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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 i* b" r, ^' B+ k3 ?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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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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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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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v0 S& B" V;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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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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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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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2 i4 w0 Z3 ?; J! {* ~; m4 l* M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 g- l" {*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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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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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4 ]* p% W' A,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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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 p4 m; S# _* C& j" Y# N: E" s! y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6 D9 H, ^0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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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9 S# V  b( S6 ~

“哎、哎”地附和著。. u4 r( Z: ^6 O, `. I9 t: l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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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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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4 q) x* R2 ?* h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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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o! {4 Y! \  W  U0 v6 H' }, U% f!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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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k8 L# u( C. S8 A2 E(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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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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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7 m4 t! q& O7 R9 b3 _9 ~( l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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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k4 X) q, c- F8 N8 s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9 p$ T' l6 |3 K7 W2 o; `6 @  m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Z0 `9 C$ K) W. R8 z; ?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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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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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5 a2 t. S& e6 k& E2 h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i4 @) h1 J: o/ X%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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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y2 x* S- i9 {;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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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8 ^3 n- F- p  e' ?!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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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8 g9 \8 x, j7 D5 F; U  r" P; q; j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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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7 U2 i( \; {2 F9 ^3 R: C# j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k: g. N& U, E0 ]% ~$ O! R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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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6 u9 N/ l+ s6 C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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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I( `3 j; U0 @3 P, W) Z"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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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W2 k. I/ r+ i; G" k5 F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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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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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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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6 h* E5 v- o; D, L6 I6 d* f2 i  `# u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2 L+ U- E% Q/ N8 }( `& p; F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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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A1 S) R3 j7 a$ {$ S4 k" H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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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8 x2 J& m8 m, U8 }) \4 q3 B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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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 U2 ?, c- }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3 P8 C0 @: J$ ^# x- E, e. q. _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d5 t' I8 n0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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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z2 l9 ?7 `( k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0 P$ j/ l5 M% ^8 y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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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3 [9 k0 ?- W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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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4 H9 t0 p; `5 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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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Y; E7 Y8 c1 @1 @3 G! I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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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 N- F4 a$ e% K/ Q1 m& P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G. i& |  `3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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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1 U  `' E9 d7 F% h* q/ d  v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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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6 ]( `0 J( w( B* X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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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0 A+ P+ Y6 s( E. f9 k/ K/ ~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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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 u8 c0 {7 ?- c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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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f  b! p7 Y6 |( B) w" ~) y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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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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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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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u/ h6 |6 S% j' r3 u' b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4 s5 I! H. M/ I- H6 d, ?4 Q9 K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W1 _. ?$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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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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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8 k8 Z- D2 L9 ~5 g% n) z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5 Q: J, F3 B# S$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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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房信息？”+ t2 X& _0 P5 i8 D. `6 L$ F/ c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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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h0 s1 A  X$ e; y# ]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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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7 q) a( g2 W# K* l: J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6 Y" B/ b& B: ]4 S9 ]) ?- i$ ~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 f6 S) P9 K1 ?$ b( ?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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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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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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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1 {7 ^1 j6 b# J6 e) [; D# }% h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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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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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2 |4 h& i1 G! ?"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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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Z& t1 B: |0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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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3 ^7 ~( N. V6 i2 r- b& ~5 _

市場”上瀏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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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W9 u1 [! u; v# ?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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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_! T' D: z1 M6 Z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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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l, G" C' {" W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e$ W3 H4 w, m2 S) {/ N) j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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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p2 x- k7 X$ x5 ^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4 `: l5 Q*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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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k/ K9 U+ M-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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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K! n$ h/ r; J" D; h( u8 i0 q' W: V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9 @3 K6 e9 V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J! l& w& q! r*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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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l. e6 w) Y* M  {; H4 o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r# g4 H: g# S& z5 \, O; G, C, U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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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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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1 I- P1 m& w5 N4 f) B8 j

對方給我回複。1 `: r" Q# U; C( c& D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j5 G# x2 n% Y# V$ J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k1 ^7 Y0 h) o2 W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9 n% N; ?/ i3 T3 Q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7 g$ z7 N- g, ]1 A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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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r- q% X5 e, [! ~4 L$ V3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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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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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0 @/ a) a0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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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Q2 n6 [; J! e" k" i; d; B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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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5 O% S) I' `* Z3 u+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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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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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A" S1 O6 w, r4 F5 ^: j!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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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5 u- {( B  T) ?- j* q% y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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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B% }% v: S9 o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 D/ [# l- I* j" n1 p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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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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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k7 j) _3 h- [1 D+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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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0 y, R4 @7 e) k( J5 p* M7 g% n0 L: R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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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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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H# |7 x' f  @+ z: g  y: v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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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1 ~1 c2 O. F3 `2 v6 Z5 A/ o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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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2 i8 l# S9 h! Z0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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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7 [% j) j8 x) h2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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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2 G/ i! }$ z) o& h8 _  A6 S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W" l4 S: ], M- O+ h,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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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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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Q: {6 a, \) p% B$ \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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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Q  s/ K) X+ p3 U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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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6 r7 {) Y6 ]1 ]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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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F7 ]9 W/ `3 Z#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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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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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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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7 ]4 r7 j' \7 H) ]( T$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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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q5 \6 ?- R. I4 M, ]'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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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T4 [& e( {6 c+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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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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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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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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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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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2 f9 W1 {1 Q0 m: j  Q! ~& l2 D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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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2 a5 ^' ^% R; x+ `/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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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q* X+ w$ y3 y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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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T: K* G: |  X'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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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6 E# J6 r2 o)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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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4 w- P# b" z0 ], [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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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0 ^" A5 P* {, u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Q" [2 b4 c1 B5 ~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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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t1 i/ `$ P5 y  j  M7 N( A0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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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m8 ~% q) d1 h% A2 V" U- v' @: K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1 P; g! o7 Z% a! R% |; G(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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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8 N8 S/ a% l: A& I" B0 i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2 ~- T% }& {5 I- Q. c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4 \* ~( A$ X1 g8 p0 O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c% h/ P# Z* M3 Q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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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1 G6 `) j8 d: A1 O& X8 {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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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3 ]! h3 [0 B5 i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J. \" ], c. Y, g

了個下文。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H" f' v  V  c, M$ F$ b9 E: n/ K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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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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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N7 y8 p& H0 i* v% ?1 o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通行。6 \, s& z( R" o! B3 I& \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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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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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 N7 k9 T. y* U2 G7 l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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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 ~  I8 o9 o9 Z* t5 @$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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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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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4 V( a' ^/ g. f0 ~7 ?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o" v5 F2 ^9 w: r+ }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2 {$ @( s- W" B. Z6 o# ?+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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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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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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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2 }$ K' C. M$ d. B# R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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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0 K) r9 E& }! P: b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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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j3 G0 n( b9 s;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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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 E8 p* F* v3 u# c7 {( m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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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F: F" t! \( D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6 w, _' a7 T$ g. s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s1 R$ i9 e" D3 a9 {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 S/ h5 g' N2 a% q9 L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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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Q/ b  W- x4 d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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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w# x5 Q3 B. D8 g;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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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0 S0 Y0 u/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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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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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i& E% W4 h! Z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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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A$ o% x: k: i, i/ Z3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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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W  M5 m( E  G+ ?7 m9 Q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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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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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Z, }# _+ E+ e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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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0 F* L/ D" X0 C$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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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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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g+ [8 ~$ l$ B" {& t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e; X. F7 V: a- G0 z+ c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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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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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D" R/ P/ p) J* f) H

了。9 o* \% Q: @5 }; n3 T, Y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C. w3 ?' l,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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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J4 S& |% x0 w1 g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G+ D; H- o% O# T3 ^( j6 m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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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 D; r- [: K4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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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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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 P+ y# @& m( ~9 ]: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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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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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8 S* k& U! R& Z4 H+ t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8 o& U) m# c! A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 @( _& x3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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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S" U" v* C( c8 _3 [2 B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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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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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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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P4 f5 X7 G2 _* `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g4 w$ _% n/ s! n( x' ^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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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p: ]( P5 Z+ p+ R: E5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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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v( F. h7 n/ E8 y. `( F/ [( S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H7 `8 R; v" o4 [4 i- y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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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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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X- z5 D2 i3 _7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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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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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 T: j7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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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1 t5 D& [0 J8 ^$ a" `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w2 Y: _1 \" t% a: L/ a# W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7 K. Z1 r3 [4 x6 f) O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u- b$ B! Y0 L9 V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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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F; g9 r- q/ K0 w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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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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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2 k4 T* H7 ?0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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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3 B; A9 k! k/ g: W% s) ?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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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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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K1 p9 B( {" k% N1 A; L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1 U8 @7 s8 Y7 \2 e: Z, f4 q4 v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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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4 n4 `! ~/ C9 O* q( U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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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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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H; Y3 {' b( T4 Z%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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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  M0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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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s" W2 c4 ?( Y, x) e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8 {) ?5 W( t! i1 c- D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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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4 H6 y5 x7 e; j: g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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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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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1 s% u; j- q, s$ P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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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0 `6 d! s0 }6 N" _&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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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 N3 a! ~5 p  Y. T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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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d9 O) y, ?' J" s) P% [: R$ \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 ~( A! q  v* c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n" S, m& g3 t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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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p4 L1 K9 N&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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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q, l4 `) S0 d1 T( ^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P' m1 \7 T4 L$ \% O$ L
  i! x) |5 r4 q  T' A5 f2 I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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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9 A* {! F4 x: K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c9 Z' ^, \% U4 g8 U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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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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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9 P9 t" \" o- W' h7 L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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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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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9 [( n) O7 x* \$ y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3 x$ Q: o$ h6 n2 Y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g9 @, z3 x7 Y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9 q# N  b" `% [#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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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4 z: D: K/ M5 C4 _) N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4 h) E2 R- V; D' ^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J9 K, ], e9 t+ Z0 e;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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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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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P8 X: v" ?. i3 B1 s$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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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F- p3 T' y9 g1 {1 k/ n) ~5 D2 \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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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0 w/ @! d, U5 w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s/ t" I; f! ]- g) S" G7 w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O- ]: {; Z* Y! r.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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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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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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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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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6 w4 `% G9 o, B3 F, F3 z; B# q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4 o( J' j+ r# D' B& t/ b; G4 x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 Q6 B, w$ t% z" N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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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a+ M" l" T( p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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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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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l% {) k, x' z- Z5 A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 G" L& D+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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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1 x) T4 p. x5 N0 x* U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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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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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 [- S5 B( o2 D8 m" d1 Z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y7 A6 M7 B) ]. \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Q7 M& h0 \1 C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y( T' T! ]; L  Y4 D1 G* x& c  t1 s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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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0 t' o3 }4 B  f% `& e: \6 Y4 {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3 a) l% R) n2 R" W1 N# h(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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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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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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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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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q3 B; A- h. ~  }9 Q2 s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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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7 n. e. o% [7 v8 _: K2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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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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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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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U( P. D" R  U% e9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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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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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1 M5 U: h"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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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9 P0 Y5 _3 n8 N1 J3 Z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5 }: y; B% m6 K' q; b7 |- r3 E* y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9 Y; e3 v( Z# x# ]7 K) p  Y; V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z" i9 B4 L% }# v4 ^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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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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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C" `! S2 G/ v4 d( z; }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8 i& Z- z7 T: Y+ Y- }7 |2 F; i# d. A1 |- t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r2 _2 b5 H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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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L4 i. Q. Y* f* r: J0 r& c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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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t/ e2 E  I  {- Z# |1 q" s9 Q5 }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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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R. U" R, Y. N! D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1 o" U) d5 ~- N9 s: W4 _: t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 A  S- d1 c0 [  f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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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B+ _8 k! E0 M. v# s! k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Y9 z$ L" s! ^" d. Z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6 z* o1 v( e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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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J/ q5 G# b$ D$ I# a5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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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Z) \( _) G( i9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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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8 u% ~9 o7 _2 w5 w; `# L*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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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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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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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C2 ^( r" u, R1 i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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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5 n- J, P3 G4 b6 z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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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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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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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0 X2 r! U# q. Y# \) r$ l

的？”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s5 c! j( E# k7 o) Y; [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0 B9 q. Z7 V  Q$ S2 L9 T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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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4 `* \" `. ?2 o. Y5 f7 w% n1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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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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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U0 X4 p2 C4 A  y. ~.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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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G4 w% o3 b2 e3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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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w. M: r6 q- G9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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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2 I2 p' \0 I9 d8 E6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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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6 m/ L4 ?! W0 g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L7 f$ R# z0 J# $ K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7 c9 v: x; K# N. R! [! V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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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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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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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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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H) N: x# m5 M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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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T! {% Y5 A" W& P0 y/ |8 Y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9 Z6 z; P) $ U. ?$ B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d" M2 T* w+ u; k5 |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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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9 D; {5 i8 V0 h4 A"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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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C- o* E/ t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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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8 W  k  F7 c* w: u' G) |0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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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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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4 L2 s1 i3 j6 @( z5 \5 x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q9 P3 f%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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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s, v; `9 B8 v4 a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l( z& B/ s  R8 r1 k( |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P0 u6 R- N9 B! a& M2 W% c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h* a8 H)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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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1 w% V7 m3 m  r( L. S- v$ j- s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 K( O0 K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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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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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5 ^. b( [* N8 S0 r# i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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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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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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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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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B" R; x1 U(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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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j+ A0 n2 b: k.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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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M6 M+ o% G0 l$ k7 B,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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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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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u6 \: @  h; j$ p2 q4 {4 S( b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V/ b4 e* _# j6 a  m. c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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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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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b3 e# n2 G. A( y& \2 t' v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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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6 W. _/ P8 d) p. ]- l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1 z$ a/ P7 H9 `7 h4 Q% K+ }+ X5 c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1 ^& N  I' P1 x2 f%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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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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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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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m1 F% ?$ d9 |8 I; c: f( R

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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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u& S, Z$ I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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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E7 p7 K: b2 g/ j" U. x  p4 o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v/ W# D  b2 P  u5 F1 F*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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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P( n* y% V9 N' ~* I! W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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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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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O6 m5 f: i.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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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9 F9 o7 ^& P. B7 c3 ~$ A7 W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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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Y% R. H7 {5 P9 M+ y- T#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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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3 {6 W4 a+ r& Z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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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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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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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R. V3 n' V! E, J)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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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8 i5 i' l% H% g/ u2 N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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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5 \% _- P* ^+ I  ^2 ~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8 a) Z) z6 `: A1 k! L/ I3 V3 D

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O3 e) ^- K/ v; s) J! c2 t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r5 e) }4 N7 g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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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f, j; l6 q) i3 G2 S, J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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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R0 t7 V3 W5 }. D7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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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y9 z8 F( @/ o, k& ?5 i) m: U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f; y$ ~: `/ o% d! P! K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e8 r5 a  a0 E- `; q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7 `4 e1 v6 A- t2 ?9 z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真以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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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d0 j, ~' n! V, h; D* Q& T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I& [& w8 h' F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6 L; v* G* E; U+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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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9 n' A  r8 d3 z( P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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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y. @& p* w1 v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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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7 s2 \& u* e6 I1 d$ ^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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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c9 ~4 d% w* \. t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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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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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7 G  r7 ?( c0 J1 h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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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r& H8 F. {% _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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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W; ~0 e/ M6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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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z7 B; G" K& j6 X/ \' W3 b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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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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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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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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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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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6 A# O# w- N4 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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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5 l* a. w/ _4 r  v0 `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F$ a5 f% S/ [- y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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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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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9 I* H5 J3 b+ r6 _9 |% {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9 P) ?3 T: ~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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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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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1 B2 s1 {3 s  A/ D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7 P4 c' \* e* y8 g( Q, n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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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0 `( ~8 Z/ i% G  [3 z" \(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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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3 P) O- D' r  q) A3 D3 X& W%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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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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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d% O* l5 V! Y6 V& h7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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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8 m- X+ L/ O5 b' q
* l( R) b/ }! [( g  W1 n
生間。
　　$ n/ P" h- I; l! \$ G8 }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 g) F' z2 O& _% ~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 i/ z) l( d! M1 \, a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9 z7 }; X$ ?+ o% @, j  ?- _
定他了。) S3 v$ [8 x3 i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2 L* ?% f2 D& j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1 \; A2 H+ I8 @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 U0 f  e# T( \+ `+ Z
+ a% w: Q- J5 J& z' P. }3 S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0 G4 B) _/ M+ V  S
0 ~# x  R0 v! ]$ s& r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z- n# g8 M& L+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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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5 o# j5 c' J( u1 c  n3 G+ M0 y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2 A6 n. d. ?; d) l' @# b3 s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L4 @) o1 v9 C7 U! R
　　# {. b0 P  B) [# p" p1 |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3 _& x6 b7 J$ t! c; e) O
% m8 x$ w: i. j8 Z* @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 a0 e7 r( n2 {2 Q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c5 P+ c: t2 n7 F& t- N. M
5 f% o0 s6 Q4 l( Z- _3 N! j* M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 e' X+ V+ o; m5 T8 _0 P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1 \4 w& I9 p9 z1 U9 f( x$ [
6 N& q6 b+ E9 ^+ f6 w; E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Q6 z5 ]3 S4 \+ m5 ?9 O$ G
; H3 h1 Q( g* }+ e# I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E4 J+ }3 U# ]7 {$ ?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5 w% Y% w" |0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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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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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o3 k& ^; [4 b, f! _; P; `
+ W6 ?0 |+ t$ o8 I8 d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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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3 `6 q3 N2 Q/ i$ {
, A! Z  K3 ~* x5 U) W
余。6 F  B; ]! D- L6 e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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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5 e9 ]; y# }$ w. b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 n8 H2 @- q. U; b
　　對了！忘了關燈！) }' ]. x0 L5 `: ?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7 D$ j9 @: k8 y) x+ ^# U+ C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f- N# P! H0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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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z0 L0 x( F. F) e% d- _# b  S# Q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9 }7 Y% ~7 y5 }/ g8 }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Z4 O# e* [, j  T6 q
　　……: N- u0 j( s; ^; G% E' p4 ^

, m5 e5 w8 d% P' R1 ^
　　2 z" I" C* h: X* ]5 F) ~/ A. H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7 s" W% {$ V' D0 {
2 I, p! b+ p( g$ I2 Y0 }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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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A- |+ ~; x; z2 `  j
' v# {1 t7 R8 N% v6 q- G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F8 t) u1 {/ ~% s$ \, j/ E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 N" e9 m* ]6 D3 t& S2 A6 |) L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g3 U) C$ s) W3 u& P+ ?
% s* V# D* ^5 ]7 X7 c  j5 ?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0 i8 Y5 ^. @7 l. E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F3 F: B1 {- p
3 t, z# G  F  E0 i2 v5 R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W9 l3 L2 {' ?; e  N) r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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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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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8 s5 @2 X" }5 e* f' |, e
女孩。$ a1 I* d, e: K  _
9 k, E& h$ y( J) B( K: C( x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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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1 H6 l6 d" x+ T0 }( l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9 [' X' s  L5 m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 ]* l9 o; `& [; n/ p- E# y: I
　　0 b. {. c- \6 z3 G9 Q5 L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G8 M  f# p7 r% c; J7 L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y$ ?: ~  f) z! f

的勇氣了吧。8 T1 f$ w; ^# s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0 l/ q; P1 W$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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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1 b" Z5 n9 h3 T9 ]; T( h- `. Q# v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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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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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4 L9 ~  g% E: O8 h1 a  [. T7 f
' Q" S! X* s# _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9 Z; A9 T+ S/ D/ Z, j4 @! @* ],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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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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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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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 ?% i! O6 e1 M& @( [3 K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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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 W0 t- _) e! ?" W+ {' s
又打電話過來了？2 Q% n1 s+ s- I1 ?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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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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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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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 x. R  \3 G- w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3 ^! V6 I  v* P( ^& C. P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2 i  u3 L$ Y9 e5 ]9 U6 R9 d7 O(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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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x0 o6 O0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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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 k4 N0 v" c4 p  L$ P3 r
4 C$ C; _4 h8 `# }/ I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D. v) N+ M" J% f# ^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j" @+ e+ h% v2 N9 i

遏制地急促起來。% I+ |1 n6 f6 G, L& q" ?6 ]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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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8 R! {" R0 K# ^  r6 O  b$ O
　　“我是東蓓……”* i( N& T; W- b4 j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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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過我的腦際。- _+ i) ^$ o2 J% K% T
　　5 u. ~; @# y9 u! j0 W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2 ~4 C+ Y5 n+ E) h; A% }$ T/ I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e. [" v1 A& x3 a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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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M, k3 S& m+ E) A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R8 y9 K3 i: H9 Y' l5 t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h4 e. l% N2 d4 W& Q+ c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3 }5 j5 J& H/ ~; C: o4 z8 I

不堪入耳的髒話。: \% v0 f+ B: N3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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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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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2 e" m: t, l& _% T: x" k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Q) h5 f4 O1 p4 s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V# [: ]+ G3 H2 J( T# C1 t$ [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J9 e& g$ U2 q# _1 F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P  |6 `% }2 c1 s" k  {6 d5 H
+ k6 X4 g* J# ~1 C1 C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L2 o3 w, o' E  ]& V# s
1 Z$ a! ~& O1 G/ g* j
勢。, H* [5 o& r6 c* m; `; m& p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7 L. ?- x% |) C# X) u
1 c. L% V* p, b4 O1 m6 {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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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Q) l! q" A+ G) }7 ?6 J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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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J) q% C# b. w- Z3 e& t6 h% W6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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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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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m6 M# s% H! e4 h: a* S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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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5 C* V8 x8 l6 F) t1 }. h1 F7 n  g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a7 h/ P$ [0 Z4 K& h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I7 Y/ x( N" _% b( v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z! |/ |+ i; u" J8 ^* L! a/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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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3 D( [6 Q' ~7 Y8 K' L! m+ I' a3 `8 v/ O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x8 |- A% j0 I5 f1 r

清風，一生清貧。) M# r: ^7 Y3 Y; j+ I) O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1 Z& J  p# d7 q. M
( w7 S8 t( ^6 r1 U/ X5 f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2 b0 r8 X% C8 N

得四處奔逃。; L% }- a1 z% _1 f. q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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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i4 J9 B+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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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6 I. k  E8 p& [9 }% \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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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 f. B4 q$ g+ ~0 x4 C% E

惡：歧視。1 B( G4 ~8 W* f! j7 Z%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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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 c( |% w1 I) W7 O6 Y! l8 W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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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q; f2 J# I6 h4 I  c4 [* U7 o7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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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p5 D" a*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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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L) E& f9 [9 h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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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3 i. \8 p# _  N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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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M1 i3 d( X: n, W8 m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5 V+ L+ i1 S( S6 X; D! d  C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7 S4 w- [1 }8 }4 m' L8 S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g9 ?' u+ l( Z( U) M3 g& F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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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h! z+ ~2 w" A$ y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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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V; F8 c9 G$ S8 f( I3 `
2 [2 s% f) y/ G8 s
地放大。& r. ]$ u+ o: }: i" y
5 O4 |3 F4 E0 S. \; Z& Y3 \' `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0 Z) U3 ~. `1 ?' b5 ]1 U: n9 v5 S  O
2 S9 l# A& D5 l, ~# n) W% }/ _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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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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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7 N) i% [' G, Q3 c- S6 L4 s! v2 C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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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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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O; o! M$ Y6 ?* ]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0 _3 x3 T$ k6 o) T- O, A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 f: G% }2 c* h9 _7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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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j4 u  p, n& Y
) z( J* J) T; z: T1 W" U9 o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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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0 N1 \2 P  V& ]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
　　……5 v+ C, y. b. G: l' ~* f9 @'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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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4 l/ [' K+ R2 M" c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 u' y' H  f; q; A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3 q/ U# f1 ?$ B+ s2 W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0 {) h# K: X3 m& W" G

負起這個責任。( O! t- c: T% U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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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7 {  J( m0 L1 l; {, F9 ~#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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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v8 b8 u, w; @) _2 n9 C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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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K' ^% H"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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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N, m3 }. u" l2 b* G% v8 I" f; _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d. U: [( E" u% @( r; \/ ]% }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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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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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 s: ?5 P+ `( g  E  c
1 M$ ?! P# o  d$ h* H/ S  K, `' H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8 A. d* u4 ~$ {)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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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8 {) a; ^; h, x/ z; m; M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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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室繼續看書。. R1 _$ E- M/ _7 R  ~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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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z7 D- ?4 b) b9 v8 s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E& q  d' p: O' ~" R( K  ?7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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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8 g( k8 m2 p% d7 M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L2 \& n8 K9 V: D2 n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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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3 x$ C7 k3 q6 Z" N  m4 B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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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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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h7 p0 X0 z0 b6 g) B  C5 K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4 k4 f6 M+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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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i5 L0 m. X3 Y7 _1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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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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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n( {8 Y% Q) |5 u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Z  R3 v8 T! [- r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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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1 v) P4 U  @- U; K& ]9 m% I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H, k6 E6 h& [' {0 @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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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8 k. d9 `6 c( k2 ~- \3 L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t2 [( u5 Z, e#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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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6 u1 N' e* o% a6 e& s( N4 F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O% E& `- L# e# b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G0 A0 x# g- }& a  a2 W

的對手了。/ [8 K/ M/ F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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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7 l' d4 \- w# X) S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p/ w1 J- Z) _1 o3 x# J' U7 d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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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y, Y+ j) C3 e. c) K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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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L1 j; R2 ~+ x; p2 G! B: q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4 C3 I! o. }; z& p+ K4 z  g( {. l9 c
我。9 C+ P7 T( L7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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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Y$ r8 C9 R7 v- K  w( e"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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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q# X4 ?2 C7 b*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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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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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5 K, v, [# s3 l7 z* E
7 X# D/ Y) l- C/ s2 g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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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0 c/ K0 e" m2 g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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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g. |) W$ S8 I# B2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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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D- ], S( c5 l) S# ~
　　9 i. ?) a2 i! F3 t1 C, P) z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5 G5 m" k+ s& a4 S1 e! X2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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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3 L" Q2 w, S1 T- B

個寫的哦。”2 _. R9 j; a( o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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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6 ?# i7 G* K# E0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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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2 u6 D4 Z% W& K$ g: r

風？, b5 i  b' X% h9 m/ E$ I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 r; X- e- a1 m6 T% A6 ?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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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p: K5 i: m; J) L4 b! B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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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M" L2 s- ]2 q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C5 O( f2 F: ^) d0 S- H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f) d; \( X6 U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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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g' q8 a2 M2 G; A0 X2 `2 Q

我想說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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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0 P0 s6 P+ A1 C  ^2 E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9 W* {3 S7 V# B4 r+ C/ F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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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z3 S2 C/ L3 C, x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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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H4 ?# T& T$ v3 }" I4 Z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K% y3 Y* q8 m7 N( `9 U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0 `9 A- T9 R. j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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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4 V, i5 B& X+ o" m-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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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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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7 Z! V& [4 d0 z" @$ I8 e#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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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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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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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i4 h9 |( I  j  {; i1 ]( q

始回憶。- W. T$ i$ u1 c' N3 p% |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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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那堅毅的臉”……1 k/ C$ ~# O! v8 F6 u8 O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0 U; x1 p% U- o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4 w6 E2 @: x*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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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雨？, S) T; k' |  }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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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4 f" \, d8 \, \% v
6 q# @3 H. t4 ~. _0 G) h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4 B/ F' i/ s" Q$ |, J! P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1 m2 h8 [$ @6 H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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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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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4 J. P/ h( ^( Z  j$ B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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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t. s5 q  i& l7 t( A

些匆匆。/ d" n; r/ |& A3 _9 A* E0 ?- Q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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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e* P6 M$ H% V! L* Y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r9 R" D3 |' z, F2 p- g. ?

2 `0 [7 q; f8 [" M1 V0 K2 M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O5 A) T7 r( k2 x0 Z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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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5 s+ B8 Q" l! G* D, B4 Q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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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2 v7 D7 X2 m  j4 B3 O6 V6 I;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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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t+ W5 i# P7 w& S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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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v+ Z! D; l6 r! }( d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O/ F; l6 E8 w

撒落。  l# U' X% c# [0 f( @3 y" H$ N! _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K) q4 v5 I6 {

班級。9 w8 x; b& _3 u# F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B; G& E8 X$ t' h! U
+ j! B! {! m" g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L; A/ i3 o0 s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 t* h% D! e) z+ ?9 z; z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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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n( ?- {* U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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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1 T4 K+ R2 |: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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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8 ?4 o2 `9 f5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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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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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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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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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5 I$ N0 F, }* i2 W% b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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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p% g9 I6 h! ?& q! `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4 L2 A1 Y( @2 r)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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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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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v6 m3 I4 {2 @0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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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 a, c4 p3 l. P4 l+ M) r5 `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n6 l: w5 j: W1 w/ ^; W6 U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2 F% V1 Y8 R/ P;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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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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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b" o8 N2 x' k+ K- b: `7 v+ U;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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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0 M* |. R; E  p0 s) q/ H

中午十二點了。2 g2 ]0 H" [( G& u7 w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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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7 E% j/ p2 p, e- g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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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T* P) X/ S7 o2 v% I% T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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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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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4 D0 A+ d4 K9 g+ o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X* C7 K' k& e, b' V$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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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4 p3 q. ^' f5 X9 Y8 f8 H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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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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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l' j  \# P. k$ H3 {; _" z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p' ]/ C2 X8 I" J  j# O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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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r! W7 h; s+ z( O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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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q8 Y( ?$ _4 g; N1 R) @- G3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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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3 S$ |& p* `3 L& @  m5 q8 t5 [

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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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h+ u0 l% |9 G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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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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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 m# q" Y, j" m2 Q( p6 P2 U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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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A1 `+ s6 d5 X1 z0 \: d3 d- B/ E+ D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0 j8 K# J: C) {. \( a: u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B7 C3 b1 s+ r
1 V( x. E# }! U' k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o, d' V& b* \: t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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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9 h, f" Q: L; q' _' g, H, K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7 Y) y* N* i, a  X% Y4 e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f" Q$ i+ Z+ F( n1 {' E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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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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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4 {! e& u8 y2 o  W# \  q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 |7 M, ]% X, `. Y. v& c# w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8 ~) }, c- \* T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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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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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6 ?4 d; x6 b8 O3 s# D" O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E( J/ T5 X9 x, r- ]+ D: y; d% w5 U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 ?6 C# y' U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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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F; [  \5 R9 F3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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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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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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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9 I) D- n4 K2 V, b: _& Y

險，難免異常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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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t& K1 M" R/ Y- \  [; t. Y  P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J: Q$ B) k! Y& L$ U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4 [. u! ?6 o/ w0 A6 f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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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z& q6 f: F+ E6 O: [9 {#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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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5 R2 k! x' x6 j$ O3 v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q; M% L& O$ V- Q1 w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c4 f0 F' M9 E; S4 \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1 w8 e0 G* h1 E. s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D. ?9 v1 F8 X&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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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3 U3 {8 N  J2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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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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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鍵。2 V  f# q, ]+ F  q( f# j' H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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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l/ h6 H, `$ v6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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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8 r$ U2 o4 ?+ k8 S5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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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啟動了。% O6 b' B2 o0 g2 L7 x4 U' R#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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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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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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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b; v7 e6 E5 d" N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7 f8 M& n8 I5 e: b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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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1 e5 P! ?& @1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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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X3 h4 |+ d, U1 M% m5 b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C& X% \5 r$ V' A0 G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A# F/ y+ ?  }) U6 n: w* _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h. I: S4 L! i
: N1 N. w& r$ d- h& A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3 P' |. L+ v; H9 d6 c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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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 i" `" R3 k! w( o! _7 [7 p" A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9 V& ~4 Q. F6 Q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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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A  u9 _  g# C# B4 ^" a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h1 w% c6 Y0 s1 k% G/ z$ I% c5 s
2 C' r, S- D! Z4 U. ]7 p$ B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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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3 Z9 i+ [$ b# @- j3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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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3 F1 E) T) i8 ?0 S$ ?# b# U$ z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7 r$ Y- E# c# x* M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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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2 W% E0 o3 z+ h# ^) w; f- V1 r% y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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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E- R" M& S  e: N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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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 w, H+ Q# w/ o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1 L% c( G% s; @/ G6 ~2 W6 D
0 m6 k. T6 |6 p2 Z5 R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t0 e$ I# V% C2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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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 w$ u+ {4 W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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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d: @) A# C: `0 m

住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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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k" X2 {) i) M7 n/ D$ D1 f) p
　　' Q, H: y+ J9 o& g: W' Q5 o4 q) O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4 m( x: h$ T0 N/ ]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7 S) d: W3 z+ i6 [4 Y5 ~
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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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 b3 M" W0 P* _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n7 Z7 w$ ~8 M* h6 g/ P
4 @/ s& x& g1 C. v7 h' `; p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S4 i0 m! u% O. H) d# ^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A5 p* q7 W% `% l. v/ A+ b6 G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t1 Z0 m. T- |+ \: Y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4 I  W0 B. D6 j* \6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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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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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0 r* D4 K' A- w, N.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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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退。- K6 y( y: X0 |( e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z$ z- f$ `. M% p9 V0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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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l! V5 e8 i&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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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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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o% C* E& D.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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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8 q* D, p& q$ j5 {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o0 c& W5 Z# a8 J8 O' m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 `* ^/ J- b) t1 Q* Q& T; M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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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0 h3 @6 h, N9 {+ [% q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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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0 X# g. @( `; y& c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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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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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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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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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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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R+ v% H" j, P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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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3 I! h- K"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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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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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q  q8 q; n4 M& b0 x9 P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2 m  L# l' d! g2 ~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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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6 g" Q1 @1 i" g3 @$ A

也。7 s' w7 C; ~: t$ w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P. m: c)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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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 T' Z( P/ s* L6 P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d+ ^# k$ y; p7 {/ D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T0 g0 @. n3 D7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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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7 q6 e# k+ U" E,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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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8 Q: R, }: C7 u5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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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 j4 c" G( a6 c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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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4 x( m; u- j5 M2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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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3 K. E% k+ t, u0 U6 h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C5 d$ f$ }$ R2 J' o/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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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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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 f6 K3 X# @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0 p! y9 o% Q4 o#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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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6 b; R' D4 l6 e8 g
# R1 P0 T3 E$ C6 c- V; W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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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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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8 I6 ]* }7 |0 [5 O: t' Z; N& e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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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k4 ~/ l$ W$ C4 b# P! s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 L' H- l) b( \& S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6 z1 R6 b' d3 }" l8 I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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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P) ?4 r3 e. c7 [1 {/ T8 P/ d) q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 x9 R- P" B, V) r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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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7 j0 I5 Z6 Q' d0 k0 S. X4 V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v5 d) j+ P3 G# W- W7 h-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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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x: A" [) H- z7 V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M# s0 J6 P' f; o3 C2 I( Q;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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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4 x! x4 F( f2 V1 u% v" A( y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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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Y) T) b+ @, H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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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0 R; L0 I;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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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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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的碰撞聲。+ P+ w7 M: ?/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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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X) L# U' k) q: l6 }

開。% ^; x; y- r" F- l% o
9 ~% y3 C, S/ s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 V) k1 z4 j: T2 }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r3 ]0 N9 d$ P' O' c" ?) y0 N
/ O: }/ f5 W! Q2 n5 w3 Q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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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9 N7 ]3 R- t  r6 Y. i  O/ \

! X' O! g) Y& h9 G% V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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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C' S) P. L) S, a. o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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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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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P- C5 {! C) N+ h+ e,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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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g9 v7 F6 N$ j1 A4 f" R/ `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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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4 W5 R* c: d+ O' W% `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5 X- ^5 t  ^0 q6 ~, [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5 J7 }! E3 d0 L& ~5 P( o3 D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2 e5 v& T' n! s$ f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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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u2 \+ v/ _7 [5 ]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N2 `8 E+ Y/ O4 {'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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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9 y% j/ c8 s, T3 j  z8 p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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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6 E' u4 w  X2 l, l- b# m: e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S7 C# H9 M8 d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Z& ~8 |9 ?9 L8 m! y$ ]3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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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j- ^; {, p0 R7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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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t! V% K) K2 ~$ [  Y

人。”5 [) o* n3 T# X' _  o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4 N+ L+ x+ \. C- q  _7 y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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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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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3 w0 p" J& V# O$ M, z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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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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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3 ?' ]; p8 ^! L' X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x( q$ b- s3 [5 A1 O: }3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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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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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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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7 c: X$ |, Y6 p, v0 e1 F5 `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3 q7 M' c1 B; Y) W+ u* [& z

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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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 E  H  O$ r5 x; d/ x) X6 V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D8 ~+ s5 ?8 i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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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k) P+ j% k. J. P1 |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4 H! n" m5 @& s' t( \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F& }3 x9 a5 w/ a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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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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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X1 o4 U* p+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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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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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3 C; n! J# p- p  ]" u2 ~' V3 W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 {$ T+ S+ O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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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 k' l1 q) e! d* w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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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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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8 ^6 V7 X& b+ J5 I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O1 j( J1 u* a5 e9 Z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j8 E6 f7 E&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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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g6 b/ o. }1 m2 X( r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5 `" E6 ^) O& z$ A$ n" [7 B5 S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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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E6 ~. h6 Z9 M: C$ Q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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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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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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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1 {0 z) r- ]! M7 H2 m$ p7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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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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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i" Y2 K  \# E4 o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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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1 P- U% @; {8 L7 Y& I5 ~5 _* Z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C' K4 [, z. c3 c* e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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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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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W* u+ H. z& o; `  M) Z% `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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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r$ f' ~  M9 ~$ P3 _9 O- I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M! |/ V  r. E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 n/ Y$ q8 v3 G- j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K9 z* E" L- U) u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i$ i" O0 h" ?' i" \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5 O: M6 {7 U$ H- z% m# F4 G# Y1 O
, b! W  @6 L" m0 u$ K5 O4 |# V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4 S/ b$ M# n: n! t/ S7 s8 {, P$ K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O4 i6 N9 e" I, `) N7 [$ f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 _, f1 z" E: S, C( W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b: G3 p/ H) _# ]1 S+ _' _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 x7 G  m: _5 w- S  S1 l# F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 H* j; I* U" L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c" C/ e, L8 g* F" e: }
' q" S  u( Y; S
聲，滅了。0 N; m5 k' u+ F4 }
( B1 ~& ]4 i  k( c5 y. D# ?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q, {  k1 Z2 n
: k' D1 O  U% Y0 k$ g( }6 b: D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 Q* G  X0 `- ?$ X% [
覺。3 Z" R# S% Y# {! ?1 d+ f# [
9 C& q# [; O4 r, _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6 }5 G2 ~1 ~* k( l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K, U& x; i; w/ y  C
3 g/ y, ?% d- Q% H1 M8 f8 d8 {! A9 l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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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E3 J( }7 A: e% r7 l' V0 I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 W/ j1 N3 V5 t) R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I7 A; D: i  v6 A% K: A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7 i  ]1 r) P- K& a- E& R$ J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1 p: z7 K" n1 P# J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H( Q5 `4 {" r5 d

的心安定了許多。& j1 g3 w  o2 J+ R$ Y5 @
& Q) R8 [- _) Y7 w  P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6 r1 H% ~$ y5 ^5 T( K8 v' u4 O
" c7 _4 M- t9 b. I$ Z( `; U- ?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L* C; l1 x3 A! `' ~# H
) g, |# [( A' k- z4 L
的了。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2 d5 [: g' j+ B# T6 z; }2 I4 _: [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c& R' ?8 ?& ]5 m& U-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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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6 q$ r" G8 i9 P7 Q7 T
) {3 R+ K: w7 k. _* ?, |& R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s9 g) p: x3 \, }1 M3 J+ F6 V
* C4 S* ^+ p6 g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7 i' S4 _! g, ?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9 F  N/ H# L( d! U2 k* m; }  y
* Y! m4 C6 `) V- c1 d1 Y: W* p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3 ]% J* v. ?& w. Z+ a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l1 [+ }8 \9 |%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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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5 f. Z2 |; h% i: s/ I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3 x1 l; @6 B" I5 }
) J& ?0 [, M, `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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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 i3 C) l# d, t/ E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e' ^  O5 b; a
" H5 Q; G) K- C+ b3 C* J9 H5 E
欣賞。, }, H% U2 Y1 s: n( n8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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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7 }' }: h9 {2 `, H& H* f6 }
吱……”。( \9 R. t# A" w$ F

　　我的心緊了緊。7 ?6 s, s+ M" ^7 h+ S) T. c3 \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F# k; Z0 E7 v6 I: \- }- b7 I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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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看畫。- I0 @* q9 X/ i6 X% F3 J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z6 i& H0 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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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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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5 Y" Y- A9 X: H, O8 _8 i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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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0 `( {" s. n3 J3 _/ Y( Y- Z3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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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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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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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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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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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h4 Y) b& t. H' z- y& n: x" }
4 f' v$ H4 s8 m- q3 n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v. Z* A8 Y1 z, V0 F' @
! s6 a- y' u3 `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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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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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a: p# [$ m) N( {+ V* g
, P, Q1 C9 R2 m; L) \1 p/ n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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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K1 ~/ c; h0 |(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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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5 b7 c% _* j/ R5 u- O; t$ ]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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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5 q  H0 m8 F! P! B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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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q% O; ]; W* S% K0 {8 e' T'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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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c  ], L5 A9 S4 i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t& k& `3 c" S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t6 H- q1 x. v/ c
% f' i" W$ ?$ ]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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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5 s  t/ `3 E0 t. b3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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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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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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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被吹得飛了起來。+ y' B2 D! P; r+ s% c6 h: U6 y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9 {1 z  J, H4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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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就麻煩了。( e4 x" T. {  L5 c/ H$ k6 q8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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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Y" ^$ t(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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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V/ a: z; }/ F8 L* E6 p, I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i/ [2 @" b& c3 k8 V- x' j9 g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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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f( z3 R% D5 l7 V/ `
5 e3 H0 @# F8 R1 N- `7 @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y) M" W# N0 K! V/ m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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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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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9 ]! x- U8 F6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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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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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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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億萬斯年。$ C+ C2 t' B* Q: ~* O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 W8 I7 y+ M( H$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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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 ~7 [9 R0 i7 x- W
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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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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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9 O: s: g+ d( y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苗。& G8 w8 L) ~- A* A)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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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S) F/ }$ d* V" i9 M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5 R4 h4 \/ J4 f; `
+ W* }0 `! M( L7 S$ ]6 ]0 O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8 R2 C2 @  U# g- ]& [+ Z
$ M3 d3 h+ X# y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 k9 p! ?& W- \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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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2 J5 I9 e8 e6 `" U4 n" m! z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 ^( }' x* W& A( z
# ?! A( l7 n8 ~! ?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2 p2 I' T2 N$ x5 G

　　熟悉得令人心痛。7 q& {6 S1 r# P( c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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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3 G$ w3 f/ A4 ]$ |5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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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9 @- u9 y9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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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1 X8 R) [4 T$ x2 ~3 Q) m$ u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9 k6 m( X7 V3 n! ^! X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B+ l+ |& N7 f' T7 l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1 n/ W/ _, H. [; }+ M5 i( }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6 x) o6 T) B' K8 m6 ^4 B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L0 b4 W0 Y0 C& f3 J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6 P7 \! d" p; b6 Z1 E0 Q
* K& x+ p& x4 V5 A' ^1 `
天。
　　* U# D* f* p. p3 p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l1 j8 i$ V3 q7 u
　　( E0 K3 n7 p1 ]: \( b. j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v2 h/ a' D+ Q4 r' A1 h, E! d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m5 e8 ]/ f7 ?7 T( m: @" ]7 P
+ M2 J# ~! ^7 n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8 I, Y. z  c, D' k- o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9 G& q# e- f0 d- n
8 Z- T  r( [- G( H* e
坐。
( B  j/ b  h  f; g5 A0 v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2 b4 t; p( b/ ?
  }, }" Q2 a1 B1 W* v( \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逐。; N& w/ ]; |7 I" d" F9 y: d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q* p# [8 D' K9 B8 z
- Z+ s( ?' E* U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v+ M. S8 m( `7 X! A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A5 X2 b- D4 \" ?! t- y

了。”2 i9 ~& U' F7 K. z$ p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口中娓娓道來。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P9 F( z8 j*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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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Z2 l" m" M4 M) n: h
9 q9 p$ m0 |2 D6 P
輕松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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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F1 [4 s3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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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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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2 `% U7 I0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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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E8 e$ O1 C5 b3 B3 [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j# ^) _8 ~  S% u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7 n: g/ |. g. u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3 i5 d# G: m, q* v5 C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q$ P2 S, O, y;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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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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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0 q  ?( Q; p& [; }; g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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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L6 J3 Q, L1 @& [1 F, _9 h' f8 H6 \6 {
+ |& d  l; _5 ]/ H
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4 L& E6 F3 [# [" H  X. C( q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H  ?; {/ O# [1 j  T5 F2 ?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2 e0 t3 t1 D4 N; W& q' H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U' U% p$ O- H+ A6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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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R% u4 {' U2 W  K5 w5 e. t

的聲音。 ) y! L& X7 J4 M& h/ c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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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8 b2 ?$ J( P1 X* b, O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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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S4 z6 Y2 h1 V! a4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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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2 E) k' e& S; G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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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1 p6 }- N% O: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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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h* [8 A9 c2 z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R' a. ?* ?: i* t! F; z& R7 X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e& {  K& c/ _1 X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2 O" P4 a8 X: u4 D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Y* y! G# l2 Q  N9 f$ j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3 e( B  B% Y& f3 ^7 f9 {5 Q
2 j0 _+ @' A" R4 `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_# K- d/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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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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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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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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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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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4 \7 ^' Q" c+ W1 Z# w  A9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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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6 D5 k: t7 B4 H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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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4 {8 ^! d: Z4 Q: @8 V, D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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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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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l$ j& a( v9 n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5 n+ z' M. U/ o- D1 l, ['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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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3 n, h( _3 M; Y' v3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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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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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3 B" m6 d# \$ L7 D/ E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9 K5 i) G  l3 ^+ |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6 Z. S  F3 V; k, J5 \# o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j5 V5 t, ]" F.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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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9 K( y4 H$ X4 r! x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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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7 B$ h* G- V3 V; U  h! Z*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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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3 c% v; F) e/ k, f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I( a6 M0 D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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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4 u! ]% C5 ~- E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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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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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2 p) h7 u$ Q! B! ]! L8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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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O7 {# Z: O# D9 A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i' j* o8 L0 k9 I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T' N( y5 a3 r& m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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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8 [0 x7 f8 U7 `: A+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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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k& d: M$ Q, l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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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F* ^7 |3 ^* x%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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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3 A  {$ u2 c$ E' n: x2 i* F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 o9 F9 N& @3 O" d: n9 _4 f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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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J5 J: O9 v* i# @1 b(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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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4 P$ w) D) A' O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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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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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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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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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j; _* |' A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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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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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x0 T: Q3 K$ E/ {2 k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1 O- K- c1 @, E2 L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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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h: C! P/ F  X1 E% w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2 L# C. ?& K- E  _# a* @8 Y& u; I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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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a, l. E2 R0 X* L' ~$ D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H: W6 m0 V3 u+ G2 O2 z3 v/ j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C2 T# z' ^0 S, }  V;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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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U. k+ p0 z* t+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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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b, m" O5 b3 M& a: E7 A7 c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v. |3 i6 O7 l: V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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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5 S5 E& J- l) n* y# `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K. y+ J) b' I$ @4 d$ O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2 P9 Y! y/ l! J2 n" \+ g% }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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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E/ k" p! N( ?+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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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5 e! G6 H/ X! g2 M5 k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7 m; H5 s  I% C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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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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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霧氣升起。" s9 m6 s7 l(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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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 \6 W% X+ S9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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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2 P7 }, p" g: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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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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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B9 ?  n6 P* \) k% q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L% _8 }+ n  i0 G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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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G4 r' }6 N0 l* r9 j; Q9 {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R: \  h4 B% c3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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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8 F8 `* B  O; o/ k,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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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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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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