 g4 \1 R  s" W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E" z, q$ Y7 j; i7 p- [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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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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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n7 E7 h6 h- a

上，那就麻煩了。: i6 E1 Y8 f" E. ~2 f: h) e* G# C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7 _9 J2 L2 U7 m  A0 |( M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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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3 X7 m' c1 _+ D3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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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8 c$ x  e.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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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9 i3 u' d& g; U8 S! R; D' \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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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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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4 I3 x! M7 \!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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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8 P  C. R+ g, u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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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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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 U6 F" Z8 o.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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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M  o  X8 O6 u2 q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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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億萬斯年。8 ]# ]  n0 z  h& k; s0 }  ]( K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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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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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5 k% `& D5 @, Q* _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G, @$ l5 K+ Z: I#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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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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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m* E8 ?% j) o* i# l
& \" X- @. K% [: f. `. @# _
苗。& u, e4 w5 V8 x% A4 Q! w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9 r% B8 U0 k& I# f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y6 n( ^- B) ?; x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8 _, ^( Q$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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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 A6 ?" |. o, |/ U9 y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5 ?& J4 w- {( K2 t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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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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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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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2 V5 H! h9 J/ J0 \2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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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E4 j  k; D/ g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0 z3 \; r! A

　　熟悉得令人心痛。" Y& W8 H* C9 I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2 \' L/ q) D+ N6 f0 E3 L

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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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U; D  r$ t3 y7 H9 r; Q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Y; E3 q-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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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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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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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2 ~3 B, a5 B  d' Z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1 ]+ H8 i)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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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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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8 r1 m/ `4 }5 N3 r: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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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h( D' X3 y6 A8 S8 ]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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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l+ G. Y# C0 e

天。) u: F5 t; H9 Z/ i  P- B9 ~% P
　　+ U8 }! k/ [- M! m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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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2 |. ^( M, z: ['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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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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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G# @( `: t3 y; @/ o$ Y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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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 s# G& B# L( t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9 z  [) Y. K- G$ b) T2 J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2 i) @% J& x0 Q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Z1 h/ j1 l" r  c6 m. R5 J  N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7 v1 Y* {8 |; G% k% m9 r
逐。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k* h4 Y+ W& G.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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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7 P* q& i1 M, ^1 B6 z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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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V1 F- _- k0 d- d9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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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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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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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k0 e  U! X) c  S2 R7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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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0 \. K' W6 T;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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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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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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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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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N6 z# g& N6 L+ E2 z*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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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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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H( x3 k* o  v  ?* V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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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B8 ~+ Y; o/ U$ L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 Y3 }) K% r; x' }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a: E+ K  l( [1 n+ M8 A8 W, n& `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z5 z9 v0 x  `8 x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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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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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8 ]& E. X; Z! d- \% _

婆終於忍不住了。  A, m: S! w, G%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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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H# s3 D4 ?& P( ]3 R6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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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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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0 D6 c/ O. G( V4 l; a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 u; r, \; W+ k8 ?$ S' t- q: g1 K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S/ L& N/ w' d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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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6 N$ g2 f! S' @1 S0 `  c,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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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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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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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1 Z$ ?! p( k0 U2 K! ^! K2 f

的治療，徹底殘了。4 n( k2 `/ a$ V4 |/ i' v6 G/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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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3 H* _3 j% d0 T; L8 j

恢複了人性。1 U# Q/ L. [2 p9 r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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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9 S/ N$ u0 P6 s5 j  W+ 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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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j% f: i% W7 h! v8 d, R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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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5 p. n, T* Q% ]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5 A2 X: J* d  x2 P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5 l. w  c/ A( f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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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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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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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 v" t3 K7 l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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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l7 N  i; c: A3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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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w3 ?8 Z( \  v4 ]' {) K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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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9 ~. J( R+ y: _+ 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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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0 N) i' {$ m+ i4 E8 h. D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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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8 ?7 o2 R- o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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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2 t; y6 d" h- g- g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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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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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  d" Z( B" s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1 M6 n' ?3 i2 o% A  h& a% u$ v. T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i5 ]5 k8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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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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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K3 D8 u( r6 h, q( D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A2 d3 f7 f: U0 f8 @+ M) _#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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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M) ?; M: |, p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h  V0 z$ ]; }: n9 p;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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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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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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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5 u/ ?& S" i+ @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9 [  C1 U1 G2 ^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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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1 O7 Y4 D" x" I  G! {8 d! q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A0 |2 @/ }0 R* ^- D4 I(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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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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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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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 v9 E& M7 |  Z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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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q. j# N; m6 \; U- r7 ~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X: Z' G2 s' b, g' j"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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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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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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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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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M. E. t! {" `: D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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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 f4 |# t' W5 k# `6 [4 S

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t# O# `5 Q3 c/ P  e%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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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k' x& L- T1 D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 b$ I* X4 A/ B% N0 c- T: G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G* h& Y4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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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d# f5 a$ h; F4 e/ E6 e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6 m6 G4 x' F3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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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T# K% G: M" q7 {( @% u&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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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9 H- K1 R3 {, d0 H& ~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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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C& d2 s/ x+ r0 K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8 M- y7 F: q) s: e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T" t, r" v. Y3 s! P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N8 e/ [3 H+ y&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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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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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b* x, F  W2 x; V% E8 H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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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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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t. \0 C3 q4 o. a% g9 u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g, l8 N/ b! r' [2 K- S&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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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z' S: {  [9 m! A2 N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o) x/ t, F3 L/ _9 c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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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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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I; X: u4 p. h/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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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活。; u. o% |. I5 O1 Y: x' E+ e, X3 |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3 y: I! ^6 m2 Y/ X; p# V0 W7 G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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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1 H. F" W* b. u# F# ^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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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9 K( p$ \+ _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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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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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m$ F, D; P2 B8 X( Y6 N* S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A2 p% H8 O  \" ?5 [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 Y- D" C2 }: y& x3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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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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