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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顯示全部帖子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a- T$ Z  Y3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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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f% q/ @1 F5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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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_0 {; Y1 a* v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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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6 [& B$ L8 Q% R9 V/ k7 [# k! U, ~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b% z* i+ }% o3 Y* k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I; P- q, R  |  ~-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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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c8 H1 u  l; v! R# D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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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 ~  m5 J, d1 @8 J! ~3 ~5 u# R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Z: O- t7 c% x: w) I/ d  L( h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I3 U9 {: H! U5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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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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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W/ f/ t, Y! u  E4 f" O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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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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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5 f; H! R) E6 G. }- b! a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5 L7 ~5 e) ~5 I4 Z. K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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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8 L) k5 Q/ H1 ?8 a6 E!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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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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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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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 b5 j/ n$ v/ ?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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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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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O% H+ g+ Q8 q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1 m0 u% P( Z$ I/ Z( r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8 i9 Z1 L8 n$ A% |  O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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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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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r: N2 p# g6 I3 w4 d6 `/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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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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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a0 s+ P0 V; z- D3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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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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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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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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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z& b" G, Z2 W, K8 u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U2 g' _" W2 V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4 A) A' g4 T) R- e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V& z1 _2 W9 y2 m& r0 f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o; y5 F0 k6 f' l5 i" l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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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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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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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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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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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 F& c; ~# G9 J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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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0 X1 v- z# @# S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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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4 Z* I7 G" m4 r) b  x" M$ g9 P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q1 R9 ~  o; B4 y3 i5 o-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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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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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u9 P  q, t# E& @! I! A

“我要考研！” 5 o0 a3 M2 W& R3 g& v$ Y$ }2 d: @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M! T* ^3 x, H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s  {* {! b; K  Q8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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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Z5 o: h! o7 ]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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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T1 F" X5 W, l9 C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N9 H6 g+ R% B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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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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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7 G& ]: N1 ^6 N" j3 M: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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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O7 P" S; j4 ]$ d* S8 S7 N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4 X, L1 L1 L) S! Z0 D: p"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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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3 X! c& C; ~! @+ Y, K- u: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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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x& C3 V6 E) T0 R; a2 {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N5 |$ J1 Y3 _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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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b6 U* x4 A1 o% w3 a

中要害。* _7 @( R# v- `  f: X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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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j/ _7 i# j/ B4 K' G6 J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9 A; w5 e: t- j. H; j* R' V; R

有房子租。”# \$ y6 j" B+ h, i2 P/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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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4 D0 C( e% L7 m%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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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p; ?+ T: c1 f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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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A4 k. h1 T  i( [5 q0 h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x7 F6 M7 |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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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z' L4 x& Z1 S; d, Q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 H0 f! l: F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8 F8 X4 H% A9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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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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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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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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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 c% P& I( z)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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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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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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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C& R$ E7 ?! ^+ e" i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x; c: _( j- A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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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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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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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A  X( q8 d, |# B  G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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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l. q1 r3 I* P& ^% ?, R% R5 C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9 ~8 a/ C& R  W

險。”6 O' ?& k3 @5 r# H$ D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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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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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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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9 S# Z% ?% ]3 G" ?  H* K, [6 \/ ?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2 W2 o$ g0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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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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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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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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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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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 J: P1 x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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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L# @. R# u8 x' ], V/ Z+ _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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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l) `1 Z/ }8 f1 s( G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Q' W- l' f- C# r% s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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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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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A+ C4 j8 y) n# t9 ]$ m  q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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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p% H$ b4 }/ x. A( J) B% L9 C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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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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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H9 I8 r9 a5 n; U7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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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p) P" f1 j5 D/ ~0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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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5 O- \2 n1 U: c; H,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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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5 ]* l1 B- s! @* w, q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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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4 V: q: ^% H4 p3 M! R- S% t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r' i9 W& Q7 ?- p) s% _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R6 C; Y9 x/ {# d; z5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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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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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3 ~# x6 O# }# M& Y4 J' Q"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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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g0 q4 ?' \# r0 Q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 Q, x# @5 O0 O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0 R$ v% h$ ?) _! E' F  S" F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n9 p# }0 L+ \9 m7 S  V: _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Y7 A7 v3 Y# ]8 n9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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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w7 A) U- ?3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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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V$ g* b2 J4 L: C; v0 T: W5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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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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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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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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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n3 _" }; w1 H# l: C% L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U' R# [4 \2 O, y/ U4 j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0 Q. B( [- W/ ~8 B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h0 |/ Z! p) }/ G. X4 O4 ^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7 \/ y( b+ G% F3 L( N, _/ _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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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O5 J) a8 B2 z' t1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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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2 o8 a/ N+ x1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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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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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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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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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8 h. B4 v2 y; _- A( S6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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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0 U, S' L, I) Y% F) J  e. z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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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 b6 W9 z0 C4 y* L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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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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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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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R, m  c4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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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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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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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4 W$ u8 _& `4 c- }% Z8 ^' s2 M" m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9 O1 Y9 Q% r5 b( u2 t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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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0 T3 |& I0 k4 ~( H4 _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s1 l. h4 I6 q! k" T3 T4 A( P9 n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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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x' h" {6 s3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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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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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a# N3 s0 C  ]) N( t' `  T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V7 T  U# u' Q/ q/ h% v/ j7 {& F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2 X0 x$ q( |% H: O7 X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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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b. D) n' B2 q/ i. @, U( l4 ~  @9 k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7 m9 Z+ K+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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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7 i& x: K8 u% d! A: o: W

大城市差。- Z+ v3 K& }, {7 b4 ~4 y* \: Y2 q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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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N0 y. c6 g) R: n7 ^4 V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X6 B+ T$ @  P1 g" n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V: R% a' d; z
* i9 |  O* l$ D/ u2 c9 \" @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 I0 o' T$ h
0 `( v; o% b2 X/ W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4 b7 |2 X+ {3 a% b0 u6 h% x
都是賤的。  ?- A+ P' n$ K4 |5 v# O5 U
　　, D: \* c7 [, s6 }: C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2 z+ e" B* p$ P- O
& V4 m1 y9 X( ?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R: O1 K" B( u/ {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5 y  h2 w# K! t8 ?+ U% y
% `4 m+ |8 N: q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5 T1 R) z1 m& b8 O
) m# D. x: W$ P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 I8 ~' z4 `# f& B& g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X7 {  M% M* C. A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2 M! K/ z* c6 r: G1 j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5 u: b. L' j2 I" @/ U
1 N0 r4 S4 b3 J; O* ~: q1 M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 R4 b! j" m  M9 l' ~; y5 e7 P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z6 y( Q4 v, M3 U' l8 o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E0 d4 ?, {3 W3 F4 h  Q% O1 F

要的事去了。3 r/ n7 p: B/ h3 l$ a4 _; ?' P1 Z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O& y% J& n" w6 c( k/ C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 b9 U% C4 M+ l! V( ~8 ]0 L- s" y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a1 C, ?1 `1 z3 V. H3 \, v$ {% A
9 }/ h; q# m1 R# |" Y8 S  o: u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Z+ o$ p& R" o1 E! ^0 n9 {
: z7 B: l  k; T$ t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0 X  U- W! Q: O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f6 K. A3 Y. I6 @: n8 l$ a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 U- `9 Y$ a0 G; i* {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z: n1 f' T, K( m- U& C& K
3 V/ E* a* H* x5 l# v; {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9 A; w# t; T( a* q; d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 a/ G  S9 {9 L, b6 ~
& S, p. X; {$ b) k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9 O# z! W5 ~- o1 g% p
% X1 S! K; _) u0 h4 |4 G9 g
了個下文。, S' p; C9 ], p3 K/ }
* f  v. z9 S; c- t5 j# P2 y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6 R; R4 w+ e- y& X" ]# s7 T
# ~0 E/ l9 O. H  m& @; Y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b; H3 a# z* O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通行。
- G: k# j) h7 T- m, W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w* t' W+ W2 Y: ^4 K! }5 L) z
" O: b8 U3 B: f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 ]( U# H7 m: f" N" ^
4 G8 ]) F) a+ \( n1 R
欲說還休。& J6 U& }0 q+ G% {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2 s5 b/ n( A$ u5 i( p  c9 n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3 G+ s* U5 S5 n! N
5 W8 Z7 n) }4 D' Z6 h) K) @4 Z- o$ z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 I1 ^! k( h  x( h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2 E1 s# u( m: J2 Q( Q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 }' @. ~% S9 M! ]. [' o7 E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2 r6 h8 B  G% e, B9 g1 W! o7 l" h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 q7 y' `% d( K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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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5 c* ?' H$ `/ I' M+ }6 R0 Q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1 r9 o$ {% {4 s! l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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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  l# |# H" t2 w2 D! W8 J3 a6 O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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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4 x1 @0 i2 \! G/ ~2 U" E( _6 B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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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7 W1 Q* J8 W9 B+ G
3 E( f: o% q6 V" e6 f8 Y  v% `% f" t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9 d; B' w' Z* D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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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3 i5 P' [/ S( l0 U" [7 o4 J/ Y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 O, }- y# v) j1 H4 o' K2 y6 ?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 `9 F! \& |+ b; B$ q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了。”- I; N( n6 h. L+ W% M7 |$ i9 S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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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m1 |8 p: |/ Q' l* R2 m( _5 k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B, |! }) d- X5 c
. z  Y0 ?6 {. w4 A% B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l; q! a' a; {. [; q  O9 m1 A  C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2 ?0 `  k4 o- J$ `3 U, p! _9 d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N* H" D/ {; E; j$ e6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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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y, Q, D2 G0 z2 K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b" J) x$ }8 n/ _8 J
( E9 ~. _( x; V1 n% M( a' ?# A* i1 E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6 O' C  G. f3 W# c5 x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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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7 |. Q+ j% H; W/ Y/ Q! j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6 }5 F( v- j5 U2 {  Z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a% s( i( U. g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2 X- {) S* K' _6 \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H1 ?" K% w; ?& G! H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 A0 X# h  C4 O, N; B0 X, v
的。”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7 C# J4 `" M9 U8 z/ @" \
7 u# i& X3 W% Z
間？”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 I% m$ t0 S+ Y" U! I) O4 G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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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 C5 e; w  X, ^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9 g0 Q* K) x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9 w* d, P0 x; E) [" v2 ]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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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W! I( @# b! U8 T6 N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d8 ^. j% C6 O; b& @
) o" x, L% g9 _1 ]! `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9 n( X8 x(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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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x" w* R2 {: I* V& `3 U
6 U4 _* d- g/ C/ T2 X5 C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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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U: n( k3 C  e% g7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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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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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7 ]# S2 s, X0 i  P* Y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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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 _' j, T1 A7 _7 ]* f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9 e0 ]  W# A1 B+ N; T+ A3 ^( h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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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v& Y& q  I% u" n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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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8 U2 j: ^+ B0 ^7 A8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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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 }9 [) C, }7 d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6 r8 g  K- ]5 I( {& R- R4 \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 G, _5 B$ i; G6 K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 M5 }# Q; e* Q7 t( W
畫。
　　$ u6 T2 [/ L0 R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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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G: l! J4 ?/ c$ P*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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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m0 }3 ?' k# d;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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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 F; O' q0 A' }: a' o/ s( Y6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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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2 Y! {# F1 n. d1 a* v: o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5 @' E) G: C, A$ i, v$ j5 a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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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 O0 ?. i* \2 A& ^3 \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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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8 x4 o0 o1 B% C3 x0 D; D; f) ]+ `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z# W$ E1 `8 G& Z3 e6 q" M
4 @1 G2 s& F) S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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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9 {$ k1 I# n+ \1 M'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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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a/ q5 Y: S. v% o$ E8 y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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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j/ [9 E/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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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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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3 d# ~- C% N: C!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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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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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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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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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X$ |$ I* y, L5 [% Z2 C
' K" u5 S9 e3 p( Q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 Y' |# O5 l" c6 n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l6 A# C  y0 K. g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z- P% Z2 p' Q0 S9 n- W( @: C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4 w6 Q. F. J  y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i. z+ d$ C% w0 O# h
# y! `3 _) q, y' Z2 d7 z" ]
看吧。”1 Y' O+ }7 s" Z) m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0 K3 D( h7 p8 d! u, Z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y& t6 [" ]# ~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k7 m$ H3 T( f8 @2 H
　　- H( p  f6 m1 q; }! G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5 K; L9 c2 q) V# K( |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6 q1 n0 c* O/ c: Y4 g1 M( Q
9 w' D* K% H) \( v' D' W/ e; {3 J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b- D& X2 X" T! v) H" R1 X
- h) s/ F6 @& s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5 D* p) @7 Z8 f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4 ^0 @3 G0 T% |  m% @* M8 m9 d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5 W+ k, z" X" U: u7 n5 h. @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G& V( S) _# W4 v& \* F! ~

臉期待地看著我。
/ P5 _/ k4 f# X0 M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9 G3 F+ A: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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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6 ^7 m$ O5 V' g, O* i'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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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 R& }0 k% J+ t' [
6 G6 P' L! E* o+ a) G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V9 H3 f1 e8 M7 x' F4 f
4 {( k3 ]4 F( ~2 h& F7 q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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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顯示全部帖子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7 ]$ f/ n4 z8 y* F* L9 n6 t

嘿。”( U! |- d/ B: u4 j  `4 l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n* H3 w" n, e( ]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 E- T; `: ]9 T; l. V9 E9 t+ o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7 ?/ I* e, I( C! e
" A" m+ P! K- v5 @1 K3 q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f: ~) q  Y8 C) C. r4 d2 p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9 S% K6 }; J" X6 I0 b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L! Q$ W5 p5 L" s3 m8 T: _, K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B. L) ?" B# I& t! L
7 Y1 T1 J' i/ M" t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F3 |1 U, v" |* v) b0 u5 E$ ~9 d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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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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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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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T- m) T4 b9 R$ B% {' h! r* Z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o. D7 r# Z,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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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4 h: s/ O"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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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他“老大”的。  f; }6 F" m% l7 G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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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往門外走。  m7 c, C/ B! R$ Q1 G; ~4 ]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4 s8 U; w: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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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4 e; c3 M9 A$ q' d1 U* x) J( u5 z- ~
　　# ^7 u2 r0 r7 |9 [& Q4 S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L" t7 {$ L2 O
6 ~- C( P& K* n. y5 @% ], B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8 ~3 u0 P% G: }. i! u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 j2 O0 e7 o4 X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6 A( W9 Y) k1 B7 r4 |: G9 e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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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6 b: n. o4 O' X3 H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d' t" q) {. K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h1 r3 ^% o. e: b
1 y% A7 A: c1 e/ B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Y4 S  K9 y* N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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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2 `3 `' }, ]( k. L) O% Q
- c. w* @$ _" y. d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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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n9 E% C) B& x! I, y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9 O* J+ O7 n+ v) `

就比你純潔多了。”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w+ ~* B% G' c4 K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9 {& a0 p7 d( ^  n' Y, |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a) S% X8 l/ c6 j7 W: Z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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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1 W& X$ v- S" `% L/ u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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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5 d0 u# S1 k5 g' n* ~( ?# C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W: n- k# T- D) z# |5 r2 l
, ~% S% B! h" z, x2 V% S2 K1 U
空？我請你吃飯。”% n0 F: [0 Z(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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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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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2 ^6 J& b/ C, h5 D8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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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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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P8 t- I4 Z- E0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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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 T' l- [* {# ]) d) \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8 U# Z  t. c!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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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b, ~' d: f4 B: o; A1 X- v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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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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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 e' G) c7 F5 V,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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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8 G/ ^5 M7 X: s/ z$ {) v9 y

家屬了。, K8 w! `/ h# ^9 C1 D6 _
　　' L% ]. X$ H1 |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e# R8 e& p. U- |' y/ N% {
" }+ [3 w, R3 W* P& k2 h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S& `% M# p  }6 r/ ~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b' j9 _% R( o( {1 u
1 N4 Q0 W  F/ n5 D: ^7 L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4 F) d/ I& s0 s% P: A% N# b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e8 |2 b% `; S# S6 x6 i
4 t1 h" b7 t; u, C/ S/ o7 ]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o7 F4 x: k6 v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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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Z" I  M3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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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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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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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o7 U' M2 z9 a! a6 }5 }  {7 [/ E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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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I6 L0 L& O- O3 U, D7 `3 y7 S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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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7 c# _3 R: J$ k9 |- X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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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J' t1 Z% {1 K2 b
, w: i* A6 q, Y+ A1 U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4 ~% ~2 ?9 ~& G+ @) a, ?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V, c) B7 g! O% ~% A2 K0 ^1 V
2 \6 \* v, o9 E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_6 ?- X2 l* N4 y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D9 ?( `3 @; v; n+ S$ ?1 {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f: [! |' k8 e% _0 V

　　……
　　4 p3 X0 X# E) P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 n4 [; U: m0 k8 f' T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6 \6 n+ K5 L, j8 p1 H  H
地閑聊。# O. g  D) d8 W- R8 q/ r+ }: d' m8 v
6 S1 Q" X1 O5 V6 p1 G4 J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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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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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1 S9 x- N3 d2 G. @* S: [+ t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N7 ^6 E6 F- @) X; s# Y8 y5 c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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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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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4 F# @) v+ B5 H  w
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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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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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P& H, [  W7 S8 D' a) _7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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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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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3 d4 W6 n+ w' A- y& Z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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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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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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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u9 n2 y. P0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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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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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1 H9 p5 E. b7 u2 v9 ?(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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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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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 X1 u2 ?& S4 P8 f2 X2 z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n  ~7 t! ^  M-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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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4 f( G) L  C0 t' o+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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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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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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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 n8 r1 L7 A4 f
8 h% Q8 U1 V% x' J! _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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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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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7 ^4 a8 n& x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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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4 i. P: i# f, ^+ V. C6 m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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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l4 p: y* x. K/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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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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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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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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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7 p" P  Q$ ^, s4 a6 A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6 b% I, d  v- K' b,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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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6 U. [- G1 x( v; T8 }$ r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 o3 W8 c1 y1 x, m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J$ G' S' L. C+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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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9 Y( z, T7 {, `! u3 B: S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4 R7 P- v! G  _9 y% h* z- K' T# \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Z9 M6 `/ C. @- l* ~. }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 w# f+ W  {9 t. B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2 g6 M8 R: G) |- U7 {" A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x; q! k* H* a' _2 ~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0 H, @. q+ ]/ Z& w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V+ e( F6 n! \- ?# u: O
  g# A8 _: s* U1 w' a) J. F- k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醉了。
: u. i# h+ }5 S$ w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 C6 U2 a+ C6 Q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1 t, a0 c( j, A4 K+ L- d
: }* m8 h& o& J0 u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G2 Y! x8 k%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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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Z  V: {5 @* [9 ?. w
　　: z4 v! s/ ^3 w* i* [! O- @" F" X! v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9 r1 G0 _! q2 C1 n
8 b8 _: ~9 w3 h. ^: f1 m7 k) A
夢。3 h; j% h# [8 I) y
) G6 J  K& h  ?( L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W1 L: f' E1 C2 B5 [/ y" o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1 u6 }8 ~- M- k$ n  l7 G. Y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H* F5 U# Q4 I% D/ Q6 L

了？還是……) h1 c; U- N1 z( O5 I  |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2 l1 ]7 u8 g3 [" M: h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O5 Z- L% z2 }4 h
( p/ t8 t  e8 N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o+ _# }% i3 D7 [" Z" Q. N" c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F: C5 a  x9 ~! ]0 W% i/ o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m" I4 F4 T9 ^
　　2 _& V4 x" A5 y  ~+ _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3 ?& {1 ~1 t3 J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真以為見鬼了。 / O! c# s/ E& |
# Q! M* f: T8 [7 A" L4 @# ~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5 w0 F" j1 f* X7 u" t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 r; ]9 j3 [3 [- T0 z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m; x. u0 Y0 X  T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 V6 Q+ K" D+ j7 |' L6 z' {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F4 ~+ W% F7 r; |9 ~; T; r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C7 ?5 H' A8 F# X8 Z4 f; B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x! B" F) s0 O2 K3 u" w7 f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 L& T5 A- v8 Q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v9 ~) x9 W: e/ ]+ L
! R7 Q% Q( @% ]  Q# F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2 h- r$ y4 A0 t5 v9 c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 b- U& T1 t* \0 c! |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Z6 G1 |! b% o( `& s) q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 x$ o7 c9 {" x  k4 q, m3 g3 l4 Z6 ]
& O0 u$ b1 \8 S7 a% h4 W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1 k4 C& [+ _7 M% O' F! y, A
( [1 U" p% m: s7 Z, \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8 K; e. C1 q. B' F4 T$ s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0 `6 O0 }* G$ X$ B: z( p9 G; i9 B2 h9 b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9 W5 Q% s0 Q6 X2 P, N2 `" t) e9 x
4 w! B& S3 l3 f1 H7 F0 `& X; [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K! {' r/ P" S/ ~2 r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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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7 }: S9 p( K- Z6 U* m) p&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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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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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6 D6 s8 {- {! A7 r" h/ W(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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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6 f+ g0 q- _6 Z/ i: x( I2 R

齒不停地張合著。' y! \) M: n/ @) K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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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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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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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x6 z5 t% x6 a9 _4 s6 }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_' g# Q" ?% l3 w$ P: f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 P* \8 O* N/ y
2 s1 M6 X* F' s( q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1 A- n7 H5 n6 @% @  L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m# ]4 g( R+ H  b; L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 P5 Q7 l# y, y, O. Z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z* o( l9 T& t, s, i+ v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 O8 W$ N) r; E+ O' L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K$ U$ a, O! |  o  B  M' t% n
1 u0 s2 t8 a. ]. k, S# L
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S6 {$ g( G( X8 W  q/ }/ o
  }8 `& N! ?8 ]" l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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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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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2 _, F/ T, \- K8 q# u

定他了。/ k3 J0 C. L4 a1 G: w
. g: V. t9 i, [6 ^  b. e1 A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s4 q- W6 k- |/ M" r
5 [; |2 E3 t8 Z( D6 ?' ?# Y- t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y# L$ b2 d; R9 ~5 [9 o/ |4 e
6 L0 {& C' a9 k, ]/ `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1 J$ P/ H% @; X& E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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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o9 p% h% R: x/ K4 r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 ?5 f; O% \8 ^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4 }, ~0 V% e' X2 e: ~" m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5 H* G5 P1 s: O2 {; \- a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 S6 k* `8 ~6 {& X* q, e$ N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3 \7 f2 k2 c% T+ \' }8 z2 F% h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4 z9 ~2 K1 x$ p* i! a. U/ T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3 q8 T. [) Y0 `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h0 U5 W" H$ N3 x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x) q  @: r3 w( I# {3 x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H2 `. Y3 b+ r1 h6 o* D' Z9 @6 m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 Y: q1 K" G1 h3 T+ z* x, l
% H+ P! P' f9 E8 g3 y, }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7 n3 W+ v9 A' D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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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0 I: M. I6 H% ~/ X! Y  I
8 m: }& ^! ?4 P7 N% y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a% L  e! y  ^' x8 g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C4 w2 a7 L7 O1 ^2 `
' K: R& O) B# f5 J1 d7 s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z: Q  S6 I( G8 a4 q
6 Q$ q- j  C( u3 l1 _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6 _2 X$ A9 V5 f( e0 c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2 B# C3 |. J+ L7 P" N

余。. y7 r9 Q4 o+ }4 r1 ^/ o
* ?2 T- D* L- i# u# U) d' H5 l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 K7 P  p5 E% v: k5 F- e0 W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C1 q$ _: ?2 L2 @
+ a4 U% j# y; o" @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4 m9 t- l,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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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 S- @# U1 @$ ~$ I
1 H" P$ k8 U! I# t2 B0 k* S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5 {6 r% }, g+ m9 t3 l
7 g& Z9 G7 P8 y2 w* a; Q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R, Y0 m1 o; u7 f+ f% i
4 x! `7 k1 f$ }' X2 q' E  D
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P* H. g8 Y; R' x; k# @2 d, Y: ^
- O' F( c$ d0 @1 z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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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z: g. ?9 q& b! y) j$ u+ I; ~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q3 |- S3 ~! R! O
* f/ ~$ d( m0 g
地模糊混沌起來……' N( t# x; i( f2 z1 N) o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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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 M* g7 j& t; @+ g' o& K7 M
' w$ G% G! Q5 O% a; T
　　, S" m+ b. X4 m" D) |( W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_8 v/ {! D& L* ]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M- U$ E+ d; X1 `3 i* ]
# E  C6 Q5 m  a( T& l8 f3 U7 t+ C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 q( f3 F1 E  I  F" |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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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F# G: b/ w& R4 q& \# O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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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C2 B9 v+ Y* v/ v
. K4 _1 x+ {: s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H% I" y) H& t8 {2 e- \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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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5 O8 v5 w* ?1 K7 P3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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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l' S! c9 A& @  r
% v4 V& N8 \" E/ L3 z; _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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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眨了一下。0 q% H1 G# J, D9 l& r$ ^* \8 x$ H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2 N: N8 t' p. j0 h3 J8 |( b5 Q, y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5 R+ z" D( u! d

剎那間停頓。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_2 l; a0 m' M, D" |. A8 Z  E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u* U3 W0 B4 w* s2 H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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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t  R% S4 W$ N: e8 O+ X2 B+ j4 c
+ \6 u, ]; T* @6 v2 b
的勇氣了吧。2 {2 G3 x( Y3 L: K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G; M3 i1 Z# t

悠地飛向日光燈。& @& z1 P7 V. z5 V/ _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N2 Y0 r8 i0 ?5 N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 n% H# b; l  ?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 k. T) L$ F* V) U4 }6 _* j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i, s% J' L6 K9 A0 p2 n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3 x* f- B$ M8 ^8 r! }2 `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f% l( d: G* e+ s; d: b
% X) c: O, V6 z  Z& z) S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v6 s4 _' I: M" u& |/ D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 g' {; J) h3 b" ?
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 C) u$ Z! O
6 c8 }# H. `: Q6 M% ]" q* _! M
又打電話過來了？1 T5 P# V% I; ^8 M$ R) }' u& @
9 T6 \# W( X% L6 w+ K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n( o" @, y; @. }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j' u4 s* e3 U
! t" g1 y3 p8 P8 T3 ~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s! s0 L, Z" M) l4 p3 K6 Z
3 }8 K% s* i/ ~* E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S0 Z( z6 s) C* i3 s
% S6 b* e( O8 o% X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m& X! w4 w$ }: ~: E6 ~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u  V1 U6 k& F' q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b; {0 M* z: E$ p6 P
　　: x) O$ U" }. D2 O! h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4 T4 q& c! L& p$ E- v4 c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h& E  x7 O7 Q, f/ \2 l
: y: ]! z1 v- D
歎息。5 E8 C8 v4 U2 _4 V- t) i3 b- W
" t8 I/ s" K( f$ X% E* S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  I% h4 [2 U! z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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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7 U2 l8 z  I# R+ }6 V: q" p* y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k+ e/ W2 ?! l6 [9 Y& Z) Q% ?5 I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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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過我的腦際。& u0 G6 w7 L7 y" c2 y4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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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我才上初中。% l+ h  o, I# W: O5 [%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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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f3 w# r' E, j4 z1 w3 A; c& `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j$ |/ D- O0 R3 ?' K2 H
& t9 v; R/ J- r, X& K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
* m. {' R1 L. G% e& _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5 D1 y% d: `. B! y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S2 _5 ^+ `6 d; f: [
+ j  ?" m; B) i; |& W5 {4 a4 Y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3 ~3 c5 ?2 a9 V2 v0 @) r* E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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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 Y  L& }7 ^" A# k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3 k' B& g, s: _& j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7 s4 a0 y6 u8 I; S9 f+ e
勢。
  T! o- ]1 F& \. @$ p  s( n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0 a# b) {. z1 x  u) M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F) R% q, q/ l! ^6 Y, ^+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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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6 W+ i0 W+ _
# R; P# [; O. i+ A' A8 g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6 d% N* U. g+ p2 C# B: [4 t# q- u0 @
1 ~; ^7 }5 D" u6 |. K! C1 |1 Q# }$ E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x, i$ u! a$ K2 R* A+ i* {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v$ d( {/ k- d
! n. p0 t% F# ~
　　1 A" ?" z' `; ~2 V/ ]* m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6 k$ n5 P( d( \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 s& n" M# P( I2 j8 D( ]8 T
) P7 i3 x7 J6 C4 d# Y# @* T/ d3 u* Q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6 f9 D8 P$ r# S3 r3 g; |$ K
0 D7 o# C% \; l" F5 |- T* ?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清風，一生清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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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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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B. ?0 y- D4 O
4 [7 [: Z6 s# O; m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X9 Z' o: U- ^9 W$ W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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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L- h$ B' w; j, o  r% N9 m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1 E3 H9 y  ~9 G' u* W  k
: X1 L( R" \6 R
後放了。
4 Q/ |& T- d2 D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8 V% V, T2 P: R! T7 [

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 U+ o2 i; X& I6 Z9 k$ c8 o5 a) z% C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6 t/ U" J( @' X2 G: p  z; _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鄙夷的目光。) s3 Y# R: h+ N# |. b' R* w0 T
  C3 j& q9 _8 h# K6 S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2 L0 p" |+ Y+ R; o; a7 |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 T5 K) O6 `3 O" [7 X* Y) V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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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l  n  @. L3 x" o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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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2 [8 r7 d7 P: v
4 C4 N# B8 d* O" |% Y7 `
地放大。  N, ~! k% c9 F( \3 e/ M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1 K" @* I- Z& X0 `5 S. Y- ~  y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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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顯示全部帖子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0 D# x1 J$ c9 w* S4 F' Z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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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d) M1 ^( ]# W) B/ A0 g2 \. c4 E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v! @. z* u% d7 K2 f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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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4 X) I6 Z2 t- `; A3 u#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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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9 V3 q( o7 i& Q( D& Q: v/ t/ ]& [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8 \3 ^0 V* s9 `6 n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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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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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6 n; ^* k& }5 |9 D( y9 u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 V' |4 G+ k; q  }9 y(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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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c/ E. x8 F"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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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r! j# N" K$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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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D5 l; K# M0 K0 S2 Z" D. D) q" G; n% \
" Z8 v# W& Z0 o6 I) H7 ^* Z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 A, H3 b" K6 p8 Z5 D4 i2 a( F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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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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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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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q9 s( U) G# }; u: m" J
* u( I& k0 D5 x, @! V# ]# \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0 [% H, @) n! B7 d* B( m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6 P0 J  H( x: \5 e, o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4 @' \0 J1 w! b; ?& V( N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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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1 L9 W! @8 l9 Q% f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E: U. N1 G# W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b3 l# I9 S4 t1 E% w) `$ b3 N0 O
3 }' R& P; H( E, D9 k
室繼續看書。
" S% u% b: j9 F: l" J! \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2 _+ n+ \3 G2 k4 C0 r4 }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8 R) N% i0 m6 V3 H7 J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7 E! g4 w+ Y' k+ z7 e2 N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 ]. Z: R! g6 x* N' y, B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 s$ B/ ]/ l* _6 a: K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W) y& o8 [7 t  `  R: k$ _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5 V* s  Z5 u$ G( o
9 G. Q; f" b3 r* h% [, \, D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O  F! m4 N6 r! v3 u
, V( T( x" h( N( D1 X1 o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5 x1 h" R% f% M5 \6 z' P& L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5 P$ p0 s4 W* Z$ X/ O, \6 a0 ]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h. |9 h5 j* z# b3 u
　　9 g! n" N8 q. p/ O( U+ X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6 t2 M" U/ t- r6 H0 W9 M& P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2 e! @- R4 [! F% D
( }/ T& G2 [, `) A" X+ ^& o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 M+ Z! G- o* P+ Y- n# L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I1 q5 }- P- K  N
5 c' v' x4 y7 Q/ B5 E1 B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p8 ?- v) [, j/ ?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7 H+ }; m# {) }
# L5 G) v6 A; U# O- d" d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b5 i& ]' G# X4 I4 T$ ]
9 d3 h5 o" Z: @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U/ g  d0 z# |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2 \+ s5 `# \5 A  x! h- p5 J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2 M! I# t6 z' `" C; n  {8 j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 a1 R0 v- E5 M1 O& p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7 w% q& M7 \: ^' i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7 h+ s7 Q5 v: k
2 G% @! J5 D& M" M4 C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 Y4 t- v+ b
; a0 z5 l, }8 P, o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1 a8 N8 Z  G3 V  D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 R+ B' q- h% @8 M( K4 z
我。2 `. `+ \6 I( k; A; c; F% @% i
1 k7 s! `- S' t6 J# M8 w; w) R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4 k  u1 R0 Q2 A2 R, m4 J. A6 s
' F% J( e  S: l( H9 v  B, X& k/ @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x% J! y; f: V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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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 V8 }% P+ Q7 M6 ^5 Z+ W
裏。
" f  ?- d! h+ f7 u* a( L6 g4 P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3 W3 f6 T/ u9 S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n9 z9 \' T5 _( v2 S0 x- f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 H" e2 b  ]) C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v+ i8 l" }6 y

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 V: F% K$ @2 l( f2 k5 M) j: A+ j' K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O- d& Q; R. ]4 x! r  l) K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4 x) o/ G  E7 k& L7 ]9 p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P. I" b9 t6 p4 N7 I$ S2 S
0 u! z& N% h' a: z: @7 d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B: m1 L4 z* E6 p+ b3 K
: O' L' F8 h& w' j. K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5 [6 p, ^3 P- G& J+ [3 E, _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T) C0 C4 p0 P) b# C+ x( ^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 R2 |* W6 ]  i; D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 U  {1 h3 J: B
9 |# w' C' ]& d" U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k. r; k4 t# f$ v
! g2 ~1 Y( v! E1 s/ y& e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4 F" I$ i/ T6 F& D1 a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y- u( f. ~& I1 r2 `* w' t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Z& S6 e! {5 L0 {1 H3 f; v
# T6 R; L: m9 q( @4 H) z7 y/ e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g- o) Q* f" ?* z  j/ s
# w8 ^- C( u; b* ]$ Q
你……”三個字。   {! F% d& u( B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8 S4 P0 i4 ^+ \/ l# I' S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4 c. ~6 v* o) D  A6 u8 p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D& }7 C) h% |" v$ o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 p0 b/ j% H8 \$ b3 W  `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 E; v: {7 g+ T2 i# ^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 b* I7 f) B% ^5 Q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9 E# h8 o, H% `" j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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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 F: Q6 @2 y2 f/ C* B/ `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 b  B8 ]# P! D& x; X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8 h* f* u) W! S  _6 ~+ y6 @
見你那堅毅的臉”……, Q- e, X$ C5 s- n7 g$ I1 ]7 W- B9 S
　　( w- n6 h$ u" o- z  J$ {; ]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o7 ?# U! u+ M) h' z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Y( }4 y' z. B6 }- E# v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6 h6 e- Q4 q6 k; q0 M& Z/ x+ ]
& K2 w0 f3 A/ ~9 }
雨？; y2 n/ z0 Q3 Z' W, F: E7 k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h# P, d! B" Y) O. c, F- p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U; M1 ^; K* @. H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8 Y/ J. d9 g( x( V- N' r8 w5 H/ w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6 R5 X/ D1 F; u
% c( B  z. U+ G# y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9 b0 Z+ d9 b: P5 @2 F, j9 ?

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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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4 I8 u6 J8 G. X0 o

( ?) ~3 \6 g' Z" F0 T+ \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3 a6 S- M' {. ^3 @+ z

的手，被她甩開了。1 f4 U' n* O7 q1 w5 A; o4 _/ L
4 f) Z# E& H/ d+ R7 c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0 x. y6 F% u( c; p9 v
2 q# r! Y/ w$ X0 _4 y8 a+ w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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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 w; I. S/ o- K' G  a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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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8 M! z8 g5 p6 r; Z1 Q) W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3 Z' Y: l4 G6 z, B8 _' p4 a, X
6 U" o2 k. h% F5 D* U  T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9 f* j. z" n1 A6 X+ k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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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A: X* S3 G/ W9 R& n: L  z
2 Y6 ?  y/ Q: F* a; [2 K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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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1 _% \3 V) M- ~0 R% A( O' U
( t9 }' f5 O1 A) \
　　一時間，恍如隔世。: ?* k  W4 U; A5 e& ^( f: l
　　# ?* S, M: \) R0 c' z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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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9 ^* l, [0 F2 c) J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G$ A2 y) Y% r# m+ v! ?
4 n; g3 d$ A! R9 Y0 l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3 S0 A8 T+ a1 l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I$ @' ]( F$ i; i. [
3 ]( E! U8 D. x' q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4 _. M* Q2 U: s; u) L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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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W" ^" T* Z3 }8 J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0 I+ C" Q% N* y6 J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5 Y3 d' ]' e8 ~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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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j2 F' m- F0 x2 F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z& \1 {% g$ Z  D' |+ V7 a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2 N. s) [0 @3 O& _# L6 E8 U3 F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2 ]) V6 s7 t8 `2 u0 F
  K: r' ?1 J* D" U) t5 Y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4 z2 P8 X, |/ C" b1 O3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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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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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 f# F& K- A" D: z. q1 n) c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d& c( {9 z5 L& N7 Y2 Q2 \
. Q( @1 d& C$ L6 _& e) b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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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c; n: u4 U) s, U0 @* U  n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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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2 o) n2 P0 o( ?9 s*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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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j' O; g8 w; f8 z! w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2 M  V* y- x7 R3 I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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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0 D; P- l9 L* A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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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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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M% X! s0 B' [" Y) U2 G  M: y6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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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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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 L2 Q  ?- I' y- B4 T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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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n, g$ j5 Z4 l; E# i' |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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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F1 j( |  K+ K$ p$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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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3 j9 j) Q( S2 u. J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7 E8 E' v7 M4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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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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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7 a+ P# j/ `8 u) N: S' m# e/ ]8 a4 t

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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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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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 j5 O& j-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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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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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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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 w! c) `; L3 O
3 F% @# R2 B& U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k/ K; L1 \4 [0 w) d

乎要擇人而噬。# X- \% i+ g; B6 x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2 p3 {0 @0 H& t#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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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7 D1 r/ r% c+ i  T+ y/ `1 f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v1 j2 Y6 L" U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h3 `8 m& @) H*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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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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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  h4 D4 X9 O" j4 P% U' W5 g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3 Q: A. f6 \$ m7 v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0 W( E$ w+ I4 d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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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2 m) \3 K5 Q5 Q: {1 X% v7 v9 F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1 n$ M1 K: ]4 |; Y
# c2 l2 c# o  f5 i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 b9 K9 `7 I7 O( r' C
險，難免異常窩火。" t, m, Z. B+ N: q6 v+ q8 {  H
　　- k7 V0 n" @3 W4 q6 @- N, j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4 x8 e* o! i4 t% }/ B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7 N) ?- w% P0 N; a1 g* K* q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_$ Z$ l2 f3 a' }2 t5 ~0 L
* t( Q; [" W- i$ S( q# N7 c- \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服。1 c5 k  E0 p. C2 g  _
# V: ^3 D( m/ n$ M, M0 I6 s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 v1 h3 o  @8 `1 T
8 x) ~! u( T/ A; r  O- ^( y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t0 q1 c; L& A; [# G/ z! ~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t6 l+ j3 o2 x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7 [* i( T5 E  u( }; \+ v- g5 z
# G+ n6 ^% t# N. v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動鍵。% B/ L/ ?) W# z5 B) E
) p$ h7 x, b! |% ]  `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 \! E; {1 k$ [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 n: K. v9 V6 m' a) i
正常啟動了。; m* @; a9 O: D% o; t
# X& H4 Y1 O0 X/ \& k: W9 [+ l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 p9 \* \; s$ D: h" k& w7 M' S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8 g. J. T6 _1 q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6 |' u6 H2 b/ l7 k- l# G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0 n- Q5 S2 n/ O- N) g
# C. _; e+ c3 X5 }; R* c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S4 `% c( `6 C; n8 Y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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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5 x7 N2 k+ r5 r7 u#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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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 t9 b) s4 t. e1 N8 d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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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 H5 v1 Q2 P6 \6 c%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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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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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4 C& f& N& e9 ]# s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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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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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6 r4 y4 }3 z' y: A( y/ r3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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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令人不寒而栗。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0 ]% x/ Q" H. p. \% _7 ?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L; A+ l4 I% ^  u1 `! o% n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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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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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u5 n' y; z8 }: \2 x1 k$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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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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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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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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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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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7 k1 E1 O! m6 I- g  D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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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3 c3 a6 F$ k8 G& p# h: `: E

住的念頭：3 q: M& N# R; o" }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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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6 @! L) [8 N9 i# l" |# M" ^$ ^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e5 y( T; @) l" {. O, c6 X  ?) [4 Q2 m1 y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3 z2 a5 \1 t1 r( c* N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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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3 y& ^+ X/ U6 |1 A+ U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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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9 I. d; H% Z8 ^( k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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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r* a+ M$ N. }" C1 o4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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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M* L/ g+ w# F$ {( h
6 ~5 y, p8 a% ?
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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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S" z8 \4 k% m' J4 P2 F6 o9 J.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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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起來要買蠟燭。1 E; m: }4 ?3 U( T" c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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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M+ T2 a: O  N4 h: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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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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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K" @; B+ ]5 T1 r% }+ ^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G! Q4 \0 Z+ P( c/ D  v* @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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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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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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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 `/ P" |0 j% c" S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8 r' N* r& `7 g2 Y8 Z& L3 F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Z8 \. i4 a9 |" W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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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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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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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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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顯示全部帖子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1 A, i8 v7 n; s. N  Q% S' C) j$ O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F0 j! ]5 c  l- x+ F! o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h5 r! ?6 |1 h8 W& u& p,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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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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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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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r. E; u,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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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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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 K, }$ a: o. \% s. T  n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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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1 h" ?5 r1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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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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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y7 n; g. [' v; S0 a/ o* F, @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1 h  |3 q: G" W( ]" Z, _$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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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s9 i; @/ M8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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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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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g9 |" R8 y8 e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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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9 n; g  |. M' ?$ e) v6 I$ f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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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z( g1 P3 R5 m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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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i+ g# K$ [' s# [8 o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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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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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T9 `" g' |9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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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O5 j4 P2 e" B* `#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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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z2 @* p; S  ^1 r1 Y# q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0 s$ W$ [! }: V+ z( L- b6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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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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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u  ^7 r- e! Z7 [+ e/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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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R5 `. q* O+ I/ ~- c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v/ ]; B) }' B+ s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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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Q' ^( s0 b% J9 t, L/ K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5 g8 G0 G0 b# ~8 s1 j/ U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7 C3 }  J" k0 A5 N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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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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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y0 D* i& H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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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N0 a7 T8 I/ C- `% `. {) ~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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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B* `- M6 @: s4 Z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7 `$ O  M: y  H5 I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4 Q) V# ?4 h" g# g, {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t$ a# ~- ^( E; f: u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A- D" ~' n2 h: x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W5 C# _: C. f- z* s" a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1 i1 m: y: j6 u; b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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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的碰撞聲。+ I& e) \7 [0 A0 L7 |- r& j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B( y8 Y6 t0 m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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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5 [- z& g(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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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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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C2 ~! s* g2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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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0 \7 B. w: ]& V# V# \$ Y2 X8 z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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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0 [- r. F$ Z. m+ m1 S6 H

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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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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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a  C" V8 |8 Q. t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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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7 H3 _; T, ~. r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a. w5 G3 i/ o$ q3 n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9 o& k2 M$ R6 Q. r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Q$ S5 {6 L- G' T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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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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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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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4 l1 D, s$ [/ U% X7 X: `+ S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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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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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s& Y7 S3 H8 ^!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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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W; h  B9 m3 ~* l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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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2 F! `- U* U* K" a+ [( j9 h. X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d- H* [- C. f- h' {7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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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8 I; `3 S9 K- T' s! v' X) `4 V,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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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a( G5 t& ?5 e9 _- h/ ?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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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F5 k3 h0 m; R5 D3 v7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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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溢出來的。4 d0 m$ m' R$ u* R' h: N* }"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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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x  v! `$ t8 H  U2 s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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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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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9 R: s5 f' J5 j# w" j/ q9 B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R* Z# l: k: k5 r8 i/ t: X( E* d6 M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b: M' p9 Q4 O" h' n. x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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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了出來。( H0 Q1 A- [) R; c: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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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0 q. R6 ?. h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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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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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8 ]% |! F4 X3 a5 r  b0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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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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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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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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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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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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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f( p! [2 Q) F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h+ ~. o8 i, J- L9 v! S6 U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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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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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5 X  W+ ^: v2 Y4 W1 y" x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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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8 z8 q* }0 ?7 |( ]( U' l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6 N, p* t2 t% Y& N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X7 Z, e5 ~; Z. C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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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I* ^4 b6 M9 i$ x8 k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_: N4 b: R3 I& W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F3 e6 ^4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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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7 Q# X& u6 L8 K( _$ n4 X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6 v7 }% K& ^3 k" t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8 I2 D+ I% U+ D; t8 t0 z5 w; W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L0 ^. U" x8 J5 d4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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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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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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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p) H/ |( p$ k- w9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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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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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4 ^2 C  b$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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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6 F3 F5 g& F6 W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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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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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1 a  \' ~& B0 F. f9 q' e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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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0 }  _1 O/ K& C0 X! g& B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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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3 j* X0 G9 ]0 M)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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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4 W( R$ U: l8 F#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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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 x' i9 q4 R* ^' q+ `6 ]) r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E+ m* B+ T: K; h9 Q2 M+ i

發。  V$ K. R4 M7 v5 G; N
0 i' f: y& ~" N* L" J6 y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 o0 H1 y+ ]' `8 J& v, b8 t. H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 T; s4 N* g- k/ K9 d% T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 k& q( X' R4 f& d) h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 F8 W  |) \2 r; m! u" s2 }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 Y$ j" R9 h" ~! t  [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聲，滅了。) q+ q/ Z5 @5 m$ ^8 q
% w/ C% x' W5 F9 w1 H2 y8 y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C1 z% R, Y7 Q; F* k7 `* }
% ]# F: ?1 |$ P4 U$ B/ A1 i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f/ E" k+ w" w- f1 o9 d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 T. O' N: f5 q6 k) S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7 Y, g4 A( H6 o) w8 R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y: G! M- _3 q$ O) ]: ?& @9 \
  h; d, r) `  n! z2 a6 h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m3 ~  j1 w5 O8 F' T
9 W7 q; S; e0 L: N+ {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 C& u2 \4 Q7 q: u4 {: M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2 C( w# Z6 c4 a. ?3 Y+ p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s3 y) v& N0 O# c9 K
. @! ^. Q' s( y* Z/ |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n3 G1 U1 _9 n, @- w. [
" Q- u+ H4 L2 t: Z- \. h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 p# R. f0 J4 ?* y6 Q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2 }) O' |) e  c7 n' J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8 G& ?  ~* ~; v
* s' w- @4 r3 B( T6 A( R% S/ x. K) Z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z# l; g( D. J" X! a( d6 R! a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 A0 T( G% \# X3 N- }
的心安定了許多。& _( ^) u% }. E; @' C9 D" u! K
- ^. {# w' C/ [  G# {* b! f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3 j: J! I1 Y2 c% k' X- c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0 j) r# d! D: D' X' X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的了。
( K9 j4 w; N* L$ ^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 b" a' v2 O) c2 l5 h/ v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2 V* v0 i+ R3 K! c! j
0 @' y  {: b) `3 ^$ o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0 V) H7 B3 O3 E, J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 i' y; b! B7 e# M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8 i/ N6 U$ E% Z5 ?% R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r& I# x! o# Q& ]: i& }/ s( L9 [5 Z
8 W# ], s, l7 [% d+ e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2 c& O$ H/ f( \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Z1 c) y2 ^4 M8 B  Y& q* I
6 n/ d! U4 W) K$ _7 [4 u! m& u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 R& P( V, W$ T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p* Y& F7 {0 k  I3 z; e2 O
# m7 y; D# [. y& {( m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c5 I: f' j6 g1 s
# }3 n1 U3 m& O  r. h( s
吱……”。. {! r" p( D4 G8 e+ Y

　　我的心緊了緊。% p5 t% a* w; g9 Z' w  y! k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c6 f! P5 U  d! T+ J

了。

　　我繼續看畫。- E  l" P! K3 n5 U2 M% j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i$ E3 j& j6 J0 W- ]4 m
3 _9 |# f- z  o, p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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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 n  Z8 I& U- D8 G( o& @( i: Q
“喵……”# O. B! [7 }" n! P5 n; b  s

　　是一只貓嗎？
$ Q& m1 C" I5 H; A$ T; _( W5 W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g+ H, x& U( j9 w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3 K, l& Z* U6 ?3 x5 g9 _5 N4 Q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G& l+ X, c/ E+ s0 R
0 q+ [6 ^) w# I0 D8 }& ~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8 \6 j7 h# }# k; w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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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7 A4 L- Z! u$ ~* h5 G) y9 H) i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 n1 m7 ^9 G! L' A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7 T! `6 @9 D$ Z( N) s5 P- P' n4 b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9 ?) @7 ^7 G$ o, o# g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W7 d/ O6 D% C# u6 N" r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2 G5 W* b5 Q" Z! E, S
* S% m2 s* U- q$ n) J9 S
好關窗戶。# F6 F: ?; ]9 ^8 R% j% ]' J% P
3 O: E8 ]% R# B3 V2 B. L7 Y- a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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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8 L* H7 o, j* L0 J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8 x4 c* h2 f' Q0 ?0 d. @: F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P9 `/ f8 r$ L, J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N- Q$ p, L: N( Q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 l& G8 f( `& \5 E% n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G( D9 A0 K) ~4 i+ ]; z7 _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 P0 N4 j* ]. L2 a4 F/ K; P3 f" S. m$ H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9 U; H/ Q3 h7 d! l
5 x' P/ G0 a7 K3 x
被吹得飛了起來。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4 @! _2 P0 ~$ Z; R7 s6 @4 Z
8 K- N# d+ L: G' q
上，那就麻煩了。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 c- p' @9 H# ]! _# s2 b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 R$ b" x4 z2 g$ w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s* K4 Q2 S4 ~: p% o" s$ ~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2 p2 Z% C" [8 {4 ~8 t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K( [' B/ K# V- M. Z: Y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t9 L; p6 U# H' l- j$ r, v, t7 p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a/ q1 V! |4 I3 R9 I9 _4 O
& a6 {3 E. J: F: A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2 ~& j) k- B" h!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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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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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 v% K  T" R' Z9 \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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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i/ s; s" G5 b4 p
, v# A6 M  @9 u: D9 O5 [1 c/ l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H) O- E' ~) O5 G; x
0 y! A- d1 l( w: M  @9 t( p2 @, V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u! _/ b4 i- ]0 f$ }" R8 p
: ?4 s. Y1 D) h/ F9 x
舞……: D6 K0 C, Q- h, p4 y
5 k0 d2 |% G4 t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7 q! _! K+ B5 P2 C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 ?- g; K# O' F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V9 M! F% R7 u7 E% G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e2 O9 [$ }7 ^2 b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I& {- Y' \- ^3 z6 J" ]2 n
5 v9 S0 I# r! p9 A3 R3 w2 O
苗。9 \2 A: ?6 L; F' E1 ], z5 G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7 J- B6 S& F# }: ?+ v$ R, u
4 W+ U  l9 E' h5 a: K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j$ d" g( v6 P& w; F6 Y3 `, L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1 Q3 w0 p/ v/ o0 m% s: p* [! P2 j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 S' i% w5 }5 ]$ e8 U" u# F
有些熟悉。- S; i! n# m# O1 M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5 s, ~! e4 `8 v$ }$ s' p
, z. k. q: k- Z9 J7 s$ \% m: _
下。: B% ~- p1 a, Y) B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9 ]+ K' W. z( w, ~
! z7 m9 b% @( t: B$ L, Z) D: v0 M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 A: @! h# q# i7 B  T, J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8 |. r$ T- \' m  V$ A' }, e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魔臉瘋狂流轉。8 c% c. q1 f8 @+ I; y- g
- I, B; q) e/ ?; Y0 g/ V: ]3 s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0 b' ]* x, @. n4 y  K, F" r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蓋著被子的一角。: K3 ^7 C2 a0 c- O! N7 S+ x) I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t9 G9 i0 i8 G+ k! Z
7 ?1 v* n! B/ y% D, E" l" w: \5 t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C( P7 C4 A. P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 J; z+ M- M; q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 U9 Y4 R! r; L; c
/ P" _$ o2 K" u$ r9 C# o# l& {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 \0 V7 k3 U! ~5 Z' a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t) e0 o& z1 [' k2 I/ C0 H% {9 Z' _
天。) ^: c7 l5 L! [$ i+ m+ w
　　3 U' j6 E1 t# }3 L2 Y9 S6 l  g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2 [! v' [+ s6 k& j# h- S1 W$ ]1 Q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 V) o) ]& V8 R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k) t/ |5 E3 ?+ T  z5 ^  l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 C; d) C' ]1 t( q/ ]+ |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 f1 ]# A7 A' {. c: j. u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 }, ]5 d: U* i' c) x4 g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2 T4 @) ~6 Y3 \  D, p1 P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 [/ x  I  ?: G/ f# q, G
逐。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2 S9 s8 L' i/ F, I7 s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f) w. V! p" G$ D/ R/ G$ z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7 X0 X" J0 l8 R+ v: k$ f+ y$ [
7 I- B0 U2 }' I' W3 d! I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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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q0 z' ~% o4 A/ h
) }7 w! o% \4 h! z) t  t/ F
　　“唉……冤孽啊……”# E' ]- v# Y7 P( C( a  z  h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U8 c- ~6 \. U

口中娓娓道來。
　　1 e3 Q: h) D6 R# P# O: ~1 M3 Y) I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B1 C" M% D6 h/ T1 b
6 J. w) R8 U# H/ B, Z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X& i  H  _# T
: v* X& e+ R. n  y
輕松愜意。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E: ]3 X) h; v$ Q+ c% \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 M5 K5 B; |3 d

成為了魔鬼。
, z9 C8 p2 k4 T' q4 w& h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i" A8 {' J& M, E7 c: E' S
9 f9 a0 D% l- k' v! L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7 D, j: {# W7 ?: u6 x
/ G' [4 x5 h/ k; I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Q; m$ m0 ~) a6 P8 z( J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A' ~+ E1 N- z$ F
0 n9 _; C" \, p  i# Q! ^" D3 ~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 a" C: S) b, O4 l, D3 y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 y- t# `/ r1 x* G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7 G, X* h% [* Z+ b) ?8 c4 x- F, k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1 k$ M! d7 S0 U6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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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7 x* w3 x, M' l* S% c
4 C- a5 g2 g; B* S, G; K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5 m2 y. ~1 ^9 R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f6 G$ J9 P; G, O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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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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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_+ q/ K$ _6 N  o" o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4 y( [: G8 x4 ]6 A8 n* v  t

的聲音。 6 V& e( |3 w5 e, `5 v" g- o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0 G- c  j# J$ r. a6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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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9 j4 i1 E; g. t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4 E- [" h- c& i$ a4 p- H$ d1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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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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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6 A6 X- ~% z4 O: J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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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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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a9 [( y& {7 C  c* j0 a( p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W. ]5 i' `* T+ {2 W( h%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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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s. X* c  O2 _$ f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k9 v% P! Q2 |1 d9 a& v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B2 c6 w. T- N
2 v$ I) S( q; ^) M" E3 {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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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 ?4 d3 l& S  \4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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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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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B! Q! Q9 c;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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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_% Z9 i3 A, c$ q2 ?  m+ d$ ]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9 r( c, j+ d: x( y& G, q6 t+ z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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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p" l0 h"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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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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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P) x( L. a# V, I- L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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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U$ h7 k- i6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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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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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U: u& w9 U# k% Y7 l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l) Y; p! i: ]: K0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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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2 Y' m/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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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0 L7 l$ `7 c) b%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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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P; Z. _9 `) r" l' A5 G# Z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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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8 b1 c9 z5 D' Q) ]( O  Q( `

不是個好人。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7 A$ K# B' }5 J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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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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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L( U2 ~, G, o7 n* ?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  Z3 F" p; D1 ]/ D  _, u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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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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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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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a' f2 H* Y' b% ?- y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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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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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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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X& _5 ?( J5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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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q5 |' p* p" S' l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0 Z# r# p5 u* r7 ^* U% }# D  o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j# v+ D/ q- R6 [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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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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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q7 v# q1 _5 @,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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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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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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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0 W; Q: y) g+ P9 l0 Z9 |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d- M& ~/ D- w3 J;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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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D4 g! Z# W8 _$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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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q0 [+ C# j! T  k+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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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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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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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5 r2 \7 p! C. X4 g$ I, ^1 t" B! L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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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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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a( l# N' ], G, J'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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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f; x# @# C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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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l) l- q( W6 `9 y- }/ p2 N) e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A7 ~- m# b! Y" Z  i0 Y1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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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3 J: Q0 D' T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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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C& P  j)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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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b+ W' E& `( C3 `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F) |4 W) }5 ?# G;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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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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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Y1 P7 z/ a  k# k# B5 N0 t( C4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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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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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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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2 V: C( O! N& H& H+ [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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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1 _! L$ a) Z' E. u: h, ^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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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7 F2 p' t/ S  m; I$ F* \( b. K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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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h9 ]4 J- v7 U" R( {+ s3 ?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j4 r- f( a+ {1 X4 l*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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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1 p* q! _8 {$ e; b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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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 _  ]$ y5 u;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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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O- W: l. R: g8 ~" [3 b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9 b  ?! Q8 z# g$ [: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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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m! z$ R$ [( W- p$ m, L4 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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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 g* l3 O4 m5 M  k& z" k$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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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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