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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轉貼] 【短篇】獵 物 [打印本頁]

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10-4 03:20 PM     標題: 【短篇】獵 物

皓月當空。
2 S5 w' o6 i, e! ]3 N; A& t  今天是滿月,對一個會變成狼一樣的人來說,是時候了。 & H: c  Q3 o" o1 m- h2 `
  每當月圓之夜,當這種衝動上升到無法抑制的時候,我便會去尋找獵物。 3 [2 P& G7 |3 s/ \
  鬧市是一個最好的獵場。 : v1 @: w  y8 X' p+ O# T
  只要還有那些愚蠢的女人存在,我就不愁沒有獵物。但我只會選擇那些單身女人做為我獵捕的對象,因為我不願過分引起別人的注意。
- G$ M$ \& _$ f; d  這時我看到了她,長長的黑髮披在肩上,過分暴露的衣服好像不太符合現在寒冷的天氣。從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將會是我今天的目標。 3 `3 J$ H$ ?) j) X6 S3 i) F* x
  沒有誰能夠拯救她,就像誰也幫不了其他那些女人一樣。這些無恥的女人可以毫無保留地出賣自己,妖艷是她們的天性,就像很久以前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女人一樣,背叛是她們的本能。她雖然已經離開了,可是,她卻從沒有遠離我的腦海,她總是不停地出現,以不同的外表、各種各樣的話語出現在我面前——就在每個滿月時分。現在,她又回來了,我已經看透了她的偽裝,她瞞不過我,從第一眼我就知道。 # E& `8 J7 V* e; I  \8 ^1 c8 y5 x
  “去喝一杯怎麼樣?”我很紳士地問她。
7 }' Z, N. q9 [% r. V) K  Z' c  她衝著我微微笑了笑,那一刻,我看到了她那深邃似海的瞳孔,似乎正在等待滿月時的漲潮。那幾乎使我沉醉並彌足深陷。
/ s2 _0 }0 r( j8 ]8 d9 ~  “酒吧已經關門了吧。”她依然微笑著說。
2 [: p+ N# X4 R, f. O  於是失望立時籠罩在了我的心頭,因為我不能容忍自己的失敗。
- k- n; u! j. A9 j5 }  “不過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好嗎?”
8 \7 d2 R5 d7 Y) Q  “非常榮幸。”我湊到她跟前低語著,然後輕輕地輓住她的手臂,而她並沒有拒絕。 , g  }4 n$ J5 h. ?, J: i% t
  她逃不掉了。 $ T$ V9 r8 I5 t- ~4 l- T5 f0 \
  其實每個人有時都會有一點負罪感,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不應該的,我也一樣。 , R' {1 j( U4 N
  然而她們是咎由自取,而我,則像獵人一樣,有權處理每一個到手的獵物。 , g) Z2 o6 B  P1 e# C0 y
  她的家是在一個非常偏遠的地方,這很好,沒有人會打擾我,我也不會驚動任何人。和我所想的一樣,她邀請我進入了她的家。現在我已經更加肯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我不得不再次下手,那一刻我真的有些不捨。
" E. m+ ?& B7 W; N' e6 o2 _  她拿了一瓶酒和兩個杯子給我。我把酒倒在杯子裡,並把其中一杯遞給了她。
. P6 u3 ?' \+ d  b/ U  “下一步你準備幹什麼?”她拿著酒杯靠近我賣弄風情地說。 - q$ ^: A8 L* c& P; z* \7 V* W( q
  她的聲音好甜,當她探身過來時,那豐滿的胸部就擺在我眼前,她和我之間只有一點空氣的距離。 & d, u. [+ S: ~0 R3 D1 J
  “告訴我好嗎?”她的嘴脣已經貼到了我的耳邊,她輕吻了一下我的耳垂兒,我聞到她身上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味道,那不是任何一種香水造成的,完全屬於她自己。 . c& a  g* e4 v& p+ Y' H
  “先去洗澡吧。”我將手慢慢放在她光滑的腰部。
! l( b3 a/ ~0 P  V1 e  她順從地轉身走向走廊的盡頭。
- z7 I& `( k( R( a; [: _+ r  我端起一杯斟滿的酒,喝了一大口。另一隻手則伸進了夾克的口袋,開始玩弄起裡面一把金屬的物什——那是一柄鋒利的軍刀。而她卻沒有看到我臉上浮起的那淺淺的笑意。 . h0 I0 Z" R. H& M1 r
  隨著酒在身體裡的流動,我的思緒開始飄向遠方。
% q/ E) o9 w. m7 E; x4 p2 Q  每個人都不能忘記過去,但如果可以,我想有很多人會樂意那樣去做的。但我不會,因為我始終相信忘記過去就等於是背叛。
- w& b8 J, {  a: q/ e* ]  當我用這把刀割開第一個女人的喉嚨時,鮮血就像噴泉一樣涌了出來——在一個黑暗的小巷,那時我喝醉了。
9 w& N! F+ \* `+ M  她是一個瘦削、骨感的女人,或許她只是個暗娼。然而她不應該把手搭在我肩上,更不應該撫摸我的脖頸,因為這使我把她當做是那個背叛我的人了。
3 V4 I+ w. ?' P! X  我甚至不曾看清她的容貌,只記得那些血,像一片紅色的薄霧。當我轉身驚慌的逃跑時,我聽見她發出有如漏氣般“噝噝”的聲音。 ' l) Y4 K* N2 j( I% Q/ D: j
  那是一個月圓之夜。 8 Q7 r1 O4 H# r; G  O  `: D1 X$ ~
  從此,每個這樣的日子,我就會開始我的尋覓,從緊張到松弛,從無意識的追逐到有意識的謀劃,這是一個自我放縱的過程,就像很多人一生總會迷戀上某一種感覺一樣。 9 D: p' r& p% N4 X# x
  一個無法壓抑的衝動。 % f( z2 U& G7 G" F" W( _2 p/ ~
  當一聲輕輕的開門聲在走廊的盡處響起時,她身穿一件幾乎透明的睡袍從黑暗中向我走來。在她走到我面前時,她褪去了那層似有似無的外殼。她的腳上穿著一雙拖鞋,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3 N2 w# \5 D" v9 y" r7 {  她把手架在我的肩膀上。她的眼睛在黯淡的屋子裡閃著熾熱的光。 3 g& p6 C5 v7 X' d9 I
  我用雙手緊緊握住她那高聳又柔軟的乳房,然後我把她抱了起來,慢慢地穿過方廳,走向彼岸那飾滿流蘇的床。她的身體好像在不停地放電,籠罩了她的全身。她使我不能再擁有完整的思維和意識,她的創造力沒有邊界,我想,自己將在她的身上用利刀達到慾望的最高分。
" N7 V# K+ g" x. P2 o$ o  “把我放下好嗎?”她說。 & s& e! B2 ^0 g3 n
  我很輕地把她放在床上,單膝跪倒在她的腿間。她的一隻腳攀上了我的手臂,摩挲著我的項頸。我吻著她的腿,從腳尖直到盡頭的內側。她輕聲地發出呻吟。 + O, H+ D2 ^, C/ T2 U2 q
  我的手在口袋裡摸索著——慾望的利刃。 - s+ J$ f3 I( P
  “親愛的,你會喜歡這一切的,因為我需要你。”我喃喃著。 : d5 G8 F2 f0 `1 r3 S2 D
  當那柄尖刀開始在黑暗中閃耀寒光時,刀刃微微有些向上翹著,就像一個獵手在決定一舉擊斃獵物之前那最後的敬禮一樣。
0 \) m. ]% O% D( f4 [. |  我把刀衝她的喉嚨割去,然而她像蛇一樣把身子轉了過去——令人驚異的速度。我站起來時,她已經到了臥室的門口。 " o3 `/ z8 a+ a5 ~1 k" a: V" h
  她歡快地笑著,那笑聲裡充滿著嘲弄。
' Y* G3 b5 V, m  “來呀,親愛的。”她赤裸的身體在微光下開始變得有些不同。
, ~3 ^. |3 v8 o' Q! {) J' y, \  我在那兒楞了幾秒鐘,有點兒吃驚,她的聲音令我毛骨悚然。
: J. T: ?3 }9 q- o4 @  但這世上沒有什麼能使我退縮,因為我對自己都不曾害怕過。 , r2 A6 Y" z! k# r4 c
  我向她撲了過去,她移動的腳步在光滑的地板上沙沙作響。我的刀已經逼近了她的臉,一切該結束了。 6 w+ e2 o, h' @( P' _% l
  然而她像陀螺般旋轉著避開了刀鋒,這時候,我開始懷疑她是否和我有某種心靈感應。
7 o1 d8 a, |6 ^$ O/ }7 z+ C" r% s; A% I  這是使人憤怒、激動,而且還有點兒興奮的。 : L* w* V6 C, p8 E- r
  突然,她的臉孔開始漸漸拉長,一小叢一小叢的長毛在她的潔白的玉體上滋生出來,她的頭蓋骨好像在擴張,獠牙正在從她的嘴裡往外探,空洞的眼睛裡充滿著慾望的火焰和滿月的漲潮。她的身體顫抖著,雙乳上下拋動,在黑暗中如同活動的木偶一般翩翩而舞。
) j+ i( y; f/ @  `; o& N5 v  我很清醒。 6 D  I; u' V, h+ O4 ~6 }
  一點點酒不足以使我喝醉。
7 `, Q6 b$ f: T( c  確切地說,她正在變成一隻像食人的野獸一樣可怕的動物。 - H- B# a( Y9 G3 `8 f( f8 U
  我第一次覺得世界變得如此荒謬,我在想也許應該用刀切下自己的鼻子。看看它是否還在呼吸空氣。她踮著腳尖向我走來,她的動作是如此地優雅而富於藝術性,她就像光影一樣從方廳裡滑過。 7 U% H( N4 R! s) s% V
  “親愛的,你說的對,你一定會喜歡這一切的,因為我需要你。”當她那鬼魅一般甜美的聲音再度響起時,她已經就快滑到了我面前。 5 O$ ]9 w( R5 i, o. a2 S
  當她修長的手指伸向我的時候,我看到了那上面有著銳利如刀的指甲。也許她只是想撫摸我吧。然而自我保護是每個人的本能,我把刀橫著砍向了她的手……應該說是爪子。不過她的動作早已快得超越了我的想象力。在我的反應恢復到正常之前,她已經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後她只是輕輕一拉,我扭動著的腕骨就像鉛筆芯一樣碎裂了。
, C' S8 k$ e7 H0 j  接著,她伸出一根手指輕盈地滑過我的面頰,留下了如刀割一樣深深的印痕——直至頭骨。粘著的血和組織液流了下來。
" M4 A! Z4 {# y; ~; q2 a" ?8 M: u  終於我開始尖叫。 $ C# b; x) d) _! d, L% N- N5 D
  那聲音是如此地發自內心,沿著昏暗的胸膛迂迴而上,最後衝出了狹窄的口腔。此時,我真的希望可以把這一切恐懼、痛苦和失望都具體化、外在化。
  O$ J/ h- \0 |, u$ H1 i& H# K  但已經不會再有什麼人能夠聽到了。
4 ?% t. v$ C( l4 J& P2 e" s  血是如此地粘稠,,緩慢地流動,茫然無知的靈魂將要沉睡了。黑夜統治了世界,形成想象的圓圈,在閃爍的光點裡盤恆。蒼白的面孔,欲求的眼睛,尖利的牙齒,還有那追逐的手指向……死亡。
/ q; y0 Q! a% z9 F1 O) U  我再一次地聞到她身上的那種體味,混合著女性的芬芳和獸性的張揚,令我迷醉。 2 d. |2 V" Z0 \$ j* Q
  我困了。我想在她的懷抱裡得到永久的安眠。
7 X/ |/ G# ^$ v% G, y) {/ ~8 [8 W  就在渴睡的眼睛將要闔上時,我透過霧一樣的血污,發現她的眼中有一絲閃光,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到了晶瑩的淚水。
. h1 A% Q( H0 s/ l  在一片凝重的寂靜中,我只覺得自己在無力的癱軟。 $ ?2 [. [- P2 ^; i' w* b9 ~% C1 m7 L6 y4 E
  然後是一陣甜美、滿足的笑聲。忽遠忽近。 * P0 C" ~# I) v4 Q, ^' {4 C" y, K6 X
  她地獄一樣的口還是張開了,犀利的獠牙開始揮動。 9 j6 E: t( w9 B2 I; r/ i! P
  接著只剩下了撕咬的聲音。 + H- S$ T6 p8 l; V- E
  當末日來臨時,我用最後唯一僅有的一點意識思索著:由獵人變成獵物,這一生或許總應該有一次吧。
  M! w, \% K6 x1 w- }" z- z  皓月當空。
/ M7 X  P5 _) D  今天是滿月,對一只會變成人一樣的狼來說,是時候了。 & e5 |% L: w8 f, F! M
  每當月圓之夜,當這種衝動上升到無法抑制的時候,我便會去尋找獵物。 3 b8 W( y6 \, h
  鬧市是一個最好的獵場。 7 f3 [6 \/ }! J* Y' x) ?2 u
  只要還有那些愚蠢的男人存在,我就不愁沒有獵物。但我只會選擇那些單身男子做為我獵捕的對象,因為我不願過分引起別人的注意。接著我遇到了他。 * ]2 p; ]& g9 p" @- x; ?) ~
  從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將會是我今天的目標。 7 F5 K/ c6 j# P  K9 d2 X8 S
  誰也救不了他,就像誰也幫不了其他那些男人一樣。
; }  t% M- Z) e  其實每個人有時都會有一點負罪感,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不應該的,我也一樣。
6 {/ h. ^5 B8 F( F  然而他們是咎由自取,而我,則像獵人一樣,有權處理每一個到手的獵物。
. U5 s7 s" Y' P. W5 J5 r  以前的獵物沒有一個不是好色淫亂之徒。但他是個例外,他的眼神告訴了我他的秘密。 # I: _5 B* I  X& C3 h1 s% X
  其實他是很無辜的。他和我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同類。同樣的命運,同樣的悲哀,同樣的欲求。我想,自己也許真的已經愛上他了,畢竟多少年來都不曾有過這樣的邂逅。當我開始吞噬他的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為他流下了第一次的淚水。
5 r# _' d9 {! q% j7 e1 [* ~0 q  如果不是在今天相遇會怎麼樣呢? . W+ [8 {& K) E2 S: t1 x1 Y2 O$ w
  本來是可以成為朋友甚至是戀人的,然而卻不能夠,這大概就是宿命吧。 ; K: X. O- n/ R8 I1 l
  我沒有去親吻他支離破碎的身體,但也沒有默默地離開他,雖然我可以那樣做。我把他那精美的小刀放在他身旁,但願鮮血很快就會把它淹沒。然後我打算離開這裡。 ! z* I. c0 D! d: n* g$ `
  這個結局並不完美,但不管對他,還是對我,都已經是最好的了。對於自己,我從來不相信會有什麼幸福的大團圓,而且就連那殘存的一點點安全感和歸屬感也主要來源於這一信念。4 F; t- ~! c9 n% q2 U  t

5 N0 b$ S5 B; h& J( a! d* @[ 本帖最後由 小小刀 於 2007-10-4 03:27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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