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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我的溫柔女友

序
7 u/ j5 L/ g- z- Y% o; [  “早間報道最後一則新聞是:昨晚一名身份不明的青年男子被人發現倒臥在街心廣場一角。其時神智已不清,不言不語,表情呆滯冷漠,並不讓任何人靠近。似乎受到極度驚嚇。幸得幾名好心路人合力將其送往最近的派出所,才不至於夜宿街頭……” 7 n: V6 m. i9 p4 @/ O
  一
% `! M" n- f1 V% J1 [" J  那天晚上,我從球場出來的時候已是零晨1點整。本來我打球從不會超過10點鐘,但那天羅圈胖非要再打“一會兒”,所以這一會兒就演變成了夜深人靜。 - e" B2 I* x& ?" A
  和他們分手後,我獨自向著西區走去。只有我一人是住在那邊的。 3 W5 L' d% S4 @
  夜風徐徐的吹送過來,寬闊的馬路上竟無一人,只有兩側昏暗的街燈漸漸拖長我的影子。
: T9 ~4 X( d+ ^/ A1 D  那是初秋的夜晚,天氣已漸涼。但是我因為激烈運動過後渾身是汗,越被風吹越感到燥熱。口也很渴。
$ Z5 A- G4 `* B# O/ g8 H  街角有一台自動飲料機,我奔過去,掏口袋取零錢。
, y( U6 A% _8 Q2 \. B' A1 {  打球原因,我只帶了很少的零錢,剛剛夠數。正準備往投幣口放時,一枚一元鋼崩突然跌落。
3 z3 n2 `6 `2 a1 a8 w: o  “叮叮鐺”鋼崩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路歡蹦亂跳的沿著微斜馬路向前滾去,在一片萬籟俱寂中顯得異常響亮。 $ ~2 S& X) G( q3 x
  “該死的!”我輕叫道,差了這一枚我就喝不到水了。所以連忙追出。 1 Z, p- k" |6 k$ W
  鋼崩一直滾,我就彎著腰在後面跟著撿。眼看它蹦了兩下就要跌入路邊的下水道口,我心一沉“完了!”   f8 k. ]! r' |8 u" Z
  我嘆了口氣,準備放棄。突然在下水道上出現一雙紅鞋。小小的如同一對時髦的辣椒。套在裡面的是一對很細很白的小腿,筆直筆直的。絲緞般的肌膚。
- n- I. J4 p, H0 g# l  最妙的是“叮”的一聲,鋼崩撞在鞋上,打了兩個圈竟停了下來。我大喜過望連忙跑過去拾起錢。 " K2 m5 O& ~7 P8 @* T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她就站在我的眼前。披著長長的卷髮,穿著粉色的裙子。 * i" L* k, \) P7 D2 C. t; t
  “謝謝,謝謝。”我道過謝跑到飲料機旁,投了一瓶可樂。
, d4 h, J( h8 n$ f$ B, s  可樂冰得夠徹底,喝下去連喉嚨都刮得痛痛得。
0 Y2 U5 N0 r+ F2 b5 D5 o  “舒坦!”我扶著飲料機由衷地仰天長嘆一聲。一回頭,她就在身後,臉龐距離我的臉也就半尺遠。
8 \9 }: ~0 d  K% k, ~5 T5 E8 S4 u  我甚至能聞到她頭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水的味道.   q3 k- g5 `2 \1 \$ o
  “什……什麼事?”我情不自禁向後退了兩步。 2 O9 N' r" V' ]3 G3 p6 \0 |
  她沒有說話,只向我微笑了一下。她的長髮下有著蜜色的臉,充滿笑意的嘴脣透著果凍一樣的光澤,眼瞼上刷著大把的時興的亮粉,在那一片銀光閃爍中暗藏著兩顆染上翡翠的雙眸。
1 p" R6 _- I* r4 w) U: N  L  她依然笑著
) z1 _$ [; v7 t6 Z% [$ U) Q  我再喝一口可樂, 咳了兩聲:“有事?”
2 H, O" v! ]) a  c  “有沒有一元錢?”
$ m) R4 x! m. p$ H' ~3 ]' i  “什麼?”我略感詫異。 3 w8 ~. D. J4 T" E
  “有一元錢嗎?有的話請借給我。”她眨眨眼睛說。
/ q" t4 e  I- G6 ?0 L  我摸摸全身的口袋,都是癟的。最後的唯一的金錢已變成可樂喝進肚子裡去了。 9 g4 p& }5 ]8 d3 c
  “沒有了。”我拍拍口袋。
( c- T4 [: _: x5 g  她生動的臉上立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只要一個就好。地鐵還開著,我需要一元錢回家。” . b1 j7 Q- h' P3 Y
  我很尷尬,畢竟在美女面前露窮是件很糗的事。 - K0 m9 p9 B, \/ g
  “呃——”我晃了晃可樂:“有汽水喝不喝?” 9 o1 e8 i: N' ~6 ^4 I. r
  “我只要一元錢坐車回家。” 2 k' L7 j) b/ x8 m% p) [
  她嘆口氣又搖搖頭。我看見她如同海藻般的卷髮飄舞著,比夜色還要黑。 . `, \6 \3 B. U( H, Q% J
  我聳了聳肩:“沒錢了。” ( M) _% y6 Z; n5 F. g
  我轉身向後面走去,似逃跑一樣。儘管是背對著她的,卻能強烈感到那灼灼的目光正看牢我,讓人不由從心底紅到臉上。 ( Z, y- E2 M# ]# C
  我聽見她在身後喊道:“只要一元錢就好。難道你連一元也沒有?”她的聲音透著一種難以形容得疲倦,仿佛也不抱什麼希望一樣。
: I; F3 ?8 Y% K  我低著頭一步步向前蹭去,步履奇怪的沉重。 ) F+ O2 p4 s8 H. ]% J) k0 K5 }
  走到長街的盡頭,我情不自禁回頭望去,她還站在原處。街燈下連一步都未移動。在我看來那時她是沉浸在一片淬藍的顏色裡,連臉龐都顯得異常蒼白,但是游離的目光中卻分明透著無奈。 ) ], \/ [# G1 V9 ^9 d
  漸進漸遠中,她的影像向後移去。可是我感到她處在那一片漆黑中是如此的突出,似乎永遠都不會融入黑夜裡,而我轉過一個�晲仍N進入了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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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P& E6 `5 g( {[ 本帖最後由 小小刀 於 2007-4-13 09:59 AM 編輯 ]

三 3 ]7 X; u9 Z! E3 r
  “喂,你新認識的女朋友呢?今天會來嗎?”星期三晚上打球休息時,羅圈胖對我說。 2 Z$ q1 I3 f- q5 X( h
  “不知道啊……也許她還不能算是女朋友那種吧。”我囁嚅著說。
8 R0 o+ y; k+ v: f- z1 Z! d  是啊,一切來得都太奇異了。奇異的我一時半會還反應不過來。
+ c* ]$ w: b( Y3 b4 y; T9 {  她並非最美的女孩子,但卻是我今生到此見過的最具個性的女生。相識的時間雖很短卻讓人產生了很強烈的熟悉感。 & H/ V, X0 J8 u
  她的大膽和坦率像旋渦一樣吸引著我。我希望她今天能來。
5 z& B+ N, ?7 G' s- I; l& U6 W  我希望她能來看我打球。
$ D% X& z$ R5 r! m7 b& _% F" R  可是,我已經兩天沒見過她了,事實上那天在地鐵上分別時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 ^5 C1 t: N) G3 z, \) k" H+ W  那天,我們一直手握著手坐在一起。她的頭就那樣輕輕的靠在我的肩上。從黃昏到天完全黑下來。 # Y6 x5 E8 |, c# f; j
  我從黑色的車窗上看去,反映在上面的是兩個相依相偎的戀人。看上去那麼和諧,那麼真誠。 9 Y* V9 x4 h7 G' i
  車子一路走下去,我希望永遠不要停,就這個樣子讓我握著她的手永遠如此。
6 T7 P. A9 a" U. J1 W$ d( g1 F+ t" y  在離我家三站的地方,她下車了。 6 J1 n# ]1 X0 W
  “你叫什麼?”
1 K& c2 ~5 E" U+ s1 ]; n/ L+ _  她低下頭,用細如蚊鳴的聲音說:“小月。你叫我小月就行了。” " [/ y2 B) s3 X9 e2 }% i- O7 [
  “我如何聯繫你,星期三晚上我有場籃球賽,你來看?”
7 V6 W$ ]. W9 f# }9 X- R  她問:“在什麼地方?” 5 q" u; |* U3 r7 ?  B! A
  “街頭球場,就在第一次遇見你的那個地方。” " w1 M- R0 z# t
  這時,我看見她猛地一怔。雙目像定住一樣看著我。流露出的眼神是那樣的令人難以形容。但就一瞬間她恢復原樣,微笑起來並快速的貼近在我額上吻了一下。
# e! F2 L1 s$ Q0 Q  我恍如夢中,感覺她輕柔的頭髮在我臉頰撫了一下,是那樣的溫暖。回過神來她已下車了。 1 C1 N5 i8 v/ d8 z: _4 g
  “喂喂,愣什麼呀?”羅圈胖打手在我眼前直晃:“想什麼呢?眼都發直了,女孩子?”
  V% c8 y. _+ c' s  “呃——”我一驚:“別瞎說。沒有的事。”
, g( ]& H, X; f- F  “沒有?我看你就是想那女孩,認識人家還沒兩天,都跟我提了不下120次。”
. o& D9 v# @; R3 n3 ^4 k  我推了他一下:“你還真能觀察!打球怎不見人這麼認真?” 9 ^; }% {  M, i% Q" ^2 H
  他揉著肚子:“拉了三天肚子,能有精力嗎?” ! g$ x5 V- Q  k  o' f/ H' Y
  我抱起球:“那你注意力集中些,少理別的事。”說著拉他上場。 4 n0 G& q6 `- d! [2 d
  和我們打球的是一幫街頭小子,球技不怎麼地可是很會橫衝直撞,羅圈胖身體不濟,我則想著她。兩人都精神不集中丟了不少球。羅圈胖一個快跑將球奪下,扔給我。我舉起手,手指碰到球底。 ! {6 w+ `& x* L$ }; X7 |2 f# Q
  籃球飛了出去,在燈柱上一撞徑直飛入草叢中。
  F* P  K6 [/ ~" D& I  “嘁!”所有人(除我之外)都叫了出來。
' Q3 i$ m, ~1 }  “拿回來啊。”羅圈胖叫我。 % l/ v8 |# S4 a9 g3 Z
  我指指鼻子:“我!” ; {% W' F' L- I. V6 X
  “當然是你!不然是我。誰叫你接不住球,不知腦子裡在想什麼!” - D) m7 ~+ F; V# s& j
  沒辦法我只好走到黑暗的草叢中撿球。
' }  R9 q2 T' Q9 U8 _  那草長得很深,又多。味道還很衝。僅有的光線根本照不過來,與一片黑暗中籃球就像是被吞了進去一樣。 # _$ X' t8 k; k: G. l
  我蹲在那裡找了很久,用手一遍一遍的撥弄著也沒見到。 3 s" A$ s0 F, b$ J4 z/ M' I! ^
  “有沒有啊?找了老半天了!”不遠處他們催著。 " _) x- e1 b* ^
  “沒呢!”我沒好氣地說著。想到他們在光明處抱著胳膊坐享其成,我卻在這味道難聞的爛地方忙著心裡就不平衡。 ( P, ^" h* S& p6 Q2 S- G/ U# [
  終於,我的手碰到了球,長舒了口氣。把它抱起來:“找到了。”我高聲叫道。 3 H+ k2 ~4 q; T6 Q; @5 J" O
  這時,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雙鞋。
9 o4 W( f: Z, P/ w1 U4 y  紅紅的小辣椒樣的可愛鞋子。我頭向上抬了抬看見粉紅色的裙擺。鞋與裙中間是筆直的絲緞般光滑的小腿。 7 G+ W( c- r, I+ G9 d
  我的心狂跳了一下:“小月。”連忙站了起來。
& Y/ z. b8 i) H9 \  i, w! B  她的身體隱沒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我知道她來了。
) v4 X# E% h. v/ C  她還是趕來看我打球了。我高興的握住了她的手,她沒說話,可是任我握著,顯得那麼柔順。
" {' e& Q7 S1 P& @0 o  “快把球扔過來!”那幫煩死人的傢伙還在吵著。 + \0 h$ ^( s# ]5 ~( J- Y6 i
  我拉著小月說:“出去吧。見見我的朋友。”我拉著她走了出去。
" I' I8 |! W, x" d  “搞什麼?怎麼多了一個人?”羅圈胖不快地叫起來。
; I3 B& k6 f) L. h  p) _, c! G  “胖子,介紹下,她就是小月。我常提起的人。”我快步地拉著小月走出了黑暗中。
) n6 R( m: I! m2 [6 W$ N  c- J7 ~  小月是美貌的,我可以肯定她的出現一定會讓這幫傢伙瞪直眼,給我撐足面子。
- x! Q* h1 ^7 n: T  果然,羅圈胖他們都猛然間瞪起了眼珠子,不僅如此還張開了大口。看著我們。 * N3 y3 d9 D" T9 F8 Y: \
  “驚艷吧?”我得意地說。
) K$ l1 h& D7 G: u% Q) r% l  “啊!”他們高叫一聲,齊刷刷,萬分驚恐的。
* `! `$ B% I  v' Q9 S/ w! b  “幹嘛?”我生氣的問。他們滿臉驚惶失措的表情,就象看到什麼恐怖的怪物一下節節後退。
: X& d7 C6 P( D  我搖搖頭:“沒禮貌!小月,別介意。他們就這德性。”我邊說邊回過頭去。
# k+ R" B$ |* n  這一看卻讓我魂飛天外
7 ?! U$ ~/ `( c  我的手還是與她拉著的。她就穿著第一次見的那件粉色裙子,在風中一飄一飄的。與印象中沒什麼區別。
+ v% x0 Q7 r/ f4 a/ |! O' ?! l  然而不妥的是在她頸部以上。
0 ]6 X' p) r' N  她的頭竟沒有了!! 3 u0 m5 W% k6 X2 r: k) f/ H( \6 s
  只有一個無頭的軀幹套在那身漂亮的裙子上。換句話說我一直拉著個沒頭的女孩。 % b7 G" r' }9 V9 P( O
  “啊!”我怪叫一聲,甩開她的手,踉嗆兩步:“你……你……” + X* o2 ^" e; _- v. U; B* F
  我上下牙直打顫,根本說不出話來。羅圈胖他們則在我身後擠成一團。 2 q4 j7 A* B1 F, {& Q8 |0 Q
  她向前走了過來,沒有頭的她。在暗淡的月光下,看上去無比詭異。 * b" t9 ?; W) s. @  n1 _$ _- U% U. ~
  “別……別過來……”我們都叫起來,用哭腔。 / ?. e) H4 i5 Z, F9 B+ P
  她停下腳步:“現在害怕了?你不是想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嗎?”她沒有腦袋,但居然還能說話,那聲音聽上去又尖又細,像被掐著喉嚨發出的。
. z' X  ^3 M6 y: Z5 r4 F0 M  整個人直挺挺的杵在那兒,正對著我。就像是在質問我一樣。我看見她斷了的頸子上傷口很不平整,就如同是被鋸斷了一樣。血紅淋漓。在那月光下,我這才瞧見她原本漂亮的裙子上全是血跡,一片一片。好多都變成了暗黑的斑塊。
& }! H' w" F2 ^3 H& f' \  “我不想了。不想了!”我抱著頭大叫:“快走吧,請你快走吧。”
3 N) \5 X; f* D5 m' h9 R- Q) W$ r  她笑了起來,那聲音仿佛尖錐一般刺著我們耳膜。
1 y( D* Y0 g' I* B6 I: f6 ]  她抬起手來! * G9 V; S1 G; G3 A  F
  我們全都發出一聲驚叫。她說:“讀讀這個。”   x3 o7 j4 U* G, l0 b+ p
  一張報紙飄了過來,正打在我臉上。
- M4 |/ a" l9 C2 U  我哆哆嗦嗦展開來,一張黑白照片登在正中,是一具女屍,倒斃在草叢中,依稀穿著一條淡色連衣裙。腳上僅剩的一隻鞋酷似辣椒。 ) z  g4 E" o/ F2 i1 K
  “……10月24日一名女性死者被人發現死與草叢中。系凶殺。經警方調查死者系19歲的大學生林小月,被人殘忍的殺害。頭部被割,至今沒有尋到
1 B2 o9 {  N+ Y. Z3 e8 `; M; v3 C9 w$ I  ……”我哭了出來。
0 @4 ]8 g4 Z! I4 K6 h5 j: Y  她默默地站在那裡。仿佛看著我一樣。 0 m6 j% m6 J) a2 ~
  這時我的頭中閃過一個念頭,像在心中劃了一道裂痕樣醒目。
7 D; J7 O% g4 _( a/ C1 @  我重拿起報紙:“10月24日……”那個日子是兩天前,也就是我第一次見她的那一天!!! 6 p6 c7 I1 t% q- d3 B
  在飲料機旁,她向我借一元錢時,那時已經是死人了?
3 F6 R' b! t5 t1 m  我整個人愕然了。
4 e5 N: h0 s9 x/ {5 P1 @7 a  她仿佛猜透了我的心思,冷冷地說道:“那天我見你時並沒有死。還是好端端的一個活人。就是因為你沒有借錢給我,我只好步行回去了,在路上……”
5 R# n6 A- m& K# [* \  “有一元錢嗎?有的話請借給我”我的耳邊似乎又響起她清脆的聲音,如一記重錘擊在我心上,將我的靈魂敲成無數片。
. t& j: Z9 J4 D# Z0 L' `( o: t; p- k  我抬起頭,無聲的看著她。想起了那天離去時,她面上無奈憂鬱的表情。
7 J4 Q7 h2 [5 c, t$ I4 L# \4 n  如果我有一元錢的話,她就不會死。今天的事也就永遠也不會出現。
9 C+ o( N2 T  o( d& V( A  那麼我和她就有可能……
' E! Y; q3 k1 w* B# s! u( I" m0 m% P  我黯然說“是我。我害死了你。如果當時有一元錢給你坐車回家的話你就不會碰到那個殺人狂。就不死。那麼——”
: ^" }3 Z! v: R  我抹去臉上的淚水:“你是來找我報仇的?” 6 |8 H6 u+ x0 B1 x2 W
  她晃了晃,然後伸出慘白的雙手:“我是來要回我的頭的?”
9 V  l- U# `( p. \  我後面的人又驚叫一聲,我說:“我沒有你的頭,不在我這裡。”
4 k, e, H% a! ^  她還是伸著手:“把頭給我,還給我。”
0 x6 j6 u- R9 F, I4 M7 t  我喘了口粗氣,拼命得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有拿!” ! k8 r" L* D  T( U% [! a2 M9 z
  “還我的頭,給我的頭!”她厲聲叫道。同時一步步向我們飄過來。 ) A9 e2 a. F  ~/ ~
  羅圈胖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其他人和著他一起大叫。
. D! Y8 X5 f' A! S# J1 v+ t$ o  |) ?  }  “別吵了!”我回過身大叫一聲。他們頓了下來,看看我。又低下頭看看,抬起頭,
- O$ f! i9 o# Y' n% x, S# S; n  R  “啊!!!”他們再次高叫一聲,不知又看見了什麼恐怖的事。我木然地看著他們你推我擠四下奪路過逃。
- W, \* V1 I/ }5 c! `  k  一時間整個球場就留下我一人,在黑森森的地方與一個無頭女鬼。 % m0 B. z- T, f; Z
  “還我的頭來。”她還在叫著。 1 K/ t8 ]/ Z- A3 x' D+ O2 H
  “我沒有……”我說一半忽然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她沒有頭還能說話,她離我有三尺多遠,而那聲音離我近在咫尺。
, }5 K* R7 O7 V  就在我身邊。
4 U% W! {! P9 E/ p: t4 B  我動了動手,我的手一直捧著籃球,因驚恐而抓得牢牢得。現在我摸了摸感覺有點不對。光滑滑的球體上什麼時候多了好多絲絲絆絆,手感也好像濕濡濡的。 * e) Q( G. n8 y7 d5 A3 u
  我低下頭。 + e% o+ \0 l+ l2 P/ C
  淡淡的月光下看得分明,在我手裡是一個滿頭長髮的人頭,糾結在一起 ; f* t( G3 ~# |( O' @2 ~# }
  的頭髮像遠離海岸而枯萎的海藻一樣。我的心沉了下去。就好像浸在徹骨的冰水中。 $ H) G4 @$ S5 u& A  T4 V* s6 @3 p
  一陣涼風吹來,我打了個寒顫。風撩起了手中的長髮,我看見她的面皮已部分脫落,斑斑駁駁。剩下的與好些根頭髮連在一起嵌在了臉上的,露出來的血肉都已扭曲腐爛,散髮出陣陣詭譎的氣味。
9 J6 x3 S' j; Y) w5 B  我抬起頭來,看著不遠處的她,想起了不多日前我和她在地鐵上相偎在一起的情景。那時的我們其實早已陰陽永隔,她的心中更是仇恨著我。而我卻如世間任何墜入初戀的少年一樣充滿了甜蜜和夢想。 9 B' X' }: \4 Y6 L6 U  W
  想到那輕輕的一吻,原來充滿了死亡的腐爛氣味。一顆淚又悄然而落。 " A, i. K: O' }$ w+ `; Q
  心中更是充滿了無法言語落寞。
! o  J: V* x, d  良久, 5 h2 N4 H" L% ^. k$ ?$ m* u
  “把頭還給我!”她的聲音又響起來,就在我的手中,如我們知道的那些冤鬼一樣。我睜開眼看見那醜陋可怕的頭顱上,她的眼睛鼓的大大的,裡面血紅一片,歪曲的嘴張開著,裡面有赤紅的舌和森森白牙,噴吐著令人恐懼的話 # C4 F7 ?' ~7 B' S) }0 r. z  v
  “還我的頭,把頭還給我……”
1 c; `0 {4 o+ c% r, h2 R- {% p7 P  我的手絕望的鬆開,頭顱落了下去,咕轆轆一路滾開,她發出尖銳的叫聲,如同夜晚的梟鳴。 2 a/ d" H7 X3 q; I  s2 V% S8 y
  我眼睜睜看著她沒有頭的身軀亦步亦趨地追著而去,頭顱在前面歡跚亂跳著。那怪異的情景怕是永生難忘。
% Y  w2 W+ W( z" F. h5 T3 `0 M! ~  我閉上眼睛
; |/ A: b8 ?9 Z3 q5 v7 N  與迷惘中仿佛又看見她明亮純淨的臉,銀光閃閃的眼斂下深藏著被翡翠浸染的雙眸,看上去那麼美麗。永遠的將恐怖與死亡阻隔在身後……
& u6 P0 z% u. R# n! m7 t9 A" ~  “砰”的一聲,沉悶又夾著奇妙的碎裂。我聽見的最後的聲響是倒下時,自己的後腦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 K+ W) I0 S7 j& H1 r$ s8 S
  尾
! |) i2 {- x- P  E  (新聞繼續播報中) 7 ?6 k/ `. k( {& J
  “……因病情嚴重,已將此青年送入青山精神療養院。經多方調查已將其身份查明,乃本城某區某大學二年級學生。據其父母和同學介紹,該生平日表現一切正常,學習努力,生活認真,對待父母孝順,對朋友親切。實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精神失常,可能與學習壓力過重有關。希望今後學校在教育學生方面不光想到他們的成績,還要注重其身心健康,關心他們的心理髮展———” 1 W9 f/ F) {3 V! E+ X8 o) C
  (完)

TOP

二
$ R; T' H! N" j8 Q) m  接著是為期四天的假期。
4 X" c0 C6 j0 M  A, B  第一天,早晨到中午睡大覺,晚上看書。 & k8 G* F( E" K! Q
  第二天,約人打球不果。因為羅圈胖突然患了拉肚子,其他的人則趁假期出外作短途旅遊去了。我只好重複第一天的生活。 ' L: t) _$ Q( ^
  第三天,同上。
2 g! W' E$ ^) s8 }  第四天,也就是最後一天,我終於打破了這種無聊透頂的生活。 4 K1 O, ^' N) C+ h9 D
  確切的說應該是第四天的傍晚。我買了一份報紙鑽入了地鐵站,隨便撿了一輛就坐了上去。我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在人群中呆著。所以我換句話說去任何地方我都沒意見,因為最後地鐵還會回到起點。
& b- h  J9 a( a  報紙是我比較鐘意的一份,可是也越來越爛。大幅大幅的廣告占據著幾大版塊。然後就是各式各樣的死亡消息:一個老者在家裡午休時莫名停止呼吸;一個女子兩天前被人凶殺,分屍;一輛大貨車與小轎車相撞,兩車內七人全部死亡……
5 Q5 z5 ?7 [9 W7 F( |  大眾對辭別世間好像遠比降臨人間熱衷,整個報紙上就只有16版上一塊豆腐乾的地方登著一個人出生的消息,還是遠東一個皇室添了個皇子。 " Z' \6 w, c  `# W+ x! g, S
  我丟下報紙,揉了揉眼睛,覺得更加無聊了。 # I- f' W8 H9 m: R  X3 p0 N9 ]
  這時候,我又看見了她。 & ^, {; d2 [- S8 a& K3 L! b
  依在車內一根欄桿邊。穿了一件白連衣裙。
: j7 _7 d  R! K5 }! k, n: ]  還是那樣的髮型,那樣的表情,漆黑的雙目依然盯著我。
0 h" E, H; z. M  V- G  “請問你有一元錢嗎?”我好像又聽見她說這樣的話。不由張開了嘴。 % X5 _' J$ H. `! Y: o' R+ u
  事實上,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那樣看著我。帶著淺淺得笑容。 , Z* z4 \" e( `
  她走到了我的身邊,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出門啊?”
8 J1 ?, z" |5 R7 R& q9 p) x% m  我怔了一下,看著她問:“什……麼?” 5 D' ]) B3 Z* e# I9 h- Y. E- Z$ x$ e
  “出門啊?我問你的。”她笑了起來。 * B* l# R! l1 w* S! _/ L
  “不是。隨便坐坐。”
2 A3 A5 P* x3 N0 c' X  她笑了起來,“隨便坐坐?這話有點意思。你常常這麼隨便來地鐵上坐坐的嗎?” " P' u' z$ I! l1 z
  她離我近在咫尺,我連她濃密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問話的時候頭微歪著,眼睛略向上看,表情豐富得可愛。
" ?  w9 G4 l* W4 T' x* y8 ]  “那倒也不是。”我說:“悶得時候才會來。”
" W! N9 ~1 g' K8 n" j  “今天正好悶著?”
4 N' {; Y: x4 s! i) b% |9 F: J3 ?  “是的。”我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還有點累。” $ T- L5 u/ k) j
  “坐地鐵就不累麼?你沒有目的地的坐著?”
2 Z8 T* h! T; w  “是啊。我坐在這裡算是休息了。給人一種假象是要去個什麼地方,其實哪兒也不去,也去不了。最後還是回到原來的地方。不過在這個動來動去的過程中我什麼都用不著想,頭腦也就得到休息了。明白?” ) G; ~- }* t+ b2 _* I( D
  說完,我歪過頭看著她,她也正看著我,臉上是一副費解得表情。眼中倒還是帶著笑意的。 ' n& [  }  H+ ]! H
  “這又何苦?”她問道。
  o4 `5 P/ a, R# a/ q  我說:“是啊。又何苦!不過是傻人做傻事罷了。”
  s- \: U7 Q0 K1 V8 T  她極小聲的笑了一下,然後就把頭輕輕的靠在我的肩頭,既輕輕鬆松又自自然然。 7 f" J0 B4 B' Z5 d  W4 h2 r3 `
  我的心震動了一下,身子情不自禁地緊了一緊。回頭看了看周圍。 1 s. N! `* \" o7 h
  四遭的人都木著一張臉,或看向窗外,或低頭看著手中的雜誌。目光對著我們的也沒起半點驚詫,就象是看著一對戀愛中的男女那麼司空見慣。
! s" V- q4 E: i, i6 N+ z  “我麼,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話。”她依在我肩上輕聲說,聲音充滿了輕鬆的愉悅:“覺得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吧?我沒說錯?” 1 ?$ y+ H3 O; V, k$ c" Z+ s3 d
  我清了清喉嚨,才回話:“我也覺得自己是個有意思的人。難得你也這麼認為。”
2 j2 I" U5 W2 F6 l+ V  她抬起頭來,保持著清風般的微笑,用點綴著星光的眼睛看著我,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小小的手放進我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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