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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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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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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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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A0 @' q& r& |3 d0 @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u5 h; F1 z5 {! W7 g+ w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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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a3 `5 f' k+ p! ~! a* c5 |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D! U' f5 t1 ^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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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3 c2 f+ j+ D. Y- E)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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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9 _0 r) [6 V, Z4 ?6 w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6 F9 `9 }0 y& e, v+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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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3 `; n" [' ~. R! k3 \- S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8 Z' u9 p) ]2 g3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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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9 m( F3 y8 D9 v" M; H

“哎、哎”地附和著。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0 i0 W( B0 Z; f8 ^/ Q' s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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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y4 n9 T&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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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3 S% @2 r0 M0 N5 j0 m- T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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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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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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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s8 w% f7 `$ Y+ {- K( j& S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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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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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Q. k- I' w* w.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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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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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T8 ]# W, o8 ?- D" H3 P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Q, h- A( O# j3 @, L*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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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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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7 n3 k7 l" M$ k* q& w0 `( ]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4 v. f  u! C/ o) F& G! |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k5 b$ P/ Z2 g0 d9 O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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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x6 ?: ~# n! `& D$ e' C( o5 d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3 a" I, `9 u/ L' \, G. H8 P7 _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 H2 [&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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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 @' `  y  o+ s1 a( E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9 t7 a+ h' f/ A+ J9 P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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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y9 E3 ~, x2 ^  |/ O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9 {8 c$ |  G1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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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d8 G2 ~6 `$ p! g0 D,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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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 l6 r, }' d' _* ~3 n" Y2 B: R7 q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P2 O4 F0 K$ d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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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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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0 g& x7 r0 W9 j1 }! }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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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 F$ y* v' d" I9 f3 N* ^3 l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9 g3 ^5 u& t7 K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8 h8 }. l8 G+ X  c) j* f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g4 `: d4 m$ Y# H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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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6 w$ o2 w/ @'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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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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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n% s8 ?& o  F: \#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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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C4 z5 I6 o/ Y5 R0 _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5 u8 |' p7 W9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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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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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A9 O9 g* P- e' x( H0 R

“我要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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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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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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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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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l0 p  |0 @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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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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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F/ O  m5 {! t% {! ?& }- s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1 n. ]" f/ I# w  ]2 ~% i3 p8 P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9 i  p2 e2 F7 \! b7 y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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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a6 V0 h  S, B; i& {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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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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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T. A* Y+ x; M& x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a! q3 i% s3 d6 c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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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k8 n* m: h  l, G*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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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R/ y+ y" n0 |/ G, b" ^. `  x. }8 ~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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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0 s7 q2 O! `$ h9 Q5 Y7 L5 x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D% k7 R* Y  W, p  L1 g1 i8 g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C- t! D9 Y. [8 Q! R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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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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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8 E7 ]; Q8 t. p"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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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有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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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9 M3 J( q4 J0 U, ]% N3 L/ e

誓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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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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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7 F% J( r; y! o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5 m+ T. ]/ C6 P3 {  o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2 a7 a" C0 I% U% X# A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f. a( b( ~1 g2 B% _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9 ^8 g- }+ W3 \4 b  m7 V$ R& {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l/ G( @2 B+ Z+ h, g9 p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1 m9 K4 q3 C8 d' D- }% c6 V

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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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z1 G! ?; e5 x, T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P" R4 C5 q+ I2 O$ Z4 _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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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 K+ I! i+ r, r' ~* O  Z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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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 ~0 n. M+ i: @+ d0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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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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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t" m# p& n9 i- i8 S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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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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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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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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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市場”上瀏覽信息。, V1 b: g2 k! z" s. j- I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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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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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4 K5 J" a/ E% B& T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d8 H  t  d6 j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6 D+ b7 y$ S- X; B( }(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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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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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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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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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5 w/ n$ C0 K- g1 m! _: A7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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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O& z- J3 |, Y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2 d2 A  L0 c$ y.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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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4 Z" h+ Z1 O5 m- e  r)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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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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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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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2 B9 L# J9 K6 c9 V& c5 e*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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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9 `: ]3 I/ U$ H& t1 D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2 K8 H- ~0 l# ]6 O5 f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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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G6 g" W& A0 F+ F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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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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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5 |/ ~5 R$ j1 @7 n2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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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9 p& O7 d/ G1 i$ I4 f, F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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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2 [$ F' H2 K+ O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_. @  L' h/ n# ?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P! J+ z" Q$ Z; [& a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2 R. {6 P8 d$ \9 h/ F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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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c! m: x  a% A, N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5 F+ x1 X4 ~  ?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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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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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m1 j! W7 ^2 F- P$ @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D2 X: h% u( F  o3 H. S& m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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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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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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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5 H% j5 T1 P  P' @# O+ F! d8 ]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i0 ^2 ~6 E+ K. P$ Y. y! \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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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4 \9 L/ P+ ^, F* c; o" M'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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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Y) s8 M5 M' R2 g; f+ i- u% a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3 K, j- k8 z3 z0 G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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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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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J+ M% L. ?) K"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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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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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 q  Y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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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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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e' h% i( V. z1 Q, N7 x) R9 ?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u; j0 }4 Y: y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2 q1 v/ g3 i- [$ h! ^: b) Y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A0 r4 y2 h# f1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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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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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c: M+ l2 f6 y4 O5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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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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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  Q0 N7 y1 h; D9 s) c-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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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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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u' I' O+ v, ~0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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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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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z3 p+ w2 B0 ?% e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W- y) G+ n% B% a) B7 a/ P0 ^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8 ~1 d9 N6 K/ x7 L5 X)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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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l: `; ^/ E" d1 Y3 L8 z; N. ^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都是賤的。( `. F/ w% j' Z. M! K, ~$ o2 K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k! s  I  F! c' I6 B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B# ]  Z8 N0 x% F+ Z. |- a! k6 O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0 c  k& A; b. S2 L% E- ]" E. O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0 w1 {0 n7 e% o' N* X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 C, Z7 D; d1 |1 Y2 i" J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 X7 u0 n* @6 l4 ]6 H- m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7 ^& m; ~: ?: R' H4 N( {. _9 B! f

7 }! W5 @$ z% v2 R& }$ j! e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C! B5 c8 [& x* C. u: @$ B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_' H4 B/ x8 ~6 c) Z3 u
, |+ F( ?8 W3 @- t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x2 ?+ ~+ k% C* A3 j6 H
$ g% ]7 l: u& B( `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 Q- P$ M( G5 T" }, n# ~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5 a! X! z. \* V0 {1 S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d7 [2 j) }! e
3 K7 g  q- m; S  G% q' |0 ^. A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
( D' P: o* O1 d3 d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z1 h) A8 G0 e5 z0 i
1 [0 o3 a# c' u5 g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u6 O8 G9 j4 n( g8 a4 q; v& @
7 Y  i  D/ \/ J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N  s) V. Q2 G) j
! \4 r6 l8 H. h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 C' X4 \# Q# W" _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n: ~2 z% ~3 G5 \( ?0 j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H) j4 D! {1 `/ }
9 [' J" ]6 o& h7 ^( [+ A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F7 C  \- [# X( W
. O  ?$ n6 p. j/ N1 ~  s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8 M9 \# f6 P! B9 @# m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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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1 i  r2 ?" Q% e  m
1 H! q. o2 M0 Q, u( `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3 `! s& f1 m& j) J2 p7 L. Q' p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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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 L4 y3 Z1 R0 e9 t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1 ^, t! N/ G* L' m( `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0 M  d* @) S2 G! k2 }0 P$ @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d7 [  v( b- Z. M# N2 _/ o! t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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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9 q! s) H" a8 L
7 S( S- g% J1 {8 K4 f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7 s$ y0 e4 U1 Y: p
1 x/ _* O( T; V& O0 J! e5 m$ {* s
通行。" f+ A% ~$ _8 r1 n# S; b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e8 [+ A$ J0 s( }; I$ k! t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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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5 o# B& P! B  V% r: a0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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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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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欲說還休。& W1 z* h( T( _( j' S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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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i( g# ?. z; ]- V) i) ~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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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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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6 }$ f# u+ x' E6 m- S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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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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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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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5 h/ ~$ V& ~$ ?( E; E. Y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J& [; M, k7 J5 t5 T1 p3 I9 f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p' d7 `% k% u) D* y+ e2 s
  x. i6 ~4 Z8 D& ~9 N) ^! F9 H; j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2 o- j* \* y) b1 X
7 S0 `3 T6 f- ^- z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c8 @3 b& Z* G1 a

我進去。0 x' N# [/ E' _6 z1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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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3 X; Q4 b4 X* J4 Q: ^' x& ^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8 M! n! X3 @, M* b9 q9 m
　　5 o6 h) V8 ~5 ^& o6 r3 z" Z8 n* a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7 X/ M$ X; `( w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1 u- \' f6 E
- H) I+ g; H% C/ c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 Z3 a3 X9 h) j* O! s  m& F
; z' s+ Z4 _1 _% U3 L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l9 U4 @! o- U# v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a8 d4 ?- Z  u' s6 b2 |7 p
, t$ K3 m; t& ?; a" d. U6 p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9 b: }) V8 S6 I8 v' g! {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1 E3 g- _: t2 m# [7 _9 R
& T5 F  `9 H" \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了。”3 ^. H- C) A" x+ h3 K2 ]+ E9 L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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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c) P4 D/ c& z5 p; n& l; g
: Y' p$ ^$ O0 M  p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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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 {. _7 U, ]- m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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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3 n3 n% d4 M7 V! S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 {/ }9 F+ L$ g' Q7 A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J, I& S, b% f* O* i( D( }' A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i) e" @5 `  x+ j9 c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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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o" s7 L0 g. R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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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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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q+ S+ K) I, r% b. Y
& Y7 d& A  B* o; x
了堂屋。# k2 B' {/ q3 M" h: x0 x: i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0 e. u( e5 @7 u  ~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5 x8 n% |; [8 E( q8 U9 Y
% X  M! N/ q- g6 h& R  f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3 ?7 L: D/ M, F- u: c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 X; K. u5 e! M) e& i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1 [9 A% B3 Q" {6 g  O* O( C4 m9 @# L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 `( D& d. r9 W0 k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z; ]) d# I9 a) `9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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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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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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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9 c6 M& k, j/ o1 `5 J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9 {& Y1 T5 w% y3 ?, T" w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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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1 p) u* g! F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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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I, T; T8 X2 \" \+ M) w" `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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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C8 R0 ]" M0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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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6 ~9 s+ A. q& M/ {" ]- U;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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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W' ^7 ?- u" T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3 s, t' P' V/ Y0 e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9 U. D' Z! x, @- l3 ~% B% K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7 |- Z( T9 Z# s: _% S( d, {/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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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6 z6 _$ P0 {' i7 c9 S% e( }
　　  T9 T5 d! e# f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2 z" S$ Y" U#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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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7 A* V, l1 @$ M7 a( n1 s& h
4 A# D; P9 ]8 l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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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 h5 B( H- I6 q* u5 c
* n( P. O9 \6 J# X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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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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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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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Q. z1 e) Z+ M& X6 d
2 Q0 D) J, Y1 Z- z; ^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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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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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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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4 J3 ^. w) i. T$ R  j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a2 H. P; I7 F2 }/ A% V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0 h! Y8 B, `9 ~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K1 t4 x$ G* G, u2 \
4 r4 k1 d4 w, @* g! P; m: m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j6 v( A  }8 G/ r% C; U) q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 z' w8 t4 x% A) u1 y
% R2 d1 O+ S* w  M* ~5 h8 p  U2 T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3 O+ I+ F& M3 X( `+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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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t/ U. \2 M. F4 k* N" }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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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0 t+ }$ L$ S" u+ \9 t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1 m, Z) U) v5 L1 f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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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4 ]( N0 G4 w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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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4 D( Y3 ?4 o& |  ^' A, D0 e2 {6 ]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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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C% F3 x  ]7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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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5 k2 t5 B) {4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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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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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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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K; N/ R, V)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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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8 C' L. h* ^; \3 E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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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6 H9 u3 H2 |2 Y# z; ]& t/ t/ w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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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4 u" E3 X" N  t, N* y

臉期待地看著我。' _& m" q$ r; U5 Q. _7 ?6 I5 g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 j3 D* O; a" k' Y+ M1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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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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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a; r/ b9 N8 \# O8 M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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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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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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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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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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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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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L8 W; X% U5 h: v6 [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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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Q  J4 Y" a; `- U0 M
  T5 t, I) f2 H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B2 b+ V5 p/ ~; ]  |5 e
　　1 K/ J* h1 k' R; v# C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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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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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W9 f1 g/ `0 j# ~% ]8 ?& M' j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z& S2 C+ S* \" x* {1 Q, w$ t% A9 `  h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5 h/ t8 [& L# J& v7 w- x( ~8 o" c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4 n; K5 P" A- f  H; F2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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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I# v3 K! U, Q9 S;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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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7 {7 y. s4 k. |% z+ |0 c'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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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E5 p  f# y7 U" w+ t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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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g# @5 u# k0 [2 n/ M  w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x. F; M' ]5 J9 o* s;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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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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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6 `' Y/ n2 v8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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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 l# o% {$ i' f) r

上，追了出來。1 {* \9 l2 L' D) R
　　7 ?7 E( y- k3 v0 N3 a6 D; }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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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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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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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 x' R% V: G- I4 L" D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S( T' r2 o) R; P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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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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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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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m8 z9 p* ~# I4 `$ h4 c2 A+ D8 B: h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Y3 ~8 O4 y5 b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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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8 }7 ^  L7 G( l0 k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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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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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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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8 X3 m6 W5 V9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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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就比你純潔多了。”
4 I* ~8 J, C, p3 W' z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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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l( O7 P6 `' J+ ?1 W! ?, b; ~* F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 c$ y% Y9 ^& z. P+ V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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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B* g7 E* h, F1 S  I* a+ @( q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空？我請你吃飯。”6 \( {" b% W3 u8 J$ Q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n8 q) S$ Y" D2 ]( b$ M' y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0 p  z9 T; b3 Q+ h5 G' f/ r' Q4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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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6 q4 t) r( O5 s. A
* W3 P$ R" ]( x3 K7 x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 i+ H- K' z; k- s+ P; t2 D9 _+ q
& L$ Q: u) J6 s% }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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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K( y- [: g% w/ H. A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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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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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6 [6 @* ~4 ^, y& @$ u! A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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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y; h9 |' \$ y6 R3 }

家屬了。
　　, }3 R; o9 v% n1 X8 _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2 y% a5 y: Y+ I* K0 C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j' @! t+ q8 V7 l1 n6 A" s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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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1 n. E& w! s& w5 `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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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P6 Z/ n" ]% r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H# t7 i! d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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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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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7 r# b5 v" r" E+ E& x6 H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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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v. c( O( a. o- o( p,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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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C! F" t( C2 y" {-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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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9 r& y7 I1 T$ A6 h2 J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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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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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3 L9 G- [& v* b  i: F, j'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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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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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l4 }$ n# H( @& _9 O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1 I3 @3 M) g$ v9 V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1 X" `3 O) F3 h- U; F& c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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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8 E1 t& C  O- b; w1 |+ R)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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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x, @: {$ W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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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j: ^$ |5 S  f6 S(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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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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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9 O  o7 }5 O3 l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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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4 |: x5 H- U0 R/ }; p; I& }& N5 c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2 b+ E/ S& g; w" P: }2 A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0 T7 F' P2 l8 Y9 W$ W- e
6 o9 I9 s8 E' Z1 [
類。”2 e% j3 J5 [* k, s3 F% S4 o+ M4 k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t* |6 h+ S3 s3 k3 \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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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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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R' X. p+ j: j6 ^2 d5 J# B, C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5 N, Y, x- ]; h( M2 e8 C+ }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0 F$ E6 T! `) Z! g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1 U6 t. K(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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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3 W! ]# N2 G5 n. M" K/ g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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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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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2 r: ~- u2 U3 t. b1 Q. l' @9 \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7 Q& ^6 A! ?4 {6 ~$ b  S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o7 [9 c) f; e- R: R  v  d. K+ O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o# [4 b$ S9 i/ q! w9 I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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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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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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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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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J7 B% u. m9 ?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V( P9 v# I6 _* H5 D9 g' |
; \# a/ o7 s! ~( D5 Q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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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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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 C$ A8 m. @3 `4 t

生。: \$ E0 i; i; @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G7 ]# a/ Z8 p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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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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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 T: E, y* z% S: f- }7 Z/ l% S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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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3 l! v9 v. B) D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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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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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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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h# G1 p* t* z  f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E) I" z& S% i& B1 p
9 a, |! I8 t8 r! y# ^* O/ ]+ @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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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Y4 U0 A; m" \4 L7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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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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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U9 }7 M' X/ F8 x! Y- S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R! X' |; ]. F0 I
: j! G) V: m9 n" @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h( b5 `0 Z8 {; X: J

舞……! R) v! X) A; F  h: \4 \
- @0 E6 E$ q6 Z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 J# I* F" M6 ^( Z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J" c" R2 d'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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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 e& ^& J2 Y, o$ e+ e2 H" i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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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u& T/ }9 Z1 z6 q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q# R' T+ s- }% J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3 K4 V9 t5 T3 V
% @* W" s9 m" j8 m; }7 o; S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x( p- _+ `+ `! V$ a" a$ g
) u4 s; M% k' K  X  r& x
醉了。
  @  R& X% r" j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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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7 g! @  Y1 L' R9 q! E* Z5 z/ x) p
5 q* Z* j. z7 ~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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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 `6 V  a" j; b- ^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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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慘叫了一聲：“啊……”0 x* N1 Y# n! g' k9 b6 N
　　3 B/ X1 L5 K8 _6 h; M( I; q9 @6 d' ^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B. W1 ~) \& }0 E; N8 Y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c- D' {! \; Y. O0 o" t. f1 g0 u
/ f) p: g$ G8 D0 D/ v1 @; X3 u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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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 s9 U, ]2 D1 x! x9 A; F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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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z5 t# U  }$ {$ f3 T6 z
& n; Y6 e! }" O
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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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V  N! e+ V, K' {1 K# w% h
7 A. E. e" }) O" d% r, |/ y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v4 x% c5 @1 _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i. f" G5 w, v, x' W) T4 `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p3 M+ N: m4 z8 u, q. V/ R) T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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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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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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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3 o4 v9 w. H; ?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Q) ^: c; J/ r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7 e4 P8 L; L4 U6 {8 [* v
　　4 ]4 w( g/ t3 z3 W. |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w8 P0 Q. {2 H1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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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g- f" u1 C' M# k  Z

真以為見鬼了。 - p, P, I$ f" @2 I) E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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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0 X' ~6 C/ e3 J  \. v3 @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w" p& h. t2 w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g. b+ X' N4 c: q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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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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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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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2 r: f" l% ^# X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9 [; X, J3 _( x6 V" M1 P8 @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Y) ~/ p3 h/ v
: f, H' r9 j" }3 X! @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9 r' e. ?( E& L.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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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 N3 o. Q+ L: K8 u! O# E
8 W& r! C$ S$ l' \1 D7 ?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g/ S$ o4 j2 H! d/ i) |" v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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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1 T( ~, M, _1 R7 e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5 j( d1 t! }% J' \, K# O3 O
! S' ^2 A" b; H# o8 v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V+ }3 J  N& R1 v$ Z
　　  y8 y3 ?! U/ Z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E, _. }) c- \. ^. `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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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1 G' E% x1 e' C$ u; Y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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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_1 o"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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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8 }4 l# @- Z- N2 r( D( V  ^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2 L; r" g5 s6 w! f( r7 l& n; ^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q' r' |2 `( k3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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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f' O2 |2 E/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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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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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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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c# l% L; a6 W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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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2 ~2 C: d3 Z: ?6 w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4 V6 K4 N1 Z0 i( _% N6 @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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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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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b" H2 _8 }; |. d, w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 d( v# H2 R( y,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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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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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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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i, h" U6 G1 T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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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5 Y( k$ h; T8 t' Y"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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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l$ O  L/ v! X;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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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他了。6 Q$ T! m* _# H4 F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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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s2 V4 i6 d" S,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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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l- h+ ?( G9 O$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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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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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0 T3 y  Y5 C/ B8 J+ Q+ t6 G0 N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3 M1 ~7 m2 q9 t* Z$ ^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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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B% Q, l4 y% t2 ~6 p0 v(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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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X- `: n" O; n( Q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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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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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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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I: D2 B9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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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t1 }. C2 M: y8 f+ w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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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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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  e, M9 _(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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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Y9 C* l. r' |1 r4 H1 A  M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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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n; s# d$ d' R" c; h: w, ~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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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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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余。- K0 ]- z2 P$ [  \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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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6 {: [$ o1 E  H& R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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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6 z5 w. ~8 {, D1 ~0 q; }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 [6 E,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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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8 c, V1 W+ A% S5 i2 s4 F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f& s+ A3 P4 c' j! S1 M; q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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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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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6 U# _0 p  d% v9 O5 N. A0 q! A3 b6 G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9 q. b+ G$ H, y. r5 Q4 B1 G

地模糊混沌起來……( l( v) E# C& V( x7 E, R  P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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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v$ N! e# T  X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D' U& m- M/ j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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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Q9 o7 a0 {8 ]- t+ @6 z" Z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 {! W$ x; |,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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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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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4 c& d! }: D, b1 [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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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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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p; ~8 I8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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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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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A% ?, H2 O1 z2 s  X2 L9 \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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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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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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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一下。6 J. f1 W& K  ^  Y! Z2 o8 c1 A: |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H7 P0 {0 O( N8 a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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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 P5 `0 n6 e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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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l: j1 s3 a9 ]$ n3 d7 X( ~0 x) ?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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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5 e4 L5 V. M8 \0 Y. m. ]  W. F

的勇氣了吧。* m, w. `* L  s: D( W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t) [% V% F% n3 k' E# q+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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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 ^$ Q& i) G' H9 S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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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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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4 q8 t, m+ Z8 v8 Z5 g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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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i% T' S8 c: j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B, g$ r3 H0 q2 p* I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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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Q2 _7 F  S& \; X4 R/ a% }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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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s0 B" s6 I4 Q2 s! R, Z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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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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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7 ]+ m) e/ S- U; q+ \# [4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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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9 A5 N8 u( d% ]9 G! d; _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p  u2 C* N% |8 G! E6 M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1 C. Z8 @3 e' _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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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L  i% u7 z7 S"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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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5 J8 b( X$ t0 s( ?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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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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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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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3 r: \$ q& E5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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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9 x0 H  X4 ?* u; f1 n+ ~8 E9 r2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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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o2 O2 l( m# Q* b' ?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T: C! q7 \4 c/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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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1 E1 `2 r, |6 |$ }8 e*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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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J7 U& G' l  U4 p; o7 Q3 k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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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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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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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過我的腦際。& N2 i  y# Y: f/ W6 V$ C8 z6 i$ z, r
　　
　　那時我才上初中。# e9 l; {$ _, q7 S' i# }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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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f4 o# c  n- \7 m, r' @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Z+ ?. |, ^# J) @# X" f! `' t! K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1 @% C/ l) Z+ o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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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 g/ @8 b- _* G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O- u4 x9 c# U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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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R8 G' h$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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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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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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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3 A3 f  x$ |)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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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N% B; o' V* P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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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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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5 g# j  l8 R; u8 K3 n! c9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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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1 k( U! i8 }2 }.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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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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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 W8 ]4 H: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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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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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P; S0 q$ m: u+ @/ a; m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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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 v2 D4 g/ ]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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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G6 m8 O" r& p% z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a; D$ W8 S# D' H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T, h6 |1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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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1 P; t) y1 F2 v; ]

清風，一生清貧。- ^, p0 T% y/ \1 ?7 u/ W* {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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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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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 m  z' G- J" R6 Y* k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4 P! d9 z, _, M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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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9 {9 D9 e3 z/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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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9 }- z* y0 D; S" o- B- g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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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 w7 L1 X3 U% k*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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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惡：歧視。9 H& ~) ?+ ]( p6 r2 _. ?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 t' g7 S0 v& r: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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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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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0 m8 x( z% j"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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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9 U: X6 u$ C6 G+ w5 @4 V% s2 V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0 z  P3 u+ m  L8 r+ P0 t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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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3 H$ q0 @+ f& m$ h# S, C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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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v/ i2 Z) a. X) [% X; D, ]- P% k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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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5 V& G- e6 g! f1 J: ~% |% t

地放大。/ }: O8 P7 c# |4 I/ N0 l0 M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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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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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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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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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G. X; o& R- @8 }, n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6 _) o  M)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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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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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y3 u/ F& E8 i4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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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f. R" ?" y5 b/ }4 A5 Y9 \

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v( }; R" l- o3 I% T& q( Z
1 w" m0 I$ g* i" ~% ~& _$ n& n% \
蓓。”& L$ b  F+ g' T9 Y6 t"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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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w8 R7 H$ t+ E6 q: F( U# n1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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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T4 a8 Y5 _; _3 q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4 B, V# U( u% A3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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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_2 r4 d, A6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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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3 S% [8 S$ a7 }* a4 `4 M0 ?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6 S2 N9 Q# m, v6 r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R. H9 s% Z4 d7 n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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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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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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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g, L2 I) o/ N$ L: ^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5 V0 t2 h; E# ~0 w3 x2 p, c6 \! J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C, ]' X% D; S! P4 U2 C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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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2 F  f4 c: b9 M: z$ S+ z# A
! Q! z0 {+ L* @% T# o1 S
室繼續看書。9 k: t( S+ u' W; {1 U  n
" N$ g, K9 n9 K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U0 u2 f! V) R5 n( n( q
0 }! f3 G# l1 W& _' s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1 X; x& A& f)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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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i$ g, G6 P/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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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 p6 m+ s3 y! W  r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 F4 u5 j1 l: G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8 f! f; `/ k( C- @- Y% n5 K/ X! o
0 ^& H" l4 e$ n3 V8 s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g4 P" Z2 I: ]5 F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a0 e* H) M% Q9 r3 m* D# ^, ~6 d
+ T& K. T( M' Y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 {4 U% Z' h7 w* v) x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w/ S- w9 [; E8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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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P: p3 G' |) Z. L; v- b# T
* [3 c1 y9 L1 y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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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9 b+ Y/ S/ B' |" U2 D$ b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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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5 H) y& B9 Z) P- K. t- X, V
$ d2 g2 e* C0 D4 u% L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5 [6 G: ~+ y/ E" |- k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N/ [+ }1 ?$ k! J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 X# N8 s! Q0 y& Q+ a, f& j4 @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 W4 W& [; i; T7 c, A" }

的對手了。4 H- M: ]- |/ e2 F4 q% L# }
0 G% B) k  f  ?! r, s; W8 I/ W8 W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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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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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a" f; B! M1 Z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z1 Y2 A3 L3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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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s! Y. s6 n( I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 _+ ?( I) G& j: W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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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_5 A. l) y* H+ U
$ D7 n; ]3 D, G' r! T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 I+ B: \9 \- l' g& V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 d. A& S2 ]( E2 V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3 {( |1 r: v5 B" }" ~# q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5 b3 x2 p7 l' z+ z7 I" l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 H3 X7 d* y' }. E/ i
7 C( a, s6 q0 D. |3 [2 I& ^7 A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C" M% @, e1 d) n
  ~+ V# }' }7 f& P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m& w3 t0 s; f5 q" z0 K2 k0 q, {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2 F" L: m" V- c$ P, O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 O' H5 u0 d$ z3 y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x0 E7 f+ ?# |1 G( A

個寫的哦。”% V+ o6 M. Q% x; u* l! ^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1 s3 i& O+ f, c8 h9 ]/ @
筆。% v6 E8 I2 A# o' X& ^- z
9 i+ o) M$ F9 j. }/ H$ ?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2 z0 z7 U" m$ t3 X) s% X& _. n

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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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N. i0 E2 J2 y) o/ C; e7 A
3 t* |# K, ?' `0 f: I! z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 ]9 c7 e5 {3 ?4 l* v/ [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 m1 ?; G( a4 h. B+ M3 M; U1 ^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3 m: c9 N) b3 @: S1 n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 g8 Z. U" y: ^0 n& p4 |& E
! s% h2 X9 c5 v! y& i# d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O3 I8 Q" S% D/ |  s1 D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1 h! x# C/ F- s& `+ l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m; {+ w2 K" e1 A0 ~7 @0 }# }  x

我想說的話吧。: a3 b' K4 [( V1 Z7 ^; K' V
8 E3 H8 [8 \/ s6 ]5 _( |( Q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P. R6 b/ b! V$ i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 D" S7 P3 \1 Q" L* |( K3 m- O
) S% I; f5 x- F6 n0 z# a8 Z  h! V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3 I- |- t1 u9 x4 C: t5 U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a1 i" ^# h/ P0 }* N' n

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O5 O5 u" j; F' X
) Q/ E2 j" b' j0 {# [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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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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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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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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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6 _' H: l" f. ?% u; [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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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6 ^. Z$ Y3 ?& v. z4 W; j; c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7 B5 ^- w6 k, y# U3 q' J
7 O, O" k4 Z) P* v% [
始回憶。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R/ r% f# m+ S( |1 ?$ y) e" p6 }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7 E" Q7 o0 g# f2 V5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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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那堅毅的臉”……, D/ n4 }5 L) U: Y; u# U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D8 D) q& C& i9 k$ Z
- Z" A$ L9 b: G3 n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2 a# H. x+ {3 G* k- {& ~
% A' U; ]: c' m! x
雨？% C1 b. X, N# y+ T
　　. f' f( ?' y# N0 u( W* P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y& V$ C0 C  U0 d
- I6 q9 N- [, {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9 D5 v: t/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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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7 ]: ~2 Z1 b0 A  R. l, l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r2 k: R# P) i/ |) [" {
+ M8 T8 j( ~) o# Y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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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3 Q% e; o! i" a2 Y& @' O8 x3 ~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W; q8 C) `7 W3 x# s. F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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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V! t" S' F# n1 b2 \3 I, `- g9 d

的手，被她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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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7 R8 K0 P* w* q# k9 c" V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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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C+ e3 |6 o7 i5 S9 g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t5 a% m! 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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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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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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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3 A2 m# E, n6 g& O6 f1 ^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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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0 s: W% P+ _' I8 B* ?) |' J2 u' G0 B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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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2 Y" h) B$ x; K, |/ ^/ N

　　一時間，恍如隔世。3 |! E8 y/ z: ^% Z(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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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5 L2 J$ e6 p8 t# S# u6 J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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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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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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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9 s3 G6 F$ E$ o" t& S9 _! y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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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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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M$ ?3 k0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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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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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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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9 j% |1 D  Q2 w4 U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 `; w/ v5 r3 X# I& ]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3 v0 r! o; ]( \4 B& @2 V5 w$ [9 Z
# P  M2 L3 t& r2 n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P* Y; z2 B7 y
  W# I. C- Y( E( @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7 |* c2 J' s( t2 `" H  j3 C% l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 T: ], H& j: R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4 ?0 T0 d7 t' h4 p0 M- r5 R
6 ?5 Y2 x3 x2 l( M/ Z) v0 T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F- C0 m! n6 I+ i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0 U5 w+ Q; W7 c+ j; }* k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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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8 ]1 b; e! j' d) d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K( P# N! |- |4 @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9 x, ^4 m: n* P, q( E! }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V) s' Y7 a) t* x8 ~: |% g& I5 I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8 S2 x' }6 X) g2 h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4 u/ m- I! v* @% L0 d/ f6 K7 j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0 `5 F% D, E* o5 z) e' i7 e+ V7 x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O0 j+ g& |3 i*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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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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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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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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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H# F5 D) i/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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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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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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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 ^5 z9 K# u* E, H  ]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8 ?0 I* J! G/ K

上面落下的。4 G) U" E9 P$ b  V  _4 v" G3 s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I9 N: K- _: D7 P4 d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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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3 R$ L8 e0 g  n6 W" S2 j' O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R* {% P, |  _* l, M1 l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 d- H' z7 s9 l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1 F! M5 w0 `. E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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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5 Y# ]' L) e' J+ R! H5 ?; w& `0 i
2 w: v3 W3 X0 ^6 s5 o
乎要擇人而噬。7 ?' U4 P  l  [- R7 b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7 O5 m: \. Y2 q% S0 h
/ G; v. {6 P/ ]' x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9 ~0 a) x0 ]( e: I7 A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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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P; |/ W2 W5 A% ~8 t' |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 M$ D4 o, W: I$ N5 k
: e1 ^# z6 d, |( }7 k( ~! H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Y9 J! p& x* W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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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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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6 X1 j) y; i1 p+ h2 C5 X, Y
/ K, a/ Q: ~8 g% ^) u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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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難免異常窩火。0 v' L6 z" O% S6 F. e0 H- v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r" C1 t7 h' }" R$ k; K) i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6 w9 Q$ s) S# B+ Z+ d& U, c, ^
% a; r$ J- ?4 a# m" k* W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Q8 i4 r. _7 O
: C9 e/ G$ h  E4 B/ k3 e% F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i5 x) D2 A* m4 s, q$ C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 d0 D9 y! C7 k9 ~8 U

服。
# @9 _: e6 @2 b! C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 i4 B% b' m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i; p- O( J; N% r(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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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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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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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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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鍵。) E% p7 @2 ?  A' @" C8 X" Q1 f7 H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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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w6 j6 ^( j- |: H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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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Y8 C0 s9 |; f6 w2 G( n/ t) X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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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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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 D' [! A7 l2 r! _6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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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6 ^9 |/ r, E0 z  }! u$ s, ?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 _; }/ i+ Q) l! {9 V. h# y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0 {% q6 Z0 h& d2 @! M4 v  E% O! }
% e* x4 D/ Y6 I& @# U8 K* N7 e3 l4 w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3 g  r* ^6 x: s0 t. ~$ D. e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 m- `+ b' \9 c, L* O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3 k0 }3 ^. I/ b  x# ~8 i& X1 Z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 ?7 E; R) g, v  Q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R4 Q2 L! V& p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K: X! d/ w9 b( |
3 y4 k. e, m$ s! F8 G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k7 p" @6 Z- |+ v" s# T
4 K6 g/ F* d; Z! g. v5 D9 W+ w# ]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 |% Y) ?0 ?' `) r  Z
決鬥。2 ]0 A$ w8 K( R. A- g7 C4 B  V- r
( s7 K+ W0 f! K8 p- @+ d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3 T* b0 n3 P* y. Y5 y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V! a$ l: J2 [8 Y3 u1 ?; G  C3 h( i6 X
( U0 _. e( C2 N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6 o" H7 V5 e7 F6 s
- m5 y9 r5 q* V2 [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8 F" J* m  x1 E! x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
0 V: Y( G" p, f/ j% K# ^0 x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3 q% g0 s; p: Z" m0 L% X4 o3 y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E+ t' o9 m& }4 Q7 ~
. ^+ g( M6 `9 H" k$ G9 k6 x3 f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v5 ^. B, I! ~; ^9 w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 N+ C5 c' }5 }! u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w- V1 N9 F- |" T' T6 k. j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9 ]4 p# ?3 N6 ?+ \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_% p  y1 |$ `9 A2 E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7 f' F3 q7 X. @8 p: U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j1 q8 G6 E3 r* w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6 G9 `' O. U+ M4 A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住的念頭：9 m' G7 B& N7 O5 v, g3 O! ]
" I  [3 `% ~/ ^* g5 H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 z* q  Z5 }9 k& d2 `: C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9 I/ U, [) R0 O, F- `  \, }' ~) m
6 N* g" B9 C' d( C4 G8 r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T0 F1 u& V4 p( r
% O. t* a* [) {* c7 F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3 k9 t; `9 ^( s2 g; e* z) Q4 ^$ O( D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7 `: z. z( c% b1 V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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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1 X! l' g5 [* p- a  Y
: F8 u9 _  A# k6 F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X- a9 y& @/ q/ P( A
" k0 Z# q. \  I2 D3 k$ c; w. }1 {9 ]5 ]: w
消退。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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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P- w  {6 o& Y9 B/ {
! W% V9 G2 k! t+ b$ I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 ]9 @. J* z! u$ O1 J% Y$ O
/ J% n% o/ k% K7 }$ ~  T. K* @2 ~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6 K) L& {; p# d9 h  d. N; N" z, M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5 l! P, v$ n7 O6 \8 u+ S3 Y+ T
1 ^8 d) v& C( F1 u1 r0 x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8 Y8 X- \$ R! f7 c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R5 K: i: [9 Q% H. L/ T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 X! i* x. g5 d1 e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 b: Z) {2 E! C9 V# e+ k/ E7 }! b

有些涼颼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M$ {# Y# I/ K- E0 I  j$ O; G% C
( H- a% [& Q; k$ ?& `" I: I; W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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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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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v- z# Y( s7 N) G8 l4 r9 a2 O

上了櫃門的把手。
　　2 u1 t5 @. ~" Z9 a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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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9 k3 M! K9 p; J& Y4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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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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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u* ^6 ^4 y" c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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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8 o* [7 i# M2 D
$ j" X( S6 t0 e3 A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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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3 P/ X3 @  h+ i2 H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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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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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Z. [) {' R% d" P  V8 ~6 [
, ]0 j8 {! v# p$ Z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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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 I/ n& k" V+ g  T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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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6 j# d1 ~2 b% }! d$ W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 w. B, N* G( f$ @$ s% h
屜，一把抓起了它。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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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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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g, V+ ^  @6 H, \7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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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H$ i; p4 z; M* |& Y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3 W! v8 b7 B+ X7 |2 d; N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y4 r+ [" J% G# j1 t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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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K$ p/ X( \8 G: m5 a8 C
, [! v1 `/ v5 V9 h+ z4 M) y# I
來……2 O/ S4 N2 s- |6 n7 T5 i3 _2 R
) u: D) H: D5 t& g- |8 Y: D" F3 q- `) R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Z/ d- \6 E1 i- g7 u. l3 c7 r3 S
4 M7 @2 R6 t8 T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A9 `. g0 V3 G+ P3 J- A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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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4 X  a  Z" q& D- ^( }+ C3 _" s
) D4 r6 ?9 X! `5 x+ R4 c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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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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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8 U/ W) \2 |5 _* i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2 H# n: R# n6 ]* s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9 g; t' Y3 c6 ]7 H" S

步。8 F5 ^1 U7 b# N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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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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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3 o0 M3 q4 }) A: P/ g3 w( N
8 S; w3 n6 Y2 ]( x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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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_8 q9 y* r7 z2 }6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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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2 U0 z- ^; B0 g) G: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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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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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 @/ F" C/ @7 h$ x& L, o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t0 j. @  @3 g8 {0 j7 v1 J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e+ ~* r5 r; W+ p6 O, s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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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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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 J9 \- B) ^2 d' H4 u8 Q
7 j- w& f1 v0 F& L8 O) @- K/ r- k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8 q. s  w7 O4 _1 z" J6 T
" [/ E. f, j  N4 ]5 W. W& h
當”的碰撞聲。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h6 t: [6 c9 x# Z9 I

開。- @1 Y) K7 V$ W9 o/ g
+ I) g" k7 |+ u" H$ l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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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d  @+ u3 f; G4 F(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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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5 G# ^: q1 m8 K) M,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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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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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懼意。+ }8 b& G8 ?$ T/ c0 y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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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2 n- I( C6 S. r7 ]
3 z$ I" w& ~% Y1 n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 N+ A; g& y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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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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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U; ]) C/ S  i/ w: [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j5 C5 h3 o* P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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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F8 ^  k# a& q5 Q2 v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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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j5 _  y' c, d, i0 r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2 d# T! G2 e2 s! \1 V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1 m& Z* v5 |7 e: w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9 P" G9 d& G( d)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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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9 Z) l6 _0 d5 y7 ]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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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R7 \; {* `2 O, b)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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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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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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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A( v3 C. `) h6 _; Q+ i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2 `, u3 q0 r8 u7 y' l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0 g# _6 i4 t5 ]5 ^2 n. C1 O
3 i) X6 f. E7 _1 E% H7 b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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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4 Q( ?% e/ e5 \7 j" _% t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s8 z' e; h* ], U9 F* P+ U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4 ?8 c( {( i' Q3 [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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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2 s6 w" P, ~$ z4 _$ I: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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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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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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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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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4 b2 G1 c: {  c7 j

作各不相同。
0 ~# A) Q! |7 b, u2 P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 M, m/ W. d2 |) c0 B. b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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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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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0 O; M0 x$ t. v2 W6 U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8 W4 y5 s. q( N3 M% p9 i; j6 a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6 H% R, e. t1 u6 v, ~7 ]" o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4 o" `  P6 g' t  {7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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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5 Y+ M( ~) A1 N) g" c& X. D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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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5 b7 v- g" ~9 W" T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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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Y* H9 k* Z/ _! o/ h. c( z5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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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c9 k4 Q% F& C7 ^! [# B% d# m- F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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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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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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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 }7 S! ?( ~+ P, P9 b- l2 Y3 Y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S! s: m, O' R6 b$ U+ S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W' Z# X9 ^9 h- V& n+ v(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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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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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Q" [" c# Z3 Y5 n; N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6 j7 M; w5 j; t! o0 [
8 M9 u$ b; u' H4 g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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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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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7 I$ I2 D- ~. M- }0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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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3 u* Q0 r- P+ s) {  L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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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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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F6 y6 [- A4 ~)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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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k( C" Z" a3 e( `' h1 q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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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O% R" c9 K'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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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 g2 t. |" V0 X1 X$ y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u' C7 k! |6 ?% H' P5 o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 O$ r1 u$ o& A* e( W$ n( c1 K0 F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j4 k( a2 y6 Q& j2 w
1 [2 ]1 P& I- N$ o" ?+ q% N) U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5 I% ]2 c4 k4 W
% ]- a3 {/ Y, b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5 M9 q4 m- C( ^, d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T2 x+ g: Y# S7 B* n% ?. r% O2 @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j* G  N3 P2 V" Y$ ?0 j9 m
4 l  a' R% Q( q2 q5 `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4 x8 ~7 ?( u' W1 ~4 `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1 j) i/ a+ N$ e, h8 U0 o; T
+ X% M; u* L$ e4 d, F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j3 S6 F4 r2 y# F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0 ?, j: d2 u; ~  v4 f: l, j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b9 o/ |1 u% q# e
% r. K# ]+ `4 w6 h4 S+ I0 L# M* Y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5 |9 _; N  z. F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f  o: s+ Z3 b8 o6 e9 W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f& j4 C& {# e% Y
2 ?/ S# V) L( w$ o+ A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 Y, \3 L+ H' Y& a$ a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1 w1 ?3 j* Y& l3 Z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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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l, r. E+ n: i2 W% ]
- L% a) }9 n; D3 z* o* S7 g1 g, \2 F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2 p- E6 m0 j0 I$ Z% Q. E. ^8 I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 D) g/ t/ E( R* q5 H

覺。; p8 M6 @' X1 ]# I0 t' c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Z" ^) ^8 Q! \$ \: Z
4 z: k  t, u" h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2 G5 T4 T$ [; J5 H9 F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6 p6 C: Z8 m' u& M6 U9 P9 C. p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j# X* m: ~7 J1 F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 A3 g/ a+ R/ A9 R& p- A" I  n, L. W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 k! r: M' T. M9 q/ [6 }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6 x! K1 G# n+ ]4 b3 ]/ ~( p
; J5 i+ S2 a( n3 F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8 l) k9 Q4 V; e- G9 A2 i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Q3 w7 g4 R- D8 w  g# h/ J, s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2 o" |6 I4 g) Q* Y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y, a  f2 h, [# T* h- `' u6 V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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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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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8 H3 C9 G2 w' h+ T
- c2 [3 j4 R4 P+ [% s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u! Y3 h/ @- Z6 U$ |) _* P
3 [8 G6 j+ O9 l3 B2 f
的了。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0 D5 [0 k6 x5 f
3 X/ d  u; l6 Q$ I8 O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0 A8 k, ?/ U1 [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6 a, w' V% U1 A) N) U4 |
6 T+ O% h1 c- T" r7 B/ s& x8 Y* l  ?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 k- b: g8 ?* V& P$ g' i& a- c" W8 j  ?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 r0 S: Q% z# N* C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8 S% Z0 ~1 d0 a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w0 x/ e& e$ z9 a% e: J+ Z1 v2 n
! u/ ?, i7 \+ w/ h2 B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6 |! t" B& _& _8 i
: Q4 g! c, X9 y6 K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K9 g: D  [! V9 o
　　3 S% |) o6 a9 N7 y5 {% B; P2 M: j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9 _4 {3 Z, l. }# n6 B" B3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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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C0 V! U" ?6 K6 L) n, _: q
6 @, O) H( r' e) ]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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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 ^* a9 p$ L- X& I, ]- q/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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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 Q) O9 m  u( t# z# o4 P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吱……”。9 A5 f/ L* F6 ^7 m5 {& @4 Y- P

　　我的心緊了緊。$ h; {" a( |; R4 z! A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1 p( ]. `% P+ s) ]9 ?
了。

　　我繼續看畫。- I" r. `2 J1 a8 b% ?" P
6 @& L! ^; g4 X  @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1 `6 B3 @- ?- G& y% W2 A1 t8 \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x# h- k$ {' |9 g  `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4 a  i8 V9 n6 A4 k4 F
5 X+ P1 L9 C  D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 ~8 |  E) |' ?3 G4 K' g
! C. m9 u1 {$ I* F3 O7 g7 G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 U% [1 K" s3 N, P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7 J+ G6 ]5 D. E3 i) q& ~

“喵……”$ k" E7 a' }: ^' j- R

　　是一只貓嗎？  r, v- q. d5 F2 v2 F& v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O9 S, x. K, ]1 p# Z8 s

　　“喵……喵……”
: d5 N/ ~0 `% q1 v7 W5 {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 D: f6 v2 t/ N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0 {* K1 v5 w" P" D  d7 _/ K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8 j& b5 e- D; g' P  @6 {  s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2 D4 s& R0 H; W/ r$ F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4 F6 P' Y/ n: [( J2 }3 w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y& _/ M- X6 W& K+ z+ X

好關窗戶。
6 P- [" V2 n3 R/ ?, K) y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Z+ |# T; O" W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2 `4 l+ U* G& J; y& K8 E: M9 ~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j( i* I! m: I! O4 n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K3 D) R* N7 N$ R' O/ g$ ?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c# k9 S9 r- X3 x- ?- w
, t6 F3 J( |6 ]  s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2 }4 T+ }6 ?- `4 ]& L! s  D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 |% Q( N) k4 d1 C' m/ T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P+ d  f8 x. e+ P: {  r( g. B2 A  X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0 Y' C9 q5 p. r6 o: O; d4 S+ Q

被吹得飛了起來。: q0 X: S: ^+ G( _/ V5 z$ `+ ]9 A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4 U* S0 C, N7 o8 D% E. t9 h) _/ U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s3 ]- s# d5 C$ y5 n
! K, ^, r/ ^  q2 P: @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7 D$ G% c. |3 T- V
　　% q$ _9 g, h7 U4 ^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3 b" m& O* s4 y5 h2 W8 T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 \9 Z) T. L- E* _, M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4 N; a+ j$ j0 o
$ E- b' k; A9 R' O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A8 A' G6 Q) K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Z* W  q7 D% |6 e
# `! @8 N# X+ e  w! N6 H# I2 B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 O4 W- Y# \4 [" v/ @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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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K% }5 Q' u: j1 G) L  ~* s
- O  @. q; t  [& w  Q" f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q& F4 ]$ C3 c/ e  ?& F2 [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U+ o( U/ a" I7 i7 g
1 x4 _* Y; D1 X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c1 ~' m9 V3 r" p5 r; h
9 ^& y) x  F+ B4 ^" ?) S( A
不經意，億萬斯年。( c& d0 Q! \6 J6 @0 M8 Z' R: [
1 r5 E4 F* [, Q. `0 s8 b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 |4 H" V9 j4 c+ I' c0 G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5 s( e9 }: M$ t0 F: _" w0 f$ M. e
2 m- W: W3 c0 Q4 |! r7 M# ]' p
舞……( j" U* s) P$ M) E* n5 @
: B6 H: A: b  V& k# @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 H: c1 _' @! o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2 I+ i- T& c# D0 F' w) P6 S6 _
6 O6 |) O3 f8 W, \. U6 q% Q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1 i! M) h" S& f8 m' w/ b" C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V7 F$ P" R  D
. m# b1 ?) \" c6 a1 W0 ]3 E
苗。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 b1 R, N8 i% O, I* S& U( o/ \$ N* D6 z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1 ?- |: L) J( v6 Y
6 u$ `0 L, @8 l+ q- t% ]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z, k) I" c$ x) z: m+ t; `3 f

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 k& L# `: D$ n- {. j  S4 [; v: S6 g
下。  V3 D& I4 C, L, k3 ]# p( g/ S
+ e2 V/ q* i2 d2 X& j1 ~1 G! l  d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 ^2 d0 n4 [8 t" ?$ J9 c  C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o3 q$ F9 M8 ^' ]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Y1 |/ F& I. I' H# b. j, T
# ~& R5 j4 C) M) k! O; [2 g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l4 m: f( D5 Y$ c. @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7 C2 b- b' I+ {+ W! {
2 h7 M6 T$ O/ l; G
　　熟悉得令人心痛。
3 c+ [# y' k8 V8 x& M  W8 @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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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 Z/ _4 w7 b/ h/ w' \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t2 o8 y, M5 `1 j* m) f

蓋著被子的一角。  l' ^8 }1 y0 |1 i: u8 O# Z# P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4 {" ?3 J9 _: a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b9 b. r% N! B  b2 n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i, a2 @/ @. v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6 E: w! n- J6 l! I6 _2 l
/ }$ r; l9 `8 u' X) J& [7 Z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v& M% N# X  k1 U
2 s. a- U  r  Y" |$ Q* p
天。: D; c' _4 w! s: Q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d4 q: G( ], x. x5 Q/ i  h+ m& z. m% w
　　3 F# ^6 F) p) |1 j+ _0 X$ N' s2 C, s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8 r+ y: r$ _* s8 \0 j8 r1 M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 q( J; P/ V# \5 R" A! w( K/ B  z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2 c% ?% m# O, P# ~6 B# R, u' @! S/ }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 ]2 p7 Y# G+ u7 P! n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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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9 `, v2 M6 z1 V& R" x* \8 z2 G
: z9 N, A) Z) S* x! G6 K
逐。
. I2 k# I) |0 m7 O0 A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3 Z1 s0 z% m  {3 g9 e% C# t4 x
& C/ I7 y8 I9 t: s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 ]1 @& }- @) p& A
& n: ^$ _$ X' t/ {- F" f0 p7 \  R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6 w5 U; H( ?( d3 F

　　“唉……冤孽啊……”
( ~2 I, m8 |$ K  }5 L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0 ?. [1 |. ]( O' L8 e" f
( H: d4 u6 C- k& V* w* `4 D+ M
口中娓娓道來。* l: N$ w, M+ ^+ h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輕松愜意。. A1 m4 C# D. e. v  c
' r/ x, z5 o9 V- f* K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Z4 b& M4 _9 \3 ~
4 @0 D9 C! c: C# f2 a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1 U. ^* Y' G) C5 E, f; E9 u6 B
成為了魔鬼。# d8 E5 ^: u% y4 W. U! E; `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f  y9 [4 Z, B
( f: o- V- V2 j3 `0 p* }; Z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3 q$ t8 J/ [- T, R( V# ]  W0 B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5 b( s/ N" K4 |3 Q3 E% X% H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i% Q+ P% P8 i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4 j8 P/ h# C) f+ u7 \) Q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8 J$ l5 B) Z' ^- [- E. D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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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 L; v" ?# M3 V2 G% J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U+ q' H9 z3 n  G/ y5 |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 J7 q. G; s- U5 {& C
婆終於忍不住了。# b" d/ Y; `$ I9 C3 d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7 S! Z4 H: k- Y* j( q! _5 E3 _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4 S/ P* y5 G+ X" B/ U% y$ [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4 p* v. d  i3 `9 _8 P8 I5 R. R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3 W8 A) T4 p* c$ R: J8 W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的聲音。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 }8 l$ l- _3 k3 m0 w; b" d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b, X! `, ~2 e! d" [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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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s9 Y, c  u' [+ T; G7 x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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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a& R; q- ]) U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N5 `; J7 _. s+ e% v5 p5 Y6 H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O. w9 Q( _0 H" M" O8 |/ s
9 c& m. y) s: v8 m  Z  J5 \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d3 s" M, h4 f7 m8 B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3 O- Y( S4 ?$ t4 ^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8 H: M5 S& T7 I" `5 L( z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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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I! [- N8 ^+ z6 M9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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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6 r; p$ O9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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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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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7 [- m6 l, l+ x0 R# f.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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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5 `6 H1 _; w0 p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F1 t; n9 `5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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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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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m! I$ A$ J1 y" A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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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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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x& b* m0 `. `; P) P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5 l5 W# k, u3 C% |) z' M+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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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z" `3 q1 n2 Y7 W. v) e  ~* J$ ~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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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6 z1 L  M. S# m6 n; \6 o' E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g. m, \3 H& @, w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p- R, _' p1 v4 r9 I7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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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3 S& ]3 R' R- k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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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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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V, Q9 s6 V% i4 c' `6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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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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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o* e+ L* s# m& P0 {3 I3 }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s* M' \! a( v, M7 G1 K

不是個好人。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 t/ X0 K( g* c! Y9 R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3 ^( \( t2 z%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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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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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C1 |2 l/ V+ e) g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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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s' A3 k* I; @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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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M+ v/ Z# h1 J* Q; q! j1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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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6 b( |4 h2 A9 D$ v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v" V. Q/ k; o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k  }8 t5 E# X- t6 q0 ~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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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Y3 E5 j& _6 _1 O4 ~$ q#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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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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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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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0 ~4 c% X, n  j8 I1 `; T9 ?: a8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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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4 l0 G# F( |& k6 X; M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f! Q( q4 h# Q5 q* F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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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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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h& w- m1 I3 r- N4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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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 f, M; J2 C, u+ s/ x

了幸福。# K+ S- V) O6 n2 t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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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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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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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 \$ X8 N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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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5 j% ?# ^" g# a- k& g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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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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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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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7 A( i" O: ^" ?% V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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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X8 t% l& L7 k1 w# g! E2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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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U  _9 Q6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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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x% F5 y; e) S0 K  i0 C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Q1 H- T4 p4 w2 c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f; i- e4 b4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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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F! i, f( U% ^& `0 Y) n; G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V5 s) y- i8 S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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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9 W. y8 L# T7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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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v' P0 T$ K1 P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7 t# z" l  j" n2 J4 M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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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0 k, R4 t8 ~" t7 _- T* z2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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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k' ]7 o- j8 p$ F1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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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行將他的手掰開。& }" b# |1 }, ^( R/ f, o+ N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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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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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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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8 f- a+ u: ?9 Q$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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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d) _; [& q3 R*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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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S& {+ v4 M' w- f7 y( ^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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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9 e2 A' o/ C5 a* R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B) K8 w6 \& T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J3 L9 q" n% I( H( V0 R, R#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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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8 k+ w; ~# f2 `

上的灰塵擦去。1 [; {. ~# j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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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s  H; k/ G& J4 D. L# B  ^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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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1 j$ ]( ^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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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7 g0 Y; m6 g2 F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U% d5 N& i# q9 c7 H!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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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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