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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f# r- ~- @+ ?( n2 B,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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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O" ?# Q8 B" q- @  B# o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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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c6 \3 P. V4 s3 U& x8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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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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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2 z5 Y9 k" K8 F8 |, u6 H8 P+ V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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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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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H# t( S6 D# Y!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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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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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 M- Q6 |& m. v% p) j* W: O4 G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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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i3 e' c! ?2 ], d7 D" W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5 `8 l4 v2 s; H1 e

“哎、哎”地附和著。7 n/ B. s; M! B3 q' G6 Q8 l( `" X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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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N& t* |& T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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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2 q$ f" d/ {( y  z7 b: w6 F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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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1 x1 {/ n6 N3 N* D,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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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G7 J" i! D% j'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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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Y& N! z8 d( Y0 G8 Z$ m3 k" b# J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G& }8 f; H* K/ @; q. T4 ?# U' F

了。5 ~( Y- H. |; X- k  \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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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6 ?: _1 R7 |& f/ f9 _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8 j, u1 q8 B  e4 E. ~3 \" C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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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3 ^8 K2 F- v! s. d) ]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g; w; `, h4 a/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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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6 S- M  J" X3 g+ `$ P1 h2 m& s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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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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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1 h; ?7 k% y; P! ?3 `# Y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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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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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1 ~" S) h9 V. ]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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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 v% Q9 R! {%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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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J. d  K4 G6 O" z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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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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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G" Y; p' @6 J# a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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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S# w0 V4 o/ C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a0 R: S' A; m$ g7 z( M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9 r' ~* w8 E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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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L7 i! `; w" S6 l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 Q( j: C- E# O! H! h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j  d" e! F6 ^0 ]4 W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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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p# m/ }, ]. Q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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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i" k2 \) k/ P5 n! f/ B+ D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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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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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 y) @! h: w6 n$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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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8 S" c! T; G5 x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 C: t2 ^; r8 G. o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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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2 P: e  Q' j4 Z/ B

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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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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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L* @3 u. r5 o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9 r, W( d% C( n: N* k& x

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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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Y( {0 b0 g, ~0 V*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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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C) U7 N3 i; `$ F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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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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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Z6 k3 I: t9 V7 G, _

誓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9 {$ X1 a. a) y5 v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9 [/ u' n2 g- ?4 S$ Z; Q* J-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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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O! g+ n; A9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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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0 c) H1 n# c4 p0 t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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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I0 _* ~/ j$ c2 Q& z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9 a4 f. I! o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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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I" t' k( c! ?6 H- y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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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0 a8 g  [6 ],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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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T5 z6 t5 e. {8 ~: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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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 @" t: R; O) w" A1 c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 y1 g7 [) ]$ f3 d  ]( _/ o6 ?

房信息？”- g; A/ I; }3 l9 @/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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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P# h: l4 x' T6 Y4 H% Y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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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0 |* X( f0 W' ?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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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7 X& ~: O# ?7 Q-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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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_0 y+ G+ E. J

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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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9 |- f. J% \( B6 z8 `8 O+ J& }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S6 |! l: p3 D$ ^0 q  ]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t2 z3 n# Z5 `7 \2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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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5 z) W- q' F3 d# `: L3 T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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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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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7 l# @/ A6 c0 h, P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9 Y  _" {- m3 U'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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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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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億萬斯年。  `; k6 A' @( s0 `  t4 ^( Y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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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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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q2 D. }$ y" c# ?/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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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y, Y" ]2 B, s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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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 i3 N# Z) b) ~( Y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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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8 F) }5 L8 F8 ~3 e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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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5 L5 r8 d! c. x: t1 G

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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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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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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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4 i, l2 t) j1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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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T$ Y0 r. W+ w0 S* |- u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r: n6 C; N  q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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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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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 N/ [8 z8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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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9 j$ |* C3 Y  E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 G! @( {( r2 X) [8 N* q& ?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 d0 E! q0 r& x

蓋著被子的一角。" B8 T3 Z. k7 [4 v4 e" z; r7 U4 g+ Z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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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5 X# t5 z- N. o8 a5 b1 f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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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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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6 P' [: I  O5 ]1 K4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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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2 L! c4 H1 }, D, \" d) a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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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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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J! g7 O7 m2 X3 V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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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Y7 R+ Z6 V0 k3 o' C7 h" N3 b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B) e# O" ?5 D* Z7 K4 x( \1 H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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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v# |: T5 H- \2 t5 H9 w- P/ ^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7 [/ N$ D" l&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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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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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T& `: j. j* ~+ n- a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V) y8 _. n9 Y; p& p" N1 F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 B+ `& z0 R& f* V$ c-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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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D: R' u- w" `.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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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_2 P; t3 E& |) Z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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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i* T5 h# E! n0 ^! ^1 Q2 r

　　“唉……冤孽啊……”4 t* s5 v. J# }8 w2 x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3 G$ V+ Z0 u7 R

口中娓娓道來。3 ~0 L+ k# m. Z8 d3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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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g9 R5 Q- b) b( p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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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1 C3 f) e  n/ Y% v8 D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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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i! `$ t/ N, C$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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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3 T" |5 {(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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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q" ]7 z4 J" Z9 r: h+ }9 `. X' Q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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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6 D% U: s, \: A2 a9 \% {4 S( I: M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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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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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4 A) D0 \8 Y2 }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R3 {6 C3 t8 `4 i; f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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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h1 E! l5 D* O: o" v

婆終於忍不住了。) j( H4 F3 \$ z; B%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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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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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A% g0 W' H0 Y% K! V! B7 E)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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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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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d  ]$ k( u/ x1 F9 b1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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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 Z1 U8 G3 U. o5 C7 @! K+ c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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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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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0 K# Y# a. w2 {9 Y2 u4 O%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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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9 f) |  A9 U8 q/ T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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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L& B: _, S* z# S: B; K& u& Y&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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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H  ]/ w1 z& C5 I, Y; |( \1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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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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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x+ w, n" ~+ I$ _0 _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D2 h: G  H2 O! k- ~5 o/ P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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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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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 `  \$ Z  C. V$ t* X  {' Y4 l/ U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_' D* @- E" w# U" L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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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6 t' C2 H0 `# F9 x! {; Y2 C6 f( e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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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2 `7 M5 w5 ]6 ~2 A! {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w) ^  c. X  Q. D$ }* m  Z%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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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9 S+ w3 A2 i, }1 k$ E+ N/ p" f8 `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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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 j. v% j2 D!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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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1 O) {+ }! Z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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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z1 `# g, ~3 Q4 [3 x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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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m( N. `% C, _3 y) b( `4 ~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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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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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5 d0 f; D! h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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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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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D/ ^' h- s4 l6 l7 e! e! e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9 T6 O* J3 h6 x, ]# ?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6 `; t! j/ \% S: q7 `6 T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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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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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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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 C$ f) C6 j!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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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1 U0 k- {0 f% i: ?+ _1 V8 ]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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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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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6 P7 h! x8 J0 g$ x; i5 b8 U- [
  }0 s" o, {. Q! c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v  F, T&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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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2 N2 o0 p7 n7 J2 {" ]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T- L0 o7 A# T' M- k: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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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8 W5 ]' s( y' ~5 j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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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g8 P0 M" v%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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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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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 P3 p! |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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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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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2 k" m* n6 L, g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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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x& @+ g! k1 A: h7 t% u

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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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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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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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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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 [( L6 R! C0 w#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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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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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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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a' G9 I& N) U1 U! B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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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3 u% D&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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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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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m# c$ A0 A: P( `) `! V  _0 G) k: U

水身亡的。! K* V4 ^) Y9 I1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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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e- N0 I7 w;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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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F+ z2 Z( u8 P2 H  H  s# F-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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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t/ [0 M& x% w) I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3 f) m+ |" G2 v0 R"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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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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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3 t+ [1 \1 |5 ]/ l; E$ H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4 t( d% ?5 v$ S5 g: }

行將他的手掰開。, {* u! T  L) @4 o1 h(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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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0 C+ w7 ]. s# u

霧氣升起。0 k- n$ n" }; y/ x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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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b$ R* E/ ^' E/ K% R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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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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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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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i4 {7 i$ I. ]5 \, B
8 [+ K& M/ Z; i# D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7 O* g3 g- j: x.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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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_1 C9 ], C4 J( c' V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l+ T* M- S- ]1 ?) ^- K7 l3 E& ~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S! m2 p- \6 |0 J: F: p4 I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3 Y8 T& s5 i- _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C% p7 ]+ z9 r5 J: ^9 W
3 d$ [5 B0 u1 g0 }3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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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 t2 B2 N8 S: I" z% g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u& G" e/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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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1 [: {% r2 m$ P: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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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k9 s; z6 |4 |: u*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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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o, C- `- f' ~& N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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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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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h, w0 W9 @, _: N$ l-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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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屜，一把抓起了它。1 H' l( b* d- e+ S7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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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7 q2 k+ V+ ~; N8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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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9 f7 ~* X- ?4 P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L+ d1 Z5 A& W. ?0 G: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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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K+ K* }+ O* v4 S7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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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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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y5 X' K8 s2 ?2 @3 H# V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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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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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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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W" B# [' P% t9 G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o6 B0 [3 k3 V. X) B$ s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3 X7 p0 N/ g3 y& E' j, W0 e7 @: `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8 |8 \/ }: o* X: }7 q4 X5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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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l9 t- {5 i. R* p- n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 y. b- ^+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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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a2 ~( G2 k! u4 R- I6 f
9 G  t3 Q1 H( m) ]$ A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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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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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3 M# T" D& z/ `; |( `2 `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H% m! L: [/ Z0 E7 E5 l

步。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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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9 A+ X7 o  C5 g* V0 {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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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h( ?: U5 p: T9 E- e! a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g! e' S9 z/ `/ A( G" B/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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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m# e! P2 j  Z1 a5 _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8 a3 p4 b! G# j; j2 h+ Y# }+ q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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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4 F7 Y$ G9 j" B1 m* }2 E; i, V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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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T) [4 q: D. F  o; g3 X* p% h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L5 Q8 \9 k9 ~. \
0 S2 h4 [, J; {) _" F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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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l  X! z$ d6 k- C8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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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5 l7 X2 v* t0 t# R$ B6 e0 F0 F) S

當”的碰撞聲。$ N' o1 {6 d& J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Z3 @. C! y& P1 T) s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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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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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K# ?3 Z& T, R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X1 k( c7 X. {% \) |

懼意。0 e! e6 P- w1 e7 e' ^
3 M) E* O) h  M' P- X" g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Y) v" K# Q6 a7 d* ~
2 {# ~8 i4 Z' M0 K1 `: K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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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6 Y" u3 J; P5 [& K) E
7 ]% X" ^/ F1 b& C/ L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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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1 D3 U7 {* f" X8 o0 s1 I! N3 {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4 k( W9 w; t9 Q7 V/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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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a! s9 R. n3 t( l; O/ o. T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C$ k5 z2 @& o: f2 M2 x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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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0 c9 i2 ]: e3 _3 n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 y  {/ q" R" \4 `( `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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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6 C+ T* H+ v/ J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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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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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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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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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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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B% d) p& x  |! {9 [8 f' g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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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溢出來的。& i) B0 |7 v6 q5 \! z5 Z,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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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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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0 s. {' F: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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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6 r. q0 ]* H, m) r1 l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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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N! P4 ~/ s* E$ a" x, ~; l9 u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f( h" d& O+ J& Y3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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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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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了出來。& A# i) c& P. B3 {" a2 a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2 }# V; {/ ^! W%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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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h0 y* A( v. W6 Q, \# l7 M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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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S9 i1 W- {& C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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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U1 I. Y( f2 @4 g* ~& @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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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0 Q+ b) M( g& ^  l; d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4 e, r8 `( A  j"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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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0 x% F- J7 d( L7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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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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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各不相同。" D, ^& `* X0 m8 Y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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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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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 T) [7 p% `2 g! @5 _: W: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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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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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E; w3 B- C) |' B# u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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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X4 C' H0 m, J/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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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8 X0 t) [# A1 [  k- g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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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L# }( @7 W! J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h& ]) r3 O9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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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p  E; O+ j* Y$ R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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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d5 @: \+ B(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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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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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f/ u) K" S4 W& X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W) ~3 b$ a1 K-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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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l( z# z& w3 G7 H# x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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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i/ b& _2 z- X7 |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z) ?+ }) S! B% O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w) `" ]4 q+ Q  g, J$ B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Z6 u5 f0 Z( ?% V) r3 |# D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9 t( X5 C6 c8 h. g( _/ E; h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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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C. n& k  [1 o% w) L;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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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X( H8 m% K$ F: F; B7 Q8 F. K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W5 {9 C9 W6 Y# w
了。1 l3 d0 S- G! _: ?2 S/ N- I0 M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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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y* u' j: A2 w4 f; s, y5 U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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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 I8 H; F% @7 B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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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9 d! A( e* }- e) b7 D! k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1 n: `9 ~3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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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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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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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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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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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k7 I" w+ r# b- c( b: 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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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k1 U2 _. r1 U/ o

覺。9 F! s6 u& P1 d# x% v9 k- S. q1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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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5 F0 X/ l. F5 F1 Q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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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U8 b- j/ ~*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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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L; [% D- k*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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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1 Y% z1 z8 [8 o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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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i" U* i( H8 B% H& a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R- D$ r, k$ d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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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U, U3 Q9 G7 `: W9 @: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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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i, F- R( C# R( g, I& j0 h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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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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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p! V5 u+ n: a$ @  `%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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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o) P- \# \% l6 }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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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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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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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B/ t& M' N" _$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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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8 B" D8 e! O& U" W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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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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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I* ]6 b0 z: E!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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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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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R) L7 b0 V1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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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Q; {8 C* N6 p/ X6 Y*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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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7 ^) O' ^7 _( w*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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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z& u7 k( @. g8 z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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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我的心緊了緊。2 t4 a9 s, G. _2 @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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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9 ^8 m0 _' K+ S& r"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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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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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看畫。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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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8 S8 A4 W' A' t' h& E9 {4 c) q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e/ A+ z6 Y"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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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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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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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是一只貓嗎？  J& |2 [) P  a# o1 R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t! X1 f) n7 j3 c) G2 W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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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5 R% y% b* T!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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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T& z4 i5 J1 Y. F/ F5 s3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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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0 V* Y1 X) M7 j* L5 f4 m* @4 p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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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 j. \" L3 v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2 Y+ Q3 v( _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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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4 W9 V0 o. z1 d' o# Y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B$ }3 N- ]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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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G# u  ^/ {/ ?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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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S. `$ F! v- o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8 L8 u- ]0 F6 t6 d6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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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a% Q1 w4 [+ Y, Z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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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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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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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9 E- B, G7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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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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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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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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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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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x1 y% B0 w0 P; p+ X: t( h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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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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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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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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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 M3 q- M/ p; J' q& ?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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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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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H" Y7 L% z2 l6 ^. r7 C: J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w/ f" n* R& T" x: I- o$ C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Q  u- j4 D2 t2 y. O) k: u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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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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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y  o$ S/ S4 y% l! b! k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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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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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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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w. d3 `0 y' m1 G8 R+ y6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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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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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z5 r3 q& |+ h2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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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7 r3 ]4 D3 |- E: Y$ u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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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k" v2 D# P1 K9 N# s- r# ~8 Q;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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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o, L, K* ^/ e+ R0 a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d7 P' @3 J& G0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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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4 M+ z! \9 i0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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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M9 n' i. j: Q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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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n  q+ A2 ^& c3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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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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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7 w5 u5 ]7 v# {9 |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r3 }% [$ z. Q!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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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0 q( @  y  G! v, y9 Z/ ~* A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z' U, W; E%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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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P4 j  W$ C7 u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M7 H( \3 I6 j2 V/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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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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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q( H7 _' [6 Y

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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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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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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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a1 v5 `: d# r)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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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M' k8 E6 w'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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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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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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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W  q8 }% Z/ o0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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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8 O0 [9 h8 G3 f. w: u2 V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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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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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x, m7 ^6 K8 `0 [' l2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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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i; i' J+ P$ O  ?2 |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0 Z5 [) ~% x$ [% q, Q6 x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4 V, ^+ U$ T, o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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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是嚇傻跑不動了？" K; c3 l6 U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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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i! L3 ~8 Z) {  X4 ~8 Z& W# X+ |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w) ]! f, N' ?" s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 \+ y  J* r. V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0 h5 {8 u/ C9 T/ U8 t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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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 s/ C1 t6 i5 p: C$ h/ x9 ?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3 ~! e7 }& N7 m& \) ^+ 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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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1 L/ \& A( a1 A  u8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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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險，難免異常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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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6 U9 X& d! x7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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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4 @3 b1 }$ I/ |
' Z8 Y- U. p6 `" p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e2 i! h+ O3 e1 O
6 A7 V5 h9 d; M" U3 T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Z) g/ s' Z" g4 c  S- y
) _, E& a7 O5 V# L- P1 N% G" `1 U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p* Y/ E% c6 D$ V( L: I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g6 g9 s# g8 F$ n# s6 a' F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1 E+ C1 f' {7 l; _9 s! `
9 r; B" x) j! E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1 J, F5 S5 Z( B5 |2 c" Y( U& i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3 i# J7 T% p! D' M: j* @% w# ~' Y' s3 K
$ X1 t8 n+ s$ c2 l5 Y: @1 |7 n) L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 c9 B3 T& K4 j  {* ]' w
動鍵。, X9 }4 o- t6 q3 g2 B3 A/ [- F
0 @: J: X4 o) z* s2 {* i  W1 d* _3 {" G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r: j; `8 c% M5 [5 \; ?7 L& T
$ s/ n9 Y8 R: l+ X% d& U; N1 }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H' k3 b" I4 L4 T
9 Y7 B8 q; `% t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 d0 J9 T; b- `$ `
正常啟動了。
- {0 `6 h- @8 J$ V0 e$ k' P9 o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d5 P# g8 R0 L* P6 j5 C* e& q% l

查殺了？" t; ~9 a$ H+ U& h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 D3 Y7 U' x, ^3 [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J9 p3 \# i3 n! _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x0 g1 V1 D3 t# w5 C, v9 [
" k$ Y- G% F) P2 q9 M- z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5 K0 Z4 L9 l( P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b3 |% U  ?! f+ H8 t3 {+ \
# }# P  g* f8 g4 N; l5 U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w1 W/ q* }6 h9 a8 J+ ~: J; H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1 g* K. R2 b4 \( z* t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4 Y0 b$ P$ X! A6 A. i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6 V+ {. T0 |5 e0 I4 Q$ }- Y
- O* f* o# U! i1 H* w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f/ Q7 v2 `' V5 Z
4 i/ p% H  v5 H% G* j& j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 Y- F7 Y% Y% f2 |4 d' g5 d
決鬥。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M$ I& L1 _8 s6 f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 |8 H5 z* I: O3 p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4 L/ O& u' B# m) i9 i3 _9 R! |
5 Y9 a! X2 b7 W1 w/ W! @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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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Q. k7 f' F' B, b: i5 O7 t: t
* s* ?( |1 \( N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
2 r5 t7 m& o7 T& v+ P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5 |5 f! P- x8 K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6 K- j$ |2 q2 X! {2 g  q4 ?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0 N4 n( @# J0 r" e; N' M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U4 r5 k. ?% Y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6 i9 S; _1 _  Z6 s7 d
5 @2 l9 \1 M9 v5 {5 w( f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9 }; M- P2 S& C8 ~5 L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 d; d7 A$ n( `1 P8 e6 A/ k
# b, }% L1 f2 x: x) G, W8 f# N2 q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B7 h0 Q7 C. K4 L3 W
: \$ j3 \; M" m8 a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O' z: l; z, j3 U% S2 S7 A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6 a- V' Z/ v  u: @, [6 w
" D! g. T( ~. e5 s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Y3 T0 W& _5 J( v1 P

住的念頭：. R& ^4 F0 Z6 E0 L; s: n( Y
# n* s/ ?- g  |/ a1 N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 w  F" O9 V7 |1 g; ?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I1 D' q: n8 b( b4 b* j4 }: q
4 [0 _- v. p' s6 [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6 T0 w% B, A) f
複正常。
* ]- W9 s8 D' I, W$ W: Z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2 @6 d6 a0 K/ p' }6 Q, \* Z# F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h1 L7 s* {. H, L% F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R; W* q3 `$ Z- W; Y, e/ z, c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y' S8 S% ]0 n* w8 {4 Q
! v2 B* h7 }. k* f: a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 ]" l4 t; |6 M. d% \. D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 N6 l. c. G7 X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I% s# ]+ L$ M6 a. \. Z
5 Y# G9 e: L2 V4 j7 [. W! l* k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消退。  t* r# e5 T! T! @" X$ u# Y, d+ r
) k6 W/ I# f1 d. [5 I$ C8 R7 ?8 X; z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4 a' m& {! v( j
4 N  p4 }( N6 T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U/ ]# G1 ?, Q2 v7 {; i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f- Q3 _/ Z$ s) @% b
/ r* U( A" p" O2 d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 a# i7 q9 {4 M# b$ h, s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 W& \1 b) O; k) w# I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o* E4 W# U' T4 r- W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f5 y8 @: }7 Z! k. q# F
' K# o% L) p+ i, `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9 l% ?2 J; h( Z( X$ X; ?: x# E- U$ Y' x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3 [% V9 f" h'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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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0 s, j8 p9 P% s% \! @$ a" P
/ A& J) J: Y9 z/ I' l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 c$ ~8 `4 |% C9 w9 U!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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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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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 E5 L7 r1 r- U, G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b1 z! c4 q/ I1 P. v1 s; S4 Q* T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5 X2 G, G) P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Y( C$ \! Y3 i% l3 R. z9 n3 b% W5 p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4 }: E6 s: p) m# `0 ?: Z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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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2 s% T2 V0 U$ c5 C& }* H. D
# N7 A0 a3 d+ }7 m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1 n+ F1 c. @* m2 C' H7 A) `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 \$ b& @2 f  l, K6 `' U5 F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7 K) t6 U- Q- x- v) `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R; C9 \. u; L2 ?- ?3 r5 k- W& F
: B7 ?( S& a! {7 E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C1 @# B! m- Z
2 C$ q& h) \+ \2 B% A4 i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0 X" Y- m9 P( _& Y/ u& B' J) s6 ]- G0 D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1 P1 S& o# b; o$ |( b/ _, a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W9 d: K* R1 }2 d5 J
% u% H3 x5 d* C9 J# D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 h+ c  t6 Y7 \! Z, y- h) h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E; B8 i- I/ Y6 H$ V

麼。
2 I2 `8 o& {% p7 G7 A  Q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0 ^9 Q! F& f6 I" p" A" c+ [( t
蓓。”: {0 i1 E  q4 G* {2 p! N" S* B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V- H, P3 G6 K( O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4 P5 `* {8 k& Y! ^; ~1 k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 f% n7 X( t. r' q* D
) p2 q: Z1 C2 r0 S7 O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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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4 F) \9 r" n6 F, g! O
: F& o6 m; a! c7 x/ N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  N7 x# s% ]. s6 ?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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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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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D! N3 G" m! u0 t7 [- c$ E! s- ]
+ D: k) n# ?1 e! ~' R2 |, _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p# f: j4 N$ q% e
- _3 S3 i. B1 l. T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B; I* Q# n, y# n
6 N& R. V# v6 }' W/ Z* a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H* G3 l6 `% u& N0 g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u7 K1 p% w3 }# v. E- }& s
* W9 J6 L/ I" A3 n3 ]! Q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j; {# A1 c4 c7 V- l( t& U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N" u+ S1 X) q1 ~# q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2 w' K3 T- m8 b- w& e  y

室繼續看書。: i9 p  `+ C& \: m7 q
; R0 u3 {& t- r3 P  k+ Z- Y+ a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 x$ $ z3 W3 c, s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n/ E+ e5 y  x
" O+ i5 f5 j5 `. B4 ~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X: G- _' n/ C; U
  h' M0 ]9 g' Q$ D) q0 ]9 ~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 Q4 $ e9 {5 v9 l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Z" i" d/ s8 t4 s7 c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g  K# V1 ~' M3 X
) g' {& h: k$ g& f( T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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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 n: E' L: R4 R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v8 }# O5 d0 S) W- |# R/ t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3 C5 C' H  n- n4 u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C, h! U* H+ ]+ L* U7 n, H
　　4 p+ ]# L& |7 I/ [$ `* `' H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s8 i& e% D3 p4 ~% G/ s
1 d& o4 |' w% e9 |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J' N1 R) B+ i: ]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  ?3 I7 B6 y9 f: h: |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a$ v& e& G' I3 V" K! Z: ~" w' f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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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3 w; T6 X) J+ Z1 ], q) E5 X& M- i
7 r' W- S0 A4 |+ b$ Q. }" q. a1 T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 n2 b$ b0 p" i3 Z# t7 T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a) T) D: ^' d7 X
( B/ S  z: A7 q% h6 a2 |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6 r/ l$ k" ~1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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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5 M9 ^- R# g6 {$ N; B" S. {* W3 {
/ M; _2 u9 T) i: t# g9 \7 }
的對手了。4 \3 i! ]. Q9 G3 E& n& p% K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Q4 |+ |2 G: \: Z; c( K5 S& I
1 u6 W: x6 \" g4 {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 b% _; [( v
3 G) N, \! n$ W( k3 E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X: p% M5 d6 Z" d% l+ H  O$ T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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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T& B6 P- V* I/ ^2 L- f
! m' x$ ~1 \5 I8 r1 A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J% X' R- n. J4 l' [
6 K$ N* F! U( _% @. ^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 X5 Z$ g- |5 v  l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4 s$ ^% d: F2 D$ a, M0 A

我。5 e% j/ r5 G7 U' X; ^7 O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5 O) Q* y( f1 c$ z, R. R1 i
: |1 m1 ?! Y5 j3 s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H9 R0 x6 r) I5 G# i; V( e" [
. ?% g# p* S# x1 b8 G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F% _2 t' X2 a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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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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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l  }5 B- v/ f! K6 d. e: g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 e- L; s' N7 K2 U9 g* l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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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0 f! q2 ]" a- J- c" J/ `* e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w' Q) a2 u0 e0 C" D7 S6 }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Z9 k) u( L8 h& X8 j" D  Z7 J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A# C' T, o% r' V. C6 b

個寫的哦。”2 `+ h3 m- {$ a9 u5 A# b2 R- k3 j) [! z
7 M" ]0 M/ S' M' t* \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k$ R9 t3 u" ~, @# n' q. @7 Q/ b7 I; x

筆。/ g9 g4 n4 v. _  M9 F9 j+ S
, [  c' p& p1 w0 ]7 g. E% W& r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3 V" s! z" L7 f$ J7 }% q, q( n% C+ t
風？1 l, k$ c' K/ I  c( m& n
8 x" C3 F+ J0 j5 G. K1 j6 }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t# `2 f' a& M& a' ~! L9 v
. ?; b) G9 V' H* x; R1 u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8 U& y7 U& S9 [% Y+ q2 i
" Q4 G& f; F6 O9 A! W  M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 R6 n; P5 n1 l5 U9 X; j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 v. H, @  x% {9 d& x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4 o8 W: }" H1 z' b9 q
7 A  L+ D- I% W. O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 R# E4 O/ i% S, }) I5 K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e. d$ z! M# v% n" l/ z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s+ e) j5 B5 u9 Y# m/ H" Q

我想說的話吧。
, w8 y. C, S1 e' H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4 O0 G0 s# U2 `: w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V( E  Q7 k6 ^
, [7 D2 Q9 u! O+ n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5 D- b" k2 j% G' W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2 K+ e5 Y8 \5 u4 e, D% c

你……”三個字。 4 M; l' s9 {! k; B2 |. L4 i
9 k- b2 g" @$ q& s8 s+ H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d0 ^2 u/ ?" w9 a' P+ N; U$ f
( X" e1 R. m9 k! G1 Z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6 u. Q* @7 m! ~" f8 f7 ?& c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3 y' i% I) Q& s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 f. U; m. S- J2 M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q2 w# |* Q( e
7 ]* R! H* n% L$ a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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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5 `8 f8 \# d- j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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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
! j! k& d; ?7 }- ]0 r8 i" j, L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o# z" h' u6 L5 C" N5 H5 f. c
3 k- u- V* p. E$ o7 z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p9 j+ \! r2 N/ q& w
5 e- P9 }: c$ a: c/ P* E
見你那堅毅的臉”……
　　1 V& t; I7 J9 B! _4 [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6 u7 S; @+ T' e% H# s  l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0 ~3 i! F$ q" C& d. T' Z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雨？4 V+ E& h8 E4 W: s% ~% G' g  a0 _" s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 z! O- [2 ~: p3 \5 U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9 ^" l8 `0 M! P  {" s1 o
( _; z$ M; Y# D: V3 O1 `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Q& V2 L3 c1 F/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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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 t/ B  k, a8 W: w. ~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_+ e9 ^3 O7 T
+ {, P- V, R, W9 z9 f) M
些匆匆。7 o( }2 `2 ]* k) X4 {4 \9 i
6 |" _9 b0 v8 i% @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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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U6 S8 A- h/ j% _( X
9 C% _- z$ [; h) }5 r
( F% D/ d  C& @4 D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G* v: f2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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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6 G" `. a/ f" R8 \" \( \
6 |! `$ x# h9 l' P" S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 M: s; S5 e& E4 r2 p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Q0 O, L3 Z" G2 E# p
, {/ @+ O2 @6 u# e* P. n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r  Y- n  O+ \! W3 R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9 e% u+ _2 g4 S1 `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3 G9 u) |8 b4 e8 e! D* y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l; Q1 D9 ~, h4 g" W! g1 _9 `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q& N. u; N* K6 u

班級。4 H  t; H' U9 d# f8 U6 ]
; f" T) v& ?7 P% @  T: l3 y! p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s9 M2 i, _3 N& O' o) t' f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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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3 z7 W' [' L6 D% b. R* R* p( B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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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c& l! `; Y* l  ~4 e/ s2 X
6 p. d$ @1 e- Z; w8 n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y' q0 |6 j: N3 M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 S4 e& W0 ]- S  @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0 h0 [- ~2 T. ], [, O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  o0 U. Q1 H& K$ \- C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 B' S: C$ `0 `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5 N9 t" q& s  c
0 |: f2 l/ U. X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1 G1 q: ^2 R. f( v- q

　　恍惚間，時光倒流。7 m9 T' g0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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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5 e' U( n! |3 h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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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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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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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9 p- x% b1 t" K# C+ a. W/ q
# C0 J! @; Y5 R( E  h7 k: U3 V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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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4 h/ d1 X/ ?8 B! u  U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_# K2 D, x- t/ h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余。: D0 h5 E" I# p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k1 \: Q% V7 |) o# |: n- B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1 A# c& I: \0 U. _, ~2 h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h3 l5 l% v& J$ T8 J
. Q9 n" z' S  b; m, A) n- a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N: G5 P1 ^3 C% H/ H
+ h; [  C' ^$ S
　　對了！忘了關燈！3 p' l# W3 {9 C' i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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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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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I- N  \, p8 {6 e

被窺視的危險。+ I6 W% [  c% i+ y- E8 c' v3 t! V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Z. v& V8 [* n$ [( d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E+ C2 \+ @3 H; |: b  G, H7 W/ e

是……3 v& o* S6 r- `) C1 N
, R, c/ @3 C3 q$ f7 I; W3 c; o9 V6 P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2 V, b* y$ \1 n! C: r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2 B( q) ?0 _7 x( V6 G. u. |
! [- D& I2 N0 v, Y1 c: P9 `2 J. w
　　……9 Z  {4 R8 h: o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U* }4 |" Q" {7 H' Q, p6 P2 Y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B7 ^6 X9 s) o! h% C2 M
9 L. u% ?; p. i0 k3 l" C; S" r- Y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1 t# V8 W: D9 F- l  C; S6 t# f) C
5 ~' p- i" X6 E& C% ]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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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3 A) d+ V4 _3 Z5 J$ p
; r( @7 M( F) K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Y/ I# D) w. a" m; h4 J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e6 A/ r. p8 w0 I9 g' s! G6 G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A: |9 A- F* x0 g, i. l/ h( N3 z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1 X& V* P2 F- K8 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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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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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6 z4 M8 F  S& T% B5 n- m1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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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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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f; e' m7 U0 I* M1 K  ]
* E, V* z8 Q1 m' t4 i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眨了一下。: c# `, A0 c: c
　　3 ]5 z2 n4 a3 P: ~' b' Z% l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I6 V% `6 p6 P2 X4 ]
; l( _5 H, c1 s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L* ?/ E' e& w5 }; h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5 E4 y! I, c$ q9 o: M
, \! @" H; D7 s, J+ G
剎那間停頓。% N; N' N1 W; p
　　7 o6 c) o+ t) ]) l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I" k' z  i# a) J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l; [1 H' O8 r- I" P. w8 A+ T! x# M
% g5 J; X7 s: y, E0 {- a
的勇氣了吧。
7 x& Q7 L  F; V) C0 G, W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h7 ]7 a  o9 \  ~

悠地飛向日光燈。
: M: c. G8 K* S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J$ @" n9 F* S* `1 d% Z" M
+ w5 b* V4 G+ G& E. x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2 j/ ?/ V& T/ ]% G! n, `, l
; H, o! y3 e5 X# Z! I/ T* \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0 ]/ W9 y; D0 e& e' ?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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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U& b7 ?+ n! K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 B, J# K" U2 x$ Y# r" j, P( O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 P' P; R3 c5 G$ R) j$ b) [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C2 t8 V" x1 ?4 C1 F,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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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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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1 @# o4 }9 c5 I! y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9 h4 Q  ?2 `7 o" n& f# w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v, J* a: V# }
; H6 ^) p, T$ V' }" B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1 V; u, e$ N6 w, D8 t" W
* B9 ]( q$ T" l3 \( |9 s, M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0 s. w; p* i- k% \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4 `1 m, C; R4 q* a& c5 v9 x+ A2 K* d5 ?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 \9 S$ e" B- N5 b; c' Y7 b
遏制地急促起來。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2 Z! @5 O8 h: e$ I'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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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9 W$ a0 A% W4 m. B
　　
　　“我是東蓓……”
0 x' G2 S5 Y# W; {/ _. N" u- I0 P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b' x8 q- l% d- k" g9 P; C

漫過我的腦際。
　　. `2 M6 A3 Q, R! |4 P
　　那時我才上初中。2 y3 R: h& j0 R: j% Q/ H4 Y: d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5 S3 V) x  H% p: c3 @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o  W' y+ V( w( Y) S. _8 M& c5 a
7 n1 H; Q* u1 r+ e$ W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2 n. f& w) K4 k- d9 U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6 N; ?: b9 v$ F$ H6 e& g" V/ p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w6 |8 R1 t" v( ~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Y: q" g4 G# C
* l9 Y& a9 N8 m1 O, T1 Y5 q! W
不堪入耳的髒話。9 O, Z" R% r  d1 w. |
& [% D& }* k2 J+ o) T, O9 ~5 ~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P0 p: S6 K" l0 k# T. X
. H+ }0 r9 b" e( K$ H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8 Q0 k7 F' k/ A  s) a0 d  y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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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b6 w9 k- y: {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4 y0 i5 {( \/ V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 q1 w8 \+ [0 c- J' k7 T
( W9 K5 I* E$ s9 c) ~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 L7 o5 R7 m0 {+ Y1 D6 V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5 B) G& Y/ Y/ c4 r. w- }# D8 H# X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m4 O  J  h" G) [! X! O6 p( i2 H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w7 c, o9 K2 t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5 P6 V% b: D- k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f7 h, ?' A9 c2 Y' B# x
6 M( w6 T6 P6 K  _+ ?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5 o% L* D9 Y; [+ h8 }
# A# ]( M6 F1 Y- w* y2 Q# q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5 ^# _2 o+ ?" L- O, j& \# |1 Z3 I. S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u% j5 @4 D' c( d$ q+ \: f! ^
" v$ }! g, [5 `3 X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L% g; \. M* E; I8 Z& @# n$ g. X

清風，一生清貧。; g9 F+ v+ `1 C/ O% ?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_9 u4 h( W4 B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M4 J: e' g( _( V: Y5 E, ^

得四處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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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 G, c% O- k# [( U2 `6 ~& X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c  ?5 }/ w8 y* o& j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b9 G7 w) O  t: \8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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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 t  t% S$ G* t( |2 M  X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 h& l% q' V0 j: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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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M! z' H" _# Y9 [+ y
! V0 V; m% A7 l& S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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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N- |; ?/ `' o* z

土佬。
9 A5 @+ [) M, S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k7 b, ^; n, h# B2 N" L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L7 V  {9 r8 G; [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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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 x) L9 n( U7 D5 S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I0 @5 ~5 u6 \8 Q9 C- i  ?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E! F9 d' E' r. w/ L& E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5 X" ]! e/ @# I+ O& N/ Q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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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f6 X( A' A* N3 x2 Q) Z

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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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8 R0 m$ N4 L0 X+ X2 g3 c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f  B( q7 N1 @) m) z( n+ U9 V! M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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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1 [  w: M% E# ?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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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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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 C# d- m* y; r0 ?. l& O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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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R2 c! G& w+ p. j/ W/ c
5 @7 X2 w/ k- [: ~4 p- b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0 N) p1 c! q+ H) u+ ?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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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8 m' T+ d% O; r# R  ?; K5 A) S) h( K' m' Z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4 d4 F; ^! T' S' J% ?7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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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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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 {0 N7 O( n: w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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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8 q+ n  D. c/ Q/ v2 d. K
4 y9 z) @$ [8 q6 j# y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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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5 R8 q4 b' a/ M; t4 I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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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7 J$ b' p, d; v+ d" p4 q%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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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2 W/ @8 P! q&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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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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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3 h. P8 W) m9 p9 }- T) N  ?% r- i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s+ I! ~  a; P: L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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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4 I5 i2 ^8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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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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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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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x$ ?& ^) X, |/ z: q%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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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q% z2 ~% `* _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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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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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X8 m' v0 E2 O( f1 N; \# l* v. ?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7 a0 \$ m& b1 F& ?- n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s! C  G  |! v0 Q. g$ Y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i% a" N  V& N%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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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q  W8 E$ l! C8 e" s! h*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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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m6 h$ [- e+ M0 K/ v8 F5 f

裂，慘叫了一聲：“啊……”/ I. {0 X% L; n9 L% g" P: |4 ~0 u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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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Z* E& d% s9 N  e7 W, p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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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5 q0 K1 O9 A8 i- K; `7 a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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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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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D* b* n/ S# h4 D4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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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A" Y( `: s% C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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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x% q& t, s1 k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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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還是……0 U( {' S9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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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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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X1 s2 t2 [3 }; `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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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8 Y" R+ @2 G5 {0 _3 w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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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0 T! _( |6 y1 z% h5 e4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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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 x; I" N% G8 S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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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x4 r9 f5 W8 X' O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J% \5 K8 R* H$ X# U8 z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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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 q: K  a- W" K& m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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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X& \9 t3 p# h, g# b* g/ x

真以為見鬼了。 ' B* C- a4 E) L;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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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5 z. Y8 u/ R5 f$ n1 E3 E6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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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 d! ~) z5 ~: {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i8 p+ n: b1 h1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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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t$ A- ]4 e) ?/ W- |2 p% O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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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 k, G  G  Y! s* @1 C&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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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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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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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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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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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3 X4 C5 r4 U: L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2 ]( S4 @  R/ o4 l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E! I% o" f+ i: s, F* K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0 g: e7 X' u7 R) X8 m' `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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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H* b$ q6 _/ E1 k+ @6 v) ?6 ~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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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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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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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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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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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3 [! v* M! _5 @/ ]0 Q( A" O( d8 ?

齒不停地張合著。" a5 c9 }& `- |+ `4 d( p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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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1 O# c* I$ s( |& R: S/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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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j$ N( M) Q/ a' {7 M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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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0 c' u! Q$ W$ I; \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9 {" p: N, H& A% h+ d0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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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2 ?6 ~  T, c6 O! {1 {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v4 ^9 [" z  y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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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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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9 j% A$ P( S5 b2 P8 L) X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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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W$ d6 J& M7 q! N: H! L# s)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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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 h  j/ ]8 Q' V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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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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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他了。" F/ m2 K  Y: C( e/ g! m&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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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s" N: q" D; f/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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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b4 Y6 O* E) _+ Z0 L9 p3 _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k/ N: C( v# D; @0 ]& f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b! H* v, E+ D7 p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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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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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s. n' k0 ~- N/ e/ W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4 x( `9 [3 P) f/ l; b# h$ c, X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7 T+ L; ~6 b7 H; n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E- V1 r1 _& o2 F1 B) c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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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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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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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3 z. Y6 z8 T9 ?5 j) d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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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2 A# ^# x5 G" L% w# u! |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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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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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W# M" m- e3 s: D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O% o1 h% G2 [7 ]( ~& `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v( Z1 z0 T,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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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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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z1 y3 X2 @& U: d! O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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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b# Z8 p9 O" G9 g5 l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 K: h  |5 B+ G. A, [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9 I# g6 W' Z, S% ['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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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t" h6 D' s) n&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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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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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5 o3 K5 R& Z4 X7 k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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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5 W6 R) z$ d1 @- ^% M9 X$ V& v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D! [" I1 @( j0 f#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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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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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5 H6 T' N. h; A/ P4 O: \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m" X3 I  V2 E' S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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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9 i: ?) n, y;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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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r2 p) Y* u! d

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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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往門外走。2 }9 o; U6 `/ d; {+ V! q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z2 H# h; c3 j  ^7 Q8 u- o'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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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w. V) b! N"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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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o/ e$ v3 Q6 m+ u- B# ~% _) Y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1 g" O$ S: X, w' m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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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9 O3 J, B6 u+ G% _% X# L7 e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o. z8 f' W7 k' f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z' K/ N7 W$ C9 y/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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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7 K* D' `5 S"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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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O7 A7 o# I7 B2 R% `5 z3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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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F8 A) y) G. ]* v4 K/ g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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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J# ^, \+ q+ y, g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4 R' R$ Q8 R; f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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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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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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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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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4 p& ^8 h7 |  @7 f- ~. I, ^. r7 c/ f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3 O6 w+ O- I! O& e  K3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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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X3 n; O! C! p  F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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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A' A& m* A: ]( l* B7 a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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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0 _7 G; a& ]" Q2 G0 [) L3 o$ f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 p8 ]6 Z8 ^3 X. E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d! }3 b3 V' s: |

空？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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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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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 [* l; @9 M# t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L( u$ c# T, J( j9 v"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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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 a0 V# {)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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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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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1 |+ g2 |5 H8 A) b$ P. Y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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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M7 S6 M9 [* j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Y  t% E' w$ I1 I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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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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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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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A5 B8 I5 |2 p' h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5 A' h2 c/ W6 U1 P9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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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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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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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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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L* ]8 E- ~0 m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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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R/ [1 o0 u9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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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Q+ T" l, U. r! P, H# P# P,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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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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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l5 H1 d+ M' E) G9 Y  V4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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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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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 q% f& m$ D5 [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 S$ W; y9 L: S3 Z. j

住。”+ s- G4 V% x3 V8 }9 R* {2 T
6 j; [% X+ K9 e: G# v7 B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R! J+ B! x3 ^, X3 R7 P
( e% f0 W" ?9 `0 p" R" D6 q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8 h/ @/ S: O2 H3 i$ J& `

　　……; g( A9 M+ F- E; }8 K, b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7 X, \3 d! z8 x+ I
/ b( b1 f# Q% `  D( K- h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 g- J" s- K9 N$ A
地閑聊。; m; _, b7 W% [& |2 o# d- ]
2 l) ?, y& f: A" ?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7 @/ {) ?, q+ I4 T% x. E
" c  y6 z2 ~: R$ D& A2 n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 F. Z: J2 @+ h. \" p) r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V5 Q0 v4 x. X2 E" z/ ?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0 g- U/ f  |' L! q* I. v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G) d. Q; O% q# z1 _* V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Z, o6 f- p& Y# k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1 Z2 S' l+ @- g+ {% M: x% N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b% i3 _1 \" E2 K7 _5 E) g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8 }7 o: ], q* ]0 Z
- v+ X; \. n( @; B1 y# }# J4 a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3 n, B# l; Y. G8 b2 K2 x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s- f5 ?& e3 f+ K+ D6 w/ I
. f% h6 l1 n. K$ }2 P+ d6 l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 S! O# A4 N' l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5 K. a8 Y4 {" Y; {' W) Y- s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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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0 X% p- Q; @& B% _- g! x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1 N4 B4 ?, q'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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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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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g7 {( l8 H; n' D7 A
; o3 d8 @8 H1 v. q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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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5 i" ]- F6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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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Q+ c4 u, x9 E1 w8 k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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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Y1 g; H3 P6 Q#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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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e1 \8 b# e2 ~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3 g# z9 r) k* B: s# D+ M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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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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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5 W2 O( u1 d' h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2 w7 D* g$ U- m1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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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h  n! M$ d: I" ]# {& B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F/ c5 Q/ E0 P8 j# b5 n8 P3 j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N& [2 v# U( g% [# Z2 S) L, t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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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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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2 `7 K9 }$ B6 ?5 t1 g: v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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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O+ a! k  E3 l! v

過市面的村嫗。
　　; Q) S) l  S' V" x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q3 b0 o! @( @; `' E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b8 ?  h! d2 c) S. h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4 p) e5 j, J' _7 l& u0 X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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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I+ N7 a/ k4 L5 N.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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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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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q: r* _5 N/ K+ B
' A! e5 D6 d# ~2 ]6 O% Q$ P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5 W  A; v# G  Y  _7 s) j. `4 W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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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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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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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1 F6 B' i# t! H9 n: y, U. z8 ^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n6 y$ j0 l  D6 N5 a2 X/ ~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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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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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j+ e8 j0 h" D9 `2 D, d# ]$ e2 g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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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V' L" @( d' z) F6 L9 @

嗎？”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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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5 D+ O, T9 i% C8 l! l* y( U$ |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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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b8 ^: d: D  V4 z9 k8 F. \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7 P; i5 Y" O3 i) W2 V2 M
了。6 O  R( b# |5 p- `" p5 @) E. r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g/ V5 Z#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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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6 v% a) ~- D3 z2 C, h9 V5 \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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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z: M( e1 W  H( S$ u5 J/ a- e4 O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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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5 B+ O: g9 u. n0 Z4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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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Q- u5 W1 p. L- v

間？”4 D7 Y3 s2 C8 x7 u+ v5 _  E9 Y, B+ l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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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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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3 y: C0 I8 x$ E
　　+ A+ y& [7 [( O# p" f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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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l5 H  M0 Z9 J$ Y* B( o
6 m/ i$ J- M. k4 N. c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6 m' w3 a. F7 g# C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 Y% K. I6 P5 u4 J4 b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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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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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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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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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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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B& d5 l8 I  k1 B( f2 P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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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Q- l2 T% S"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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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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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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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3 q% n9 J6 `# E4 d8 h*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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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9 n' N; J* a4 l2 {' [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8 X# S$ S# V& C)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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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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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7 \. P- g6 [0 X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t. H4 |. v0 ~; c" S) m' r- j
" z3 Z" U+ t" s- \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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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q7 ]5 C4 V1 H3 L. m) R: U

畫。# F% G4 ?" t. d7 Y' C$ n9 T
　　1 N0 W% t" C( H4 V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7 N9 O1 k5 Y/ f* R0 |  a( o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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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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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1 ^5 N0 m3 K$ \9 L#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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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8 v, H1 N1 _; C; Z0 a8 ~6 }; O; l
, r/ v9 D: s/ Y5 B: I/ F
十分清純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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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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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2 a) v) e# d( l9 [( q+ Y8 l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0 I+ v6 j" {4 u: C& @5 w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0 I" l! s7 T$ O1 F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u9 M9 v$ [$ }8 e. x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8 U/ f3 G! x5 `9 `1 l. Y  Y+ ^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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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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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c4 e! K. d& b% M' B" v.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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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E6 K# ?0 i$ h1 z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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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8 p; V7 t$ A, u" J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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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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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6 C" @9 ]+ _, b9 X3 {(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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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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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1 {% X" _; E9 a; P+ ^% m+ |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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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t, E% p! }2 Y; d7 ]! Y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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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6 e" _" @" c8 l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9 @0 ]: n% e6 B' T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6 q1 i, y2 K& U, Z(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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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4 f. X9 _; Y8 F9 O9 I/ {
3 R$ I: I8 ]( _) i% j% o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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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2 U, r0 J$ o, U  Z) e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8 {' q% [1 ^& w: j% a# c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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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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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C8 J9 |) X-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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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c9 U, v( e' r- L, \- B# v# {4 d
　　" A% s+ L. \/ `* {* D; }  ]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7 X0 s# e& R% n9 ?. p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0 ~' e  h, l! j7 C# e) h9 T. T% O  M
, A& J  l8 L! \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3 H8 m' B& O% I, H* G, s( P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f4 n, {3 Z8 e' y$ K7 I% H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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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 {0 Z! K; ~8 F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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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s7 X$ u" e1 ?. J" \, h/ n

臉期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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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8 A3 z/ x( j3 G/ ]& n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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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2 F0 l+ Y8 p7 V; w3 `1 E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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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k* A9 \! Q2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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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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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 X/ |. {, A6 P' B8 z' ~, o
市場”上瀏覽信息。0 x1 d: n! `& J9 _* Q- x" C5 U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H1 T" {, u, ~( o%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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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6 f/ F- J* h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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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u+ O9 Z8 P' i. O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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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6 ]. I7 c- T% M# L+ x1 [) p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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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B% |2 K( b9 [: _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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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I: B$ p0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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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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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5 v0 t' h2 D7 w) F% ?( V7 a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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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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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N, c5 D0 s0 e; h
) Z5 `" I* ?4 c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3 Z# A( Y( E1 Z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9 D3 l1 V6 N: b8 n1 x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3 f9 r" U( i7 y& J8 V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0 w. p+ A9 F3 P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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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i0 l4 }( ?+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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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4 Q7 S# J6 Y) L2 r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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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_3 X. P3 L7 l% X* j0 b8 a3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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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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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s- E, H' s# d' L$ Q: ^& z  }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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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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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8 }1 }  R- N& _; ]7 L" B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 P; _1 K2 z3 s0 {2 j# h+ z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P  W, b( [, Z- N3 y6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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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t1 N9 l; T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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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O0 ]4 a* \* d* X- c3 r1 w. k$ _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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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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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 w# [/ K3 e/ D$ }- A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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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N1 ]" [- k8 W  [3 W' A' z$ ~6 G# O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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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Q- R  {2 E  M# F' f2 O. {, c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W0 r; E" y" k3 d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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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0 E7 d% A# |#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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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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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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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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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Q. T$ v6 Q1 `/ {4 O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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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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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5 w8 \) N/ j.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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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f% o8 z/ k6 S&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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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2 z+ {2 H) c8 c0 e) W- U8 K0 b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4 ?" k+ n: H1 x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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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U' o: s9 I, v# i1 P$ Q, |7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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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p$ [" B9 y2 C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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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K- h; \0 s; S4 @0 r9 i$ }% B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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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Y  _1 s7 R4 H( _

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  J3 _6 d" A3 b( F$ G+ S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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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b1 b( M; Z- |" q# S. u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s7 O( G/ A/ E% D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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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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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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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7 ^  k& P5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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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7 T& q' s! y9 s9 }3 \- j2 v* |2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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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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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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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w" X6 `) y& b$ G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y+ g3 p+ d3 s5 m.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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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G$ m/ z& [5 B- H2 E. s. J7 q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_$ Q! q& C0 ]: y- G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X2 R+ A4 ]& C/ u'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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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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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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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C0 Y2 v5 C1 ^&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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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X: I5 T1 h; ^6 j' w) w

要的事去了。/ L) N5 K5 e# w. K2 [7 v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l2 C6 p! {' u" X3 c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0 A4 e5 K& }8 {! e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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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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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9 f* P6 \; w3 L( Q4 b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o* A- w# W6 ^% y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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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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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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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 W$ ]) I6 g, Z/ ?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r6 R+ D6 v' Z5 u7 H#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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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5 E0 E0 R, U% E2 j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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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Y2 D3 H) k" `5 E" y; O- i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5 S; \+ ]  ?+ Z8 _6 W% d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s9 L( F0 q; Y7 E* P% [& _: |, M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 Y7 o# k. c1 K8 _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7 C6 `( K$ W6 X* p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4 G7 }! C  T# `& X4 Y'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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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b2 Z! Q4 M, h3 \5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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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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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I' m% m) }2 a) c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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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 \* O; p8 K! k/ w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8 h  b* b9 s: i3 x, o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Y( T# q: Q1 ^) p+ o$ t! d/ R9 P5 R! D" f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q  S& P: H. I7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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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t6 s( {6 z* |/ [8 P- z6 ^5 Q# N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m0 `2 n" `* p  `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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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I2 q3 p3 h&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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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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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往事

第四章雨夜

第三章空號

第二章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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