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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顯示全部帖子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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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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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_; ~+ I" \8 M, C) N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l3 U  f$ V6 q$ k" |1 J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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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X1 J8 U+ R6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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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 F3 s; }# s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6 L( C5 j" L7 q$ J' l'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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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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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3 J! J) R; t% g5 ~1 g( o- i6 T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 i7 p2 i. e+ D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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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1 A- D; A8 [9 T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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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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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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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B' g( Z# U5 h/ _- D4 P6 D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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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a& K4 O!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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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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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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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U/ ~6 L8 y) j; H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0 {  [5 H2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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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 D3 u: f/ D+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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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X0 f2 D/ b- b! f! R(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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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t8 [( l( s9 S, Q* T+ g& ~- n7 T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H( i, g+ x& g0 J5 |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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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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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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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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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4 x$ O, n+ o0 N, j& C#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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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c  e+ ^" A% H4 y+ N8 R3 G+ {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u( @' o2 j7 j1 [+ }( s( q: g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y: b# k, i9 K+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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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t! h: J; z! r% A0 Z+ A0 ]5 c* g5 z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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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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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m& V4 N$ N. D) a$ k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6 O0 A8 ?# Q6 p8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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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1 A1 a' q/ R+ A/ q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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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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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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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2 g! G  e5 L. A" s* @6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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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b) t6 G' g8 s$ u) B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4 X. n. U;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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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6 ?& q0 |+ Z/ I2 ]3 \* G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 |/ e% {" Y) O, g$ v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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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Y( F! W3 {% U3 U/ E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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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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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5 n% ?; x' h( R7 t7 r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p& [9 N0 L9 K% }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i. ]1 X;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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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f" s# s" a& \: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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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q0 c0 c) S; ~. d+ u% I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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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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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8 S8 i" u+ r*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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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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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3 X& H; w5 P9 ~. E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9 Z% Y& x: f9 X5 b5 k/ A9 ?' ]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y: s1 u& G6 S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X. s' K) ]/ Z/ a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 H4 I, @& F, i% O# @: c

便簡稱為“豬”了。3 {! A" R: `) d: o+ V7 y# L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9 O& [( @( F* @! ^2 q,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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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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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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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6 V1 R1 C# e0 g1 }4 I+ S, l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 F& i7 ?: y1 d  f2 |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 d: L%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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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D8 G! H4 r4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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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b. B0 t5 U1 w+ F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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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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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M0 z% ?, x& P# K0 ~

有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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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誓了吧？”" U' h: n" E: i- `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W' d2 H1 E" |0 b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V# @: a. \* Z( @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3 M5 Z8 [& l- R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3 ~; a( p4 X, ?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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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L; \/ |# q1 y, r( @) _$ V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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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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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 B' j8 f+ p0 ]* H8 o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Q8 s2 y3 s9 U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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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4 D3 x& @# C" f& c* l+ P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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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z8 m* L( n/ Y#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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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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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0 i2 ^% e- e

房信息？”: f1 w! f6 w* Y;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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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9 y3 Q1 `1 I5 N: j  w) I0 }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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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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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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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D  |6 D( s& R6 b) V) l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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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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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7 y6 \: s7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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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w7 e4 d4 o2 i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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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H7 H; w&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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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e6 t( A) m: V% S: f* P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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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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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J' D! _% S$ S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A  |5 K: E2 y- j% N: U: b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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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9 |+ S$ F( r# B( j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o2 N* j9 R/ r8 S/ T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3 k2 m; |% l: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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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1 ^+ f& I6 |* h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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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 L7 h8 J- e9 ?! \8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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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d- n4 f5 h! H& F+ |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w2 ~" j# X- S2 M: M; C( {' d9 Q. U: @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2 Q  G* M" h- w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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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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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n7 Q. K& {7 b$ J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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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 J. z1 }$ M! a  C/ Z* V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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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a6 ?$ z# \. Y( ]  A#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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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u1 Q3 _+ ], L  ~, S& b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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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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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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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l1 s5 p" e: m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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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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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_: i8 u' p5 L2 d* K, R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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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z' V- o. c/ g8 l3 p6 s4 K1 R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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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f( W' Y2 y& o: x( O*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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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l6 k' g) j9 H  @8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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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l' M5 ?2 e5 y2 P( _: f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4 S6 P/ }) {0 Y( L+ B$ p) \  v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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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O7 w, s- H& v  [& a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N. F4 W5 K/ s; W" [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T" Z5 n7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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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6 ^  t+ V9 b8 t5 B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U2 E) u% I# V( K9 v: o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t8 m& t" _3 P- J* k% T+ A3 p1 ^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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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2 D" b' h4 u$ r4 y, Z* l" K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5 I$ N" @7 ]1 D; O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C8 ~& }0 T" e*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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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0 Y1 p+ s/ ?. _3 c+ t; n+ K$ F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 B# }: U! O! Z% E7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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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8 q9 y, [; z+ ]* ^# a# T* H"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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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6 Q: _1 `$ o+ k( c2 E$ y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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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3 l+ _" D& Y: b%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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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v% m+ c0 }7 L% p7 W/ C6 M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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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j- l7 g6 i2 C  n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 D. t% i7 i5 ]( r"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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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x( @  ^2 D( M: M2 k# e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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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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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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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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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G2 X' g; R9 A+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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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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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6 [1 w" X. d0 Z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R0 @, v7 B: n; o)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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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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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r) n( U; |5 h; C+ ?" q7 i/ d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e) K) E0 f) y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 L+ \7 B' N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1 v# |) _5 N! P5 ?  q- B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b2 `7 v+ V: Q( h% I+ V
9 b6 z7 ?( s9 C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 O) _3 u3 q9 c9 ~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4 `- q3 U* \* b9 g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t" {$ P) m: b4 C
- N/ N! n! }% U7 C2 q3 b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 m5 Z9 t2 j7 W. M
3 G; \# D: u3 n/ |0 o% |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Q& s1 W( ]' D, @, Y+ @" ~6 F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 G: D! v# F9 X2 N
) ~" E9 i5 S+ B% U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7 _' J* m5 B7 O, C
; V! z. [, l3 Q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l4 l0 i& Z" a9 a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J! F/ q: d6 s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C5 T- b% v. s+ o/ `% @4 D1 [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 j1 H! L1 K! M: f$ ~/ y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j4 h2 }/ \7 y
5 a# ]% [0 Y) j# h0 ~; M4 K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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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T, d! P8 B- P# Y' z: V: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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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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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1 e9 T: P/ ]# |$ F' ]' k# D&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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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6 [: E5 Y" w( c; \* J% l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5 S4 C$ x4 H6 ~( d* ?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5 @8 W% A6 ?6 A+ x' g8 f" W5 {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z7 Z" v! v$ j' H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4 Z7 w' w( T3 G# k( \' u0 m. O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8 T% g8 i% Q7 Y8 w
1 ]9 y( Z! F5 g& K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d4 ~4 l% A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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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9 |4 U: d3 U# f3 F5 j+ t2 n# u
% v; v% j0 x2 E" Q# I: H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5 z( n/ e3 Y; b# F" ^$ K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d' r  u  \  |- B0 A% O5 L3 O
' u" J2 J) E+ i3 j& D! }& T4 C: C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通行。1 t1 P8 `$ H4 K8 k4 }9 V2 }  I9 `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8 z0 C9 Z$ x% U: j0 u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 D+ h9 S* z% e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M' o; G3 h" {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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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4 @8 l) L7 O! H0 Y4 O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0 M" I8 R1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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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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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 D7 {/ A! A- a0 Z/ s5 ]7 |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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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 Y* `3 c. X( G) x7 j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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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T. w0 p$ F3 ~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G" g* b5 ~  Q) x3 N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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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r3 Q; i2 l' o( \( V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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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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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3 M6 F2 A! y' u) b4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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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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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u1 e: ?; b2 d1 M: @/ B6 [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C, R3 ]6 l# b1 g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4 O$ }3 X7 j9 T6 J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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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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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5 j9 ]9 P- W) ^- H1 X! b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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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5 a) T& a$ f8 F3 X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w( x4 N4 {* K! D, W
6 D7 ]: i' Q) T& H) u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5 z" R# z1 C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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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嗎？”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G4 _# I( @: S" }+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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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V! Q$ q2 [% o: y* X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2 V8 P7 a9 \5 \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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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u: d- j  M& l' _# S$ Y9 U: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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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9 z' {+ a: P& w. r% H8 ~
9 p4 C& [# N: y! b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w* g) |8 x: j/ J( b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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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9 r: A. h0 A  N5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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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c/ M3 f. U- c9 t! j( O; q& Z

間？”' A! q* m* Q# n. L, X8 H0 H( `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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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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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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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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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k* ]4 P4 p( @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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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N$ o4 [' y- I- G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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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F: ^, S: d2 u) U7 _( k3 t( h  U8 N* @
1 V6 d7 i4 b7 Z2 I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8 n9 Q* t/ H9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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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9 L5 q3 C9 j% K' C' s" H&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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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2 |7 k3 i) }- ?$ _# C) ^% \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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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s; \  l$ S; 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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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J$ L1 I" b$ b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6 B) p! J. b/ l. w& i2 |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T" e* i6 p' ]3 c5 _; Y! x: u! k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Y7 b/ p' s! f& r8 R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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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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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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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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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f) Z% `( G! G)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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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 k, Y* \" z# [! m( e% ]
　　3 c! L3 }5 l, |- ?& L$ n) @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J& }( Z% E6 R7 ^#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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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N5 E* ~% A; ~8 x; ]7 ~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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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z  h! k( O0 p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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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q) R8 s( l0 Q' z2 \0 A$ C' y4 V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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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J+ f# X& a; g* b7 s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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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9 [/ ~7 l3 h6 R6 _" p' t: D. C; z% X'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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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2 U; T! h- H7 J0 ?& l# L5 y( p3 o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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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4 [9 Z* K( R6 q5 q1 f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7 {* O  Y% a& r9 J. s2 i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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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2 a) C# u" U3 ?. ^4 a4 c& q. m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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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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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m; [# m8 V5 m! g) O" |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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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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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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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2 u! h) h'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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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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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v% V5 f* U. g9 q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4 O& ^7 y) V( f; p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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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5 y) u4 I/ Z$ V: |: l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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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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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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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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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c2 Y9 [6 e. ]8 y4 U4 w!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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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i8 o# B; @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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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2 w4 N, h6 y+ d" Q

看吧。”' j+ p2 d* f( M* Y6 \2 X6 D, ~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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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A6 B6 k" F3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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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v5 Z( s) H1 X; r* [0 O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r, x0 |/ W'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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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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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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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0 v9 z3 g$ s; l& f7 \7 |* O1 X) B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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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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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0 q- b, J& q3 @4 g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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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g8 X6 y7 s; o4 n9 t

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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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7 p" z) p4 o* k# G1 }9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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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 S5 v5 T*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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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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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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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顯示全部帖子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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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9 E4 K1 E% x+ L/ {, l& Z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L# R% D  I5 _( y/ }8 t4 t  |( u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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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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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8 b, ], n8 T" [# ^! c: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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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 J2 M3 h" B  X+ F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8 F& h% l9 Z4 S& ?# @/ Y, T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U, }6 A! a: V4 _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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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9 d" e- [/ W%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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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K& p; a  G% p( t& M1 t/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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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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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0 F+ K5 l5 \: W6 z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 L) n, Q0 U% \( Y& l, ?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3 t. E( b! {$ o  i0 ^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8 h1 [: d# a/ }% G4 X- s.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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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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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P8 B) E* ^' |9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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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4 f4 \2 Q0 s2 z* u,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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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h3 g7 Z) c( P* X: E( \;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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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x3 `0 i% m6 I* S! _- C& {6 f

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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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0 O/ [. X! h$ W$ L, e+ a
5 A+ I! i6 u& P, P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7 F+ J4 a- O5 G5 D" }
; w1 T  V/ [8 `+ l  [. V
往門外走。' v# o$ m% S- d+ z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 I+ O6 }: ?
* ]' f3 X3 R* o. f- j. M8 r
上，追了出來。  o# I/ u* O! ?8 z/ [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 Z+ X/ G: i4 x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 t$ Z, c, n1 t( @: r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8 y2 m! T* F* J* s# i- Q* D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7 C& ^- ~" |0 w1 c; L5 m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0 S+ t4 l7 W# f: c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2 n1 ]" p& g3 i5 h
. i8 I7 Z4 X% ^' n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 O' j  O& t- D- c1 U: Q+ t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4 ?. y$ C2 Y- T4 w" [0 x; ]
- z+ s5 |3 G4 y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v1 r% X# ], n3 m3 [( w
/ S4 N  S! A5 }( Q; R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a, Z( b8 \% n3 d  _
& ]9 O  H# J* L, p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W- e- m9 K9 l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t" T* m( `7 H, ~' w% |
6 `+ z2 P3 a- P+ M# T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 \% |) J! G! y
8 H1 C  c: }5 q8 y7 U5 T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0 }; o( O5 U7 k# ^+ D3 w

就比你純潔多了。”& h% V$ L8 H! d: B/ j& R
7 V+ @4 N9 t6 U/ T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F0 e7 o4 m4 S6 g6 `' o8 {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6 ^8 ~, `" @6 l/ ^0 L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p, B: p4 Y" M4 f7 B: I0 U
: s6 w% i& `* P' B' u$ c8 H  y  j; L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0 r! \% L4 D$ ~0 A; j; |$ R
& _1 I( U, L: O7 P# H" P6 A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W, E4 ]2 V  Y& \9 k) }  [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 N* q( `+ V" b1 K. V- m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s1 b) @0 y! K$ B- f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 ?! T9 \$ i- m$ ?9 y& Q; I) P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 E0 H; q) o9 d/ g3 N" X' k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g. S# N' V4 n5 s0 v! @1 K3 \% v

空？我請你吃飯。”3 ~3 V- n9 ]6 E. [7 X, ]
, B) K, @, I1 C( q% V4 w1 n; m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 y- h; A, l2 Y6 V8 n& ~1 `" K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3 _( x% \( ^* c! R) x/ W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0 Z1 ?5 ~$ E' L5 B* R- h* B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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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 g" F* ?# K- n+ y. [# {  j: ?7 a
罷，嘿嘿一笑。" W- h- x8 u3 D6 a8 e$ C+ C4 P: P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9 R3 |, t* x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6 k$ s" q- E% h( M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p9 E! V# G7 m+ A5 \" J* O
　　* a) ?2 k6 _6 m$ i3 ]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3 U4 Q' }# P9 a6 H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R3 x/ D/ j" p& e8 p5 \
: O0 K* }0 w3 P& q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r- m6 @& z; G. Q. w( Y' D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q: f0 o. E" I% p# c: h7 k8 S) O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7 Q0 l* g) W8 A0 e  G; T
( Q0 C: d1 D& m8 _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n& W) s9 E% r  j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 B. B; z$ A  e. y7 e9 j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R' k0 s- B( P3 L& X3 f* X7 G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待。”
) K) d; x& W9 W0 [, N0 }. y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p2 c- }% Y$ Q3 D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G0 E8 t0 I/ c& t1 L+ j1 Y
2 a8 N: M! j" h( g' ]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 n$ a7 \1 K' T" z
的？”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O0 ^, p7 w! b6 H7 s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S9 L5 g: i" c
' r' T0 Q' Y/ e+ M# C3 f) U& Q
住。”
' J7 o: D) s, S# l0 x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6 j6 W2 B3 D3 f5 F# b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3 C: s; N+ @0 i( G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7 w% W7 q+ g2 {8 M. \

　　……
　　* ]$ x# ~% @' K$ q8 a1 `! d% k& q& q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6 I3 w' R3 L* g- }1 y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 [% Q6 }6 ^2 G* x( |+ q- m
地閑聊。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W) }$ {3 A2 Z7 w4 v2 C6 b
$ b' [) n% v) ?3 R  {# p0 N2 @! n6 k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 b9 c$ B, v( u9 r- f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6 [& w, P" W- B5 a! v# V* k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0 M5 m' O, M2 n1 r0 E  |: @+ C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 g/ }+ Q, V/ t  U+ a$ _, q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9 \& u# w8 m& S* _2 P( Q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 k' A" `7 e) \0 B+ U0 i* ?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6 M* z; ?' g- O: N: M$ k; t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2 S) T/ F$ F6 L/ H

類。”# k: l4 R9 T0 n! ?( {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6 o/ T3 f0 m/ h0 V! m  {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 O& j7 }; H# W7 `9 }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 d- ~  u5 ^0 h: p- U& y+ _* ?% h
5 w2 u) a! `0 s4 t# ?2 o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d2 u+ `' O8 M- a#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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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z1 [, I( M! `4 x. i, F3 ~2 m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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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o, z2 V; H# p8 v0 M- x
! b( u8 z" R+ c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7 l/ }4 R2 f; B. Q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L. u' |( I! ~. f
$ v7 f- ]# w) r( ]8 i0 @- R! G+ ^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6 @! ?9 y( c6 D- X+ O9 w+ j1 E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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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W! T3 _& t- x' ^/ d& _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u" M, {& f3 f. u
/ s+ _, u; m' w! x4 P/ F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G: }+ o$ p0 n3 R; [1 c$ _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 _1 e! ?: S2 l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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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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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2 E7 m. |& h+ f  a4 D; D4 O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W3 z9 X1 t4 L8 i) i/ b+ J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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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 K6 p5 {1 U" ?/ D6 A  ]
住。. o3 S+ _+ ^' k3 e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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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3 C& y/ O4 J; ~/ j; Q! g$ U0 K9 K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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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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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n) O  @4 h# _# w& c5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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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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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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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9 x) o* R0 x# @0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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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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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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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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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9 y! I9 p4 X' u,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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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8 v$ Z. t5 g; r. b* \$ _0 G5 T5 R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 T  t" j- s5 k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0 ?1 f+ Q  s& E7 L8 `5 j4 V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8 B; G" \( `* t8 U4 A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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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0 p/ z- B3 A* j(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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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9 i* B% f: X! x2 p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0 M& s# C5 q: w1 c8 g( |, Q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m; Z& W$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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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y1 C* t9 |7 ?3 O. Z- c+ L
6 A! `& N$ j7 X/ S/ G( E/ x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5 u' r0 {/ `4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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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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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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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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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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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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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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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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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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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I! p& \0 k) s. k! |$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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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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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y. c' C- X/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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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G! e' p% K/ v+ L' s" B, U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J$ w. ]. \8 @( e6 y2 q$ d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Q+ c- Q' n3 ^' N( k5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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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慘叫了一聲：“啊……”% s2 M8 q1 t- T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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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3 A8 Z. d0 M2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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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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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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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Q9 k5 Y: k4 R2 l0 |3 Y1 h' Z* y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7 v; |% @* s4 X& r/ g,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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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I& w, H: t5 g$ ?* c! D1 P
2 ~& u7 |' K2 q9 N# y+ R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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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5 O& ~) @7 [3 u( ?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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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6 I5 [1 A# g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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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p4 b4 p5 Y1 b* C9 S" a6 M% B! E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3 r/ D, S. z; c% c' y0 U" ^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k4 S# b; C& S; ~: C
# I% q* P. {1 @
真以為見鬼了。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1 O& n- t/ @( m# I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4 @- {; W! W, [& Q! D8 h- T
( {6 S! C$ O# z5 W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e, J- B' h* G2 S9 V! G* v2 ?7 N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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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3 J  B4 P& o) o6 \2 F5 X6 c2 |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y: S4 W, k3 `) ~  K6 I+ N
; Y# G% Y! Z' K4 @+ `' k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3 z# ^$ \! C" l6 S$ n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4 j7 F, {7 O8 Y& R% T3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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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B* E* I4 m1 d1 C1 Z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 `: n9 L1 ?5 Y2 f$ G1 i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r4 a, ]5 p+ p# d4 _
5 e( ]- x  p/ Z& k3 b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 m/ J+ F' {1 `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m! z9 Q4 E  B0 j& Y  D  U% L* Z# o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2 V. o5 I9 z  y$ Y- y8 N
. _( E7 v9 s/ q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4 \2 m0 E" [' f- ]5 K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7 H& |9 S8 r" g& P% p
　　1 I* {0 ^' v2 _; d9 m/ g8 \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f8 T' R7 f! z% f; r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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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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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9 G! X/ }* n0 L! ^' d. k* _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r$ Y  M, D% r5 G  |/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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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3 L) ?5 `/ E0 D% V- ]" C( x' U

齒不停地張合著。
6 @) b- y/ x; z% J; S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w' T* c- Y- H) ~( H# F# Q6 }
; j  i, O' P; j, x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y( J$ R: e+ C$ W
/ n% ^5 o" M8 D9 N, q/ c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S+ `8 @+ n4 g% H
　　! m7 s) u0 e# U! d8 H2 l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L9 M4 Q1 s* N; D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 h8 o5 o+ U9 d5 ?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U) @; d' {) @6 g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 X: ?$ G; J8 Y' P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h' X, n% c6 d! x8 z! q* k/ v5 x. }
- u" ?1 u7 F' z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4 w- {# \! H, g0 d; Q3 y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x- [) F3 n9 ~6 {) w, ~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 r5 {7 f' b+ y  M& j! W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3 {2 F5 U! P+ Z
- s5 a2 e* r2 r$ B$ Y. B/ P" Y' q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d% i, D+ k; f3 f- w" ]
% B9 e8 d* Y: k& _' n/ d. h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0 s% S1 K# Z, S8 e1 i& w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8 N+ u+ A9 k9 d2 C; z+ |9 q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1 [* O+ J+ `5 c1 U" g; |4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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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t/ K" _) ?& b4 Q

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 Y. c% L7 n* V# \+ p! _  ?6 m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 Z( Z! H" o8 O- t7 O5 A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 l; t8 a/ F1 i8 Z4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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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7 B- p1 V% B#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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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 W6 Z2 o& N+ M; ]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 M% W- o! n! k& K. A3 W
+ U4 d/ N) ^. f$ H. j" @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7 |- B! p9 M/ c6 M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3 H8 F$ X* J" s6 q
0 L0 `/ X* G$ w5 u% i. I# z; h1 J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S: S' E% X& |
. {6 g2 @8 }2 z( ?' H4 i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6 P( P& B# C% B3 W1 v5 _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7 R% P+ i5 i9 w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v6 y! }: \% G( F, p8 @1 G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0 T! D; P+ U* l+ j1 A( N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 d- {, [% K
. C" U' W# l4 ^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R1 R2 K" |, E9 K: d+ s
& M, C0 W1 ~4 `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 [% `; Z6 x$ F5 Y) B; S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o$ z0 k+ K* |: q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T  x$ H5 o3 O; d# O, r+ t4 a9 o
7 p" l* ~0 C6 w; T- M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_2 g4 r/ `, T* H2 P  H
: R# S$ p4 |1 j9 k. O9 p: U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 ?% k  e3 |
8 }: W: t6 I! H, D/ I9 G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L: ^& t* Q2 S6 V3 p' ]# F. h, D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f8 R# {) s0 [3 u1 x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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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5 F/ D/ R6 G  V# r
% P& n1 a/ ?" Y8 H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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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5 w) w3 c' H6 r, M/ B& o6 }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d, Z; c2 ^3 n0 ^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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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6 E- g( V! I* X# ^
% s2 Z) o4 Q6 c9 `" u/ U) B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T) E! b8 q3 S% M( T+ j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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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7 ]! A2 p- q. a1 ]9 R

余。! Y' Q. y* I& Q( l  K, B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 X  k+ f, D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 t" E2 _5 C6 k; T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C* X* T4 u1 g; q/ J! ]
) [' G% c7 t" L: f7 W2 ?
　　對了！忘了關燈！: Q" o: X/ `3 R; E# P
' ^! b" H0 h' S! t, l- B3 G  X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R6 T5 E/ L4 J1 k  X6 b
" h+ P0 M) g  \( u
被窺視的危險。2 ?" d( N& I: L) i, ?# M/ z
! ^1 |/ w9 c0 ?/ r: T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4 C! _" J; F  K4 O8 y! p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E) d. ?! b) O5 E  z& Z. v) _

是……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i" O1 r* u2 m, `  q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0 |# o/ P' g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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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4 ?- e6 {/ K) _% _, z% a) q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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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s+ d2 ^3 s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1 X( E2 f' b* N# S! R( f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4 m$ f, W4 ?7 q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9 \2 I3 B8 S- @7 V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K- `; m' p5 ~) v$ L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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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0 M' \% o9 t4 t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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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8 z* ]! l9 l$ p" e, ?' l" C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V! a  w3 d, Q% b, T1 X
2 L& q( y% q& P% n2 f+ {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3 p9 r9 P: y% N1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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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r! H) W1 h; d# d# H" }4 }1 A
6 p2 @- J0 W# J1 l* u7 q
女孩。
  c4 `; }, x  B3 E% M" A7 L/ z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1 {3 I  i9 J, {' M4 d& Q" T. k
眨了一下。
　　! ]8 f+ H- n. I& {% [" c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5 ~6 F0 ^) ]3 p& |3 I  T: ^2 l
% t, q' W$ y( ]! g6 {* E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z1 m$ ~0 C, E* a; J0 N
( P. n# o4 h) G) ~) S- m4 N; x
剎那間停頓。0 q. a+ k0 ~8 r/ w
　　9 `9 P, J* {6 @" Z. e$ t5 W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w! b% \+ ?) Q$ J. F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T8 t5 k' L4 O# W4 j  T
' n/ @* d& {: F2 i# R1 E6 l) z
的勇氣了吧。8 u1 a" R6 n% V% e: t& G& F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悠地飛向日光燈。" _- t( y/ d; ^/ ?0 w) ?
8 [. y# _5 G7 S$ b2 ~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7 H1 l3 M0 N0 d% P3 K; M7 m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P  h5 L$ U: u2 L- x
/ U0 k$ P; ]( ~0 r1 Y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 Q* ~1 G- T  p+ H$ z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5 d! q" T, @2 P' \+ n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4 d9 x  ]9 Y  d" u1 m
- Z. j! R( O) `$ i/ T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n4 {9 _" u" ?+ l" r, y) M; t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 a' U0 J% Q6 v7 ]: s8 l- c
% l5 [3 Q7 y( m( X3 v- r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5 i/ j% b& C, P0 N8 w: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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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X! t; ?: s  u& \7 ~, T1 d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0 [8 b$ H# O# w' [8 a# V3 s. d
' y" B2 G# q: s8 _6 {' y+ l, z3 R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 M& I8 A& j( D
( d+ P, [9 x. B  L* _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x1 o% W5 o6 \1 m
' ?) t1 C8 N4 G, Z' }( C! Z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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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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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 Q* j: f  \2 J( f* g* s
7 Z, g6 M5 f5 H
　　“喂……”
　　! H3 m$ O2 m+ g3 s1 m6 ]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 s: B% h8 d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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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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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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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w( p, w# ?5 D% j8 c

遏制地急促起來。; V+ ^$ `, C0 H6 |$ k7 g
* I& W0 b% d6 J- [+ X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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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8 l& P* C5 b$ p" ]" I1 k

漫過我的腦際。6 i, \, z' h& b- m* J9 Y5 T' A+ B
　　7 `5 e( \8 z3 ^0 q7 Y$ ^2 Q
　　那時我才上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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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8 D2 G9 A% i4 ^' `
( g! K2 s2 {6 q5 @) ]/ @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6 ]4 ?; N" C8 v
3 v8 H: U, M6 M+ _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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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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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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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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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p- Z0 N7 ^-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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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l+ a' l' {& Q/ u1 R2 E, L8 d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P( o3 f$ o( o8 f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Z9 S* H7 ^5 C4 m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q7 T4 s8 C' q% w" r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7 f) x+ y& |  V( p/ _! U

勢。  _( w9 B; U9 `/ V; W1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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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 |* b! E4 C+ w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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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q# H' Z" ~  y4 a# Y
6 Y4 _; E0 |! E6 U. O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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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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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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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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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0 F) R5 X8 ?; B# x2 G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清風，一生清貧。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9 G! F4 y& f; p* x2 N8 d1 S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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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I+ R- e4 K1 V2 k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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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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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D- K  X1 N7 u0 a8 |3 u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0 a8 c9 t, X  L; A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E# e: w. m5 j& J# k
& i1 `: ~' N4 @2 P) a; q
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P2 ?' r, B& s) H! A' S, J* n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K# a, L- C) n6 C: E
  J- b% O$ W; o' R
土佬。& \" E3 P( o( x4 v4 F' Y8 v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6 z' {3 `- h+ ]% L- w5 ~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s$ j9 r7 F# V1 x+ D2 {4 _

鄙夷的目光。( W, }; D: K: E  |0 v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C: t, m4 ]$ S  c0 j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m5 @6 I5 p6 Z9 d- i
, w% D1 U* ^& o" B9 z% T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4 ?; T/ b& U* o: \0 Z: j- I. _0 u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J0 B$ ~* k2 ]  }2 t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8 R9 b6 ?# ?& ^& l2 t
; f- r- J0 |: y8 T% |7 k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n/ A4 V1 \3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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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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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 ?' ?3 j& Z0 O2 J* k5 O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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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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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顯示全部帖子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5 k' Q/ {. b3 O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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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K5 s2 Z& x0 D+ @3 {1 `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R8 @! ~1 b  o, \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n6 I5 y, X" I( C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5 ]- @  T7 V+ h  \7 P3 m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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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U0 w2 q$ |2 Z! k: b) _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s6 k7 f2 j& j9 Z- d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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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0 }; U' U% z) r8 i5 Z
* B0 B. }# R- H( m+ \( r3 Z2 o. U
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0 a5 p6 ^* F- j( K9 D/ G' Q( _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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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 {& |! |  h, N) d"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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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z& i; j- X& n; H: x
　　$ t, Q6 u$ y2 s1 M8 U. r6 m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J; j7 K8 E. A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X3 q: _3 m4 j5 x  c  e2 x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u% v! G7 Y' M5 f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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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1 w2 @! Q$ Z" ~' i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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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_' n8 ~% r. C2 m7 O, P.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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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a1 l' U, i$ g# B( ]& J1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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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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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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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 ~/ @' P1 C0 h8 n, _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7 l  P5 M/ f2 }$ e%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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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R+ B+ U1 H8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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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9 J3 {/ N6 M/ T9 i)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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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_" p. }9 y4 e: e

室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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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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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6 t+ P# V1 Q2 W# |7 g(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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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4 Q2 a, i1 r0 u+ R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M& |& a% a& p: S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3 X7 N1 T% t8 u# }9 |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U6 ?: @* n* _7 P9 H8 C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8 C" x* [% [(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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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4 A* j$ t- ^' m6 T" [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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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 B, a4 o8 w! m  {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5 P9 m( ]* ^!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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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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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7 D( j, E" w, N# Q2 l$ e
3 y8 E+ l7 I' c+ E+ |" T2 D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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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1 h% x  w+ l8 i2 r, n/ F' a
5 k& E6 ~+ Z) m( v2 R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U  q2 m. U0 [- ~# r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3 H5 k9 [# `0 }0 F- c1 Q1 C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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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6 `- U" ~9 K* z  r3 [" P$ ^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h& n" Q1 _4 p1 c$ C7 _% x  }! t
3 z6 p! s) C4 G' c! t+ Z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r. I5 N0 y4 I, X% g; S* Q7 w

的對手了。( m' O$ p6 D' F3 B/ ~0 c!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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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h. Y1 |6 u4 P1 j) {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Q1 x/ g5 ^- [' E! T; |, r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0 C. }( e0 b/ P* d' p- W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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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7 C$ h( a1 I; n7 R. c$ I"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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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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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s8 \/ x5 w9 F+ Z6 u/ P; w" y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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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D5 v6 k* x9 ^1 H8 ^3 K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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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6 _0 D8 \! s- C7 `4 W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d1 P5 d0 J. u: ?
2 L+ X) o( D/ P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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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b. u( `) E& X) d. Y& t7 _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 w" f0 r1 a; v7 r
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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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6 @2 a/ H% i# [' U  O6 X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S; f" q+ g- a4 P, a8 V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3 z5 v5 W- a9 x; g: {  y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l  _; T' M  M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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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5 v) Z: {, k! s  `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6 y! e8 v; s  A( T4 a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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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7 U/ r# ^  u! C) y3 u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H: M$ ~: n7 J4 x) N$ J

風？+ \& }  x5 d5 Y4 G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V3 c+ R4 R# y
' u8 ~8 G! _+ o: u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2 `7 G9 a8 E9 ]! _/ F+ F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Y, e3 R0 {1 u( b8 S
' u& Y$ d# X$ X# P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k' C% F6 d' p( f$ a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L1 \* r: E2 b# w! k5 p/ U
2 G+ r5 i% |( z* B. d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m- `. f, k7 Y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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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2 B+ C2 k* j( G/ T9 L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 p/ F, ?' o5 _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4 p! M5 q' m, g

我想說的話吧。) Z* ^% l* |) l) C, z
# w+ N. X+ p9 K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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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3 O& i7 E3 H, V7 |% D! ?# W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2 b* `; w# u, w* m1 {: q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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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個字。 ( m. U% M1 w0 {
0 P" h& i8 h7 n! o# X9 M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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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0 p$ f' q, O6 |
4 G( y" }  [1 }( Z! t! r+ d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4 n: F2 l: i) w# S" o' I- T/ ^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 Y7 _; m- M+ u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c) e* A. O( p! K1 k, F, Y) U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P$ M2 ^; ?, O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L  [& E. S& _% k* P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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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8 y/ b& @+ B' ^( f/ n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7 {2 |* x1 D5 S8 ^' U, U

始回憶。. c1 Q3 Q) Z. s& U1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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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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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U& |7 Q9 e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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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那堅毅的臉”……
　　7 ~8 p8 h, D% P( F- S5 L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n. ]6 M, m, w5 t" U# v6 G3 E, B
. ?' S' K7 @4 y7 f- A& e  A3 `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9 \, r2 K( A9 j
' R/ g0 T3 u7 U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D* L8 P. _4 s5 }

雨？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I+ x6 o2 ]- K5 s! d6 t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 Z; K* E5 P$ n1 x5 l( M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1 A' S$ @; M. J2 y6 D
0 d/ K+ u8 U) F7 _! N' q5 O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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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0 C1 j% F% k5 i& Y&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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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h1 I3 D# O" E4 v# @& t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3 I: O0 n, p4 b9 R8 I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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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1 h7 G' Q; u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 [7 J6 x( r2 N
的手，被她甩開了。- w- r0 R$ Z; `9 S9 c0 r
  S, O+ N  y1 X3 ?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3 b- z( B0 ]4 t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k# E) |( Z, B$ `- m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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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5 n0 e9 @7 n( E) J" y0 k5 Y7 D$ k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L/ g- P2 ^7 ^
% J0 M/ O5 X/ k% I' V- A! W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h( d, w' l. ?) o1 W
5 E" V/ Y3 O/ S' y& R; U! @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5 i; m9 A+ X/ q* P3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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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I1 B' [  q0 r' }* J
; P6 P6 h4 O3 H6 n( t% R4 a- ?
撒落。
　　" x) F, l. C  P2 ~6 u' n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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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s+ Q% |$ A( ?+ @0 [
3 l2 Q. R8 r( X$ ^7 @5 B) @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n4 [; H4 I& _1 J4 u8 Y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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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2 T) j8 A2 @9 q, ^# ^. x$ {% w6 K% m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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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x1 }; ^8 |/ C7 S5 _: E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4 d" ]( v, S! f' y0 s
　  C3 g7 J1 x& \* g1 b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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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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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 J4 J9 f0 u4 t! A5 \# x& {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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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n+ m: s+ }1 s% F. t9 Y" W

　　恍惚間，時光倒流。& I! i! G& v+ M7 v4 J: a*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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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R* `6 c3 F" a(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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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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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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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8 R7 ]( [; ?1 }: m.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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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 H: q8 r: G! i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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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q$ C- q) X6 M: e  |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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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4 U" D. a* J  j3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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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p) U; h7 A5 t: c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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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4 F* @4 E% N4 u/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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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w* s8 x, L9 L' c7 \" m+ d& l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L0 g2 o' `' D- C1 ?  P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8 C5 [. G+ }" ]; y# i9 Q) N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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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P0 {$ `1 J/ r7 `# f" V& F2 n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0 Y) N' P* T+ Z5 k% E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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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i- P& q9 |* }2 F7 h7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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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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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7 ~, |& ~& O( E' t9 Y& \
中午十二點了。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 G  d0 B" J6 o" ]2 w! W" S  d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 U. T& P( G+ ]  p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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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4 E( n  `  ]( U: C( R+ H5 {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1 u; Q2 L+ ^  V; d# k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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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n/ b9 i3 F8 M: m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5 J# Q7 }7 S3 F' |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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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8 x$ V; p' o/ E1 m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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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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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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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1 [/ \" f  U" o" |$ \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g. P: I* x* l' l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2 G& x5 f1 b8 q+ \8 ^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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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2 D0 a" c# I' ]) T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 p0 a! E4 U' m+ s) T$ b1 g

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n  H8 k1 w5 T. f8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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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 p) U- m4 p1 \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 }; N# H( u1 m4 t0 y) S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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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B; F/ ]) t2 [% }- e' m5 C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D; z/ v* c% u, ^8 \
4 R  [/ u& [# i+ S9 i" g
乎要擇人而噬。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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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c# h. R+ x2 W4 O( I* b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9 F, T0 e  F4 G% [- E
子。2 w9 R) e; V4 `! c2 A8 D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是嚇傻跑不動了？) B% N7 c, l9 E1 Y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5 M1 \/ e* D  D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3 F# D0 P' F8 B% ?8 y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3 E$ r$ t$ Q% z8 w* g$ _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J; t( ?! ?! d, y* [; @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h, x2 [4 O! n- t# m& C
/ s# S6 ^& V9 t. U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1 C/ K: ~' F( d- |
" S# r( U' `) C( r( d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9 D, |) c0 k8 o  Q; U9 C8 `# f'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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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0 Q7 N0 z* }6 {'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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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難免異常窩火。  e$ [' J" i6 R6 @. ^3 C* X2 g
　　: P# E. D1 z! E- J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 L# i3 s" g+ y5 e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 R/ f6 _, z5 J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1 \% T+ t0 P+ V8 f) R/ t7 l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j9 n, L- R+ d( y& w5 i
% U( s: t+ ~% B3 m' g1 c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a0 n6 g1 K4 F+ I5 o
7 f' }8 X- Z" Q" Z4 y% L
服。
, N2 S/ f+ Y. u" ^4 i7 I: K+ `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4 [/ k2 Q8 d. W& o* i
  U! [, q5 K* g: ^. v  p2 r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 F, y9 U/ P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3 I* S+ [- K( B+ }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 p; a7 `5 T$ ~# J5 Y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 n  ^& Z2 O1 a4 V4 Z! m4 ]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Q1 d* R5 Y& y4 s; K1 [

動鍵。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d. n- e, C& w4 S: R4 @. b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5 Z6 E' E. L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8 I$ r3 o) ?8 m( y: q- ^  E
- S+ d, A7 X# m# W4 M+ T
正常啟動了。- d4 r4 v- L( q" a: s
$ K  y; x  N* a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
" e" v- z6 h& n; y3 M) s0 Z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9 L* P, R2 H+ ~& G5 Y0 a
! ]5 [- E+ ^6 y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 h) f7 a1 Z; Z) m, N' H2 o; ~& l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 P. X- M( V+ x2 m% f4 R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 I/ f* \: k- s$ d8 x
* U* ~9 i( Y! H7 E; ^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 o0 ^$ W" o0 ~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 e1 R: d" W2 ?9 X$ `# y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v; Y; C' S+ X# Q8 O
6 t! g3 }% p% L4 U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8 R* a7 }- x! q* p/ w& {1 s& O
5 j% c# y2 s* F; H1 E& i9 x1 x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6 d- n6 J- |) x7 I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8 X2 k5 P. @+ ^3 y8 @' n; d8 {
4 W) z7 H4 b$ }4 `* b
決鬥。$ P0 F) s* N/ F5 F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O0 i4 o; Y3 ~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A/ V  J: a( |' d7 p
' y2 n$ [1 r; B+ C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6 j" }6 d  E0 ~" y9 s9 V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4 p7 u7 E# h8 a1 ]/ |; C9 M
  o* d! |7 J6 x0 Q$ c& V9 E0 V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8 @# b! l8 a5 _* _4 f
5 \4 A0 r5 j5 E, M! S. G, K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C7 [" L, \8 l5 i6 o7 X
$ c; [: M* U2 l2 Y! `% Y7 L' D2 M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9 V; y8 w- a: o' d! P/ x9 T2 j0 w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w8 U7 g3 r- N" W+ X6 ]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 h3 |% C( r( g' Z7 Q( t9 A- v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8 g5 K/ R5 f' S# |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3 ~2 t3 ~9 N% n5 U4 p- N
% A3 F0 \/ G) g+ ]0 ?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8 d( B6 Q+ d, c9 e5 {9 L4 {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2 Y5 k' ~  h7 B, v8 C6 N% b7 v, F9 c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2 U+ z( S' i. F+ _( J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c* j. @6 L$ C- t, a* z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i* N( Y3 f) ]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3 h% {/ a9 d! u8 f2 B

住的念頭：
' b1 T& L) W5 L" l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 D3 p- r& i" v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h+ i. F2 y: I1 s) e' I+ w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o2 k5 }$ c0 m! m5 ^' y, O9 }

複正常。) u  Y% S4 i" O# |+ x: C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 R; K" O0 ~" g9 D! R" o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t" @3 K2 B1 }; O# ]
5 W% O" M2 l7 l0 ?5 i( C5 [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9 Q& z# ?+ S! ^; k- @5 ]( d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9 w0 Y8 A7 x9 y
' g/ s9 }! I  ^; e! @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z5 `- U) ?3 h1 p; q% m4 l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8 D) s3 C) T/ {0 {. d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q% q' Z; ~  m
, k( E3 J  P0 Q  n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v2 t" K1 f8 m+ u2 `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 \1 K0 S% U3 `- A' N' p
  ?8 R1 |- e7 y8 X8 K0 a/ T) i
消退。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4 M, h* B8 g, {8 K# I7 \* T
8 }% L* n- a2 A. C( T9 y4 h7 m% J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4 r* x1 m+ Q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s# I. ]. p% e5 S, `1 P5 f/ Q5 v9 `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6 |+ L2 ^  Y# B7 [, t9 a3 |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6 @0 K* i# d; w9 m
6 O+ w# O( F' C) M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 t( @% l! f" m: h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5 ?) o: U8 Y  s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7 A7 x+ x! ?# L4 o' r% p) h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
1 q, p8 x' K' K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V) N$ n2 {3 p. A. j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R* a$ g( Y" ?1 ?2 l3 J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F. o" l' Y  h
2 \* A5 O* Z0 f3 x
上了櫃門的把手。7 ]0 u6 E* ^4 L- L/ f9 K
　　* I  R( c5 F* d& Y8 V3 q2 R+ I! y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M( S5 J( C1 a
& Z- Q/ Y) t8 S& L4 O( J8 `, ^( p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w2 Q: v: E7 B- {4 |5 k; o5 W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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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顯示全部帖子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9 |! |0 t2 x1 Y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 q: C( S" L1 z, G9 ]* H1 ^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 S$ Y, m/ f+ }: @# N. B' ]- Q6 w; h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 }7 t: M) l; {7 V& p) y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q2 a, J3 N7 ~  G. @9 V
2 F& a# p, {" K- S. t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 O3 o1 W) ]$ @/ _) E* i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 s& ~6 E- ]! k' S/ o# c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0 `7 n: j6 a, ^, L: B) R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6 j6 E# m; F% D6 r0 Q* |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 p; Z) _; h" E, ^) C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 b! z) P6 k& Y& n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X3 ^7 m' o' P# u
6 f* M9 c4 O6 v' e
屜，一把抓起了它。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 n+ }$ r( I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7 U! T* K- @$ F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2 [! Y6 N. u# f$ |* `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7 V8 m9 o; C; [7 ~, i7 F9 d; w& S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 a3 K8 Z/ A6 W0 J9 Z/ c- I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 L) g/ C/ U% J. U* ?! ~5 E8 E/ H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來……; y& M, _: v* {; F1 B  `& u6 S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2 T; W3 q/ E4 N3 u8 j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9 i3 q+ a; g$ q/ q; @7 @! t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h1 y) [5 e# ~# g  f; h9 W
( G8 x' `( q/ T- v7 F1 X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7 B& \: C3 X) ]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 X+ Z! m; e2 F% A9 _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2 p# U& P) T. {  U( L2 l

了。& ]2 n, y, _$ R9 ^; f
7 `; y, @& Z+ m. l! M  n5 ~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s- p: p5 t! q" Y8 |
2 O8 r2 Z1 m+ g5 ^5 I( A1 y3 H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i0 ?% ^6 Q2 @& V# `# t% q
5 {& D: L; L. b5 P, f% e
步。5 W7 X% W# N) Z, H" s, k0 |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2 T+ C' s% T- |  _* W, y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m' ^! n! q: q4 U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6 N! i2 J9 ]$ T# o& U9 v
6 V9 n1 z! R' P5 b* a$ ~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 h3 s/ h5 j4 ]7 T& a! e5 t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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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S9 ^( \( M' W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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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L# A7 i1 ]+ K; u' Y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f3 {- Y# k1 k3 s) y
- ^: Y# u2 t* Q: I' Z+ A4 L. d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x/ `$ ^2 e7 _3 `
3 g/ M0 j$ U( Z( q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_* V: ?1 x9 W8 M$ Y8 h# F) D3 n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 B. d+ N. v; U, f, A( P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i) M8 ^2 ~9 B- a
4 @  N0 q, {# M% [
當”的碰撞聲。  B- ]9 T7 d6 s/ A! ]
* l0 p, L" o; D8 g* g7 j& {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2 q+ k7 G( J  S
' Z; i+ x, F2 l% w; L" Y1 S
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U& i! u8 G4 {! Y" B) z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L  N9 v$ w& `9 c0 f3 @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 m1 k: L# {* |
懼意。% D* S. T, S4 R. U
5 E$ l' V8 [' R! T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4 N1 x+ l1 s* N* `* N: Z3 l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7 N, L! t7 M( `" L  \: [6 s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N! f, V: p" ?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R; T4 P3 }- k. ^6 H0 o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1 ^2 k0 D5 v* D, @- {
* }5 E4 ?! y, r, z, k. Z5 p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5 D+ ?3 ]+ e, r* u' A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8 I) c( A. ?' a4 v( w& }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1 ]1 e$ E- c2 p1 C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9 m' \. |* t: m) W* _* f5 \7 ~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4 u$ W; Z8 j5 N1 v3 P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M- J! k; S. j7 @& f; \! T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3 ~' ^# c' a6 Q$ Y* y
8 ]6 I$ R- Q. z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3 F" K8 ?- `* T# S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f" t- T/ q% D4 e4 g" T; ?5 o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e( p# C. t- E  F8 Q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V, G  @& D% z0 k6 L: s0 _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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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7 l& p+ d- y# T) x* p$ d7 O: y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8 I8 {1 L9 \! e$ b/ T" `- z2 P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
6 t1 l0 Z3 T. _; n3 H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A6 o  J+ ~: z+ `
# X5 t' i0 c+ a/ `& i% U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g) {$ y6 C" L" |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5 A% Y2 N1 C* r  v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w& w4 v  x. _! {1 V9 V( F. h
0 o$ D% t+ C, [) L5 V
滲了出來。
) I' q& E& B" W0 Y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O9 S0 q* B0 U4 }( A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3 U7 c& l0 }( n4 G# z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i0 d8 r0 I7 i4 L; P
& ~' ~4 o- a$ ^- \; [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 D! j& ?2 }
3 \6 j, x$ Z( m( N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 M# s( N4 [$ w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7 |6 i  q, e! ~* V' F8 }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N  ^; X% A4 I! \) x0 \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s- _' t# _* h- ^" i. @8 `

作各不相同。2 M7 j. n1 ?' M7 K;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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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s% F4 S8 |  a! t$ j
2 Y4 X; B5 l* _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9 c$ F5 P* e0 a# U$ K
4 A0 ~5 |+ S* M, Y7 t8 b, A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2 h9 _2 b1 S6 S; p1 S4 G# h7 E. p" T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 h2 J! O4 @) R/ @* u6 ^
; }* T3 z# J6 W+ ~( s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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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6 D; U0 z( k/ v# o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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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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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 U/ X% R1 g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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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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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3 v, |/ R& L0 U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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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H3 \5 E) E7 Y9 B4 o: C( t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8 C, j3 x" Y+ W1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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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U4 A) u3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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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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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5 E/ ^: e3 {+ F3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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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k3 E! u$ h8 c& I+ r"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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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a/ b; o" B* F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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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S7 v( I# P) K  t& J3 V6 k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9 G# ]  b9 R; R/ \' z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 T4 O* ?; F6 {"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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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5 L; l9 @, L9 H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8 U: l, ~. u1 Q6 U6 l5 Q- m% d8 m
　　5 O* b+ y6 v; ]! t2 _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7 _. Y1 j/ ?) |- ^. l1 Z2 ?3 ~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g6 m8 h) ?- i#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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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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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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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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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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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0 A; {# U- r# v  L& M8 L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3 O1 l' |/ J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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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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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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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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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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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5 k) m/ ^: @0 X+ M1 O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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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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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3 ?, u. }0 O" f% F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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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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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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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y( ^: l; Q; r- Z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i6 Q  I; ?/ k0 q1 G) M

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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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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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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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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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T. I1 }: a! e2 b$ d0 O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a4 P, ?- x: |/ b# _+ c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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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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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 U5 M: I" F) o  V+ T( Q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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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_5 h% M- N. c9 j+ N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q; d+ E( {$ |8 X1 R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v+ C2 T- F/ o/ Y)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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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3 P) b, x- s( ]3 a0 u- \9 U. s. m)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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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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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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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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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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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H' z) S! a8 a0 p4 J4 x6 w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t& r  C9 F& @2 W2 |% \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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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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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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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4 A" G3 J9 T: y) {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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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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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5 j  M) W4 x' L2 m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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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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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B; P7 U; U- \( P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8 O9 U( G# V6 s. a8 J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C) `7 c& |9 v1 R# i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M; U" G" s  x2 J! s; h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6 h4 L6 t% g& u8 {& Q8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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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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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6 j/ c( _3 _! J  {8 {% E%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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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緊了緊。. Q+ N, A( g#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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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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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繼續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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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P( V! ]9 @0 v2 ]" \/ c4 I;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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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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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X# I9 D# k: S0 T1 }$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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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喵……”

　　是一只貓嗎？/ k3 }" C: X2 ^& s+ a) M: O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1 j( h! F% {6 ]% j% ^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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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O, j+ z5 S% I' X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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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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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 B( T5 P% y/ |7 y' D)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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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m7 H) v( M' ^/ J) y#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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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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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P+ m4 \% v# X  z

好關窗戶。+ w7 |- x4 p% Z: k% b6 X*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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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1 U' ^. C; p*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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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i" n+ L$ S( B8 M; a2 \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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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C: z! @* S$ m% \" U! V! Z5 x+ E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T. B! \% C, l+ _4 H5 T  V. u5 b&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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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9 S* a/ B, J5 a*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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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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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6 \1 w+ @. A8 h& u. O%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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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8 Y4 {/ V3 X( @3 k9 ~+ m; ^7 v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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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 q! P( N6 i/ _( h" {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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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5 I% }# z8 c1 c: [6 H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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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6 L4 o  w. o" ^;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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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4 U! f4 k; V: Y0 L2 X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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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5 r2 @" Y;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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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z5 V" v6 d8 m: P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1 H9 o8 \% L3 `6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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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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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a+ a! W6 ~) k2 f1 D4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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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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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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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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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1 |5 s6 @4 ~4 J) Z! K%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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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U' D( U0 I7 ~7 o
! {7 y" Z: G7 h2 a" {3 t
苗。, F5 P7 q$ |( j- k/ S& K
0 j- P& V$ v, v* v, |: f. a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1 z: {) J' f: W6 s0 _& K& z/ [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Q  n" p; t/ J4 w- W6 v( B( s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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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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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r3 `* d) L+ Y9 `/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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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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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z! {: X! g1 y' f3 L) G( N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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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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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6 S# J/ a- A8 W9 r: ?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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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P9 z: P) ?  b. m  i' v/ v+ D+ A

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O, O/ s. L% T( H8 _+ ]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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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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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e) y$ X  k" q/ U  \" |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Z& x& P2 w! m% n

天。
　　" q) g2 {$ u) q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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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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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4 |4 _% V5 o, A. \% W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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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U' T6 {  H3 n' l$ F! N3 P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8 L2 P/ }" k' r6 }

坐。0 P5 ?" e8 G- A% P/ F3 J
( F6 S/ R& @6 X  A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Y3 T) Q0 L( I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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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i5 v6 N0 _: i" T*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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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逐。- g# Y4 ^( V0 W0 s: z7 q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f: C, |( c- T9 U% d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8 [* H% e# U( f0 L4 B( D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j7 \9 _8 I" M3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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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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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口中娓娓道來。" w5 k2 L9 o+ v& |- C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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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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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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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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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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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3 L2 U+ w2 Y& z) J7 u2 G& J- Q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h) |6 M& l5 {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3 }& Q( G; J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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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K7 N; F8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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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婆終於忍不住了。( _" B! N' W1 T# _/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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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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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8 U; Q0 f7 `0 A1 F8 {, F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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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J" Z6 i, p6 o5 p& r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8 x! c* e0 i6 W& [+ B# L: W3 s. F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p7 T0 ~. }: X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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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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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 B& [; i% R3 P# J8 a0 }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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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5 k3 o% a4 K: p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1 A2 a/ L(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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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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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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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4 g* N7 U/ t, r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6 f. \0 k4 Q% e! K# X$ v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y  ]# ]/ [0 y' Z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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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4 \6 d( }- j' S: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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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f7 R8 g  [# t2 }# u0 k) ?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1 v) x# k% X; v% }' a; a$ Z5 D8 h5 v( x# ^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D  ]: K1 e: n6 o: a9 b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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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B) A2 u3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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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0 {6 O3 _, |' G5 k5 ];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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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u! |" A,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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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W$ h( o* w3 V  z!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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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3 L$ n4 h' z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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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1 X, Q* j4 k% _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d2 U+ `/ a6 w, s7 q8 A& w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6 M+ h3 z+ ^+ H, n2 f8 P4 G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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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B% j2 T) ^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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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L8 F( A1 j0 a9 @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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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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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6 |2 [5 m5 C9 A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 e7 L) Y: v8 U4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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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8 g6 [/ d' N5 \# B!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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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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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9 p4 `% z,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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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p$ _# T2 F" ^' @& P' l" B5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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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0 r, L3 F3 i& D( O3 V3 a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v# ^7 ]9 K! s" Y  I" ^# h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9 @9 j+ A" K6 e4 L" x+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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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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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d" d) m: f/ h- i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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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4 w% Q5 ~' m4 R9 X: m' H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c$ [9 i.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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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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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_, y$ r6 O$ ]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3 X" s! ]9 g! i- I- s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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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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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O/ B1 q! h, r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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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8 F/ \* |8 ?3 y  {; O4 V6 }' d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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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n) [, Q: }, d/ i* C8 |( A3 f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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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1 P9 A+ |) Z8 v; _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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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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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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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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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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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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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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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4 J- o1 k6 M. M8 V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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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3 i+ ~! _  ?( E' g- \,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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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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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5 n, @  L! S8 j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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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G0 [; n" p4 M9 d6 u: W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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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8 s* [( p# Q2 X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p; U0 b- @9 Z, S  O4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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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P% a+ k' V+ |. ^/ O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5 T9 K( @) M% g/ @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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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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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5 _$ K) n$ l3 r

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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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4 |" J: z! J# w7 b% E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V* y0 H9 v( |& O# P- H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f0 X& ?! ?$ z% C: Z5 b' I& q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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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9 k* E. K+ e. y4 p% i: T! ]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5 G$ {% _! r6 L" ?# {- n- ]$ q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 Y% R% t: w7 S  O- J6 x' U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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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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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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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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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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