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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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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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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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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 s4 k* O7 c, A* u- W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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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c$ B% f: V4 k+ _/ z/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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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 U3 d' t+ @2 X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2 B4 X6 T  V  O7 P( o7 V, m3 n$ R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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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9 U2 S+ w- z1 _: h0 w; I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1 X1 B  q. F$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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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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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4 p9 |  [5 u9 z+ |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8 K3 Q. _8 X1 N* C  w* B/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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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j. N" D& ^  T% `: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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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7 G3 m% n" ]7 `! j; v! H* p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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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 L, ^7 ^5 N1 p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F' B+ k'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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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y% M: p5 [! M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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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7 f1 c4 ?1 z7 l& }! B. W1 D" H9 a) J, o: J* [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v: Q. U) l! l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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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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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O) b) m3 ~! k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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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M6 o: b2 G7 _3 i)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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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6 d' E* C1 P4 C6 s5 M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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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g6 U% F4 b. O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W5 N8 {5 C: }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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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W/ s! Q6 U8 W# Z  W;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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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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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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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z* W; Y" r: p3 c4 g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1 b! Y* T% {+ j/ x: G9 P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U* V/ n, u: [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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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Z' C  j0 V) _( t1 v# J: |& S2 g5 C$ X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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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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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Y2 p7 D2 X$ ]8 Z- t$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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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7 H# I; K+ }  s0 D$ H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3 d: ]: K& N8 q( z8 M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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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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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M4 v! f  d6 S9 A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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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2 q( ^- H( I( M7 h1 [: w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L1 N0 |. b+ d9 N; D. K7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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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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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N( Z) {1 l1 E  T0 n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 r( k7 b! z8 P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L/ V# j/ u8 q# t# D" p6 A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 Y& h/ b( q0 n6 u# }1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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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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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b; f5 e& X& R- ], P' k) G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f/ D1 U( M3 ^* [/ j

便簡稱為“豬”了。# s2 o( w, Y7 A, R9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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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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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U5 J* y2 `0 K1 c' M1 b0 y% C

中要害。4 f! e8 o+ {: ]3 D$ f7 w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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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S. m& j/ X' z8 k3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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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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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Z6 i$ t) R+ f* {5 j, k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T8 d; J  O8 g(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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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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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A% d6 J  U4 w2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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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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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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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3 B0 Z4 s% y5 L* S$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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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L" i7 F4 N, t/ O+ v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8 I$ f+ n5 H2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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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9 M# \1 a& X8 Q7 W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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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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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3 k4 ]: y1 K! a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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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C- @* ]0 h3 p( S& \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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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9 W' k4 G' {9 Z$ H9 M; k' G) _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c3 {$ s7 a; q3 A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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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8 v/ f  Q- {* O( V+ |4 ~+ O

房信息？”4 K0 L- {5 N$ W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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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A5 o, }' u9 W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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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 i) K  ]% X, }/ u; y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6 T1 V* E. F- ?7 z/ @2 u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K: }- X,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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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J) m2 q+ S) n- p8 n9 h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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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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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h2 ?* Z" [: m8 D2 ?%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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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z$ c% ]" P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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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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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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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2 T+ v6 X0 G% h; i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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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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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N- p1 q. a( c+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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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1 F# [. l# X* v+ x5 ]5 i! @5 C# o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8 S6 n% P/ H" u8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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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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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8 H1 T: C4 t1 V7 ?1 [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J8 \/ J8 q  _0 K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4 K, _: l1 v0 U  J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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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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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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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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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f, q: f  C! m5 S; C!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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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 G$ h(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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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U/ F, b% U' T+ E, L$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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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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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5 h7 [, D'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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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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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2 G/ X7 Q2 X* x$ X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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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V5 }" [( s8 G6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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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i* J9 o9 C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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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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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B" {1 t.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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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9 S' F+ U* f$ N1 ?) P! s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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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6 B, @; g0 B8 m4 Z1 a9 u( c1 Q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 Q. W: ?- _$ s: A/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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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5 Z7 x$ q4 z5 [& W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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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B* V0 w' T/ _3 S3 Q: l,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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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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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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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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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0 `( N; `( ]6 N# H+ ~6 S7 {;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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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2 x1 ^7 b  Q8 O1 t- z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4 a' c: T( j5 p* y8 A, s7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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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t- I; E) K5 D/ e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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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3 u3 T& `4 C+ A&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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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1 L4 T3 k, `5 X9 Q0 S( I' \" b) z  t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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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W) m' z0 `7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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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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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i8 `0 v' ~' T

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b) X2 D% H# k, Q* f1 h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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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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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p- @7 d; U3 S/ ^- }6 O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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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u0 E2 s# Q4 o* d- L; R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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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r% h5 W% W, n* Y* F! l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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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6 M1 c+ q9 ]# I/ c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c) A5 v) x$ e" S8 w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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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f; r6 ?+ b  h# G; y- ~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S7 J" O8 z+ d7 R. U

大城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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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A! D' W' E' W9 ]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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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e% r& q/ l+ X4 M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y2 r4 n9 u" Y4 N9 q" L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1 C1 M0 p- F- _; E6 Y% T. I/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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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賤的。; \/ O" L% j: o" `- p+ z& ~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O4 H- a" A( K3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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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0 I* e% M4 T* O, R  K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H' J- w7 p# e0 b'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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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b  [/ J- O  F  N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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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 b2 c3 ^" ^% S$ d* Z. \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 k2 V0 G"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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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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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9 H& _; h! Z+ {  j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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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e  S, P' T1 s
% R, L( R: m9 s4 Z% q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N4 }- ?$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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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Z6 D- d4 Y( o+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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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4 d$ v  d) F3 ~) K6 `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i0 C7 v9 d2 B* n8 R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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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v$ D2 g, w% z# j* }

要的事去了。. O- A- _1 n9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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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r9 U6 H; l0 u% @" d$ n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8 m2 h6 B3 D9 k# W3 s0 i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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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T" W* x3 G  }8 O3 Y% Z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k2 s0 u; W* O  @5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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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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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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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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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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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h5 p7 l3 S! Z) ^/ H( p& u% X' ?
9 b, \' E+ |$ b$ J( n9 k0 T; ^, i: s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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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6 O0 h9 x$ K% |4 i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4 A6 O6 H: e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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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8 d. b8 l7 u  l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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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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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I" V5 e$ w) S" R5 Z3 C' H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o4 L) y# N" A3 ~- }3 a: L  \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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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Z* q8 I, W" ~2 V5 U/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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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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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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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N5 C. J, s( c8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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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x6 W; b- T2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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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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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s* O5 x& D( f& n: r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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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I7 E0 I7 J. S* p, w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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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d. P0 x, G4 ^# x) c8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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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I6 {  W2 U5 v. e# @& P6 W4 {0 U

響。5 [& J! |6 F( k+ G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5 e  V) Y! y" H4 s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r; t7 y1 K8 V9 i" K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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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A3 g% h  ^; Z! ?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b" ~. V1 _/ t$ c7 l% H
( G+ ^8 B- H$ e9 C/ m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7 _- \, q( o/ ~

我進去。' i2 B! D6 |( l* J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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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6 y; O' s. t) R  N' j' ?# E# [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v7 ^& z$ Q) w  D+ `2 O4 x) S
　　- J; L! k+ a0 v7 g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W& p( j+ Z- _! m2 \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2 M) I7 d" T: V; o. e2 L6 ^" {6 M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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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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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9 ?0 y5 f3 B  Y* i8 [9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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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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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M* `) F9 z! q+ T; U( h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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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了。”3 r/ e! L3 d" d& q: ]3 i6 X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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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6 R9 k. F7 v1 s5 w8 w5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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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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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B7 E2 T+ r# G( Z" f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8 A; v. y& ?. }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嗎？”- F7 Q8 G' s3 A: ]2 T" K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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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U. y- g+ @+ G! g. l3 v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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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1 u  Q4 V$ O2 i3 C# n% W1 L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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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H4 q- Y) V& R8 u'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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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7 W+ n+ x- b) J! P$ F7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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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4 U5 I& ?* U: \2 d/ e9 M( P& I

的。”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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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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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3 f- d, E- Q1 L8 ?0 k) S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d% ?( o9 ]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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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N" |8 c* J7 L$ o  o% B; F6 N4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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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6 g% F, u+ z, n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Q8 p# Q1 @/ h% V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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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2 c# M- ?2 g, z; o5 g! W6 N- t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3 d3 W5 n7 j% ^1 f$ i# L' Y- W' C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9 n: W0 F$ g6 |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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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f2 n& [) b) H4 L/ F! ]8 D0 x( q! ?
% O0 d# \: Y4 i( N! H& X' v! ^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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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S5 q1 y) H3 H6 c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l, p7 b+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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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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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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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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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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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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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O' @; e/ F: {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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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R8 x, m: N; F; ~( C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I1 M) n& @$ z2 [2 e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u) l4 f  [3 V2 }9 s% c+ X

十分清純可人。' C7 X$ w/ S, o& r1 X2 e0 D( v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x9 {/ Z( A8 W3 x( S" W$ ^$ B+ `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S) q3 s3 c: U" H! @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 h9 [- `* f* v(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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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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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G' g/ m2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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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r/ {6 [; o& O! v) C" {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4 S" \  D7 a& R! h4 v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7 t; ^. T" z6 p5 H/ B$ f$ V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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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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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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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7 I  f( X8 O1 `4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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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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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 x. n" t: G- h! \" t- N*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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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d: T/ N) F; M. R7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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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i& }" t  N4 q2 g4 [* H7 C* O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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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W6 e6 L/ h8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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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t3 C, ~% U: J' r3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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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z6 ~/ H) O4 f# U! W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p6 C: k! }! |  P! V( j

看吧。”1 _' S; C  m-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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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H' E/ t+ A" p; s7 A' G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8 u3 N/ I" S6 _) P! M# h
　　: x: T8 E& l( }4 y1 p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0 v, p) H' \4 V/ Y4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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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9 ~8 e  X8 V& t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 o7 w. {9 z) {3 K&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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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 x/ ]9 I3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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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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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r+ `# M# v& h1 q/ ]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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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s5 N9 p3 k) s3 N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臉期待地看著我。$ ]/ {- H# W( E* K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3 s* Y6 |2 V, r7 J, S9 h1 P$ q' M. b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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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U1 s# c; `  [% q% T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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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5 ^6 m" R- |/ ~; f  j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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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R" y7 t! j' [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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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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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6 W# G" T+ T# y, [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6 n/ O' N. V+ L4 k# e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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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0 J# U8 f3 I4 w) w2 Q5 F
0 _0 F5 T- l( H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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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p1 i: ~9 e' u2 R) m- k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 f, R$ K6 f* l; m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k) f. p( U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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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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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4 d% O$ u0 c( _5 w3 F9 ~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o2 c% x3 o/ Z4 {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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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Q9 |8 q1 L0 D2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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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O. u. y7 J6 C/ n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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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Y5 E9 G) M8 P' n( s! A.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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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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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上，追了出來。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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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 x$ J4 i# v  Z' V/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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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D, A. ^" i' f8 |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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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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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P( U: K( K6 D-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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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K- z* g$ O2 T3 x+ s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i$ n0 H9 {: J4 T4 _% i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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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4 {, F7 T& n! E1 g0 }! w% D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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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9 W3 x: k" f2 h/ F( g1 H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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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3 R  U+ t/ w% Q# W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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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o0 v; Q1 ~: b1 N+ d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 q- Y' q; R) s# H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 i$ s/ ]5 n8 K( Q
) K7 f6 R6 m9 p, N0 }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6 N. q- ^  f. |1 b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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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E5 V+ N" H7 v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z: R: }  h' H! Q0 \. L1 d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 b  {' L- R1 x9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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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5 u$ d( L" B3 o, r) P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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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o# a  I8 r3 c0 o' l% Q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u$ e: s0 e  S  r5 J# Y, i, G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7 i2 `* G1 @  u" |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l. }% ^$ y8 S* _; a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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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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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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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6 x. w  Q" S5 F# K. O+ \/ [% @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1 {; [5 z4 P9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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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W- d9 k. b; v2 e2 E: y5 c

家屬了。% h  `6 Q7 V8 A6 H
　　1 x9 w* e8 B5 R# A" A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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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J" r0 I/ q! u" d( r0 Z# k7 f, ?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9 p. u$ @" }2 j( {2 x6 S3 c4 u6 g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1 J# f: c/ v" m1 b
7 s# ^) z: p' g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1 f/ g7 L5 U. }7 `: h# L; a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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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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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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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6 V+ }5 b- |/ @: |% K5 V4 {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E1 t9 F5 V8 {/ X7 T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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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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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n: V, g6 r8 b9 r& h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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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x3 m8 s( w8 ?( ?8 d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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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8 D/ i* C8 ]- n; x/ @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7 u: \/ X) m5 D" G" ?

住。”3 S1 D( ~3 b; N5 ~. c; X) l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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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2 i1 v" A" \: X7 K% g

　　……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F; ^, Z. ^2 H% P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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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1 H) I2 i, n) @- T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t& s$ t# X: a3 s'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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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 T, C4 L0 z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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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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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P1 K& Q. p3 q% T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6 T1 Y4 Q/ ]" A* A3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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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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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 @7 ?! G* H) p" \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P; C: }$ k& l1 W' T( i+ g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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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8 _0 z  U1 j/ W6 Q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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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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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r  b# h; a, Q# A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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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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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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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6 j/ `  f( B" R/ ^8 L6 V, ]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 l/ L) X& V7 [* t+ b6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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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U& j0 {* ?  k; f2 [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_, |" j6 P& z5 L, |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0 o" x+ S) ~0 e1 O2 `/ ?6 z0 Y& G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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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0 I) h) ^9 x, L- Z7 `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i+ p, C! y  W! Y1 d3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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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 ?$ s)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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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W+ Z3 e" v& I, n" H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x' W/ b  a4 [6 V-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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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Y  p/ d% {* u4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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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Y1 O0 U4 c- l: m) d( g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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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9 l# z. m9 V( K2 T2 _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A/ j- J5 U; ?2 r- p6 E" K%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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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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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3 L, s3 S# p4 ]& z: b0 Z9 R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1 n# Z- n6 |8 f  j; A2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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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_6 C6 I8 Y6 N%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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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 h3 I* ^% j1 U# Q3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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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2 y1 W' ?7 n4 o4 K0 T( u. s#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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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h2 |4 C. D5 _: A  F' q6 \3 i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g4 o. m+ L9 f( i2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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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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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r9 Q, `# m# P& k) _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z$ ]8 ?, s" s.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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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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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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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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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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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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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l8 v3 v6 Y$ q5 O3 K! ]6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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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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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5 n3 g5 L8 j0 z# v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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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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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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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X* h3 B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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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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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W; ~) Z. y# `9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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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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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 g: m; I+ V*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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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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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2 P9 ]6 r" h$ D7 x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w% W6 H/ F$ U; X(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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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2 c  d' Q0 v- [- Y. \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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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s" x7 ?& T3 f7 R9 u

裂，慘叫了一聲：“啊……”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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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 I( Z. e$ U; V9 z

夢。$ \) f: z0 x8 G  z) k8 P! {9 T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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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B4 c1 S( i& i)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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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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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0 {2 T& i/ J* c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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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J$ B* c( X6 o# _& O" p3 z  D6 ?; p9 f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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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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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a* e; z$ x) D6 m+ Y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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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5 M, r' Y) v# ^2 D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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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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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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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 k+ p' v' }7 m/ K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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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3 R, _7 H2 g" x! Z3 j; }0 M3 o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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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c! g4 K, ]- ^; D) {  ]3 D' v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a0 q# i7 M3 o& a"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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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h) K% k8 p+ p4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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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a0 f" C* `! ^) n3 v0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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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B' j5 v$ D% Z- j, D%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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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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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9 h# I  |, O# U0 e)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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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1 j$ {0 I/ T: @6 R4 {& p5 S( ~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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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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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u0 j) U' L' E" T& V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2 J: h* I% M" [4 r# {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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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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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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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9 ?5 S0 x9 l& Y; J" z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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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j1 t  f, W2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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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H6 _9 S9 V( T* ]% n3 j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 f3 b' ]" S4 j; W) \; s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1 t& i( F: q' a2 ^& ?0 [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4 S# o9 a5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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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 N+ H- o5 g) G1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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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a- M/ L) m6 n. F- j/ a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a( O2 ^) x6 P, c5 C3 o( k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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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n- I6 r$ p# X; h+ S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2 u# u% g' v/ T8 v$ ?# O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5 y% y* _1 t, J& C) U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g5 @% X" l5 L  n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Q; v+ j0 m* ?- v* _3 U. B" x3 T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L6 ?$ b+ l  Z3 e1 P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6 A8 J/ z  J. D: M) U
6 F+ M/ f. P- V  M" B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v( b( B2 N$ T: y4 i2 |  k
+ m" U% L4 h5 k* E- L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2 \9 t, w4 O; k& c  E  r9 z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_' x; w& t0 V0 q# }* c7 W0 P6 }
8 w  i3 @" ~5 j& R# L& a
生間。/ `: \6 K" {, g. o. Q$ F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q  I- P) S5 M- f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r9 Z! P$ G/ l1 A; v: _6 {  k2 `/ A
9 F# Z" V4 d5 [3 z. ^. z. ~" X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G* Q5 j* r- a9 K+ I
  f; A1 M7 u. [/ N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 T# T& ?7 P/ q( a& f! ?) L3 b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 N; h7 Z7 C( z, s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3 N) N, Q$ E% B% x) r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z  {1 z( N3 ?8 h2 j# r
. j9 `. d/ k' @0 q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Q5 y& {4 I/ M3 _2 `3 N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0 o* z% _* s. A9 n
* J  C; w2 c- O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J$ n& o( Y  ~" x6 g0 M* [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 t& t- z' m; J/ m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 o- p/ j. e$ ?6 v- \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 H# R4 b! e8 S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 {) ~7 n3 x$ Y7 D6 W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J5 `0 r+ i, [" s
( z9 `7 A& \$ Y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  ]6 J- Q: S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I) V, D4 r8 B7 k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Z- L/ D5 Y4 x& Q( |+ i8 T
# a& M. I) g" k6 R( ?1 I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3 f" [9 \1 W- w
# C+ ?% B2 J' m. E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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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O- z) ^: o7 ]2 X( b
# e2 D  X' |4 i3 Z2 _! Z( _1 ?+ [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3 p4 ]* \& L1 u+ p, P+ m2 ^
) I! K: ]$ M( m! U0 ~4 {4 |7 i8 k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n& U7 R$ V) F$ s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J) c0 e; x" Y6 T) c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 V- w- @& z  ~; h0 ]2 {" m7 E
余。) H0 B* A4 \( l9 m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6 U# Q, K3 T: k7 ?! u8 R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4 d( z1 e9 m5 d2 q# D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對了！忘了關燈！* t- i( t5 \6 N# G& w; f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 L0 z" ], [4 j4 r( s6 n+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O1 t# w3 m- Z7 f2 @0 h1 w
& E3 ]" Z$ O& Z! U/ N7 p5 e" P+ E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4 \1 R; M3 X% d$ z
/ X% E" h7 }" D" _! g
被窺視的危險。2 t  s" ?7 M8 _+ s% _
: F7 K1 l& m+ j. e0 _: ?" S+ s. _) X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0 K/ z8 v; z: ^: T( s9 Z: q# ]7 q
& P( ~! j* O$ T' l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f( _8 n' ]* M( ~0 j, _

是……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 k3 H  g2 P- s0 o+ Y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7 ~0 R3 i7 }/ @2 w7 O% P6 Z5 J( J1 j
　　……
5 M5 t% c9 D3 L

　　0 Q$ \3 f8 ^) r. B+ V& m5 m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3 ^# |- \& m! c' x, R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 E' ~& d  l  S; o
: D/ e. m! \2 l8 v  @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z2 Y$ p  M" X5 X9 {
' i" E! r$ I7 n; Z; V7 I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g" E/ p8 L# g- i# ]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V3 \6 \% q2 V6 E9 S/ A) x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 b* }' U7 J  i' N' d- n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 w! l& P' Q7 q( j' _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X* m; P2 B- s9 ~. z% q' t" v1 w9 w' a
! h9 Q' m* C6 @: D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W+ Z2 X# D* m1 b: u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 [" q3 J. E) V) |7 x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 D" g, {* J3 L1 T# S' B: G
3 `- M. K+ S" N& \. D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 j- d7 F- m6 N
眨了一下。7 D0 @6 I3 l) T# N- S# `0 F& d6 J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6 j) [  _( U0 W2 @9 R
/ f2 j' E/ q  o  J) y. B9 P- Y' g5 w4 |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l! M" U0 x0 M! G# Y% r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1 Q4 [( m# m3 X9 q9 K0 h  {
: G$ H# H5 ~4 Z1 _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2 n0 e3 `# r# `0 b  [
剎那間停頓。4 I: w: {$ T5 G/ u0 ^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4 t- F, T; k' }0 E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T1 m5 Z9 z0 B/ ~' ]* I
0 z& U( X. _6 E2 i& [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3 n9 s9 Q3 G# S

的勇氣了吧。
4 `6 _6 g- I5 K& e& P' W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3 B8 Y" Z* ]2 R. H4 t7 e; a
$ z$ `$ \8 R  _" t! X
悠地飛向日光燈。
% {2 Z- d5 D- ?2 R2 t4 c  f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r: E6 P) V* \/ K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4 m9 Q. P1 j$ D& Y! V/ j' j
% b5 \/ B5 ]6 G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H+ L+ @( }6 K$ J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8 A8 X& m: {' o9 |, s- Y
2 K  N8 M4 b* E: z; Z6 f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h% q( n5 l5 f3 N/ v1 \: |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9 \# T) ~( u8 L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 `+ Z* o; j+ f6 a
已。
( O8 T) o# P2 o8 i! B' r3 I1 E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j! R# |( Y2 p; Z/ M

又打電話過來了？1 C+ r5 B$ y  l. n5 P, |' S7 h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 r2 W8 s. f) W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y" X; H+ E, ^" K, u5 v
" H7 B# Y: D+ h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 y/ a4 R1 f( g9 Q9 ]: v4 ]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 g6 w! i4 Y  a: A0 n8 P$ p2 e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K3 y3 e5 o. F# A
/ Y/ O; h. X2 x2 n% {; ?$ @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2 v9 R- H# P5 {4 F& v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1 \6 ?' i( Y: x4 H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x  Z5 l  l: ~  _
" H: m) Q! A9 E/ _; k, \
　　“喂……”9 v2 A* |1 W( t- M
　　) [; C) |0 M- o  @+ B2 ~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U. ]- Q1 C# I, e" l: k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_* p: c( l  h* W& o
% W7 a2 X( b( {5 S2 u$ B; e; I5 X1 z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4 U7 z$ \5 Z& F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6 z- Q7 A: W1 b8 C# t& n* n' y
歎息。: I" r' X# K  Y! p' A& P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 w6 I8 d. _; F0 E0 |) N: N, q
遏制地急促起來。4 R4 f% I& R# Y# d7 g3 p8 c3 x( l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6 M9 e' p1 V$ \: Q' @) d$ ~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1 B% w, P8 }: Q4 }
　　“我是東蓓……”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漫過我的腦際。
　　
　　那時我才上初中。; k" ^( N$ \) y! p2 E8 g0 z0 J1 @% W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i7 i7 J1 T1 D! u, Y
# z4 i/ v! _8 u, d: {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7 @$ }% ?( K7 G! a+ Q$ h- o# b5 _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u, w4 d/ a- |" v: L1 V, m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b6 W5 Q) a6 Q5 U0 [3 T* Q! ]

不堪入耳的髒話。" Z/ ]; a" f. H" f% M
) M  o2 X0 Y9 u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 I+ o% @6 F5 ?# h3 @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 r6 R. a. v/ X& R9 q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7 Q  @+ v; n- Y. v. ~( R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4 F" A0 g  J) h2 a4 u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e3 x& s; O0 c( z) n. e) z
5 `+ K, J' m! _1 R( H3 z! Z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a$ o/ T2 H; F4 s" i6 D7 S9 h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1 Y- f- L# s" C8 c" B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S0 z" t" ?7 d& V! _4 t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0 z! _9 j. ]8 x9 d# W5 Y  ~

勢。* H. U' L" N! U0 k
3 N& P" t/ B1 }6 r* y; R0 `) s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 I* T5 T2 G" {9 f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 Z/ j( i5 l; y* y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5 O+ `7 Y: W7 O+ _' b0 j2 L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l! ~" J% M. F' i6 K9 E" x/ e
6 z3 m# o# _0 c" j8 d; u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9 c, l4 S+ q1 H) W8 C8 b' @( c

　　. H. {1 A- {5 B' L+ p, t, A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V. L9 n# \* B1 W( F
- _$ {8 @; |* |/ @) w0 A" E; ?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K, f4 \# ?( B+ N
/ n+ G& m+ l$ S5 ?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 \. A. B7 M7 i7 ]1 z7 X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9 Z  m$ D1 w$ k6 |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 ^& ^1 U- x( I6 ^7 W+ O
清風，一生清貧。
) q- B9 z2 T5 Z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 C* ?% ?: \0 v9 O! Q1 @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 B' C7 Q0 q5 O: T8 z
& u& Y  i8 o6 G( I, x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 M, m( @; C! V- b/ j# T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9 Y8 `; Y+ N3 n. L+ T4 X" r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E# H9 ~9 R0 r# j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 g/ O. Q. _7 m

後放了。
5 L; j0 F' e4 f* R# r3 W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9 ?) g6 @! Y+ [( \
惡：歧視。4 O1 ]  g! x- @7 W
9 v: E) _/ a0 U% W$ t$ ~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2 J% R) P2 S7 S9 D* j3 J; {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H# v- m# m# k- }' ^  |3 n) V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 |. U6 B) z* {; z0 {1 q
鄙夷的目光。
7 ?, [9 v# @2 I# Q  ^, J* R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t. r* Z7 |/ }' X4 ?( d; e3 G  V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U8 w* r5 @! e& Y! x- l* O, S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I3 u: q- o3 R
# P# u9 R0 W$ K+ H* c: d$ a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Z5 b5 f: x3 o% D' a  [
& t! g9 G# U1 Y# @5 r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 @, k) p% P+ g, T+ t' J
地放大。! f, V' C. ~4 @$ [- o3 v5 [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j. b0 G  e6 O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V+ `6 e/ A  I# E6 ?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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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 q6 o. ]6 ^$ ^* y& j4 C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 \; A, L$ |4 l4 ~" B2 P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 ~; U+ X( _) g! [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l2 N$ x: _# g1 _0 u7 x( S- B
' @. L: F6 _/ H* T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r  r) A5 b4 ~9 Q5 D% c2 j
$ T' z" h" K# m% v# I7 n% r$ J* W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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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J! w9 K! v( h* T+ Y
& a3 l7 @2 A- E1 F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 D8 c( t7 c6 v+ [$ K) i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 A& A" L$ E. O( p7 Z+ @" C
蓓。”7 o# Z2 d: i! o. W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 {- l0 q" ]4 K# |% M; x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h5 Q) M* Q5 P; `% [3 T9 N- O

負起這個責任。
- u3 Z* x) {, T" t% J8 q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c- |7 w$ C* _3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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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0 m  E+ I. }* d* P0 Y( H2 n, C9 H8 i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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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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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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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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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6 ?. D2 Z  k# A& \- G6 b0 s5 b5 l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 ]. Z# q* Y+ o) Y6 R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5 @5 X6 ~6 w)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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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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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9 h- J/ ]/ m: [6 g( J: S9 W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室繼續看書。' f  F% E6 d5 u! C8 y) O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T1 x" f4 {- n/ \$ C- `4 P; h, k% Z# g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c% T5 R7 O: D( X
; E0 w  E, Q4 F' f; w# w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 T0 o# c4 f  x$ ^7 n- c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0 T( C( G, W6 m+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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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j- U8 O1 v1 d3 `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O9 E, E, s3 w1 K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E! [$ x/ O$ n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 M4 ~( s  J% Y: g  G$ a* b! X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3 N* [9 `" V/ i3 W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G( b  N6 M, b$ b- R! |
' V8 P- z& b( `; Y4 c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4 l. R- V% w+ _9 C9 `3 w: m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1 W( D/ \. h% [5 @/ ^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 ~5 I( L* s+ d. Y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Y6 u+ Z% G3 o% R$ ?7 o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G- C: ?/ q) P- \& Z# |
. D  I4 }5 a$ J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E& y- r% S- T  g+ r7 a/ |
# x9 s& u& q! F6 g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2 f1 z, Z( S3 ]) C8 C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b; ~# C8 h  D9 [% {. V
; q& X- K  i; q1 h) L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n; R) f- ~) M9 F  ^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  A$ |4 K# i% Z( Y( Y: p  n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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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U6 H9 x7 F-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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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9 ]% o' C5 g; K
4 N' y% p; M% E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m( g6 H* x( b/ _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1 U# B- b$ r3 p# T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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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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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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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6 o4 \0 q; ]8 ?" r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j( K. |/ a5 `$ K3 q. l, u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7 W' v5 e8 ^. \4 N% ~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2 O7 H; u* Y( V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 p. @* Y! y, d; K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I" q) v& u- J) L4 s- I/ ^. Q

裏。- C! t& p2 H  s% w% l0 o2 A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4 [, A1 W$ q5 x: O# T: z0 S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d7 s6 p0 Y$ j5 a( O" e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g' u# W' o, ?! M; S' J  y/ d+ c% N  D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4 Z( m( T( [! o) i  k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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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b$ A9 k! @! n8 [

個寫的哦。”' I7 e; R* ~8 O6 c7 Z# ^
7 e0 ^: h5 h* Q! U% b9 ~) B" O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
, }& x' p6 I, z! P1 O7 Z2 C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u) H- S; Z0 U% R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8 w# ]0 R6 g) C3 X1 I
) J' \9 S# F7 G9 z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7 c. q3 W" y) B  g) D8 q
5 c# o& O5 W7 ^! L! l' ?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U) M, v+ v+ N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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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P) {0 o% {, n4 y1 ^
: E1 H8 P) ?( s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6 j2 U3 V: f" \
3 d# R$ U( Y$ J* M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a7 d9 ~; M" Z6 a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V9 u; J- E. f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J* N5 k/ w7 t. x' y9 W2 u; a+ V
5 t# V0 p5 r# k7 D( J: \, n' f
我想說的話吧。) y, y' Y' w" p, V9 |5 h3 J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8 s- p$ P: f; x$ c- Q5 k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x8 B& J2 c9 v1 [8 I6 H, G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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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k1 O5 \) z5 q6 d) v. f( ]
  }5 i% K% z, `* \) k- x) F4 {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 G. T5 \) s& l9 ~0 v. l
$ _$ T" g7 I# j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 K/ {+ F' G' q8 \6 s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I) O, P. z7 i$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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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B7 j. X4 o' n8 Y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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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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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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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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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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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1 l; X6 I1 t1 `8 D' k2 P' V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見你那堅毅的臉”……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雨？
　　4 G7 C# M/ _' ?# e# W% W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8 G8 k0 R3 n/ ]( R0 x6 j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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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H% Q' x, L1 {" X
9 R0 V! B$ l2 Y* z; v9 {3 ^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K7 {- k7 t# k9 s# ]  H1 v( K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X! |9 Z" E' I7 i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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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2 B+ `! S3 @6 e$ |7 t2 c/ d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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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k6 t; e1 y7 g' p: K3 M' S" ?'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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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6 w1 _. f5 h* [' N- {& n7 {% X!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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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Y7 z& u/ |& L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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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4 @4 N# w' f3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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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v2 V" [/ _* Q" J1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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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V! {) a# n" I+ ^) @* t4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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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 r& o: _: C%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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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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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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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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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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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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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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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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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4 I5 Y; j9 J* [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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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6 M- h3 b$ n0 F7 M! C
- q( J7 M% X5 y2 [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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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 q. W4 V/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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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5 [0 H' y7 H' [. H$ w) U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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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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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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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K1 [( X3 C4 D$ S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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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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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U$ d; T( L" k& n0 n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0 B7 e' n& M+ U- v8 w/ z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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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v: h# }) V( Q% p! M1 j+ }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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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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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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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v' t: a* ]$ W& d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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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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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Z: x" ~: F2 k2 g1 f. S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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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4 p- X) e; r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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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b. \, l; B/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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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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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0 ^, l: m1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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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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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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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2 i) h0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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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6 ~5 H$ B3 X5 L  i" v; c* e
  \- M' F, [# X& W3 D5 D: m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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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M- R' o" q  @7 f8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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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J* g5 @  }; K$ P
" [% T2 R3 X. w6 D
幾了。2 F% e! M8 f" a" x  n+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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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G! b. d  Y  F8 l+ J$ S) m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O! A( h7 t7 M6 {: C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Y5 [: q' {& B, N/ _$ ]6 Z# x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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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S% c7 V8 A" C' E+ u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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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S, _, l* O% Z% t' N, z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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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p+ _. J' v' @0 K* `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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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A+ M8 B7 \7 b" v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8 g5 p% C0 F# K5 e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5 h1 I" a0 l5 `: g)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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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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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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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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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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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A6 K. X4 d' W. b-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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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G) W: }1 }+ I/ K' x; k9 T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1 R( W0 s0 o) \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 a( Q0 C7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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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y- @5 ~' t' s1 o3 j9 d!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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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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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7 y# W& o1 w$ b) j9 Z% E! R

險，難免異常窩火。! `( ^' N% c, ]- O  D
　　% {6 p3 S% o6 L" S8 E0 H) v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f. B( f. O! U4 H4 ^* l, N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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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7 q' f5 _$ j3 c
6 X; o, @2 P% b7 f& B& P/ ^5 v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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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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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l4 O; {*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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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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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9 V, E+ e4 `/ h7 M4 p! |: t/ |6 w8 c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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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2 X: L* ]4 l7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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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7 M+ \9 ~& u# e;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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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O' u  L$ {. N! G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a' o, d/ n3 [& l: H! f( R8 ~! W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B: x- z& M6 f: W  @: W$ H2 r& t
7 |, \" Z! R8 V! d/ K
動鍵。: k/ Q3 T$ G. _, J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 J2 ?: {, J1 \9 f* e2 X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N+ O# k6 s3 u, C7 g/ ^8 [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正常啟動了。( G* x2 I/ ]: x4 H; F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y# l0 Y( {- N. a! N

查殺了？; v6 E) n. D  Q! X
4 d0 o3 O+ J) |' ]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6 o9 t9 q9 a& m2 K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 S" ?' A7 x" r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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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K2 f$ F, O0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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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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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5 R9 L  y- r8 r& W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q( i2 i* j" a- _/ N$ D9 ^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決鬥。- W8 u( w2 x' r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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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 v6 W' x8 H1 ~( C* z5 N+ B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R: i3 Z$ ?5 U&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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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E: w" o) t5 L# `( k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D7 f& E$ k0 e% |  ^

景，令人不寒而栗。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8 U; z) V1 f% f1 N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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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V2 V2 j' W$ L2 o/ V; |+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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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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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2 R" _+ ^$ d5 F, T! d9 v: a7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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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T0 B" d5 _; ?$ ~/ B2 A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O$ b6 S) q! k"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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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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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z; W$ b% H2 E: G+ b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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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E5 u1 i# o7 @- }+ M, T, E6 \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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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0 W* s4 W; r. ~4 R4 u/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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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0 J8 a% D& s- i+ d;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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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念頭：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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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h2 V! R7 Y: }1 J& Z' J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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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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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正常。- P. J1 i3 }* f+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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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C% f$ n( `: b5 d- @6 q2 n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z; b" p0 r& z) m1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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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h- f: c% k$ Q  Y8 y% V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b# }, n"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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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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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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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y* J2 `; d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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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退。/ O" h. ]3 V) l: U' ~' D, g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0 K9 h# b" y, D"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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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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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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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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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3 Y0 `/ b. Q&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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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t& `. w, u2 m- I* C0 B9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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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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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 K2 s*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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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 {! H( B( {. ^2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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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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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J: s- a- v# I9 V0 F2 }. i& |"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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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L6 x# M/ V* Q5 l6 R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5 M& |4 b9 A! I' e3 u; n3 {" v3 Q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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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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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f+ _1 {0 m9 I: I( e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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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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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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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3 q7 o4 h0 S# z/ N/ J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4 j; L% L% g: c. ^0 e1 ^. _$ g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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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Z% C% n. C" c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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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w; @6 S6 r* [# @4 `' `

屜，一把抓起了它。& K/ _$ p7 u, b7 u5 G/ w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3 L2 S) v3 x4 S5 o*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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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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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L* O- t- w0 E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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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不停蠕動。  _! G4 K8 B4 p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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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t9 Y! H; Y8 t. m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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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T+ q3 ]/ u( R/ a" v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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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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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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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8 J$ C4 X% m9 Q# y, l3 Y( y7 O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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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2 |: M* R: i+ I0 @: K% m$ |: d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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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9 ?; \, ^: u2 M  I! A. ~

了。3 \( G+ ~# P9 y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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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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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I# l1 K- ?3 z8 S- R# n

步。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 f, Q4 C7 `) n- z! v/ x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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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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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 j+ L0 m1 T1 r3 Y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r+ u- Y( G) ~# a!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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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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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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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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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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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v  S' s3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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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O7 G& [8 y: `"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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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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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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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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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e( T- e: J' F7 D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U2 c* W3 Z7 l' ?. K1 X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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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的碰撞聲。4 r0 _1 t3 d4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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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p3 M/ Z' q' P( `8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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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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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 U8 s  H* [, j: ^# k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6 Y  B6 t0 e; l# S+ S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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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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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意。2 r- H: h6 ]3 o9 y* L; @7 j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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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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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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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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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2 q, q/ {' l/ r# D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0 y. s5 W  c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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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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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z: s: \1 q: ~7 r* w2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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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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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_$ ^% |, o5 ^- P! z1 f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O. ~+ j: C5 z3 C! G, T- T' D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i3 |* j, |* O7 G1 i4 K3 Y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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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4 ?$ ?+ S3 N4 G  N; ~4 v7 v2 `2 D" h, }3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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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溢出來的。" m5 i/ s9 G3 j5 K% D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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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i: i7 X# `  {& D6 a3 {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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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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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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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L6 @3 w7 q. g, S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q. V4 y/ M$ C! v0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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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f2 M/ n2 B: ^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 d" D5 g) g1 G0 b0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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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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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K9 e4 g5 N* U8 R/ b)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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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8 m; I6 E# {7 M$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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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3 }* m! K6 n3 O, n. m* _  z2 ~9 e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5 O# V7 \& B0 b- Q" g9 ?& J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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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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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D% {* A.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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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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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f6 \8 r" @3 }& x. {! M8 L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 L9 \" l4 ]& G. ]% i  R# S) @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T4 h; v' ]% Z7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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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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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1 L0 Q( i$ ^! g( S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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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h! _3 q4 Q/ t1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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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g# p$ s: F. H+ v,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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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 B& B9 e$ \) r5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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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e  Z* R* q3 S+ U( d2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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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8 [) I" `' S  w. i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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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5 O+ ^8 u, y* ?8 ~8 q6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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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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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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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S$ [# Q! A/ m& S4 a2 I0 {8 o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5 |, S; T8 r/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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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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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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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T. B( n3 a; Z$ Y3 {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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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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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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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  B5 J% u+ [1 c' w/ t( D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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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W- m$ f4 F4 ?( U- ]5 E4 I- z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5 M" Q) b- R8 ]( W1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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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2 l2 C$ X% r! N' K6 L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7 R- b- {4 _1 l# ?) D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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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 ]+ F* i+ ?: }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D1 z: h+ z0 q& c' r
( _2 n; a6 \: a. p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7 ^9 Y9 y: `% ~' c5 S9 z' w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2 ]. P8 w  a3 C" U
# P2 ]1 _6 @" n* s: D* \8 u9 W4 A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f) J, ^8 A) C& A7 \% L) C1 G
) w9 z" }3 m3 A+ w* ~# m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4 X+ O6 F1 P4 X4 T. k0 z" Z
1 G& r) m0 k4 W
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X. N6 \& x* H( J1 i% Y. S2 s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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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 p* l3 n0 z' u+ v8 A' e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5 T) |- e2 M- L, H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4 w5 k& X  R1 b4 P
& R1 [* @: C$ N8 V( Y- ]/ R& M0 m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 F; V+ m- R6 @  i' |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7 G' t/ j8 y. v4 N4 T+ _+ \8 n% L4 l& Q

聲，滅了。
; S/ R! v! q' m, H- H$ L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2 @# f8 Q6 s0 Z0 V1 T( e
4 r: u3 q! p0 l/ ~/ l1 Y) t% Z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V# ^4 L% F5 ?: j9 x
% f* v  a2 ]6 x0 e( Y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6 y6 ?1 P" X7 Y" R9 p0 N" V
3 r) @+ f8 j! P1 }8 v
覺。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 L$ X; N) i# y, K$ P& v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M* y: D5 j) o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 l0 Z* {2 |
/ R7 h7 b3 ~  t& r# o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7 ~: i3 e) W7 ]
0 ?& b1 ]* G+ n. a2 Z' R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Y9 I2 |" N2 S6 j
5 R' y( o% `+ g" W5 r6 ^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 |/ W; x/ Y& y# {6 f! }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 D3 M+ h$ ~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3 W$ i( [1 Y6 x! W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H" k7 ]2 \. a# i& X1 s) z
- `' H! H+ A; c, M2 [3 Q9 I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2 b5 v9 |  J& G
的心安定了許多。* y4 J. p( Y6 x+ ~- {# s
' v" H. n3 p( q( y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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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7 E7 P/ x; C1 ~7 d8 s

的了。, N. T' ]0 V1 f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4 r7 h0 ]9 g9 K9 A/ l6 ~& g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6 ]) u/ J+ E+ t. \: w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R9 R/ P1 y4 r
8 t& K! v) v- @+ P% Q; ~: g, F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0 y8 t8 H& V* ^' T! o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v) O. m6 D( Y% V; u/ P: ~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8 q/ x# v; H* r0 _- o0 }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 u9 Z- d% F* q6 }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 N, O  i1 `, x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8 K+ n# W+ b; l( r0 w. o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1 e0 D  k& L: o
, s, }7 g7 G( m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5 w6 q: ~/ [- M  E
- C- X4 L! p# D/ Q- U# j8 [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吱……”。
- \- Q8 T- D3 \, d6 g0 [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 n# f) G+ n! ?# e2 f

了。! Q  \& u- q6 V* M0 S

　　我繼續看畫。
7 B2 F$ O# V8 m$ V2 P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0 u6 ~; t1 a) {
. k7 }" J  W5 k$ n8 q- n% l2 f2 }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x$ ?. u  [# h8 g2 A" f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 G1 [8 Y# f7 D! B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r3 m; ]# s& \% {' v! l/ b7 ?

“喵……”
/ O- P0 e% g" F' [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9 ]: B$ \2 T9 D/ k+ q4 A

　　“喵……喵……”
- E/ ]+ W% |: N6 G) V4 r* x8 O" s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n; V" L# Q: d2 u# m: Y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 g; q* t! J% {: z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 `% a' {9 _3 ?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 M' s' @: ]1 e
, a! `3 ?: [  a1 q$ @3 y& t  I7 Q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 w2 `$ F6 F9 q9 p: o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 ]: R. G: [1 ]9 u: U% o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5 r$ u9 p# C" ]# ?& ]' g! J4 D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 J4 |$ @& {% Q
% q0 k! [: K; s  w
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J0 k% Z, r8 K
/ h) D' |5 x. S; @+ S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 ?; z7 r0 ]/ e3 g  s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S2 o6 H1 Y; v' L# I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 ^) U+ E) K2 p" ^' ?
3 I$ t$ y! S& J. m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L, n( l# B0 N
+ b- h: h1 K: Q1 C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 E- S/ g" _: m2 `
7 o. i+ h* D: N8 W6 F3 H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 D# ]4 s0 j0 s, Z, p- [; U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Y0 g" H/ ^# l+ b0 ]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9 g" b; T: b0 Y- `/ H; v( F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3 ^! [# y0 M' @8 u6 Y
被吹得飛了起來。2 ~1 O% f' Q, h1 w
5 j! b( ]% u) {- ?# i0 B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Q+ q/ q8 _  X$ H& j. u, Y
: R' m/ X& W% t% E) b9 y
上，那就麻煩了。7 p& i/ h/ P" K5 x4 u  \
9 M) c# F) b6 n$ @0 {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 w' O; ?, G) P1 }( Z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8 n% r! U3 m3 I  X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1 t" j" p" U7 J$ J" F, J- P3 j4 s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y, Q0 A% h/ f9 Z
7 f* _0 W& `" o& \5 X# ^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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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g& x3 \4 c7 G5 g+ F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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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h9 ~7 W* J7 y. L! u6 N4 O. d0 s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6 `  O, p4 o+ |0 G7 g0 s
　　* W/ U% E) g8 {4 D, z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7 \* `4 v8 @1 z2 b( V8 b: A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 i2 @) e! t' q& M5 {" b
不經意，億萬斯年。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b0 `! i% X, w& r0 K( K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4 O( B5 R, M. J9 Z

舞……; Y" `0 T$ G1 N6 X$ J1 v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B( e8 W. f1 ]/ E5 e2 y8 e- H; O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 b' d; b, `0 O& r, P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c+ D( |# T) n  n% O/ W* l- E3 h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4 J, M0 T7 C) O3 s" e9 P) {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7 X6 D, u9 |  r. s, V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苗。+ i- R8 k. K% |, I! M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 M% _, U" I7 _9 p+ B/ K  a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A/ ?$ x% s' z0 N; M" `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A/ q( F8 c4 m# O) |% V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5 n9 A! o6 |: r: j
9 ?0 c5 T0 J; E0 w; Y+ n
有些熟悉。
2 D9 b# z$ b, N+ S6 L6 J  x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 Q8 c  z, R; k
下。
- N% B! I% \: P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F7 L' P  y% \( _
1 m2 b* ~0 c) _  M/ q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4 c" J0 N* R& ~7 Z# H
5 s& F8 D, e4 w6 B4 D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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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S! Y- w2 B8 [% B( `! ~" _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W: C# r  X6 e+ r9 I) A1 ?( l: x* T
* k2 v  r9 E! R  u7 l$ {% ~( Q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 C# e# O! k0 s2 }5 z

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9 \: W  W9 y; c. c
　　5 J8 t9 A, t& \* ]! J0 m0 {- j- q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蓋著被子的一角。6 d' r1 y* [8 \3 @8 n! Z4 r/ Z
0 n7 S) Y6 I6 R5 T, p( W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5 {8 ~4 R9 x+ p4 a& [: T+ M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 c- V# Q! o+ z6 q6 a* y4 D3 ]" t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 c0 H+ N- K: o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8 D7 }' G8 c) ^) f' K
9 o6 ?3 o! J5 q2 ~7 U2 K8 n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3 P& l0 p/ Z( o! o' J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x/ ^2 f) J0 o8 M0 b, D
3 [, H- n. L1 g8 k+ X! ^; |0 L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5 H; V& h3 q% B5 j) W9 D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K/ z* {- _. W# ~  F* l, N' x4 P
　　4 e: L2 l9 `$ N, }" w; @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N0 B9 o+ ^( f  G! [- r! A
" d9 Z% }8 F* n/ l! T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J: Z7 m. E0 K7 M0 Y
7 B& g$ r# E+ [% C; M6 i& |$ {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6 S1 G3 k: e$ G& G" m6 ]0 E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w+ L4 X/ C& }$ ]6 Q* o
　　7 ?1 ]; Z; c& y( ~! n+ X* z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g# t, M4 n, G

坐。
; M* T3 U& `3 Y4 ]' e' s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q% b% G  _; ^0 g9 ?! Q1 x9 V9 }
2 y! }, m. Q; O$ ?; ~% Q6 F% k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2 ~3 j  q, Y! `2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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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3 J2 ~: G5 V5 X6 E" J
; e5 R" q- w0 A2 P, l. g, o
逐。
4 c, o: t$ i) P/ g1 _6 E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2 J  S8 n3 b! a# Q$ F; L8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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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J. Z* H6 q; I
! _  G# c1 v- d7 e+ y8 n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5 P7 L8 x) `/ t" n2 Y- X3 i' J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D6 r: Q- S8 c8 S; k/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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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c0 @- S+ D- s2 R) w& ?

　　“唉……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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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口中娓娓道來。! ^+ ]! B6 \% E$ x
　　2 O1 u  E9 j  }. q. h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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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2 ^3 ?; X0 Z  v1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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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k1 T( x" T  s# o6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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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3 ^: D. ?" N9 e% x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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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h; V8 q+ I+ ~8 C6 B

成為了魔鬼。/ ]" K6 \* {: e/ N, T) D0 x+ K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1 U% i9 h% u8 n5 b: f) W
# c1 ]2 \9 W7 N" @2 C: i* [5 g1 n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F/ S6 c/ b9 l
0 r6 X( m& L1 v( m) n5 U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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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5 }7 `" o5 L: n# k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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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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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a0 y$ H4 c1 x' q( M  w0 L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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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V8 o& D; m0 P( K" C( c% j+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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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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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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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8 U& ]6 M3 ]& q% ?3 t: j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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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v; X7 r1 ~% R0 c1 G8 b5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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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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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 g1 }/ w8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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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B9 w& R, ~) l& L1 [;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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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7 C. V9 }  {7 r/ o

的治療，徹底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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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6 a( o3 F' y#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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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X* p# q! U/ C! X,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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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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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T/ ?5 `4 I. v4 S) {7 C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2 S1 U, \# J& o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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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1 A2 h0 D- N* \. |; n!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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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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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V1 J, g, O& Z  ?8 l+ \; D& {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k9 y  o* p0 H0 N
2 H7 U  F. {: Q$ Q! p% P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a5 m! R$ L9 q9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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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5 c2 `- I  d# L)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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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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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S7 ?/ C; o* ?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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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 I2 d, G- r! e$ |/ m8 ]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b4 o! m' H% F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p/ @0 y4 l$ |7 x. e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z/ N8 O* K2 F# X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2 [& C& Z6 r6 R5 e( v* f9 S7 E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F3 ~/ f2 ?*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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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 Y$ a/ C( y. M+ f- H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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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o& g; ?* _* ~. E1 t3 `

不是個好人。; x) s6 K8 e- E" _! i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4 S5 H- @4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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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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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m6 ]% i( C: p  {# q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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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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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n6 n; h' \3 B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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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E9 C: r, V- g; M* p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p/ B0 Z( R" x, Z% k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 r. ~* `' o/ L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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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x: k6 Y1 c; {4 e' Z7 @4 q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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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2 B: {& G' V/ {( E3 j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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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L5 l0 W5 l  u9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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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v$ B, B* y. ^) a" R* G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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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M7 B. b) T. R: i7 B" I. P# L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Y6 Y  N! A- x, O, P6 E8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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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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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8 T( i; _+ `# R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9 Z/ B6 S  p2 M; X) Z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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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T9 Q8 C/ g, V8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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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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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1 B- _7 s  k5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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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9 `" T; N7 z! ~9 i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3 W2 J0 I, P( x8 @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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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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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 b5 {! \: x% j6 X. @/ Z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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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8 U+ u. X, K: h. F: X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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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8 g0 U  z8 k9 M,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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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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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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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m# W/ s( j2 A  F1 u4 j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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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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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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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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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5 [1 W9 N0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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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3 ^6 a- ?6 z1 l  o) m) F

活。5 ^1 u$ b7 ?, o; E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z( l$ y+ p% q- ^( f( i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x# g8 q* `1 g4 F4 o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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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6 Y0 i) T  @: a1 f9 s*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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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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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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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K, \5 I: j# O" T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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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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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w. X! s4 f+ H0 z3 K/ E5 l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 {, m# E0 \- W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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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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